《歃魂恋》 序 上邪汉·佚名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楔子 清明时节的西湖,飘下了细雨纷纷,原本拥满人潮的湖畔,此时让雨给驱散了吵嘈,带进了寂静。 这样迷蒙的雨丝,看在白素贞的眼里,充满了诗意柔情。 她偷偷觑了面前男子一眼,随即害羞得低下了头。 方才还人来人往的桥,如今只有她和小青,还有他的身影。 她不怕雨淋的,可他却递来了伞,宁可自己淋得浑身湿透,也执意要她接过. 其实,这场雨是她调皮唤来的,可在他做出这么体贴的举动之后,她又怎么说得出口?她只能紧紧握着伞,羞怯又温柔地笑着。手中握着的伞柄,还留着他的温度,将她的脸也蕴上了嫣色。 “我怎么把伞还你?”白素贞看了他一眼,眼里含着因爱柔化的娇媚。 男子看得痴了,连自己还处于雨淋之中也不自觉,直至身旁的小婢,噗哧一声,他才有如大梦初醒,他急忙捉回失魂的心神,拱手一揖。 “小生许仙,如果方便,能否请姑娘告知府上位置,明日小生再登门拜访。” “告知府上哪儿?”小婢刁钻地重复一次。“怎么?要来提亲呐?否则咱们小姐住哪儿怎能随随便便让你知道呢?” “青儿!”白素贞有些羞恼地低斥一声,怕这样像在请君人瓮的言词会让他看轻了她。 “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小生是有这个打算的。” 不料,他却正色道,盈满深情的眼直视着她。 他……是有这个打算的……心慌得漏跳了一拍,白素贞急忙侧过了螓首,怕满脸的娇羞会让他瞧了去。 “不知姑娘是否嫌弃小生……配不上你?”许仙紧张地问。 白素贞轻含下唇,心里盈满了甜意。“青儿,你跟他说。”小声地丢下这几个字,她连忙背过了身,整个脸像有火在烧似力,说汁么也鼓不起勇气看他。 “知道地方就快点儿离开吧,咱们小姐快羞死了。” 青儿说了地点,笑着推他离去。 “多谢姑娘!明日午时小生定会过去,请等我!” 许仙欣喜若狂,激动地朝白素贞鞠了几个躬后,快乐地离去。 “我从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是这么美好。” 望着许仙下桥后越行越远的身影,白素贞轻轻喟叹,半晌移不开目光。 青儿不语,一反方才的俏皮。 半晌,白素贞缓缓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是人,一个是蛇,结果是让人不安的。”她又叹了口气,可眼里却浮现出爱恋的神情。“但我却想试,即使那会毁了我的一切也无所谓。” “嗯。”青儿轻应一声,还是没说什么。 “别这样嘛!”白素贞轻轻地笑了,扯扯青儿的袖子。“为了纪念今天,我们来发一个愿好不好?” “什么愿?”青儿被挑起了好奇心。 “现在是什么时辰?” “酉时。”青儿看了看天色回答。 “愿……同在清明酉时出生的男女,如能在这座桥上相遇,两人因借伞而结缘,那他们将会白头偕老,永志不渝。你说,好不好?”白素贞兴奋地拉着青儿的手问道。 听到白素贞说的愿,青儿心里更难过了。小姐是担虑她和许仙相公的未来才会许下这个愿的,她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这之上,希望能和这些被许下愿望的情人一样,真能白头偕老。 人与蛇相恋,是被允许的吗?青儿赶忙咬唇,不敢多想,打起精神,勉强扯了个微笑。“好啊,凭着我们的法力,以后符合这样条件的男女可有福了。” 白素贞和青儿双掌交握,闭目喃喃祝祷,真爱散扬的法力,将永世流传。 第一章 杭州西湖,山光秀丽水色宜人。阵阵的细雨清风,在湖面掀起荡漾碧波;两岸栽植的桃花、柳树,随着微风摇曳飘香。 如此美若诗画的醉人景致,却隐约传来了暴戾的杀伐之声,坏了这静谧唯美的一刻。 只见不远处,一名纤丽女子没命似的狂奔,身后追着几名提刀大汉,个个的脸上都进射着欲致人于死地的强烈杀气。 路人们见状,纷纷惊惶走避,但求自保而已,哪还有多余的勇气和脑袋敢不要命地插手救美? “站住!”其中一名绿袍壮汉怒喝一声,看来似是那群大汉的首领。 江颖初置若罔闻地继续奔逃,在此等性命攸关之际,她怎可能因为这声叱喝而乖乖停住受死? 今天正值清明,也恰巧是她十八年前的诞生之日,她可不希望今天命丧于此,让她的生日同时也成了忌日! 她提起裙摆在细雨中疾奔,脚下的步伐不敢稍停,更无暇拨开被雨淋湿而覆住视线的发。即使她没有回头张望,她也知道身后那几名恶煞正穷追不舍地紧逼在后,欲将她除之而后快。 天雨路滑,她的步伐突然颠跌了下,差点滑倒在地,虽然她及时稳住了脚步,却因此缩短了和身后大汉们的距离,她几乎可以感受到那一柄柄森利刀锋所散发出来的寒冷杀气! 仓皇间,她逃上了一座桥,却因一个步伐踩空而狼狈地跌仆在地,还没来得及挣扎起身,那几名大汉已然追了上来! “哼!这下看你还能逃到哪去?”绿袍壮汉走上前,杀气腾腾地盯住她。 江颖初惊慌地睁大了眼,她知道这名绿袍壮汉打算在此时此地要了她的命,可是已筋疲力竭的她,却再也没有力气逃开。 “受死吧!”绿袍壮汉怒喝一声,手中的大刀猛然朝她砍了过去。 江颖初惊惧交加地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那一刻来临,然而过了一会儿,她的颈子竟没有传来预期中的剧痛,反倒是耳边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哀嚎和众人的惊呼声。 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颖初惊魂未甫地睁开眼,只见刚才抡刀砍杀她的那名绿袍壮汉不知何故竟跌趴在数丈远外的桥下,身上还带着伤,而其他几名大汉则皆以又惊又怒的目光瞪向她的身后、 她惊疑不定地回头一看,只见一名伟岸的白衣男子昂然矗立于她的身后,蒙蒙细雨洒落在他浓密的黑发和精壮颀长的身躯上,但那一颗颗晶莹柔润的水珠却丝毫无损于他凌人的气势。 那把伞遮住了细细雨丝,也为她带来了丝丝温暖。 是这个男人救了她吗? 江颖初悄悄.地打量她的救命恩人,发现他除了有着高大伟岸的身形外,还有着一张刚毅俊朗的男性面孔,而以他能在转瞬间将绿袍壮汉击出数丈远外的身手,想必是有着不凡的武艺。 “你是什么人?别来多管闲事!”其中一名大汉忿然怒喝,尽避见识了白衣男子的武功,但是仗着他们人多势众,对白衣男子的忌惮也相对少了许多。 “对!今天我们非要杀了这女人不可!”另一名大汉霍然抡刀砍向江颖初,只是他的刀锋还没机会伤到江颖初的一毫一发,就被白衣男子给轻松地烙了开。 哐当一声,那大刀竟应声断成两半! “你!”大汉握着半截断刀,又惊又怒地问道:“你为什么再三出手阻挠?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不管她是什么人,你们仗着人多势众追杀一名弱质女子,任谁都有资格挺身而出。”阮慕光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江颖初的面前,保护的意味十分明显。 “你别多管闲事!” “那可不行,这桩闲事我是管定了!” “混帐!你们别跟他说这么多!先把他给杀了,再来解决那个女人!”绿袍壮汉挣扎地爬起身来,提起刀又杀气腾腾地冲上桥来。 在绿袍壮汉的喝令下,其他大汉纷纷拔出佩刀,全力攻向阮慕光,岂料阮慕光的武功远比他们以为的还要高强,结果没三两下,他们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若不是阮慕光无心取他们的性命,只怕他们早已脑袋搬家、命丧当场,更别说是妄想要杀他或江颖初了! “啐!今天算你走运,就让你多活一些时日,下回你可就没有今日这般死里逃生的好运了!”绿袍壮汉对江颖初撂下狠话,才和那些大汉们悻悻然地离开。 直到他们走出视线之外,江颖初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致命的危机总算是暂时解除了。 “姑娘没事吧?”阮慕光这时才将目光移向江颖初,一看清她的容貌,他不禁有短暂的屏息。 眉如黛、肤赛雪,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有着细致绝伦的五官。无疑的,她是个足以倾国倾城的美人,尽避因为被追杀而显得有些狼狈,却丝毫无损于她的美丽,反而平添了几许惹人怜的气质。 要爱上这样一个美丽纤柔的女子,只消瞧她一眼就已足够! “我没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江颖初奋力站了起来。虽然她的手脚因为刚才的跌倒而添了几处伤口,不过这些比起她差点丧命,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姑娘,冒昧一问,刚才那些人为什么会追杀你?还有,姑娘府上何处?需不需要我护送你回去?” 听了他的问活,江颖初竟轻蹙起眉,美丽的容颜满是为难。 “我……呃……我姓江……”吞吞吐叶了许久,最后她只说出了她的姓氏,其他一概缄口不语。 阮慕光看出她有难言之隐,也就不再追问。“这样吧!如果江姑娘暂时没有容身之处,不妨先到寒舍小住几日再作打算。” “那怎么好意思?”江颖初有点受宠若惊,却迟疑着不敢答应。“而且……公子难道不怕惹上麻烦?我……我是个麻烦人物,刚才的那些人……” “刚才的那些人想必不是什么善类,不过你尽避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你可以在寒舍安心地住下。” 阮慕光体贴地说道。“看姑娘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若不想说,我是绝不会追问的,你放心吧!” “那……那我就到府上去叨扰数日,多谢公子的盛情。”江颖初不再多作推辞,随着阮慕光的步伐走下桥去。 ☆☆☆☆☆☆ “来,往这儿走。”阮慕光领着江颖初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江颖初缓步跟在他身后,她的目光几乎无法自四周美丽的景致移开。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口中的“寒舍”竟会是这般宏伟偌大的山庄!曲折蜿蜒的回廊穿过深深的庭院,放眼望去,可见或近或远处有着几幢雅致的楼阁,她实在无法想像这座山庄究竟有多大! “就是这儿了。”阮慕光将她带到山庄里最僻静清幽的一间楼阁里。“姑娘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吧!” 江颖初环顾四周,十分喜欢这房里雅致的布置。 “多谢……呃……请问公子尊姓大名?”直到这时,江颖初才惊觉自己竟忘了询问救命恩人的姓名。 “我姓慕,慕容的慕。”阮慕光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一闪而过的眸光快得令江颖初未曾察觉。 “慕公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她朝他盈盈一拜。 “区区小事江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不,这怎么是区区小事呢?今日若不是慕公子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魂断西湖桥上,若不是慕公子好心收留我,只怕我此刻又遭到了那帮人的追杀。” 像是想到了刚才惊险万分的情景,她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而淋了许久的雨,她的衣裳早已湿透。 一阵清风吹过,令她冷得打起了哆嗦。 阮慕光注意到她身子的轻颤,说道:“我已命人去取吧净的衣裳并准备热水,等会儿你沐浴包衣后就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尽避吩咐丫环去办。” “我知道了,多谢慕公子。” 很快的,几名丫环和家仆将几件衣裳和注满热水的浴桶给送了进来。 “那我先离开了,姑娘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 “谢谢慕公子。” 等阮慕光和丫环、家仆们纷纷离去后,江颖初将房门关上,来到浴桶边,以手试了下水温,那温热暖和的感觉立刻自指间传来,对于被雨淋得又冷又湿的她,这一桶热水简直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她迅速褪去了湿透的衣裳,将光果的身子浸入水中。热暖的水温立刻驱尽了所有寒冷,那润泽舒畅的感觉令她忍不住发出满足的轻叹。 多久了?她已经多久没有受到今日这般温柔礼遇的对待了? 几年前,她爹江坤风因练功而走火入魔,导致性情大变,成了个凶残暴戾、阴晴不定的人,时常毫无原因就滥杀无辜,因此成了众人口中的魔头,而她这魔头之女,即使从来没有为非作歹,也不免要被烙上十恶不赦的印记,有人避她如蛇蝎,更有许多自诩为正义之士的人,以铲奸除恶为名而追杀她。 案债女偿,她可以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追 杀她,毕竟杀她要比杀她爹要容易得多了! 这样刀光剑影的日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 止?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只能在心中期盼她爹的性情能够早日恢复正常,并为他这些年所犯下的罪孽忏悔赎过,这样他们才有恢复以往正常生活的可能。 只是,已走火人魔的爹,真会有恢复心性的一天吗7江颖初的黛眉紧锁,不禁又长叹了一口气。 ☆☆☆☆☆☆ 在安顿好江颖初之后,阮慕光走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清幽的庭园里,将一名身手矫健、办事机灵的手下阿忠给叫了过来。 “少爷有何吩咐?”阿忠恭敬地询问。 “你立刻启程去暗风堡,帮我送个口信给江坤风。” “什么口信?” “你告诉那魔头,要他拿手中的半本秘笈来换他女儿一命!” “是。” “还有,那魔头生性凶残,你要格外小心,把话带到后就立刻离开。” “我知道。”阿忠点了点头,迅速领命而去。 阮慕光转过身,遥望江颖初暂住的那间楼阁,墨黑的眼瞳浮现冰冷无情的眸光。 “江颖初,你绝料不到你此刻所住的地方,不是安全的避难所,而是舒适的囚牢吧!”他冷酷地低语。 原来,江颖初今天之所以会被迫杀至西湖畔,完全是他一手安排的,那些追杀她的大汉也是听命于他,就连他会出现在那座桥上适时救了她,也并非巧合,而是经过刻意的安排,为的就是要让她毫无戒心地任由他安排住所,让她成为他的人质而不自知。 这一切费心的安排,全都是为了要从她爹江坤风手中夺回原就该属于他们阮家的半本秘笈。 几年前,他爹阮仲寰因机缘巧合而得到一本记载着上乘武功的秘芨,江坤风不知从何得知了这个消息,竟厚颜无耻地前来抢夺。两人恶斗了整整一天一夜,结果那本秘笈被硬生生地撕成两半,江坤风夺了其中半本后便逃得不见踪影。 后来他爹和江坤风皆各自照着手中的半本秘笈练功,本以为如此可以习得一半的绝学,岂料竟都在练完了那半本秘笈后走火入魔,气血逆流、内力反噬的结果,导致他爹右手的筋脉全废,而江坤风则是跛了一条腿。 经此剧变,他爹在经过一番心理调适后,彻底体悟了人生的无常多变,就当这是他人生难逃的劫数,平静地接受了右手废去的残酷事实,不但没有因此而怨天尤人,心胸还比以往要豁达宽大许多。 反观跛了左腿的江坤风,在走火入魔之后性情大变,成了残暴嗜杀的魔头,在江湖上树敌无数。 几次他想去找江坤风报仇,却被他爹阻止,一方面是因为他目前的武功虽高,却可能还不是魔头江坤风的对手,再则是他爹已看淡了许多俗事,对于能否取得另外半本秘笈已不是很在乎了。 可是,即使他爹无意向江坤风寻仇,他却无法不去憎恨那个该死的魔头、无法按捺住自己什么也不做。 包何况,也许照着另外半本秘笈练完整套的武功绝学后,他爹废去的右手会有复原的可能。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绝不放弃,无论如何都要为他爹取回另外半本秘芨! 为了不惊动他爹,他才大费周章地安排了今日的计划,否则他大可以直接将江颖初掳了来,大可以直接将她关进地牢中,也不必费心设下今日的计划,不必为了不让她起疑而善待她,更不必为了不让她发现这里就是他们阮家的蟠龙山庄而刻意从侧门带她进来。 现下,江颖初已落入他的手里,成了他的人质。 相信江坤风很快就会送上另外半本秘笈来换人了! ☆☆☆☆☆☆ 由于阮慕光刻意将江颖初安排在蟠龙山庄中最僻静的楼阁里,再加上有心的隔离,因此这三天以来,几乎没有什么丫环家仆经过楼阁前,而江颖初每天待在房里,虽说是安全无虞,却也快闷坏了。 这一天,她终于忍不住走出楼阁,穿过回廊到庭园中去透透气,她的目光不禁被一片美丽的桃花林给吸引,忍不住伫足欣赏了许久。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明显不悦的质问突然在她的身后响起。 江颖初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有些错愕地望见阮慕光一脸愠怒的神色。 “呃……我……”她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他看来这么生气? 一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过不善,阮慕光立即收敛了怒容,放缓了语气,解释似地说道:“虽然这里比外头安全,可是难保那些恶徒不会潜进来行凶,所以你最好还是待在房间里,不要任意出来走动。”最重要的是。绝不能让她发现这里就是阮家的蟠龙山庄,否则万一让她给逃了,他费心布下的计划岂不全白费了? 江颖初释怀地浅浅一笑,显然是接受了他的这番说辞。 “多谢慕公子的关心,只是这几天我整日待在房里,有些闷得发慌。所以才想出来透口气。”她抬起眼,期盼地望着阮慕光。“不知慕公子是否有空,可否带我四处走走?” 若是有他在身旁保护她,那么即使那些想杀她的人真的潜了进来,她也不必恐惧担忧。 “我有要事在身,无法陪你。”阮慕光毫不考虑就拒绝了。 她是魔头江坤风的女儿,更是他用来交换半本秘笈的人质,为了不惊动他爹,他才没有把她关进地牢里,对她和颜悦色已是他所能接受的极限了,要他善待她,甚至陪她散心?那是绝不可能的! “既然慕公子没空,那我也不便勉强了。”江颖初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 阮慕光瞥了地一眼,不可否认的,纤柔似水、温婉绰约的她,的厢有着可将刚强的男人化为绕指柔的天赋能力;若她不是魔头江坤风之女,凭着她绝美的容颜和玲珑的身段,必定会是天下男人梦寐以求的佳人。 不过,即使她再美、再迷人,他也绝不可能对她动心的!早在她爹江坤风卑鄙无耻地夺去半本秘笈,害得他爹因练功走火入魔而废去了右臂后,阮、江两家就已注定了是誓不两立的仇敌! “这样吧!”阮慕光小心地掩去眼底的冰冷光芒,说道:“我让两名丫环跟着你,一方面可以伺候你,另一方面也可以陪你说话解闷。” 派丫环跟着她,表面上是为了随身伺候,实际上是要就近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虽然她目前还不知道自己已成了受软禁的人质,可是他必须预防万一,不能让她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这怎么好意思呢?”江颖初受宠若惊地婉拒。“我不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慕公子实在不必如此费心,更无须派人伺候我。” “江姑娘不必客气,既然你已住在舍下,就是我的客人,我自然要尽心照顾你。”阮慕光瞥见有四、五名丫环正巧走过回廊,便扬声一唤—— “小春、小冬!” 一听见他的叫唤,其中两名丫环便立刻快步地走了过来。 “少爷有何吩咐?” “你们两个以后就跟在江姑娘的身边,如果江姑娘有什么需要,或是发生了什么状况,就立刻来通知我。 还有,江姑娘是我的客人,有什么事情你们代劳跑腿就好了,别劳动她亲自到楼阁外走动,知道吗?” 这两名丫环上回曾送干净的衣裳到江颖初暂居的那间楼阁去,所以阮慕光才挑上她们来服侍江颖初。 对他的计划而言,整个蟠龙山庄愈少人知道江颖初的存在愈好,免得惊动了他爹,闹得大家都知道她就是魔头江坤风之女。 “知道了。”小春和小冬恭敬地点点头。 “还有,别忘了我上回的吩咐。”阮慕光一边叮嘱,一边不动声色地以跟角余光注意着江颖初的反应,见她没有因他这句有些突兀的话而显出困惑的神情,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在带江颖初回来的那一天,就已叮嘱过这两个丫环别对她透露这里就是蟠龙山庄,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再提醒一遍,免得丫环们不慎说溜了嘴,坏了他的大计。 “是。”丫环们虽然不明白少爷为什么会这么吩咐,但是既然主子有令,她们当然是乖乖地遵从,不敢提出任何质疑。 “好,那你们就送江姑娘回房去吧!”阮慕光转向江颖初,说道:“江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朝江颖初轻点了个头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江姑娘,请吧!”小春和小冬遵照阮慕光的指示,欲送江颖初回房去。 “呃……好。”既然这两名丫环受命要送她回去,她也不好意思说要继续留在庭园里,只好和她们一同转回楼阁去。 小春和小冬一边恭敬地跟在江颖初身侧,一边偷偷地望着她美丽的容颜。上回她们见到被雨淋得湿透狼狈的江颖初时.就已觉得她十分美丽了,此刻经过了梳理打扮的她,更是美得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小春按捺不住心里的话,忍不住兴奋地开口说道:“江姑娘,你是咱们少爷第一个带回山庄的女人,我想,你一定就是咱们未来的少夫人了吧!” 江颖初先是一愣,继而失笑道:“这怎么可能呢?我和你们少爷并非是你们猜想的那种关系。”显然这个单纯的丫环把她当成是她们少爷的爱人了。 “怎么不可能?”小冬也和小春有着同样的想法。 “少爷要我们两个跟在你身边,不就表示他十分在乎你,要不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们单纯地认定阮慕光是因为在乎她才会要她们随侍在她身边,丝毫不知道她们其实只是被安排到她身边的眼线。 “他只是把我当成客人而已,真的。”江颖初试着解释,心中却泛起了阵阵苦涩。 他怎么可能会喜爱她、在乎她呢?她可是令人闻之丧胆的魔头之女呢!男人们只要一知道她的身份,不是当场吓得退避三舍,就是挥刀砍向她。今生今世,或许她永远没有机会像一般的女子那样,受到男人的宠溺与爱怜吧…… 第二章 夜已过了三更,阮慕光却仍在房里来回地踱步,半点睡意也无。 自从他使计将江颖初骗回蟠龙山庄,已经过了十几日,算算时间,阿忠早该抵达暗风堡,将他的口信传给魔头江坤风了,可是那魔头不但没有如他所料的立刻拿半本秘笈来换女儿一命,竟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这异常吊诡的状况,不禁令他感到困惑而烦心。 “江坤风究竟有何打算?难道他不在乎江颖初的生死?”不,不可能的,阮慕光立刻推翻了这个臆测。 虎毒不食子,再怎么说,江颖初都是江坤风唯一的女儿,那魔头再怎么凶残嗜杀,也不可能会罔顾独生爱女的性命,那么……江坤风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包糟的是,阿忠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也没有传回半点音讯,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阮慕光的眉宇深锁,正感心情沉重之际,窗前忽 有一道黑影迅速掠过,那速度之快,若是一般寻常人 见了可能只会疑心是自己一时眼花,但阮慕光却十分 肯定那是条人影! “什么人?!”阮慕光立刻跃出窗外,果真看见一名 黑衣人在楼阁顶上快速地飞跃,看来轻功底子相当不 错。 一听见他的声音,黑衣人在大惊之下险些失足跌 下屋檐,在短暂的惊愕后,黑衣人随即毫不迟疑地朝 暗处迅速窜逃。 “站住!”阮慕光厉声叱喝,立即追了上去,同时 心中也蓦然明白了江坤风的打算。 这名夜探蟠龙山庄的黑衣人,想必是那魔头派来 的,目的恐怕不只是为了救江颖初,还打算偷走他们 阮家所持有的那半本秘笈! 哼!江坤风的心机果真狡诈无比,不过他是绝对 不会让那魔头得逞的,江颖初和那半本秘笈,这黑衣 人是一样也别想劫走! 阮慕光施展轻功追了过去,那名黑衣人的轻功即 便再好也依旧逊他一筹,再加上他还占着熟悉蟠龙山 庄地形的优势,那名黑衣人可说是插翅也难飞! 他如鹰般灵巧而迅猛的身形忽地绕过一片桃花林, 截断了黑衣人的去路,不但如此,他还成功地将对方 逼在墙角,微抿的唇扬起了胜利的弧度。 这堵高耸的墙有着数层楼阁的高度,即使黑衣人的轻功再好,也绝无办法一跃而上,此刻他要生擒或斩杀这名黑衣人,简直有如瓮中捉鳖一般容易。 他眯起眼打量对方,然而月光却被层层的乌云遮住,微弱的光线根本发挥不了什么照映的功用,再加上黑衣人恰巧立于树影之下,令他更难以看清对方的身形,就连唯一暴露于夜行衣外的那对眼睛,也只能隐约瞥见一闪而过的光芒,似是在苦思该怎么逃月兑。 逃?哼!他都已经被逼入死角了,还能逃到哪儿去?阮慕光才刚这么想,那名黑衣人竟蓦然出手攻了过来,想必是看清了此刻根本无路可逃的困境,明白若想月兑困,唯一的办法就是打败他。 阮慕光一个侧身避开了黑衣人的攻击,随即展开反击,招招凌厉地直逼对方要害。这黑衣人既是江坤风那魔头派来的,想必也是十恶不赦之徒,他自然不必手下留情。 饼了几招后,阮慕光发现这名黑衣人的武功远不如轻功那般俊,他出招甚至还不超过十招,还没用足十成的功力,对方就儿乎招架不住了。 “江坤风派出这等不入流的角色,就想来救人偷宝?未免也太侮辱了我蟠龙山庄!” 阮慕光霍然击出一掌,眼看就要击中黑衣人时,一片白色的粉末竟淬不及防地迎面扑来。 阮慕光大惊,当下硬生生地收回攻势,迅速朝后跃开数尺之遥,并立刻屏住呼息,以免误吸人黑衣人洒出的毒粉。 黑衣人逮着了这个瞬息间的空档,凭藉着敏捷的轻功成功月兑困,灵巧的身影迅速地和黑夜融为一体,转眼间已消失无踪。 须臾后,白色的粉末随风散去,阮慕光的怒喝声骤然暴响—— “该死!”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毒粉迷药,只是半点杀伤力也没有的面粉! 阮慕光不禁勃然大怒,这名该死的黑衣人竟敢这样愚弄他,下次要是被他逮住,他非要将那混帐大卸八块不可! “糟!”他突然惊呼了声。那名黑衣人该不会乘机去救江颖初了吧? 阮慕光的眉心紧锁,毫不迟疑地施展轻功,火速赶往江颖初所居的那间阁楼。他必须在黑衣人找到江颖初之前赶到,以免她被救走或是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和计谋。 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江颖初诱至蟠龙山庄,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纰漏,否则他要以什么为要胁,来逼迫江坤风交出那另外半本秘笈? ☆☆☆☆☆☆ 由于情势紧迫,阮慕光已顾不得合宜与否,他一 跋至江颖初的房外,连敲门也没有就直接闯进房内, 颀硕的身形迅速冲到床边,一把掀开床幔—— 没人! 阮慕光悚然一惊,难道她真的被那名黑衣人救走了? 惊怒交加中,身后蓦然传来一声惊喘,他猛一回 头,看见原以为已离开的江颖初就站在窗边,他紧缩 的心一宽,暗自松了口气。 “你……慕公子……这么晚了……你……怎么 ……”江颖初因为太过诧异而显得有些结巴,她惊愕 地望着突然闯进来的阮慕光,下一瞬间,她突然意识 到自己此刻不当的穿着,白女敕的脸蛋立刻胀得通红。 阮慕光也直到这时才发现——她竟只穿着一件素 白单衣,那单薄合身的衣料掩不住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而她脸上的红霞为她增添了几许醉人的妩媚。即使明 知她是魔头江坤风的女儿,阮慕光却仍情不自禁地被 她此刻含羞带怯的媚态所吸引,目光胶着在她醉人的 美丽容颜上,久久无法移开。 他灼热而专注的目光,令江颖初更加羞窘不安、 心慌无措的她,连忙抓了件外衣披在身上。 她穿衣的动作惊醒了短暂失神的阮慕光,他不禁忿然暗咒自己的失常,简直无法接受刚才他竟因她妩媚的模样而失了神! 懊死!他怎可忘了她是魔头江坤风的女儿?怎可忘了是她那个贪婪无耻的爹害得他爹废去一臂,即使她再美丽、再迷人,他也不该被她迷惑了心神! 他的神色一敛,彻底挥开刚才那不该有的异样心绪,脑子迅速恢复了清明。 看她仅着素白的单衣,应该是已打算就寝了,但 “夜已深了,江姑娘为何还不就寝,反而要站在窗边呢?”该不会是刚才那名黑衣人比他快一步地找到这里。已和她碰了面、谈过话了吧?阮慕光在心里警戒地猜想。 “我?”江颖初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本来是已经入睡了,可是那扇窗子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寒冷的夜风把我冷醒了,所以我才起来关窗。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她微偏着头望着他,水漾的眸中有着困惑与不解。 窗子被风吹开?不,不对。今夜虽有风,却不至于强劲到能将窗子吹廾,阮慕光暗忖,那扇窗子很有可能是黑衣人企图潜入房内的时候弄开的,他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早来了一步,否则那名黑衣人很可能已经将江颖初给救走了。 “小春和小冬呢?”他不是吩咐那两名丫环要随侍在她身边的吗? “她们在服侍我就寝之后,就回房去睡觉了呀!” 江颖初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慕公子这么晚了还到这里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见了异常的声响,所以过来看看。” “声响?”江颖初愣了愣。“今晚只是风声大了一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声响呀!是不是慕公子听错了?” “不,我确定有人,有人潜进这里了。”阮慕光一边说,一边仔细盯着江颖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想藉此看出她是否已知道了些什么?是否已知道江坤风已派了人来救她出去? “有人?会不会是上回追杀我的那些人潜了进来?” 江颖初紧张地白了脸,显然是想起了那天在西湖畔的桥上,她差点死于那些大汉刀下的情景。 见了她的反应,阮慕光终于放下了一颗高悬的心。 看来,那名黑衣人还没和她见到面,她甚至还是称呼他为“慕”公子,可见她完全不知道这里就是蟠龙山庄,也还不知道他就是阮慕光,否则她一明白自己成了他的人质.怕他、逃避他都来不及了,怎可能还这样神色自若地与他谈话? 照这个情形看来,那名黑衣人一定是在企图潜入房内的时候,发觉他也已赶到了这里,为了不败露行迹,那名黑衣人只好暂时潜逃,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阮慕光暗暗提醒自己,这几天一定要加强蟠龙山庄的守备,不能让江颖初被那名黑衣人救走,更不能让半本秘笈也落人江坤风那魔头的手中! “你别担心,就算是上回那些人潜了进来,我也绝不会让他们伤了你。”他思忖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让小春和小冬过来陪你,免得你一个人担心害怕。” 有两名丫环在,黑衣人自然会比较忌惮,毕竟若是发生了什么状况,只要丫环们一惊呼出声,立刻就会惊动到其他人,他也能及时赶到,阻止黑衣人将江颖初给带走。 “这不好吧!慕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江颖初连忙摇头婉拒。“夜已经深了,她们忙了一天正需要好好休息,如果要她们强打起精神陪我,那我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没关系,你的安全最重要。”这活倒也不假,她的确必须“安全”地在蟠龙山庄当人质,他才有和江坤风谈判的筹码。 “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阮慕光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夜已深了,江姑娘还是早点歇息吧!我等会儿就让丫 环们过来陪你,你尽避安心地就寝吧!”语毕,阮慕光 立即退出了房外,不给她再有半点推拒的机会。 ☆☆☆☆☆☆ 夜已到了四更,江颖初的房里,却没有半个人睡 得香甜。 “呵——”小春忍不住打了个好大的呵欠。 “哈——”小冬也跟着打起了呵欠,眼角甚至还进 出了泪水。 这两个丫环一个坐在窗旁,一个坐在桌边,明明 都爱困极了,却都努力硬撑着,让坐在床榻上的江颖 初看了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你们还是回房去睡吧!” “那怎么行?”小春和小冬连忙摇了摇头。“少爷要 我们在这里陪着江姑娘,我们怎么可以私自回房去 呢?” “可是你们这样根本就不能睡了,又不是铁打的身 子,劳累了一整天,是一定得休息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轮流睡。” “是啊!江姑娘,你不用理会我们,早点就寝吧!” 两名丫环的心中都充满了感动,没想到她会这么 为她们这两个下人着想。 “你们睡得不舒服,教我怎么睡得着?”再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江颖初想了想,干脆让出大半的床位,“不如你们上来和我一块儿睡吧?” “那怎么行?”小春和小冬受宠若惊地连连摇头,她们是身份卑微的丫环,哪有资格睡这种舒适豪华的床? “怎么不行?这张床够大,咱们三个人应该挤得下的。”见她们仍面有难色,江颖初不禁轻叹了口气。 “你们若是不能好好地睡,我会良心不安的。如果你们不愿意和我同挤一张床的话,那就回房去睡吧!” “不行呀!”是少爷吩咐她们到这儿来的,她们怎敢不从? 江颖初明白她们的为难,说道:“我不会告诉你们少爷的,你们安心回房去睡吧!” “这……”小春和小冬互望一眼,实在很难坚拒回房去睡的提议,因为她们真的是很困。挣扎了片刻,她们终于还是妥协了。“好吧!那我们就回去了,江姑娘……你一个人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你们快回去睡吧!” “那我们走了,夜深了,江姑娘也早点就寝吧!” “嗯,你们也是。” 两名丫环离开后,江颖初在床上躺了许久,没想到经过大半夜的折腾,她竟连半点睡意也没有。 她索性下了床,走到窗边,才一推开窗,冰凉的夜风立刻迎面拂来,不但吹乱了她的发,也将她的思绪吹得老远。 她不禁想起了她爹,想起她爹在几年前因照着半本秘芨练功而走火人魔,虽然他的武功确实大增,但是他们一家人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她爹不但跛了一条腿,性情也骤然大变,尤其是当她娘因忍受不了她爹的转变而离家后,她爹就变得更加凶残了。 时常毫无原因就滥杀无辜,成了天下人眼中的魔头。 就连她也不免被众人视为仇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江颖初心情凝重地叹了口气,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她爹才能恢复正常?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她娘才会回心转意地回家?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们一家人才能恢复以往正常的生活? 她抬头仰望夜空,却发现天上黑云密布,不但遮住了明月,也掩去了星子的光芒,黑暗的夜幕,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晦涩…… ☆☆☆☆☆☆ 又是一个阒暗无光的黑夜,正是夜探蟠龙山庄的好时机,轻功矫健的黑衣人不知又从哪里窜了出来,迅速在偌大的山庄里飞掠穿梭,看来已对整个蟠龙山庄的地形有了一定程度的熟悉。 在穿过曲折的回廊后,黑衣人足尖轻点、身形一跃,几个利落的翻身后登上了一间阁楼。悄然推开门板,映人眼中的是一间宽敞的书房,黑衣人迅速地窜进屋中,毫不浪费时间地开始在书房里东翻西找。 只是找了许久,整间书房几乎已被彻底翻遍,却似乎还是没找到黑衣人所要的东西。 “怎么会没有?到底藏在什么地方?”黑衣人一边困惑的低语,一边无意识地轻捶着摆在案边的一尊玉狮子。 就在此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身后传来,黑衣人戒备地回头一看,却赫然看见一面书柜突然自动向一旁滑开,里面竟然是一间密室! 黑衣人愣了半晌后,才蓦然意识到是自己在无意中启动了密室的开关,望着那间约莫只有这间书房一半大小的密室,黑衣人的双眼进射出兴奋的光芒,毫不迟疑地奔入密室之中。 由于密室比书房幽暗许多,搜寻的工作进行起来十分费力,黑衣人在黑暗中搜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锦盒,黑衣人屏息地打开盒盖,里面果然装着半本秘笈! “太好了!就是这个!” 当黑衣人正打算取走盒中的秘笈时,突然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正迅速地朝书房逼近。 “糟!一定是阮慕光!”现在要离开密室已经来不及了,黑衣人只能立刻将锦盒盖好并放回原位,飞快地打量了密室之后,敏捷地闪进一座屏风的后面。 确定自己已小心地藏匿妥当之后,黑衣人立即屏气凝神,期盼等会儿阮慕光会以为自己来不及偷取秘芨便匆忙逃了出去,这么一来,阮慕光必会也立刻追了出去,那么此刻的危机就得以解除了。 正当黑衣人在心中打着如意算盘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已迅速奔至了书房,果然就是黑衣人所料中的阮慕光! 阮慕光眯起眼,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过了书房的各个角落,在确定书房内空无一人后,他才神色戒备地缓缓踏进密室之中。 他敢肯定,前几天和他交过手的那名黑衣人,此刻一定就藏身在密室之中! 罢才密室的机关一启动,立刻就被潜伏在这附近的守卫发现了,机灵的守卫们立即悄然无声地将这里团团围住,只派出其中一人迅速前来通知他。 哼!果真不出他所料,那名黑衣人不但打算救出江颖初,还想要偷走那半本秘笈。哼!江坤风的如意算盘也未免拨得太精了些!只可惜,不论是江颖初或是那半本秘笈,他都不会让黑衣人有命带出蟠龙山庄半步的! 在守卫的团团包围下,那名黑衣人是绝没有机会逃掉的,他今晚一定要擒住那该死的魔头走狗不可! 由于长年练武的关系,阮慕光在黑暗中仍能轻松视物,他看到锦盒仍放置在原来的地方,便走过去将盒盖打开,一见到秘笈竟还安然地躺在盒中,他不禁诧异地扬起了眉。 黑衣人怎么会没有取走这半本秘笈?这不是江坤风所交代的任务之一吗? 阮慕光的错愕只维持了片刻,他的念头一转,立刻明白这是黑衣人所布下的诡计,想让他误以为黑衣人来不及取走秘笈就已仓皇逃走了。 哼!这个计谋果真聪明,只可惜那黑衣人虽然够狡诈,却不知屋外早已被守卫们团团围住,此刻即便是一只鸟儿飞出去都难逃众人之眼了,更何况是一个人7 阮慕光不动声色地放下锦盒,视线迅速扫过整间密室,如鹰般锐利的双眸便笃定地盯住了那座屏风。 一抹森冷的笑意跃上阮慕光的唇角,他暗中运劲于双掌后,便倏地以迅雷之姿攻了过去。 屏风后的黑衣人一感受到有股猛烈的杀气直扑过来。便毫不迟疑地自藏身处窜出,堪堪避过了阮慕光的狙击。 一击不中,阮慕光又再度攻了过去,既然确定了这名黑衣人是魔头江坤风的爪牙,而且又已发现了开启密室的机关,他就不打算让这名黑衣人活着离开蟠龙山庄! 既已打定主意不留活口,阮慕光出手便毫不留情,招招又快又狠,直取黑衣人的要害。黑衣人的武功本来就不是阮慕光的对手,再加上这密室既黑暗又狭小。 拳脚功夫难以施展开来,勉强硬接了几招之后,黑衣人渐渐招架不住,心里明白若再不赶紧想办法月兑困的话,别说是要将那半本秘笈带出蟠龙山庄了,恐怕就连自己都无法活着走出这间密室! 惊险万分地再次避开阮慕光的攻击后,黑衣人偷了个空档朝他洒出一把白色粉末。 “哼!这种不入流的伎俩还想再施展一次?真当我会傻得再次受骗吗?”阮慕光嗤笑着黑衣人的黔驴技穷,却在下一瞬间霍然变脸! 懊死!这次的白色粉末不是面粉,而是九龙化功散! “混帐!”他愤然怒吼,却已改变不了他已将九龙化功散吸人肺腔的事实。 可恶!这黑衣人的心机实在太深沉可怕了!上回先用面粉唬住他,等他降低了警觉后,这次就改用九龙化功散,真是够狠!够诈! 这九龙化功散虽不具毒性,也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但却会令习武之人的功力在短时间内暂时化为乌有,约莫要过一个时辰左右才会缓缓地复原。 若是他的武功在这片刻间消失,不但他自己的性命堪忧,这该死的黑衣人更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半本秘笈和江颖初带出蟠龙山庄。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黑衣人得逞!阮慕光在他的功力完全退去前,突然猛力朝黑衣人扑了过去,他知道这个举动十分危险,黑衣人只消逮住机会,便可轻易取他的性命,可是阮慕光已无法顾虑那么多了,他满脑子只想着他必须立刻制伏黑衣人,否则后果不堪没想! 黑衣人压根儿没料到阮慕光会有这种不要命的举动,一时之间错愕得反应不过来,结果竟被阮慕光成功地扑倒,甚至还被点住了穴道。直到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光,黑衣人才猛然回过神,却是为时已晚! 阮慕光瞪着瘫软倒地的黑衣人,不由得松了口气,虽然他刚才在点穴之时只剩下不到三成的功力,但也够黑衣人在这里躺上半个时辰有余!幸好他及时在功力尽失前制住了黑衣人,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冷鸷地瞥了黑衣人一眼,接着取出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烛火,在烛光的映照下,黑衣人眸底的惊恐无所遁形地暴露在阮慕光的眼中. 他缓缓地逼近跌躺在地的黑衣人。“现在,让我看看,江坤风究竟派出什么样的角色潜入我蟠龙山庄!” “唰”的一声,揭开黑衣人覆面的布巾,一张出乎意料之外的容颜蓦然映人阮慕光错愕的黑瞳! 第三章 “你——” 阮慕光诧异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瞪着眼前的芙蓉俏颜,怎么也料想不到这名黑衣人根本不是江坤风派来救江颖初的手下,而是江颖初本人! “竟然是你?” 怎么会?江颖初怎么可能会是黑衣人?她不是不会武功吗?她不是不知道这里是蟠龙山庄吗?她不是一直以为他是恰巧救了她一命的“慕”公子吗? 不对!太不对劲丁!一道灵光蓦然劈人了阮慕光的脑中—— “你早就知道这里是蟠龙山庄,早就知道我是阮慕光了?是不是?” “……没错。”江颖初坦诚不讳,既然已被他逮个正着,她也没有必要再刻意隐瞒了。 “那么……那日你在西湖湖畔被迫杀……”阮慕光回想起他和“黑衣人”两度交手的情景,她的轻功相当不错,武功虽然普普通通,但要对付那些空有蛮力的大汉还是绰绰有余,绝不可能会落到狼狈窜逃的窘境,甚至还差点死在那些大汉的刀下。 这么说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你早就知道那些人是我安排的?你是故意被我所救,好乘机潜入蟠龙山庄?”阮慕光恍然大悟地瞪着江颖初。 江颖初垂眸不语,默认了他的质问。 当初她无意间得知了他的计划,于是便将计就计,故意让那群大汉追杀,故意让阮慕光救了她,目的就是为了潜进蟠龙山庄,伺机为她爹窃取那半本秘笈。 由于阮慕光直觉认定她不会武功,所以压根不曾怀疑过她就是和他交过手的黑衣人。那天她行迹败露逃回房后,才刚匆匆月兑下了夜行衣,还来不及躺回床上装睡,他就已迅速赶至,好在她灵机一动,假装因风冷而起床关窗,顺利地骗过了他。 后来他虽然派了两名丫环到房里寸步不离地服侍她,但是她每晚三更过后,都会“体贴”地要丫环们回房去睡觉,等她们一走,她便会立刻换上夜行衣,趁着黑夜悄悄搜索蟠龙山庄。 连续找了几天,今晚终于让她发现了这间密室,也找到了那半本秘笈,她本以为可以顺利地带着秘笈潜逃,没想到却被阮慕光给制伏了。 “好!很好!”阮慕光咬牙切齿地瞪着江颖初。“你果然不愧是魔头之女,心机之深令人不得不叹服。” 说来真是讽刺!当初是他大费周章,将她带进蟠龙山庄的,原以为她成了被他软禁的人质还不自知,孰料这故作柔弱无知的女人竟反将了他一军!若不是她今晚失手被逮,不知道他还要被她愚弄多久?当他假意对她关怀备至,当他在她面前自称姓“慕”时,她肯定在心里得意地窃笑吧! 瞪着被他点了穴道、此刻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江颖初,阮慕光有股强烈的冲动想一把掐死她,即使此刻他的功力暂时消失,但是凭他的力气也够扭断她那漂亮的颈子了! “江坤风那魔头竟舍得派你来为他盗取秘笈,难道他不怕唯一的女儿就这么有去无回?”熊熊怒焰在他的胸腔中燃烧,若不是残存的理智提醒他——她是魔头江坤风的女儿,必须留她一命,才能当作交换半本秘笈的筹码,他可能已在盛怒之下了结她的性命,让她成为他生平所杀的第一个女人! 江颖初沉默地迎视他的目光,美丽的眸中除了黯然之外没有半丝惧意。 早在她决定混进蟠龙山庄的时候,就已有失手被杀的心理准备了,此刻她只遗憾没能帮爹取得那半本秘笈。 她毫不畏惧的模样令阮慕光的怒火更炽,被愚弄蒙骗的愤怒,令他决意报复,非要好好严惩这个可恨的女人不可! 他怒极反笑地哼道:“如果那魔头知道你不但没偷到秘芨,反而还被生吞活剥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你——你想做什么?”江颖初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的意思……该不会是…… 她眼中浮现的惊慌令阮慕光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因此更坚定了要惩罚她的念头。 “没错,我要做的,就和你想的一样。”阮慕光蹲到她的身边,朝她恶意一笑,一双手掌毫不客气地探到她身上。“你既然敢混进蟠龙山庄、敢打秘芨的主意、敢一再地愚弄我,就必须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身为一名女子,就算她真的有面对死亡的勇气,也绝对无法忍受名节受辱,因此毁了她的清白,绝对要比一刀杀了她还令她痛苦!当然,他并不打算真的要了她的身子——魔头之女还不够格为他暖床,但他要狠狠地羞辱她,让她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 “不——”江颖初惊慌地感觉到他的手正缓缓地移 向腰间,拉住了腰带的系绳。 “不?由不得你!”阮慕光蓦然一扯,黑色的腰带 便已飘落一旁,地上半身的衣襟微敞,若隐若现的雪 白肌肤和纯黑的的衣料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江颖初慌乱也想遮住身子,无奈被点了穴道,她 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更遑论是要拉拢衣襟了。 “你!你杀了我吧!”她宁可被杀也不要受辱! “杀了你?那岂不是太可惜丫?你爹难道没告诉 你,万一计划失败的时候就赶紧施展美人计?以你这 等姿色,是够将男人迷得晕头转向的。”阮慕光冷哼一 声,嗤道:“只可惜,你的容貌再美,在我的眼里也只 是个可憎的魔头之女,我是绝对不会被魅惑的!”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似的,阮慕光一把撕裂了她的衣襟,登时她的上身就只剩一件单薄的亵衣包裹住私密的玲珑曲线。 “住手!你不可以——”江颖初慌乱地惊嚷。从未有人这么对她,更从未有人见过她赤果的肌肤,即使此刻她的身上还有一件亵衣蔽体,但她已羞愤得快晕厥了,简直不敢猜想他等会儿还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当你决定将计就计地住进蟠龙山庄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你的下场会是这样?还是你以为我阮某人是贪欢之徒,一见了美色就迷了心窍?哼!别痴心妄想了!”他的手突然绕至她的颈后,触及了亵衣的系绳。 “不……求你别……”江颖初惊慌地瞅着他,眼底盈满了哀哀的恳求。 阮慕光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他稍一使力便扯开了绳结,除去了那件亵衣,让她的上身再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在烛光的照映下,她那身雪白的肌肤散发出惑人的玉泽,令阮慕光不禁为之屏息。 不是不曾有过女人,但他却从未见过如此绝美无瑕的女体,再加上她那对泫然欲泣的水雾眸子,以及羞窘慌乱的无措神态,更令她散发出一种足以夺魂摄魄的绝媚。 阮慕光的呼吸蓦然变得粗重,眼神也瞬间暗沉了下来。 像受了蛊惑一般,他缓缓地伸出手,覆上了那两只饱满的浑圆,粗糙的掌心摩挲着细女敕的肌肤,那绝妙的触感令他的黑瞳燃起了两簇火焰。 “你……放手!快放手!”她迭声惊嚷,羞辱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自眼角淌落。 阮慕光果然撤开了双手,却在她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将唇舌凑了上去,或轻或重地轻啃舌忝吮,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果实。 江颖初惊喘了一声,不敢相信他竟这么做!他的舌尖带着惊人的高温,几乎要烫伤了她柔女敕的肌肤,随着他的恣意妄为。她体内仿佛也掀起了惊涛骇浪,阵阵强烈而陌生的热流在她的血管里奔窜、在她的四肢百骸里冲撞,她几乎要承受不住地晕死过去! 随着他煎来愈火热放肆的逗弄,她必须紧,咬着下唇,才能勉强忍住不发出令自己难堪的声音。她拼命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他是在羞辱她、惩罚她,她绝不能有任何门回应! 然而,生女敕的她哪堪他这般狂猛的撩拨?阵阵激狂的情潮已非她所能遏止得了,串串破碎而微颤的娇吟,终于自她嫣红的唇瓣间逸出。 她的娇吟声仿佛一桶当头浇下的冰水,令阮慕光骤然自欲火中清醒,一惊觉自己刚才竟沉溺于美色之中,原先的欲火全数转化为满腔的怒火。 “该死!”他愠恼地低咒,才刚说不会被她的美色迷了心窍,现下却又自掌嘴巴似的沉溺其中,他不禁回想起当初在西湖湖畔的那座桥上与她初遇,乍见她狼狈却仍绝美的容颜时!他也是情不自禁地为她的美丽而屏息。 可恶!她到底是给他下了什么蛊?刚才她洒出的九龙化功散里,该不会还掺入了动情的毒粉吧? 阮慕光恼怒地自她柔软幽香的身躯猛然抬起头来,一瞥见她红晕满布的俏脸和上身赤果的诱人模样,体内方歇的欲火又在瞬间燃了起来。 他低咒着想把她的衣服拉好,却发现那件黑色的夜行衣早已被他粗暴地撕裂,他只好愤然褪下了自己的外袍,将她的身躯和那些破碎的衣料一块儿包裹了起来, “来人呀!” 一听见他的叫唤,包围在楼阁外的守卫们立刻奔丁进来。 “少爷有何吩咐?”守卫们恭敬地询问,目光却都忍不住飘向躺在地上的江颖初,诧异于胆敢潜入蟠龙山庄的黑衣人竟会是一名美丽的女子。 “把这名刺客关进地牢里,多派几个人严加看守,除了我之外,不许任何人进去探视她。” “是!”其中两名守卫走上前去,打算将江颖初拉起来。 看见守卫的手即将碰触到她,阮慕光突然出声斥止。 “等一等!” “少爷还有何吩咐?” “我——”阮慕光一愣,无法解释此刻莫名的心绪,他竟不愿见到守卫触碰她的身子!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的脑子也被九龙化功散给搅得反常了? 不过他随即释然了,将这反常的反应归咎于怕诡计多端的她,会在被押往地牢的途中骗过守卫而逃走。 对,一定是这样的!这魔头之女的心机不容小觑一,当初她将计就计地混进蟠龙山庄,将他耍得团团转,难保等会儿她不会设法逃走,他必须要小心提防才行。 他伸手将江颖初抱了起来,说道:“我亲自将她带去地牢。” ☆☆☆☆☆☆ 蟠龙山庄的地牢潮湿且阴冷,江颖初已经被关在里面达三天之久,她每天就是坐在地牢的一角。蜷缩着身子以取暖。不过这三天她除了吃不好、睡不好、必须忍受着冰冷湿气之外,倒也没有受到其他的残害。 对于自己此刻的处境,江颖初的心里其实无怨也无恨,也许是她早有觉悟自己迟早会面临这么一天吧!毕竟,当初是她爹硬抢走阮家的半本秘笈,才会种下丁仇恨的因。既有因就有果,如今她身为阶下囚,正是代她爹受过,她又有什么资格对阮家父子心怀怨恨呢? 再说,若她爹的腿跛了是自作自受,那么阮仲寰的手废了就是无辜受累,她毫不怀疑阮家父子对她和她爹有多么深恶痛绝,所以她心底颇诧异于阮慕光竟没有动手杀了她,毕竟当他发现她就是夜探蟠龙山庄的黑衣人时,那一脸狂怒的神色像足恨不得将她碎尸 万段一般! 然而,他虽然没有动手杀她,却对她…… “想起那天晚上他对她所做的事,江颖初就心悸得 快晕死过去,她极不愿去回忆那晚所承受的羞辱与不 堪,然而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却偏偏一再地浮现脑海, 她拼了命的想忘掉,却不但是徒劳无功,反而还令那 一幕幕难堪的回忆更加清晰,毕竟他对她所做的事, 对不识滋味的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他的唇、他的舌、他肆无忌惮的大掌,在她体内 掀起的波涛太过骇人,狂烈得足以毁灭她的理智神魂, 好在他不知为何突然半途打住,否则她的纯洁之身真 要在惶然无助下被他夺了去。 只是……她的身子被他看了、模了、吻了,实在 也与失了清白尤异…… 恨他吗?她不知道,或许是太明白他对她深恶痛 绝的原因,再加上她爹的作为令她自觉对阮家有愧, 所以她无法打从心底恨他那晚的羞辱侵犯。 对于自己的受辱,除了惊慌羞惧之外,她只能感 到沉痛的心伤与黯然,毕竟若不是她爹当初鬼迷心窍 地夺走那半本秘笈,因而造成两家的仇恨纠葛,她也 不必为了要帮爹窃取另外半本秘笈而冒险混入蟠龙山 庄,也不会被阮慕光那般的羞辱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思绪忽然飘回数天之前的西湖湖畔。那时她为了将计就计地潜入蟠龙山庄,故意让那些大汉一路追杀上那座桥,故意让假装恰巧经过的阮慕光救了她。 那天,是她第一次见到阮慕光,当时猛一回首,乍见他昂然伫立于纷纷细雨中的英挺身影,她曾有短暂的怔忡与心颤。即使明知他只是在做戏、明知他只是为了将她诱至蟠龙山庄当人质,但是不知为何,他为她打退那群大汉的情景仍旧强烈地撼动了她,至今,那一幕仍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版上。 如果,他不是阮慕光;如果,她不是江颖初;如果,他们的相遇不是出于各怀鬼胎的精心安排,那么他们之间是否…… “不!”一惊觉自己差点月兑轨的思绪,江颖初像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似的惊骇万分,心中霎时充满了罪恶感。 太不应该了!她怎么可以胡思乱想呢?她怎么可以“以为”自己会对阮慕光动心?他和阮仲寰都是她爹的仇敌呀!即使是她爹对不起阮家人在先,但身为爹的独生女儿,她是绝对不能背叛爹的! 爹已经跛了腿,又失去了娘,她怎能再背弃爹?今日她可以为了窃取秘笈失手而丧命,但是她绝对不能背叛爹? 在这个世上,她是爹仅剩的亲人了,虽然爹他…… “少爷!” 牢房守卫的声音突然响起,令江颖初的思绪乍然中断。 少爷?是阮慕光?他来了?江颖初的心一颤,才刚转头,便看见他走丁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守卫。 “开门。”阮慕光示意守卫将牢门打开。 “是。”守卫立刻取出钥匙开门。 江颖初见状立刻站了起来,防备地盯着走进牢中的阮慕光,然而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阮慕光快如闪电地点住了穴道,丝毫动弹不得。 “你想做什么?”江颖初的脸倏然刷白,惶惶不安地瞪着他. 他……该不会又打算像那晚一样地对付她了吧? “我已经没有耐性了。” “什么意思?” “我要直接带你上暗风堡,以你的命来换那半本秘笈。”阮慕光说出了他的打算。 先前派去暗风堡传话的阿忠迟迟未归又音讯全无,而江坤风那魔头又一直没做出任何回应,他已经没耐性再空等下去了!他决定亲自带江颖初到暗风堡去找江坤风,亲自逼那魔头交出另外半本秘笈。 江颖初诧异地愣了会儿,随即幽幽地说道:“没有用的,你不会成功的。” “是吗?你对你爹的武功也未免太有自信了!”她的笃定惹恼了阮慕光,他眯起眼说道:“哼!我倒要看看那魔头是否真有那么厉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是非要到暗风堡去为他爹取回那半本秘笈不可。 再说,就算江坤风的武功再好,跛了的一条腿也绝对会令他的行动受阻,阮慕光自信即使他不能打败那魔头,凭着自己卓越的轻功,也绝对不会被伤了分毫。 包何况,们还有江颖初这张王牌在于,他就不信那魔头会不乖乖地交出那半本秘笈来换唯一爱女的性命! ☆☆☆☆☆☆ 经过快马加鞭的赶路,二大后,阮慕光和江颖初已抵达暗风堡附近。 由于暗风堡位在高山之巅,沿途地势陡峭、林木繁密,马儿根木无法行走,所以阮慕光只得将马卖掉,和江颖初一块儿徒步上山。 自他们从蟠龙山庄出发以来,阮慕光便一直小心提防着江颖初,深怕她会趁隙逃月兑,不过这一路上她倒也相当安分,看来是知道她逃不掉,所以便不再白费力气做多余的抵抗了。 阮慕光抬头遥望着暗黑堡,不禁心想,如果等会儿和江坤风那魔头谈判也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然而,他才刚这么想的时候,一直乖顺地跟在身边的江颖初竟突然转身逃跑,纤巧敏捷的身影迅速隐人密林之中。 “你给我站住!”阮慕光怒喝一声,立刻追了上去。 听见他的叱喝声,江颖初的步伐更是丝毫不敢稍缓。她以最快的速度朝密林的深处奔去,深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阮慕光给逮住。 这一路上的安分,并不代表她不想逃跑,而是她知道他的轻功和身手都在她之上,她根本就没有半点逃月兑的机会。但是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这里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哪儿有树林、哪儿有涧水、哪儿有山洞,她都清楚得很,藉着对地势的熟悉,或许她还有一丝逃月兑的希望。 “该死!”阮慕光暴怒地咒骂。 有好几次他差点逮到她了,却在几乎抓住她的那一刻被她巧妙地藉由林木或土岩的阻隔避开,眼看她的身影灵巧地穿过这片密林,溜进另一片竹林中,他胸中的怒焰有如火山一般地爆发开来! 他怒气腾腾地凌空一跃,唰的一声抽出了长剑挥砍,锋利的剑刃凝蕴了强劲的内力,进发出锐不可当的威力,只见一阵眩目的银光后,轰然一声,竹林竟霎时倒了一大半! 除去了竹林的阻碍后,阮慕光纵身一跃,终于截下了江颖初! 他盯住她,那对愤怒的黑瞳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这一路上的乖顺安分,只是为了要松懈我的戒心,为了在这个时候逃跑,是不是?” 面对他怒气冲天的质问,江颖初无言地默认了。 自从离开蟠龙山庄后,她的确无时无刻不想逃,就连现在,她一边防备地盯着他,一边还不忘以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四周,不放弃任何能伺机逃月兑的机会。 “没有用的!你逃不掉的!”阮慕光看穿了她的蠢蠢欲动。 “逃不掉也得逃!”江颖初的玉足一动,朝他踢起了一片尘沙,趁着他本能地眯起双眼的瞬间,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跑。 即使明知自己的轻功不如他,她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月兑,绝不能让自己成为要胁爹的人质,绝不能成为爹的累赘、负担!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穿过这片竹林,就是一条湍急的山涧,涧水的付岸是一面有着复杂山洞的山壁,那些山洞有如迷宫般错综复杂,如果她可以逃到那儿去,或许就能顺利摆月兑掉阮慕光了。 “可恶!”又被她趁隙逃月兑的阮慕光,怒极地追了上去, 当他一看见那面布满山洞的山壁时,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打算,也知道如果真让她逃到了那里,他恐怕就再也逮不到她了。 “这是你逼我动手的,怪不得我!”他本不想伤她的,可现下已被逼得不得不出手了。 他运劲一踢,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倏然朝她袭了过去,下一瞬已准确地击中了她的背心! “啊——”江颖初痛呼一声,踉跄地跌仆在地,一阵气血翻涌,腥热的血丝自她的唇角渗下,染得她的唇办更显殷红。 她知道他这一击并没有用足全力,因为他的目的不在于取她的性命,而是要让她伤得无法跃过山涧。 她惊慌地回头一望,眼看他就要追上来了,她别无选择地使尽全力,纵身跃入湍急的涧水里。 “你——”阮慕光见状大惊,立刻也跟着跳了下去,水性极佳的他没一会儿就将她给拦腰抱起,迅速跃回岸边。 阮慕光被她这一连串的逃月兑行动惹得怒火中烧,他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娇软的身子扔在岸边,全然不在乎此举会令她娇女敕的肌肤平添好几道伤口。 “想藉着河水遁逃?没那么容易!”他气得想掐死她,看来他真是太礼遇这个狡猾多端的魔头之女了!他真应该一开始就无视于路人们的异样注目,将她牢牢地五花大绑,彻底断了她企图逃月兑的妄想。 江颖初瘫软无力地趴在地上,难受地呛咳着。她先前才被阮慕光击出的石块所伤,刚才跃人涧水时,又不慎喝了好几口水,此刻她只能虚弱地猛喘着气,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反抗了。 “怎么?很难受?这都是你自找的!”阮慕光恶狠狠地瞪着她,却意外发现她的衣裳因湿透而略显透明地贴在她的身上,玲珑的曲线毕露,诱人的春光几乎遮不住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冷不防地,那晚在蟠龙山庄的密室里,她上半身赤果的惹火模样蓦然浮现脑海,一把之火迅速在阮慕光的体内燎烧。一发觉自己的反应,阮慕光只能以更加狂烈的怒火来压下不该有的。 他愤然月兑下外衣,粗鲁地甩到江颖初的身上。 “穿上!”他朝她低吼。即使他的衣裳也已湿透,但是多了一层衣料的保护,至少能让她不再那么该死的诱人! 江颖初先是错愕地愣了会儿,才赫然发觉自己的窘境,连忙用他的衣服裹住自己的身躯,双颊早已无法克制地布满红晕。 见她已将身子包裹妥当,阮慕光便粗鲁地将她拉起,并且迅速点住了她的麻穴,让她软绵绵地瘫倒在他怀里。 “你……你想干什么?”江颖初惊慌地睁大了眼,他该不会又想像上回在蟠龙山庄的密室里那般地对她…… 她大概不知道,她那对如惊慌小鹿般的双眸和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逼疯一个圣人吧!阮慕光的呼吸一窒,一察觉自己的情绪竟又受她所牵引,胸中的那把怒火燃烧得更旺盛了! “不干什么!”他恶声恶气地出言嘲弄。“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对你这个魔头之女有兴趣?哼!若不是为了那半本秘笈,我连碰都不想碰你!”如果不点住她的穴道,难保她不会又趁隙逃月兑,他可没兴致一再地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轻蔑不屑的语气刺伤了江颖初的心,但她也因此而松了口气,毕竟那晚的记忆太过震撼骇人了,她可不希望那差点令她羞窘而亡的情景再重演一回! “啊!”她因突然被他打横抱起而忍不住惊呼,又因发现他竟不是带她往山上走而心生困惑。“你要带我去哪里?” 暗风堡是在山上呀!为什么他却朝山下走回头路? “闭嘴!你若是不想被我打晕或是点住哑穴,就别再开口说话!”阮慕光的脸色有些难看,像在隐忍着什么痛苦似的。 懊死的!一切都不对劲极了!由于她正被他抱在怀里,所以当地开口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恰巧拂过他的喉头,那气息虽然柔如春风,却骤然在他体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她是江坤风的女儿,而江坤风是害得他爹废去一臂的无耻魔头,他怎可再三地因她而动了? 阮慕光咬于强压内阵阵的骚动,并且告诉自己——他的种种反应全都是因为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面对着像她这般的绝色美人,若他还像个木头似的半点感觉也没有,那才是不正常!如此一想,心中的愤怒与别扭才终于舒坦了些。 江颖初不明白他的心绪转折。但看得出他是真的被她给惹恼了,若是她再开口说出一言半语,恐怕真要被他打晕或点住哑穴了。 她抬眼望着阮慕光,只见他的俊颜紧绷而阴沉,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江颖初也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任他抱着她走向茫茫不可知的未来。 第四章 江颖初万万没有想到,阮慕光竟会将她带进客栈,而且还向掌柜的要了一间房——只要了一间! 在带路的店小二暧昧的目光下,她被阮慕光抱进了房里,并且扔上床去!若不是她的穴道仍被点住,她肯定会当场惊跳起来! 他为什么要带她到客栈来?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如果他想侵犯她,又何必大老远的将她带到这儿?而且,在将她扔上床后,他又出去不知跟店小二吩咐了什么,才又踅了回来。 看他关上了房门,江颖初的心中惊恐万分,深怕他会突然扑了过来,但他只是绷着一张脸坐在桌边,不但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江颖初实在猜不出他究竟有何打算,却又不敢开口询问。只能忐忑不安地盯着他沉默的侧脸,时间仿佛凝住一般的漫长难捱。 饼了不知多久,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一开,店小二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些全新的衣裳,其中甚至连女子的私密亵衣都有! “客倌,这是您吩咐我去买的衣裳。”店小二一脸的尴尬,毕竟要一个男人捧着女人的贴身衣物,是多么难为情的一件事! “放着就好,你可以出去了。”阮慕光递了几锭银子给店小二。 “谢谢客倌!”一看见白花花的银两,店小二的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先前的尴尬,喜滋滋地收下银两离开,并顺手将房门关了起来。 阮慕光拿起店小二买来的衣裳,取走其中一套白色的男装,将其他属于女子的衣物全扔到床上,并解开了她的穴道。 “快点换上!”他冷硬地命令。 直到现在,江颖初才总算明白了他带她到这儿来的用意,原来是要换下他们这一身湿透的衣裳。 “谢谢你。”她由衷地道谢,毕竟穿着湿冷的衣裳真的十分难受。 阮慕光嘲讽地挑起浓眉。谢他?有没有搞错?他们可是敌对的仇人呢! 再说,若不是他自己也因跃入水中逮她而浑身湿透,他才不会特地下山来张罗这一切,早就直接揪着她上暗风堡去找那个魔头了! “废话少说,快点把衣服换好。” “可是你……”江颖初捧着衣物,却迟迟没有动作,她迟疑地轻咬下唇,为难地说道:“你在这里,我……我要怎么换?”总不能要她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吧? “怎么不能换?当你胆敢跳入水中企图潜逃的时候。难道没想过此刻的下场?”要不是她不顾一切地想逃月兑,此刻他们两人也不会浑身湿透、狼狈不已!阮慕光愈想愈生气,口气也不由得火爆了起来。 “动作快!我可没时间跟你耗在这里!你要是不快点换,等会儿我就亲自动手帮你!” “你——你怎么可以……你不是君子!”江颖初气恼地指控,绯红的双颊热得几乎快冒烟了。 “对付你这个狡猾诡诈的魔头之女,我又何必当个君子?如果你不想要我替你‘服务’,那就快点自己动手!” 冷冷地撂下恫吓之语后,阮慕光便转过身去,接着竟当她不存在似的大刺刺地月兑掉了自己的上衣! 他的举动令江颖初惊吓过度,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有任何的反应,只能呆若木鸡地看着他褪去了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果背。 惊人的高温在她脸上炸开!江颖初脸红心跳地别开眼,小手颤巍巍地与自己衣服上的盘扣奋战,打算趁他背对着自己更衣的时候,赶紧也换上干净的衣裳。 然而,正当她颤抖的小手好不容易解开第一颗盘扣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了床边的窗子,她心念一动,下一瞬间已将手中那些衣裳朝阮慕光的后脑勺扔了过去,自己则逮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纵身跃了出去。 眼看她轻巧的身子即将跃出窗外,她的纤腰却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硬是扯了回去。 “啊——”她的身子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先前她已被他的飞石所伤,现在又承受了这一下撞击,全身的骨头登时像散了似的疼痛不堪,几乎使不出半点力气来了。 阮慕光怒极地抓下那些被她扔到他身上的衣裳.瞪着她疼皱的小脸,他的心中只容得下满腔怒火,半点怜惜之情也没有。 “看来,你是希望我亲自动手帮你换衣服。”阴鸷的话语从他的齿缝间进出,眯起的黑瞳中更是蓄满丁狂怒的风暴。 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妄想逃走,他若是不给她一点难忘的教训,恐怕在上暗风堡的途中她还会为了逃月兑而无所不用其极,为他增添无数的麻烦! “不!”江颖初心慌地瞪大了眼,他的话和眼中燃烧的愤怒与决心,令她惊恐万分,而他那片赤果而壮硕的胸膛,更令她惶乱不安。 他……他该不会真的要亲手帮她换衣服吧?这怎么可以? “不?可是你把衣裳扔给我,不就是要我动手帮你吗?”他沉着脸,一步步地逼近江颖初,那鸷猛的神态像极了正欲扑杀猎物的豹子! “不!我可以自己换!真的!我自己换就行了!” 江颖初使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心慌地扑上前去,想将他手中的衣裳抢回来。 阮慕光的身形一偏,轻松地避开了她抢夺的手,而收不住势的她便像是主动投怀送抱似的跌进他的胸膛。 一贴触到他赤果的肌肤,江颖初简直快羞窘而亡!血液霎时全逆冲上了她的脸,令她粉女敕的双颊登时红似晚霞。她想推开他,可又没有勇气将手抵上他光果的胸膛。 “你自己可以换?”阮慕光低头盯着她。 “对!”江颖初忙不迭地点头,深怕他真的执意要帮她换衣裳。 “来不及了,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在阮慕光冷硬的宣告中,江颖初身上的湿衣裳也同时被他粗鲁地撕裂。 “不!啊——”江颖初惊叫地连连闪躲,她忙碌的双手一边要遮掩身子,一边又要阻挡他的侵略,可早巳气虚体弱的她,根本抵挡不了狂怒中的他。没多久,她全身上下就只剩下聊胜于尤的单薄亵衣裤可堪蔽体了! 眼看他粗蛮的手又探向她仅剩的私密衣物,江颖初又慌又惧地将身子蜷成一团,像个受凌虐的小可怜般缩在房间一角。 但阮慕光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他将她拉了起来,略嫌粗暴地啃吻上她肩颈处的细女敕肌肤,大掌更是毫不客气地在她的身躯上游移,隔着菲薄湿透的衣料探寻她柔软浑圆的曲线。 “你……别碰我……”江颖初抗议的声音破碎而颤抖,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推开他,但是当她的手掌一贴上他赤果的肌肤,就仿佛被烫伤似的想要缩回去,可却被阮慕光一把抓住,强硬地贴回他的胸膛。 她柔女敕的掌心就贴在他的心口,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恰巧覆上了她的左胸,恣意地抚握揉捏。迷乱混沌中,江颖初恍恍惚惚地发觉他们的心跳竟是同样的猛烈紊乱…… 在他张狂的肆虐下,江颖初觉得自己仿佛被卷入一道强大的漩涡中,她既抵抗不了他的力气,也抵挡不住他在她体内所掀起的惊涛骇浪,明知不该,她却也只能无助地瘫倒在他怀里,任他随意摆布、为所欲为…… 就在江颖初以为自己快在他所掀起的猛烈情潮中灭顶的时候,阮慕光的身子突然一僵,下一瞬间她的身子已被猛然推开。 “啊——”她重心不稳地跌了开,所幸恰巧跌坐在柔软的床榻上,才没有再在身上增添几道伤口。 阮慕光气息不稳地粗喘着气,当他瞥见她凝脂般的肌肤上有他刚才所留下的瘀红印记时,狂暴的怒气再度在他胸中引爆! 这女人,竟再度让他失了控!原本他只想狠狠地惩罚她以杜绝她再度逃走的蠢念,没想到最后竟走了样,若不是理智及时回流,他恐怕真要在此时此刻要了她!阮慕光握紧了拳头,真不知是该一把掐死她还是掐死自己! 他沉着脸将她那套衣裳扔了过去,低吼道:“快点将衣服换好!” 他的怒喝声拉回了江颖初迷乱的心神,这才猛然省悟他刚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惩罚她的逃月兑,一股屈辱的情绪在她心底划下伤口,她紧闭着双眼,强忍着委屈的泪水。 “你若是再敢逃跑,被我逮到,我就把你剥光了扔到街上去!”恶狠狠地撂下威胁后,阮慕光转过身去,再度背对着她继续褪换自己的衣裳。 一直到他已完全换上了干爽的新衣,身后却始终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 “还不快点!难道真要我动手帮你换?”他不耐地低叱。 江颖初一惊,连忙睁开双眼,慌喊道:“不!我……我自己换…”” 她慌张地褪下仅余的亵衣裤,手忙脚乱地穿起干净的衣裳。即使他此刻正背对着自己,压根儿瞧不见她的果身,但她仍感到强烈的羞耻与惊慌,颤抖的小手努力了许久才终于将衣裳全都穿整妥当。 “我……已经好了……” “好了就走吧!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耽搁!”阮慕光回头警告似地瞥了她一眼,便径自迈开步伐走出房间。他要尽快上暗风堡取得那半本秘笈,然后从此和这擅长魅惑人心的魔头之女再无瓜葛! 由于他刚才的恫吓,使得江颖初不敢再企图逃月兑,认命地跟了上去,安分地跟在他身边,免得真被他剥光了衣服扔上街左。 ☆☆☆☆☆☆ 由于刚才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当阮慕光和江颖初抵达暗风堡的大门口时,日已西斜。在昏黄的夕阳和艳红的晚霞衬托下,偌大高耸的暗风堡更添了分诡谲的妖异色彩。 看着近在眼前的家门,江颖初几乎抑不住心中那股想逃的冲动。 怎么办?她真的不能成为阮慕光手中的人质呀!没为爹取得半本秘笈就已经够对不起爹了,现在又受到阮慕光的挟持,爹一定不会原谅她的! 她该逃吗?她还有机会逃吗?阮慕光可怕的威胁言犹在耳,如果这次又逃月兑失败被他逮住,她毫不怀疑阮慕光真的会实现他的恫吓——将她剥光了衣裳扔上街去! 不!她宁可被杀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呀!她到底该怎么做?到底该不该逃? 江颖初的内心陷入激烈的天人交战,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做出逃或不逃的决定,就冷不防地被阮慕光点了麻穴,整个人又再度软软地跌入他的怀中。 “你为什么……”她才刚开口,就被他不耐地打断。 “闭嘴!否则我直接把你敲晕!”阮慕光轻松地将她轻盈的身子拦腰抱起。 点她的穴道是为了不希望等会儿在面对江坤风那魔头的时候,还得分神钳制她,不过他不认为自己有向她解释的必要。 他抱着她,昂首阔步地走向暗风堡. “站住!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暗风堡?”门口的守卫们大声叱喝,却在看清阮慕光怀中的人时,惊愕地瞪大了眼。“小……小姐?” “滚开!我要见江坤风。”阮慕光根本不将区区几名守卫看在眼里,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由于江颖初在他的手中,守卫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去,可一想到他们没有尽到看守的职责,几名守卫的心中皆恐惧不已,深知若是江坤风怪罪下来,他们就死定了! 守卫们冷汗涔涔、胆战心惊,几乎没有犹豫多久。 就都不约而同地拨腿飞奔而去,像是慢了一步就会身首异处似的。 被阮慕光横抱在怀的江颖初。恰巧瞥见了他们仓皇逃命似的背影,心里不禁一阵戚然,要不是爹练功走火人魔,变得凶残嗜杀,守卫们也不会这样为求保命而匆忙逃走了。 她黯然叹了口气,视线自守卫们飞奔离去的背影拉回,才发现自己已被带进了暗风堡的大厅。 ☆☆☆☆☆☆ 一踏进大厅,j元慕光便放开了江颖初,但由于穴 道未解,全身无力的江颖初只能软软地偎靠在他颀长 精壮的身躯上,若不是他那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 的纤腰,她早已狼狈地跌倒在地。 阮慕光一边小心地钳制住江颖初,一边毫不畏惧 地望向远远坐在主位上的一名中年男子。 “你就是江坤风?”虽然那男人正坐着,看不出他 的腿有没有跛、但是由那对闪着凶光的狂乱双眼,阮 慕光可以断定那男人就是那个嗜血魔头没错! “爹……”江颖初怯怯地唤了声,她低垂着眼眸, 没有勇气望向她爹。心中惴惴不安地猜想,爹一定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她感到很失望、很生气吧! 江坤风瞪着眼前这名挟持着女儿的陌生男子,愤 怒地厉声咆哮。“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女儿!” “要我放开她,除非先把原就该属于我爹的那半本 秘笈拿来!”阮慕光毫不畏惧地迎视江坤风阴鸷的瞪 视。 “你爹?你是阮仲寰的儿子——阮慕光?”江坤风 狭长的眼倏然闪现嗜杀的光芒,他霍然起身,微跛地 朝阮慕光走去。 阮慕光见状,挟持着江颖初谨慎地退了几步,虽 然他对自己的武艺和轻功颇有自信,但是小心驶得万 年船,尤其眼前的对象是诡诈多端、心机深沉的魔头, 他必须处处提防才行。 “站住!”阮慕光斥止了江坤风的步伐。“除非你将那半本秘笈交出来,否则我向你保证,你女儿绝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拿一个弱女子的性命来作为要胁,这就是自诩为仁义典范的蟠龙山庄的作风7”江坤风愤怒地反诘。 对于江坤风的挑衅,阮慕光丝毫不动怒。“要对付你这个诡计多端的魔头,就必得用非常手段不可!” “如果我不给呢?你真的下得了手?”江坤风阴狠地眯起了眼,摆明不信阮慕光真的会对女人痛下毒手。 “为什么不?”为了证明他的话,阮慕光蓦然出手,大掌钳住江颖初纤细的颈子,使力一握。 “啊……”江颖初忍不住痛呼出声,颈子传来的剧痛令她痛苦地蹙紧了眉,气息随着他逐渐加大的力道而变得微弱。 她的痛呼声和脸上痛楚的神色,像一柄利刃猛然划过阮慕光的心头,掀起阵阵异样的抽痛,阮慕光表面上装作无动于衷,心底却是惊诧不已。 他是怎么了?难不成他在为她的痛楚感到心疼?别傻了!她可是魔头江坤风的女儿!阮慕光暗暗警惕自己,硬生生地甩开不该有的怜惜与心疼,脸上努力维持着冷硬的表情。 “住手!”江呻风咬牙切齿地低吼,显然没想到他竟真的下得了手。“你要秘笈?好,我给你!” 阮慕光闻言立即松开了手,而江颖初则虚弱地瘫 在他怀里,剧烈地喘着气。 “我可以给你秘笈,但你必须先放了她。”江坤风 愤恨地妥协了。 “爹?”江颖初虚弱地惊嚷,不敢相信爹竟会为了 她而愿意交出那半本秘笈。这怎么可能呢?这是不是 她因为刚才的缺氧而产生的幻觉? “不行,你先给我秘笈,我才放人。”这魔头心机 之深沉无人能比,他若是轻易就相信这魔头的话,那 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傻瓜! “要是我给了秘笈,你却不放人呢?” “现在手中握有筹码的人是我,你没有选择的余 地。” “你——”江坤风一怒之下动了杀机,他手握成拳 逼上前去,想要一举杀了阮慕光,但当他看见阮慕光 又挟持着女儿退后几步时,他的步伐顿住,勉强隐忍 住满腔怒气和杀机。 “好。我先把秘笈给你,但是如果你拿了秘笈却不 放人,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狠狠地撂下威胁后, 江坤风一跛一跛地走回他刚才所坐的位置后方,自紫 檀木柜的暗格里取出半本秘笈,将之高举在手中。“你 要的秘笈在这里,你可以放人了吧!” “爹!不行呀!不——唔……”江颖初才刚出声想阻止,却突然被阮慕光捂住了嘴,任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徒劳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微弱声响。 阮慕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江坤风手中的那半本秘芨,由特殊的纸张和墨色、字迹,他可以确定那的确是他要的那半本秘笈没错。 江坤风见他已确认了秘芨的真伪,便说道:“我数到三,我把秘笈扔给你,你同时把人给放了。” “行。” “好,那我开始数了。”江坤风目不转睛地瞪着阮慕光,而阮慕光则全神戒备地盯着江坤风,整个大厅的气氛陷入极度紧绷之中,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沉默了片刻后,江坤风开始缓缓地数着—— “一……二……三!”最后的三一喊出口,江坤风便依约抛出了手中的秘笈,但同时他的另一手却突然拍向身旁一尊毫不起眼的木雕,下一瞬间,阮慕光脚下的地板竟猝不及防地迅速滑开! 脚底一空,阮慕光惊觉中计也已经来不及了!在双脚完全无法着力的情况下,他和仍被钳在他身侧的江颖初只能别无选择地直直往下坠! 就在他们的身子坠入陷阱时,一阵箭雨突然自四面八方疾射而来! 阮慕光连咒骂的时间也没有,他一手紧揽着江颖 初,另一手则以剑身惊险万分地挡掉这阵歹毒的箭雨, 若是他的反应再差一点,只怕此刻身上已插满了箭矢, 当场气绝身亡了! 避过了这阵箭雨后,两人也跌落了陷阱底,在坠 地的刹那,阮慕光没有发觉自己竟反射性地以自己的 身子护住江颖初,免去她直接坠地的痛楚。 一跌至陷阱底,阮慕光立即松开了怀中的人儿, 猛一抬头,正想施展轻功月兑困时,江坤风却像算准了 时间似的在此时启动机关,让滑开的地板归于原位, 陷阱里顿时一暗,只有几道微弱的光线自缝隙透下, 提供聊胜于无的照明。 “哈哈哈——”江坤风狂乱得意的笑声从上面传 来。“阮慕光,你想不到吧!我已经等你等好久了!” 罢才的那阵箭雨没能杀死阮慕光,江坤风一点也 不惊讶,他早就料到阮仲寰的儿子武功一定不凡,他 之所以会在陷阱中装置那阵箭雨,目的只是想让阮慕 扁受点伤,以减低逃走的可能性,但没想到阮慕光根 本没伤到分毫,看来这小子的武功远比他猜想得还要 斑。 不过,就算阮慕光的武功再高也没有用,此刻都 成了他的阶下囚!江坤风愈想愈得意,猖狂的大笑声 不绝于耳。 听了江坤风的话后,阮慕光终于恍然大悟—— “你早就料到我会带着她到这里来!”原来阿忠的确传达了他的口信,原来江坤风并非无动于衷、毫无动静,而是在这里布下了歹毒的陷阱,就等着他自动送上门来! “没错!只可惜你现在明白也已经太迟了!哈哈——”江坤风得意地大笑。“你以为我真的会将好不容易抢到手的秘笈交出来?呵!你这个年轻小辈想跟我斗?还嫌太生女敕了!” 阮慕光被他这一番轻鄙的调侃气得怒发冲冠。“混帐!既然我落人你这魔头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不,我怎么舍得杀你?我还要用你来要胁阮仲寰,相信你爹一定很乐意用他手中的半本秘笈来换你一命的!” “你——”阮慕光愤怒得想一剑剜出那魔头的狼心狗肺,他眼角不经意地瞥见了仍软软跌趴在一旁的江颖初,狂怒的黑瞳杀气腾腾地一眯。“不顾你独生女儿的性命了?你不怕我一剑杀了她?” “杀她?你舍得吗?哈哈——”江坤风又是一阵猖狂大笑。“我的宝贝女儿,你这次做得太好了!你现在帮我好好的看住他,别让他逃了,更不准背叛爹,听到了没有?” 江颖初的小嘴开了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她的视线仿佛被定在阮慕光那对燃着狂怒火焰的黑瞳 上,完全无法移开。 虽然微弱的光线令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她 仍能强烈地感受到他充满愤怒与杀气的视线,她的身 子无法克制地窜过阵阵轻颤与寒气。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江坤风似乎也不以为意,还 一径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着。“哈哈哈——我就快要得 到那半本秘笈了!等我得到之后,我就能练成天下第 一的武功了!哈哈——我是天下第一!天下人都要臣 服在我的脚下!哈哈哈——”江坤风狂妄的笑声愈来 愈远、愈来愈弱,最后终至听不见,显然他已经离开了大厅。 少了那阵刺耳的笑声,沉默的陷阱立刻笼罩在一 鄙凝窒而危险的气氛之下,那异常强大的压迫感快令 江颖初窒息了! 她知道阮慕光这次绝不会轻饶过她,但……他打 算怎么对付她?一剑杀了她吗?还是…… ☆☆☆☆☆☆ 唰—— 短促的金属摩擦声响骤然划破凝重的沉默,江颖 初还没意会到那是什么声音的时候,就见一道银光闪 现眼前,接着她的颈子突然传来了冰冷的触感,才发现原来是阮慕光将长剑架在她的颈子上。 “说!要怎么离开这个鬼陷阱?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密道可以出去?”阮慕光厉声斥问,冷冽的嗓音不带半丝温度。 他不再试图冲破顶上的地板,因为那心机深沉的魔头既会将他困在这里,想必是笃定他绝对冲不破那道地板,那他也不必白白浪费时间和力气,还是保留体力另寻月兑困的方法,而他相信江颖初一定知道如何自这陷阱中月兑团。 “我不知道。”江颖初黯然地低垂着螓首。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阮慕光瞠目怒瞪着她,却意外发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额际似乎还渗出了薄汗,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一般。 她又想玩什么把戏了?故意在他面前假扮柔弱无辜?哼!他不会再上当了!这对父女的心机一样深沉,根本不值得他付出半点信任与怜悯! “快说!到底要怎么离廾这里?别说你不知道,我不会相信的!” “是真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暗风堡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个陷阱,更别说是这陷阱里有什么密道机关了。” “你当真以为我这么愚昧无知?会蠢得相信你的谎话?”阮慕光怒嗤道。“那魔头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可能不在乎你的安危,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怎么可能放心让你跟我关在一起?”所以她一定是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自某个机关密道中溜掉,哼!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听他口口声声说她爹不可能不顾虑她的安危,江颖初的神色更加黯然了。 “我没有骗你,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阮慕光阴鸷地眯起了眼,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冷喝道:“你以为我真下不了手杀你?” 江颖初仰起头望着阮慕光,美丽的眸中有着掩不去的脆弱与伤痛,却没有面对死亡的畏惧恐慌。 “那就杀吧!我相信你一定很想杀了我,那就动手吧!”她的语调不带有半丝挑衅的意味,轻柔得近乎呢喃,又像倦极时的疲惫低语。 “你——”阮慕光被她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给惹得怒火更炽,他愤然扬起手中长剑,打算一剑杀了她,然而锋利的长剑顿在半空中许久,却怎么也挥砍不下来!别说是要划破她的颈子,他根本就连她的一根头发也下不了手! 懊死!他是中了什么邪?对这可恨的魔头之女有什么好心软的? 阮慕光对自己的手慈心软感到愠怒不已,他愤然地将长剑收回鞘中,硬声道:“在你招供出该怎么离开这里之前,我是不会杀你的。” 若是一剑杀了她,就没有人可以带他离开这个鬼陷阱了。对!他一定是因为这样才无法对她痛下杀手的!阮慕光为自己的心软找了个借口。 “我说过,对于这陷阱的一切,我完全不知情,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呢?” “因为你说的是谎话,要我如何相信?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有的是办法逼你说!”阮慕光没什么耐性再和她耗下去了,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免得真的成了那魔头用来要胁他爹的人质。 他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粗鲁地将她拉了起来,原本打算以武力逼她招供,没想到她却站不稳地软软地跌向他。 阮慕光的浓目一挑,心生防备地将她推开。 她身上的穴道已解,没道理还全身无力地对他投怀送抱,说不定她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丁! 江颖初被他这么一推,立刻踉跄地摔跌在地,由小腿处传来的刺骨剧痛令她忍不住地痛呼出声。 “啊——”她的脸色又更惨白了些,额际的冷汗也渗出更多,她深吸口气,逼回差点进出眼角的泪水,颤抖的手缓缓抚向疼痛的右腿。 阮慕光愕然地看着似乎快痛晕过去的她,若说这是她的演技,也未免太逼真了些,可他刚刚推她的力道,并不足以伤她至此呀! 阮慕光疑惑的视线顺着她颤抖的手瞥向她的腿,这才赫然发现了她右小腿处的的血! “你受伤了!是刚才的那阵箭雨?”他诧异地瞪大了眼。 原来刚才她那一脸痛苦的神情并不是装出来的,原来她是因为受了伤才站不稳,而他却粗鲁地将她推倒在地,加重了她的伤势。望着她疼痛难当的神情,阮慕光的心口蓦然泛起了阵阵抽痛。 他这时才突然想到,如果刚才在那阵箭雨中他的反应不够快,或是自顾不暇地只挡掉射向自己的箭,甚至更恶劣一点用她的身子来当盾牌,那她岂不已香消玉殒了吗? “难道你爹真的不顾你的生死安危?”否则,那魔头怎么会在明知她有可能会死于箭雨的情况下,还毫不犹豫地开启陷阱,看着她和他一起掉落陷阱之中? 江颖初心一恸,哀伤地闭上了眼。她腿上的箭伤固然疼痛,却远比不上心底的伤来得剧烈难当。 没错,她爹的举动无疑说明了他完全不在意她的生死,对她爹来说,她的命竟比不上那半本秘笈还重要,这教她情何以堪?她是那么努力地想要博取她爹的欢心与喜爱呀!可是却…… 看着她哀痛心伤的神色,阮慕光终于相信江坤风那魔头是真的不在乎她的安危,也终于相信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个陷阱的存在。 虎虽毒却不食子,但没想到那江坤风竟泯灭天良至此,就连自己独生女儿的性命也不顾,难怪当初他将她软禁在蟠龙山庄当人质的时候,江坤风半点反应或动静也没有,原来在那魔头的眼中只有那半本秘笈的存在! 阮慕光的心一紧,似能感受到她绝望与哀恸的心情,冷硬的心在瞬间变得柔软,原先的愤怒也已消逝无踪。他发现自己不但已无法像之前那般的敌视她,甚至还无法克制心中那股油然而生的怜惜之情。 他朝她走了过去,小心轻柔地将她扶坐好后,大掌便朝她的右腿探去。 “你……你要做什么?”江颖初虚弱地低呼,却没有力气挣扎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将她右腿处的衣料完全撕开,露出了一截匀称却染了血的小腿肚。 阮慕光没回答她的问题,径自低头审视她腿上的箭伤。 照伤口的情形看来,箭矢并没有伤到她的骨骼筋脉,早要妥善的照料,应该不出五日就可以痊愈。但此刻别说是没有伤药,就连能洗净伤口的清水也没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将伤口包扎住,以免血流不止。 阮慕光撕上的一块干净衣料,小心翼翼地包扎她的伤口。 “啊——”布条触碰到伤口所引起的剧痛,令江颖初痛得泪眼汪汪,但她却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掉泪。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阮慕光不禁感到一丝心疼。突然有股冲动想将她搂进怀中恣意爱怜,但他的理智却一再地提醒自己——即使江坤风那魔头毫不在意她的生死,也无法改变她是魔头的女儿、是害得他爹废去一臂的仇人之女的事实,他绝不能对她动心动情,因为他们生来就是敌对的! 阮慕光努力漠视心中源源涌出的柔情,手中的动作却仍泄漏了满腔的怜惜之情,他尽可能轻柔地包扎她的伤口,细心专注的神态仿佛在对待稀世的珍宝。 江颖初忍着疼,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在她心底荡漾开来,令她那颗因她爹的无情而寒透的心一点一滴地恢复了温度。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刚才还气得想杀了她不是吗?为什么此刻却对她这么好? “好了。”阮慕光包扎完后,一抬头便恰巧对上她的眼眸。两人四目相望,不该产生的情愫却无法遏止地在彼此的眼波流转间不断孳生蔓延…… 他们就这么凝望了不知多久,直到阮慕光的理智再度跳出,他才愠恼地发现自己竟又轻易地忘了他们敌对的身份、忘了他们不该有任何的感情牵绊纠葛,他绷着脸霍然起身,中断了彼此的视线交缠。 “你坐在这里别乱动,免得又流血了。”草草扔下这两句话后,阮慕光便撤下丁她,独自在这足足有数尺见方的陷阱中寻找机关或密道。 跋紧从这个鬼地方月兑困才是当务之急,他不该浪费时间和心思在其他不该有的情愫上! 第五章 阮慕光仔细搜寻着陷阱里的每一处,不放过仟何一个地方,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办法可以从这个鬼地方月兑困的。 遍寻不到任何机关密道,他试着以剑鞘敲打四面岩壁,专注地听着传来的声响,当他敲到其中一面岩壁的某一处时,他发现那声响不像敲打其他地方那样的低沉。 阮慕光的精神为之一振,他谨慎地又试了几次,最后确定了敲打这一处岩壁所发出的声响的确异于其他地方。 “太好了!”他就知道一定有办法离开这里的。 他退了几步,运足了十成的功力朝那处岩壁猛力一击。岩壁显然负荷不了这阵过猛的力量,在一声轰然巨响后,土石崩落,尘烟弥漫,那面岩壁登时出现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洞口! 阮慕光的精神一振,立刻穿过洞口去察看,却被眼前所见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是……”他愕然地看着四周,发现左右两旁都是无法攀登的陡峭山壁,而前方有一面湖泊,而湖的对岸看来荆棘丛生、寸步难行! 他紧蹙着眉,认真地考量眼前的情势,左右两侧的陡峭山壁是不可能翻越的,那么眼前的湖泊就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好在他的水性不错,而这面湖泊不算太大,要游到对岸并不是问题,至于对岸的那片荆棘,就算再难行也总有克服的办法。 打定主意后,他便踅回了陷阱中,将江颖初打横抱起。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江颖初低声抗议,虽然这已不是她第一次被他搂在怀里,但两人身体亲密相贴的感觉还是令她羞窘不已。 阮慕光不理会她的抗议,径自抱着她穿出洞口,当江颖初看见眼前的景象时,不禁愣住了。 她从小就在暗风堡长大,对于这座山的地势再熟悉不过了,除了一些压根儿无去通行的地方之外,她几乎踏遍了这整座,可她却从不曾到过这里,更不知道这座山里竟还有片湖泊,想必这儿一定就是她平常无法穿越的地方吧! 阮慕光将她放丁下来,说道:“到湖的对岸后,应该就能找到下山的路了。”他瞥了眼她腿上的伤,以她现在的状况实在不适合涉水,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江颖初错愕地望着他。“你的意思是要带我走?不!不行!我不能跟你走!” 她没能帮爹窃得半本秘笈已是不该,无法阻止他离去更是不该,怎么还能跟着他一道走?要是爹知道,一定不会原谅她的! “难不成你要留在这里?等你爹发现我月兑困后,他会放过你吗?”那魔头早已泯灭天良,对待亲身女儿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无情,说不定会在一怒之下对她不利,他怎么能将她留在这里独自面对凶险? “就算他不放过我,那是我的事,你……不必管我!”江颖初黯然地垂下眼眸,即使爹并不在意她的生死,她也不能背叛爹呀! 阮慕光闻言一阵哑然,才又艰涩地说:“是啊!那是你的事!” 既然她不领情,他又何必非要多管闲事?她是魔头江坤风的女儿,他又何必在意她的生死?受了伤的她对他来说,只会是累赘、是多余的负担,他大可以撇下她,自己一个人走掉!可是…… 懊死的!他竟无法掉头就走,无法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江颖初没有察觉他的情绪转折,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自己走吧!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爹一点也不在乎我的生死,那你就该明白再继续挟持我也是枉然,即使你以我的性命为要胁,我爹也不会把那半本秘笈交出来的。” 她忍着腿伤的疼痛,一拐一拐地想要回到陷阱之中,却被阮慕光给拦住了。 “不管你怎么说,我已打定主意要带你一起走。” “你——”江颖初错愕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执意要带着她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然而,一对上他内着坚定眸光的黑瞳,她的心跳蓦然乱了拍子,慌张地别开眼,视线恰巧落在那面湖泊上,她沉默了半晌,再度摇摇头。 “如果你想顺利离开的话,就自己一个人走吧!” “什么意思?”阮慕光听出她话中有话。 “我的水性不佳,你带着我只会给自己添麻烦而已。”她生性怕水,尽避经过多年的努力之后,情况已改善许多,但她顶多也只能在平静无波的浅塘里短暂泅泳,要她游过这么大片的湖泊,成功的机会是微乎其微。 “你的水性不佳?”阮慕光讶异地愣了愣。“那…… 你之前为了逃月兑而跳入山涧,不就等于是寻死吗?” 那条涧水十分湍急,水性不佳的人若是妄自跃入,简直就与自杀无异,也因此他本以为她深谙水性,所以才敢大胆地跃人间水中企图遁逃,没想到却…… 阮慕光诧异地望着她,心里着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就为了不成为他用以威胁江坤风的人质,她在明知很有可能会丧命内情况下,仍旧不顾一切跃入山涧?可是那丧尽天良的魔头明明不将她的生死安危当一回事呀! 她……真傻!阮慕光的心一紧,好不容易才压下的怜惜之情,再度无法遏止地溢满整个胸腔,要带她离开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别再说了,反正我已决定要带你一起走。你的水性不佳,没关系,找可以带着你。”这面湖泊并不会太大,而且又平静无波,他有信心可以带着她一起游到对岸…… “为什么?我不懂?”她真的不懂。 在知道了她爹跟本不在意她的生死之后,她对他来说,根本半点利用价值也没有,他大可以打她出气,大可以一剑了结她的性命,可是他不但没有伤害她,反而还帮她包扎腿上的箭伤,现在更在明知她只会拖累他的情况下,还坚持带她一块儿离开,他真的没必要对她这个仇人之女这么好的! 阮慕光回避着她疑问的眼,别说她不懂,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或许他心里隐约有个答案,只是他无法放任自己去探究荡漾于心底深处的情愫,无法正视他对她…… 不!他不该多想!他和她之间除了对立与仇恨之外,其他的情感都是禁忌的、都是多余的、都是不被允许的! 他硬生生地甩开脑中差点月兑缰的思绪,以不容反驳的语气对江颖初说道:“等会儿你就攀在我的背上,我会带你游到对岸,你切记别紧张也别放手,知道吗?” 看出了他的绝对坚持,江颖初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若是她不肯依他的话去做,恐怕会被点住穴道绑在他的身上,再一起泅水而过吧! “准备好了吗?来吧!”阮慕光先将长剑紧系在腰间之后,便带着她一起跃入湖中。 一浸入湖里,冰冷的水温立刻令江颖初全身发颤,而腿上的伤处在浸了水之后引起阵阵刺骨般的疼痛,若不是她正伏在阮慕光的背上,只怕她已沉入湖底成了一缕幽魂。 她小心地攀着阮慕光,任他带着她朝湖的对岸游去,当他们游抵湖心的时候,她受伤的右腿蓦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痛得令她原本攀住他的手无力地松月兑,整个人就这么被湖水淹没。 江颖初慌张地患游出湖面,无奈她不但使不出半点力气来,仿佛还肓股无形的强大力量不断将她拖往湖底,她害怕地紧闭了眼,感觉到她肺腔中的空气迅速地耗尽。 就在她因缺氧而难受得快晕厥的时候,她的唇办突然传来温软的触感,热暖的气也源源地输入她的口中。她费力地睁开千斤重似的眼皮,赫然看见阮慕光的俊脸近在眼前,而他的唇正密密地贴住她的! 阮慕光吻住了她的唇,缓缓地将气送人她的口中,给予她活下去的能源,一会儿之后,他感觉她似乎好了些,睁开眼睛想查看她的状况,却恰巧对上了她的眼眸! 他们靠得如此贴近,几乎可以从对方的瞳中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影像,在这一刻,他们赫然在彼此眼底发现了被苦苦压抑的滚滚情潮! 早在西湖畔的那座桥上初遇时,他就为她绝美的容颜而心动,她也勾他凌人的气势而心折,只是他们都太明白,横亘于两家之间的恩怨情仇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所以才苦苦设下一道又一道的心墙,不许 自己更不许对方发现早已深植于心底的恋慕。 可是,在这两唇相贴、四目相望的时刻,他们眼中藏不住的情意是如此昭然若揭! 凝望了片刻后,阮慕光又闭上了眼,再次渡了口气给她,随即紧搂着她游出湖面,继续朝着湖的对岸游去。 ☆☆☆☆☆☆ 好不容易抵达湖的对岸后,江颖初因气衰力竭而瘫趴在岸边,虚弱地猛喘着气。 “你还好吗?”阮慕光关心地望着她,声音却是故作冷淡。 罢才在湖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但他除了装作什 么事都不曾发生之外,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江颖初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虚弱地点了点 头。 她苍白孱弱的模样令阮慕光心生不忍,却硬生生 地克制住拥她入怀的冲动,转头环顾四周。 只见眼前是一片寸步难行的荆棘,而此刻天色已 暗,这荒山里又不知是否有凶禽猛兽出没,阮慕光不 禁担忧地拧起了眉。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就算要彻夜赶路也没问题, 可是她此刻气虚体弱,腿上的伤口也有些恶化,恐怕无法再硬撑多久。 “看来我们今晚只能暂时先找个山洞或是可以栖身的地方,明天一早再想办法下山。” “你……不必管我……你尽避一个人走吧!”江颖初明白他的顾忌,不想再继续拖累他。 阮慕光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如果可以抛下她.刚才就不会执意带着她离开那个陷阱了。 “别说话,尽量省一点力气,我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找得到栖身之处。你先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他拔出长剑,挥砍面前的那片荆棘,在辟出一小段小径后,便回头将她抱了过来,然后再继续持剑与那片荆棘奋战。 如此反复不知多少次,天色早已全黑,微弱的月光使得他的行动更加费时且费力。 江颖初在半昏半醒间,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毅力与坚持,湿透的衣裳和寒冷的夜风虽令她不住地打着寒颤,然而她的心底却荡漾着一股温热的暖流。 她本来就对他不存半点仇恨之心,而现在……要她不为他怦然心动,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可是……她实在不该爱上他呀!即使她并不恨他,但他们阮家却是她爹的死对头呀!爱上他,是注定得不到幸福的;想不爱他,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阮慕光没有察觉她的心思转折,他全部的精神力气都放在眼前这片似乎漫无边际的荆棘,手中的长剑已不知挥砍了多少回,直到最后,他的手臂已快使不出力了。 如此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阮慕光的心中已有最坏的打算,那便是他们可能得在这条荆棘小径中露天席地的度过一晚了。 然而。就在他几乎耗尽力气,仅凭意志力苦撑着再辟开一小段路径后,惊喜地发现眼前的路豁然开朗,他们终于已穿越了这片荆棘! 包令他感到幸运的是,不远处有一幢简陋的小木屋。看来像是猎人搭建的暂时休憩处,而小木屋之后不再是寸步难行的荆棘,而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太好了!”他们可以先在木屋暂住一晚,明天一早再想办法找出下山的路。 阮慕光的精神一振,先行上前去查看。 木屋里空无一人,里面十分简陋狭小,就连张木床也没有,但这已比露天席地要好多了。而且这儿虽然没有可更换的衣物,却有几张还算干净的兽皮和毛毯,这对他们来说就已足够了! ☆☆☆☆☆☆ 阮慕光将江颖初抱进木屋后,先将她安置在一角,接着便小心地在屋子中央生起了小小的火堆。 赤红的火焰立刻带来满室的光亮和温暖,令江颖初觉得舒服多了,体力和精神似乎也恢复了些。 “你现在有力气把自己身上的湿衣裳月兑下来吗?” 阮慕光担心地盯着她苍白的脸色。 “可以。”江颖初连忙点了点头。就算不行也得行。 总不能又要他为她“服务”吧?想起前两次他在盛怒中褪去了她的衣赏,她苍白的双颊就蓦然染上了一抹红晕。 “那就好,你吧衣裳月兑掉,用这个裹住身子。”阮慕光将一张毛毯递给她,自己则拿了另一张兽皮走出木屋外。 趁着他离开的空档,江颖初费力地褪下了全身的衣裳,再用毛毯密密地将身子裹住,温暖干爽的感觉令她顿感通体舒畅。 饼了半晌,阮慕光回到木屋之中,江颖初只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就立即加深。 原来,他也已褪下了身了的衣服,只在下半身裹了张兽皮,精壮赤果的胸膛和那张虎纹兽皮,令他更具阳刚的男性魅力,江颖初心慌意乱地别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阮慕光先是将他们的湿衣裳放置在火边烘烤后,也跟着坐了下来, 由于这间木屋本已十分狭小,再加上生了火堆和烘烤湿衣裳后,使得剩余的空间更小了,也因此他们几乎是并肩而坐。 江颖初的双眼紧盯着火堆,不敢随意乱瞄,虽然他们的身体没有接触,但她却能强烈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她甚至觉得他的体温比火焰还要炽热! 他们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此时此刻。他们的立场不再敌对,平静地共享这难得的静谧,耳边只有木柴在火中燃烧的声音。 饼了不知多久,若有所思的阮慕光才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爹他……一直对你这般冷血无情吗?” 这个问题令江颖初的心一阵抽痛,她黯然地盯着眼前的火堆,沉默不语。就在阮慕光以为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才幽幽地开了口。 “我爹、我娘,还有我,原本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就像寻常人家一样的正常,可是,在我爹照着那半本秘笈练功而走火入魔后,一切都变了!我爹不但跛了条腿,性情也变得暴怒无常,时常对我和我娘拳打脚踢,有一天我娘终于忍无可忍的离开了,我爹的性情因为这个刺激而变得更凶残了……” “那你……”阮慕光震惊地望着她,倘若之前她爹就常对她拳打脚踢,那在她娘离开后,情况岂不是更严重? “也许是因为我长得太像我娘了,所以每当我爹看到我,就会想起我娘的离弃,甚至将怒气与怨恨全转移到我身上,对我深恶痛绝,有好几次他甚至……甚至动手掐我的颈子。每次我都以为我会就那样的死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倦、太累了,明知她不该对他多说些什么,却忍不住不断地倾诉,将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与伤心全都娓娓道出。 阮慕光的心一紧,为她的境遇感到怜惜不已。 “为什么你不象你娘一样离开呢?”像江坤风那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父! “我怎么能离开?我娘走了,爹只剩下我了,我怎么能再离他而去?当初我决定将计就汁的潜进蟠龙山庄窃取半本秘笈,就是希望能博得爹的欢心,但……” 江颖初哀伤地摇摇头。 她爹连她的生死都毫不在意了,即使她的行动成功了,爹的眼中恐怕也只看得见那半本秘笈! 恨爹吗?不,她并不恨他。虽然在世人的眼中,她爹是十恶不赦的凶残魔头,但在她的眼中却只是个因一时的贪念而付出惨痛代价的可怜之人。 阮慕光心疼地望着她,心里对她原有的仇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怜惜。 饼去他一直把他们父女当成是罪大恶极的人在恨着,可是现在却发现她才是最可怜、最无辜的受害者。 江坤风的所作所为和她完全无关,但她却因此而失去了娘,因此而失去了原本平静的生活,不但得面对一个暴怒凶残的父亲,还得承受着世人的唾骂与追杀。 她不过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啊!却得承受这一切苦难的折磨。 一察觉他怜悯的目光,江颖初有些尖锐地嚷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要博取你的同情,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偷走你们阮家的那半本秘笈的!” 爹是因为只练了半本秘笈而走火入魔,如果他能将整本秘芨练全了,或许情况会有所好转,即使跛了的腿无法复原,能让性情回复正常也好. 只要爹的性情恢复正常,说不定娘就会愿意回来,那他们一家三口就能过着像以往那般正常平静的生活了。 听她提起秘笈,阮慕光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上回在蟠龙山庄的密室里,你大可以直接杀了我的,为什么不动手?” 那时他误中了她的九龙化功散,只要她在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的时候杀了他,那半本秘芨早就落入她手中了,但她那时为什么没有动手? “我……”为什么她没有把握机会杀了他?江颖初自己也答不上来。 那时她是被他不要命的举动给吓傻了吗?不,她很清楚那时的错愕仅只维持了短短一瞬的时间,若她真有心要杀他,还是有足够的时间下手。 明明杀了他之后就可以取得那半本秘笈,她为什么却放过了这个大好时机?是因为她原本就不打算要杀人,还是……她很本舍不得伤他? 江颖初心惊地望向阮慕光,难道……她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爱上他了? 阮慕光对上她的眼眸,虽然她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却也无心再继续追问,小小的木屋里,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静谧的一刻凝滞,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彼此,谁也不想消有动作,谁也移不开视线,仿佛他们可以就这么四目相望直到天荒地老。 不知过了多久,阮慕光的目光自她美丽的眼眸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那两片柔软嫣红的唇办上。 早先在湖中为了渡气给她而覆上她的唇时,他就已知道她的唇办有多柔软了,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两片嫣红的唇更是娇艳得令人心醉神迷。 仿佛受到了引诱,他的身子几乎是不自觉地靠了过去,俊脸缓缓地俯下…… 江颖初看着他慢慢地贴近,心中隐隐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她的心跳蓦然加剧,整个人像被定住似的无法动弹。当他温热的气息拂上她的脸时,她仿佛受了催眠似地闭上了眼。 她羞怯柔顺的模样,令阮慕光胸中荡漾的情潮更加澎湃,他伸出双臂,将她的身子揽进怀里,随着两唇的逐渐贴近,他也缓缓闭上了眼…… 就在他们的唇即将相贴的刹那,一个类似夜枭鸣叫的宏亮声响骤然划破寂静,令两人同时一愣,贴近的唇也在瞬间分了开来。 阮慕光睁开双眼,暗沉的瞳中除了未完全褪去的情愫之外,还浮现了矛盾的挣扎。 他很清楚自己已对她动了心,可她爹是江坤风,而那魔头害得他父亲因练功走火入魔而废了一臂,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爱她?可是,他该怎么对抗心中早已孽生蔓延的情愫? 江颖初低垂着螓首,心中升起了一股罪恶感,她知道自己已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可是,她怎么能爱他? 爹已经因为娘的离弃而对她深恶痛绝了,若是她再爱上爹的仇敌——阮仲寰的儿子,爹所受的刺激一定会更大,说不定会变得更凶残、更憎恨她了。 可是,在明知爱他的情况下,她还能装作若无其事、无动于衷吗?天,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镑怀心事的两人,明知不该,却仍亲密地倚偎在一起。 阮慕光放不开她,有力的双臂仍紧紧搂住她;江颖初离不开他,身子仍轻偎在他的怀里。他们沉默地共度这两人自相识以来心灵最亲近的时刻,谁也不想再开口说话,就这么相倚偎地静静感受这甜蜜却痛楚、幸福却绝望的一刻…… 第六章 清晨,江颖初因右腿伤处传来的阵阵疼痛而醒来,这才发现昨晚他们竟就这么倚偎在一起,靠在身后的墙上睡着了。 她转头望向阮慕光,发现他仍在沉睡中,昨晚他与那片荆棘奋战了许久,才好不容易辟开了一条从湖畔到这儿的小径,他一定是因此而累坏了。 趁他熟睡之际,江颖初仔细地端详他那张俊朗的面孔,眷恋的目光游移在他的眉眼、鼻唇之间,阵阵甜蜜又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 如果这副温暖宽厚的胸膛是她一生的归属,她不怀疑自己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只可惜,早在她爹夺走了那半本秘笈,因而造成两家的悲剧时,就已断绝了他们相恋相守的可能. 她哀伤地叹了口气,轻悄悄地自他怀中钻出,并迅速地穿上已干的衣裳。她再次眷恋不舍地凝睇他许久后,才毅然决然地走出木屋。 离开了木屋后,她沿着他昨晚辟出的那条小径回 到湖边,望着眼前的湖泊,她的心中虽然存着深深的 畏惧,却已打定了主意——她要回到陷阱之中! 她既不能背叛爹,又无法不顾一切地爱阮慕光, 那么回去就是她唯一的选择。 无论爹对她是如何的绝情,亲情血缘是怎么也斩 不断的,更何况她相信爹总有一天会恢复正常,在此 之前,她不能再加深爹的刺激,否则爹的性情只怕会 变得更加嗜血狂暴。 虽然她的水性不佳,顺利游到湖对岸的机会微乎 其微,但她还是必须试试看,因为她已没有其他路可 走了。 她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惧,勇敢地朝湖泊跃了过去, 然而她的足尖才刚离开地面,就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 量往后拉,整个人跌进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一回过头,果然看见阮慕光那张狂怒的脸。 “你怎么会……”他刚刚不是还在熟睡吗? “笨蛋!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你以为你游得过这面湖泊?你以为回到陷阱中可以证明些什么?”阮慕光按捺不住怒气地低吼,忍不住扳住她的肩用力摇晃。 当他猛然醒来没看见她,就隐约猜出了她的打算。 他立刻追了过来果然看见这傻瓜正打算跳下湖泊游到对岸去! 她明知道自已水性不佳腿上又受了伤,竟还不顾一切地想跃人湖中,要是他多睡个一时半刻、要是他没能及时拦住她,只怕她此刻已经香消玉殒了! 一思及有这个叮能,阮慕光情不自禁地收拢双臂搂紧了她,感受列她确实安然在他的怀里,他狂乱的心跳才逐渐恢复正常。 “为什么要阻止我?”江颖初在他怀里挣扎着,并未打消回到陷阱的念头。“就算我爹不在意我的生死.我也不能背叛他,你让我走,别管我!” “傻瓜!傻瓜!”他又气又怜地低斥。“我怎么能不管你?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激动的情绪只过了理智,他顺应情感猛然吻住了她,将所有无法说出口的爱恋全诉诸于唇舌的缱绻交缠。 这一刻,所有的顾忌全被抛在脑后,现在他只想好好地、热切地吻地,其余的事都留待以后再说!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吻,江颖初发现自己竟丝毫不想抗拒,她像是已等这个吻等了好久! 在他挟带着狂猛情潮的撩拨进袭下,她生涩而略带羞怯地回应,或许是因为心里明白唯有在这一刻可以暂时放肆情感,所以她便顺着心中最真实的感觉,毫不保留地回应他的亲吻。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时,阮慕光才眷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然而一双健臂却仍紧紧地环住她。 当澎湃的激情退去后,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充满了罪恶感——他觉得对不起父亲,而她则觉得背叛了爹。 “你……放开我!”江颖初心痛地低喊。 虽然她能强烈地感受到彼此的情意,但那只会令她更痛苦而已!即使他们真的真心相爱,无缘相守的事实却是不可能改变的! “放开你,然后让你再跳进湖中?不!”阮慕光倏然出手点了她的睡穴,让她昏迷在他的怀中。 唯有这样,她才不会再趁他不备的时候做出傻事,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来暗风堡的途中,她是如何不顾一切的潜逃! 望着她沉睡的容颜,阮慕光的心仿佛压上了千斤重的巨石,既沉重又痛楚。 带着她是正确的决定吗?他不确定,却也无法顾虑那么多,此刻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已对她放不了手…… ☆☆☆☆☆☆ 经过了几日的奔波,阮慕光终于将江颖初带回了蟠龙山庄。这一路上他若不是严密地守在她身边,就是索性直接点住地的睡穴,让她完全没有机会自他的身边逃月兑。 他将她带回到当初她曾暂住数日的那间楼阁,轻柔地将昏睡中的她安置在床上后,才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饼了半晌,江颖初幽幽地转醒,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阮慕光的俊颜和他身后十分眼熟的房间陈设,立刻明白她已被带回了蟠龙山庄。 “你不该带我回来的。”她无奈而忧伤地轻叹。即使她在此刻身在这里又能如何?她还是无法、永远留在这里呀! 阮慕光沉默不语,他知道不该带她回来,但他就是无法对她弃之不顾,尤其是当他知道江坤风已泯灭天良之后,更无法放心让她留在暗风堡了。万一那魔头将他的月兑困全怪罪在她头上,凶性大发地对她痛下毒手,那怎么行?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拿她怎么办?只知道他无法抛下她。所以便将她带了回来,至于未来……他实在无法多想…… “你的腿伤还没有完全复原,我来帮你上药,顺便 重新包扎。”他取出一只药瓶,坐上了床沿,大掌探向 她受伤的右小腿。 “不……不用了……”江颖初连忙坐了起来。想自 他身边逃井,但是他坐在床边,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令她根本无处可躲。 阮慕光不容反抗地解开她右小腿上的布条,这一 路上,她的伤口虽然每天清洗并包扎,且伤处早已止 住血也不再恶化,但却因为没有上药的关系,使得伤 口复原的速度十分缓慢,不但至今仍未结痂,而且还 留着一条明显的红痕。 他手中的这瓶伤药,是一个悬壶三十余年的老大 夫亲手调配的,不但可以令伤口迅速结痂复原,甚至 还能有效地消除疤痕。 他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她的伤处,透明的药膏带 来清凉舒服的感受,令江颖初忘了要抗议闪避。 就在阮慕光刚为她上完药时,突然有两名丫环慌 张而冒失地闯了进来,他们愕然地转头一看,原来这 两名丫环正是先前曾服侍过江颖初的小春和小冬。 “少爷!少爷!”小春和小冬先是看着阮慕光,接 着又望向江颖初,她们的眼神中竟都带有明显的畏惧。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阮慕光先不追究她们擅自闯入的冒失,因为他更疑惑究竟是什么事令她们这么慌张。 “少爷,外头来了好多人,说是和魔头江坤风有血海深仇,要来向少爷要人,要……魔头之女……”小春畏惧地又瞥了江颖初一眼。 江颖初闻言脸色一白,而阮慕光也错愕地愣住了。 “怎么会呢?”阮慕光的两道浓眉紧拧了起来。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将她带了回来?难道是在他们回蟠龙山庄的途中,被外头那些人看到了? “少爷,老爷要你立刻到大厅去。”小冬又补充了一句。 阮慕光闻言眉心蹙得更紧,他原本是不想惊动父亲的,没想到事情却有了意料之外的发展。 他沉吟了片刻,对江颖初说道:“你在房里好好休息,别到外头去,知不知道?” “那你呢?”这几天一直有他守在身旁,现在他要离开,竟令她蓦然感到一阵心慌。 “我去把那些人打发掉。”阮慕光自床边站起身来,对两名丫环吩咐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好好照顾江姑娘。” “是。”小春和小冬心里虽然对江颖初这个“魔头之女”感到害怕,可是少爷的命令又不得不从,只好硬着头皮待在房里。 江颖初没有发现她们的畏惧,兀自沉浸在忧伤的心绪之中。 外头那些人真能打发得掉吗?如果那些人真有那么容易应付,也不会要人要到这里来了。 看来,只要她一日身为“魔头之女”,就一日无安宁可言。 她黯然地抬起头,不经意地对上小春和小冬戒慎防备的目光,心中更泛起了阵阵刺痛。 当初这两名丫环还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时候,她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可是一知道了她是江坤风的女儿后,她们就立刻避她如蛇蝎。但,她明明还是她,除了多了个“魔头之女”的身份之外,并没有什么改变呀!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下了床。 “江……江姑娘……你想做什么?你别……别过来!”两名丫环害怕得连连后退,像是深怕她会突然扑过去杀了她们似的。 “你们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只是要去大厅而已。”当初她曾趁夜在蟠龙山庄中模索,因此她很清楚大厅位在什么地方。 “不……不行啊!”小春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少爷吩咐过,要江姑娘留……留在这里,江姑娘……您别为难我们呀!” “放心吧!他不会怪你们的。”相信阮慕光很清楚这两名丫环是阻止不了她的,她已打定主意要到大厅去会会那些人。虽然她腿上的伤仍有些疼痛,但她仍坚强地走了出去。 小春和小冬互看一眼,谁也没有勇气拦下她。只好哭丧着脸跟了上去。 ☆☆☆☆☆☆ “阮庄主,虽然我们十分敬重您的仁义风范,可是令公子的作为实在令我们无法苟同!”一名彪形大汉横眉竖目地瞪着阮仲寰。 “款,你先别这么激动嘛!”另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像是在安抚同伴,但其实是在对阮仲寰软性的施压。“相信阮公子会带回魔头之女,一定是有原因的,否则堪称仁义典范的蟠龙山庄,怎么可能会窝藏魔头之女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快把那女人交出来就是了!” 另一名黝黑瘦小的男子不耐烦地嚷着。 阮慕光一踏进大厅,就听见这几个人在逼迫他爹,满腔的怒火顿起! “你们是什么人?” 一看见阮慕光出现,那名留着山羊胡的男子立刻说道:“阮公子,你来得正好,快将魔头之女交出来。” “对!我们亲眼看见你将那女人带回来,你别想否认!”彪形大汉先声夺人,不让阮慕光有半点否认的机会。 “我的确是将她带了回来,但是冤有头债有主,和你们有仇的人是江坤风,你们若要报仇该直接去找那魔头,何必将无辜的江姑娘给扯进去?” 阮慕光义正辞严地反问,令那几个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了片刻后,最为年长的那名山羊胡男子说道:“阮公子此言甚是,但是江坤风那魔头的武功高强,我们若要跟他硬拼是必死无疑,所以只能以他的女儿来制伏他。” “对!阮公子,快点把魔头之女交出来!” “恕难从命。”阮慕光断然拒绝。他绝不可能将江颖初交给他们,谁知道若是她落入这几个人的手中之后。他们会如何折磨她? “你——”彪形大汉气得抽出了手中的大刀,语气不善地说道:“阮公子,我们客客气气来讨人,是看在阮庄主的面子上,你莫要逼我们刀刃相向!” “阮公子,你最好还是快点将人给交出来,否则蟠龙山庄可是会因此而蒙上污名呀!” “你们别太过分了!”阮慕光压根儿不将那彪形大汉手中的刀子看在眼里,但却已被他们的咄咄相逼惹得怒气翻腾! 蟠龙山庄是他爹一生的心血,仁义风范的美名怎能因他的私心而蒙上污名?可是,他又绝不能将江颖初交给他们,他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呢7 正感到为难时,耳边突然传来了清脆的声音—— “你们找我吗?”江颖初缓缓地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两名苦着脸的丫环。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阮慕光立刻将她拉到身旁,轻声低斥。 那三名来意不善的男子乍见江颖初,皆不禁因她绝世的美貌而屏住了呼吸,脑中呈现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自惊艳中回过神来。 “你来得正好!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大声叱喝。 阮慕光正想出言阻止时,江颖初却先一步地开口说道:“好,我答应跟你们走。” “你——”阮慕光又气又恼地瞪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难道你以为这些人会善待你?” 她当然知道不会,可是……“父债女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说,她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蟠龙山庄里,与其留在这里面对着丫环们畏惧的目光,与其留在他的身边却无法抛开顾忌地爱他,倒不如早早离开,免得徒增伤感与心痛。 被了!虽然她和阮慕光无法相爱、无缘相守,但是知道他有这份维护她的心意,她就该满足了! “太好了!算你识相!我们现在就走!”三名男子深怕阮慕光会从中阻挠,打算赶紧带着人离开。 江颖初正要举步上前,却被阮慕光挡在身后,他沉着脸对那三个人说道:“你们就算带她走也没有用的,当初我就已带她上过暗风堡,但江坤风那魔头早巳泯灭天良,根本就不在意她的生死,你们想要以她为要胁是行不通的!” “我才不信!这怎么可能?”彪形大汉第一个不信。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她是江坤风唯一的女儿,那魔头怎么可能不在意她的生死?” “就是说嘛,阮公子,为什么你一再企图庇护她?难道你和这魔头之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情?” “堂堂的蟠龙山庄却和暗风堡的人有勾结?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只怕蟠龙山庄的仁德美誉将从此荡然无存!” 听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恶意质问,江颖初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不要胡乱编派罪名,我跟蟠龙山庄、阮公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不希望阮慕光因她而受牵累。 “哼!魔头之女的话能信吗?” “就是嘛!除非阮公子能够提出证明,否则实在难以服众!” “对!只要你砍她一剑,我们就相信你们之间没有勾结瓜葛!” “荒唐!”阮慕光愤怒地叱喝。“我没必要为了证明什么而动手伤人!”要他砍她一剑?不!他宁可砍他自己! 他的回答令那几个人感到相当不满意. “阮公子下不了手,难道是真的和这魔头之女有不可告人的私情?” “莫非阮庄主和蟠龙山庄的仁义美名,全都是欺骗世人的幌子?” “阮公子一再地庇护这魔头之女,要我们如何相信蟠龙山庄和暗风堡没有暗中勾结?” 三个人连成一气的鼓噪,非要逼阮慕光动手伤江颖初不可! “够了!”阮慕光怒喝一声,事情牵扯到父亲的名誉蟠龙山庄的荣辱,他已是身不由已!心一横,他霍然拔出长剑挥向身旁的江颖初。 众人只听得“唰”的一声,乍见阮慕光手中的长剑在挥向她的右腿后又迅速收回了剑鞘,动作快得令人看不清剑尖究竟有没有沾血。 其实他的这一剑只划破了她右小腿处的衣料,露出她之前所受的箭伤,众人见到阮慕光动手,且又仅瞥了她腿上的伤口一眼,所以便很自然地将那道尚未结痂的红痕当成了血痕,却忽略了江颖初完全没有被砍伤所该有的疼痛反应。 在误以为阮慕光真的砍伤江颖初的情况下,那三个人才满意地不再咄咄逼人。 “好,既然阮公子已亲自证明了,那我们便相信蟠龙山庄和暗风堡之间真的毫无瓜葛,这魔头之女我们就带走了。”为了不再旁生枝节,他们决定尽快押着江颖初离开。 在跟着这三个男人离去前,江颖初转身深深凝睇 了阮慕光一眼,在他的眼中找到了浓浓的不舍与深情。 被了!今日这一别,也许将永不再见,但是这一 凝眸,她已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里,够她记 住一辈子了!既然敌对的立场使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就这么分开也未尝不好…… 她的目光又眷恋地与他交缠了片刻,才在那三个 男人恶声恶气的催促下,与他们一同转身离开。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阮慕光的心泛着一股难以言 喻的椎心刺痛,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才拉回了视线。一转头,却赫然迎向他爹那双洞悉 一切的眼。 ☆☆☆☆☆☆ “你爱上她了?对不对?”阮仲寰说的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相当笃定。 基于信任与尊重,他刚才将那几个上门来讨人的男子全权交由儿子来应付,自己则默不作声地在一边旁观,因此将一切看得十分清楚。 他看出他儿子深爱着那位江姑娘,也察觉了阮慕光刚才被迫出于的那一剑,除了划破几层衣料之外。 谤本就没伤到江颖初半根寒毛。 “我没有!”阮慕光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无法坦诚自己已爱上江须初的事实。 当年江坤风贪婪无耻地夺走半本秘笈,害得爹因练功走火人魔而废了一臂,身为爹的儿子,他怎么能爱上江坤风的女儿? “唉!你不但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的心。” 再说,他眼底对江颖初的情意是那么明显,就连刚刚那几个人都隐约看了出来,更何况是他这个做父亲的? “我……”浓烈的爱与沉重的罪恶感同时涌上心头。“我不该爱她的。” 明知不该,却偏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阮慕光的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为什么不该?有什么不该的?”阮仲寰不以为然 他的反应令阮慕光一阵愕然。“可是……她爹是江坤风,而江坤风……” “那又如何?”阮仲寰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说道:“那是我们上一代的恩怨,与你们毫无关系,再说,我根本无意向江坤风寻仇,你又何必将自己困在不必要的仇恨牢笼中呢?” 当初阮仲寰遭逢走火入魔且废去一臂的剧变后,经过一番的心理调适,他已彻底体悟人生的无常多变,并看淡了许多俗事,心胸更是比以往要宽大许多。 对于江坤风,阮仲寰早已不再怀有个人的仇恨,只是对他成为魔头之后的凶残嗜血、滥杀无辜感到痛心疾首。 “我……”听爹这么说,阮慕光的心里蓦然升起了一丝欣喜的期待,但却仍存着些许迟疑。 他真的可以爱她吗?真的可以抛却一切的恩怨情仇与顾忌去爱她吗? 阮仲寰看出了他的挣扎,拍拍他的肩说道:“别顾虑那么多,你只要问问你的心,是不是真的爱她?” 看着儿子为情所苦的模样,阮仲寰忍不住想起去世多年的妻子,只可惜她没能看到儿子所属意的女子,不然,她也一定会喜欢那个坚强又美丽的女娃儿。 “爹,你真的能够接纳她?”阮慕光认真地望着父杀,屏息地等待答案。 “为什么不?我看的出来,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儿。”否则她刚才大可以赖着不走,也无须为了不让他们为难而答应跟那些人走了。“她爹的作为和她一点干系都没有,其实她才是最无辜可怜的受害者。” 是啊!她才是最无辜的!她爹不但成了魔头,她娘又离她而去,什么坏事也没做的她,却要受到世人的唾骂与迫杀,若不是她够坚强、够勇敢,只怕早已撑不下去了。 “你不是打算去将她救回来吗?快去吧!”知子莫若父,阮仲寰知道若不是他已有去救她回来的打算,是绝对不会让那些人将她带走的。“去吧!去将她带回来!” “谢谢爹!”阮慕光心底阴霾一扫而空,爹的这番话,将他从罪恶与自责的泥沼中解放出来,他终于不 必再苦苦按捺住满腔的爱意,终于能够敞开心胸、不再有所顾忌地去爱她。 他迅速转身离开大厅,他要立刻去将她带回来 第七章 江颖初随着那三个人离开蟠龙山庄后,他们为了怕她逃走,便找出一条绳索将她的双手绑住,绳索的另一端由那名彪形大汉拉着,令她无法逃月兑。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们一离开蟠龙山庄后便形色匆匆地出城去,又走了一会儿,途经一间搭在路边的茶酒棚子。 “我们先在这里吃饭吧,吃饱了再上路。” 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考虑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好吧,反正我们离蟠龙山庄也够远了,应该不会有什么状况发生才对。” 于是他们便拉着江颖初走了过去,由于客人不多,他们所点的酒菜一下子就送了上来。 “也要让她吃吗?”瘦小的男子瞥向江颖初。 “那当然,难不成要让美人饿肚子?反正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怕她跑了不成?”彪形大汉嘿嘿一笑,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 听见他们的对话,江颖初在心中暗喜,看来这几个人并不知道她会武功,如此一来对她的防备之心便会降低,那她逃走的机会也就相对的提高许多。 没错,她要逃!刚才她之所以会答应跟着他们走,只是不想让阮慕光为难,而且她也知道自己无法永远留在蟠龙山庄,既然迟早要离开,不如早点走,免得对阮慕光的爱恋愈深,届时她离开的痛苦也就愈深。 但是,她答应离开,不代表她会认命地当这些人手中的人质,虽然明知爹不可能会在意自己的生死,但她还是不希望给爹增添无谓的麻烦。所以,她是非逃不可! 她佯装乖顺地坐着,不动声色地以眼角余光打量四周的景况。 这里已是城外,附近除了这间茶酒棚子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店家或摊贩。而前方是一条通往暗黑堡的路,右侧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如果她能逃进那片林子里,或许就能顺利逃月兑了。 决定了逃月兑了方向后,她伸出手假意要拿竹筷进食,趁着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抓了一大把竹筷当武器,运劲射向他们三人。 三个男人没料到她会武功,更没料到她竟会突然出手袭击,皆反应不过来地被竹筷迎面击中,痛得他们狼狈地掩面惨呼,而江颖初则逮住了这个机会逃进了那片树林。 以她现在的体力和腿伤,若要和这三个男人硬拼,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她唯一的机会就是藉由轻功逃月兑,远远地甩掉他们的追踪。 “该死!她跑了!”彪形大汉一抬起头,恰巧看见江颖初奔进树林的背影。 “都是你!要不是解开她的绳索,她也不会有机会逃掉!”瘦小男子忿忿不满地指责。 “都这时候了,你们还吵什么?还不快点把人给追回来!”山羊胡男子叱喝一声,立刻朝树林方向追了过去,另外两个人见状也立即跟了过去。 ☆☆☆☆☆☆ 江颖初逃进树林后,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朝树林深 处奔去,一边在心中暗自叫糟。 以她原本的轻功修为,要摆月兑后面那三个追兵并 不是难事,但坏就坏在她腿上的伤口已经因使力过度 而传来阵阵痛楚,那疼痛虽尚能忍受,但却也使得她 的轻功无法完全施展开来。 一阵追逐后,她的速度终于因体力不支与腿上的 疼痛而渐渐缓了下来,没多久,她就被身后的追兵给 追上了! 三个男人两前一后地将她围住,让她再也无路可逃。 “哼!看你还能往哪单逃?” “告诉你,别再白费力气了!就算你真的逃回了暗风堡,还是摆月兑不掉我们的!” 江颖初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也不想加以理会,她神情戒备地瞪着他们,犹不放弃任何能逃月兑的机会。 “不懂?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我们是受雇于你爹,要把你带回暗风堡的,没想到吧?”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令江颖初愣住了。 “不!这怎么可能?”她不相信。 “怎么不可能”我们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而是你爹要我们上蟠龙山庄去要人的,要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你就在蟠龙山庄?” 江颖初一怔,脑子里陷入一片混乱。 难道这些人真是受了爹的指使?可是爹怎么会知道她在蟠龙山庄?莫非爹发现他们从陷阱中逃走,便料准了阮慕光会带她回蟠龙山庄? 可是,爹大费周章地派人将她带回暗风堡的原因呢?她可不认为爹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而这么做,唯一的可能是……爹以为把她带回去,阮慕光就会自动上门去找她,而他只要逮住阮慕光,就可以逼阮仲寰交出那半本秘笈? 会吗?会是这样吗? 脑中的思绪太过纷乱,江颖初一时也无法想明白,但她唯一确定的是,不管是为了爹还是阮慕光,她都不能落人这些人的手中。不论如何,她都非逃不可! 然而,她的身子才刚有动作,还没来得及跨出半步,就被彪形大汉粗鲁地推倒在地。 “你别再想溜!”彪形大汉横眉竖目地瞪着她,刚才因为他的疏忽才让她给溜了,现在可不能再出差错了。 “款,小心一点!要是把美人儿给弄伤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山羊胡男子露出一脸古怪的笑容。 “就是嘛!”瘦小男子的脸上竟也露出猥亵的笑容。 “难得江坤风这么大方的把女儿任凭我们处置,我们要是不好好地享受,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吗?” “不!你们说谎!”江颖初惊喘一声,震愕地瞪大了眼。 爹答应让他们任意处置她?这怎么可能?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爹会冷血到这种程度! 即使爹因走火入魔而性情大变,即使爹因娘的离弃而痛恨着与娘的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她,可再怎么说她还是爹的亲身女儿呀!爹怎么会无情至此? 但……一想到爹毫不在意她的生死,她不确定了 “骗你做什么?要不是你爹答应我们,只要在七天之内将你带回暗风堡去,途中随便我们怎么‘处理’你,我们何必白费力气做这种没半点好处的事?” “嘿嘿!像你这样的美人,尝起来的滋味一定很销魂!” 听了他们这番话,江颖初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心仿佛坠入了寒冷的冰窖之中,冷得没有半丝温度。 原本她心中还年有一丝希望。认为爹再怎么无情,刈她一定还存有一丝亲情的,可现在……她已经彻底看清残酷的事实……. 沉痛的绝望狠狠地啃噬她的心、她的灵魂,她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提不起半丝力气再反抗了。 生已无欢,死有何惧?就算她的身子真的被这几个男人玷污蹂躏,她也毫无感觉了,还有什么比心死更糟的? 她疲累地闭上双眼,灵魂已先于死去…… 三个男人无视于她的绝望与心死,她的不动不逃让他们更方便“办事”。最靠近她的彪形大汉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粗鲁地剥开她的衣襟。 当她雪白的肌肤和亵衣下浑圆饱满的曲线呈现在眼前时,三个男人皆瞪直了双眼,火热的立刻被点燃! “我先!”彪形大汉说着就要扑上去,却被瘦小的那名男子推开。 “不!凭什么你先!” “别争了!”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分开差点打起来的两人,涎着婬猥的笑脸说道:“论年纪我最大,长幼有序,当然是我先!” “这……”其他两个人虽然不满意却也无话反驳,只好同声催道:“那你就快点!别让我们等太久!” 他们龌龊无耻的对话已传不进江颖初的耳里,她像具死尸般地躺在地上,对于外界的一切已完全失去了感官知觉。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山羊胡男子兴奋地趋近江颖初,急色鬼般地伸出魔掌,正要一举卸下她身上的亵衣时,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踹飞丁出去,狼狈地跌落在四、五丈远的树下。 这一切的变化不过发生在转瞬间,彪形大汉和瘦小男子大惊失色地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全身散发着骇人杀气的蒙面人正狠鸷地瞪着他们。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名蒙面人的身影,就见两道银光闪现,下一瞬间,凄厉至极的哀嚎声从他们两人的口中爆出。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们的双眼竟被蒙面人手中的剑给刺瞎了。 那名山羊胡的男子见状胆战心惊地想逃跑,但根本快不过蒙面人的动作。他才刚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蒙面人就已纵身跃至他的眼前,冰冷的银光剑影是他此生见到的最后景象,下一瞬间他的双眼已彻底失去了观看的功能。 “啊——”他痛苦地捂着眼睛,鲜血不断自指缝间渗下,那景象甚是骇人。 三个瞎了双眼的男人,深怕蒙面人会赶尽杀绝地取他们性命,连忙跌跌撞撞地拔腿逃开,虽然他们因看不见眼前景物而一再地撞树、跌倒,但却还是再接再厉、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不等那三个人消失在视线之外,蒙面人便已迅速来到江颖初的身边,覆面的布巾一拉下,露出了阮慕光那张忧心仲忡的脸。 “初儿?”他担心地轻唤了声。 她的模样看起来相当不对劲,他焦虑地探了她的鼻息与脉搏,发观一切正常,但她为什么一动也不动。 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看着她仿佛就此一睡不醒的模样,阮慕光既懊恼又自责,他刚才真不应该为了不牵连父亲、不拖累蟠龙山庄而浪费时间去换装覆面,若是他再晚来一步,只怕就要发生无法挽回的憾事了。 他焦急地伸手轻拍她的脸颊,过了许久,江颖初仿佛出窍的灵魂才终于回归身体,她缓缓地睁开双眼。 一看见阮慕光那张忧虑的脸,她的情绪在瞬间变得激动不已。 “为什么要来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就这么死去?”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怜惜地轻斥。刚才当他看见那三个杂碎企图凌辱她的时候,他真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杀光,只将他们那几双曾亵渎她美丽肌肤的眼睛弄瞎,算是便宜他们了! “为什么不让我死?让我死!”江颖初蓦然伸手想抢夺他的长剑,她已经累了、倦了,不想再活下去了! “你这是在于什么?”阮慕光大惊失色,连忙使劲将剑抛得远远的。“你为什么要做傻事?” “你别阻止我,我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哀恸一喊,随即因情绪过度激动而晕了过去。 “初儿!”阮慕光心痛地搂紧了她,她苍白脸上的泪痕斑斑令他的心泛起了阵阵揪疼,他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并将她身上的衣裳拉好。 “初儿,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的守护你,不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虽然明知她已听不见,但他依旧在她耳畔慎重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誓言。 ☆☆☆☆☆☆ 江颖初昏迷了将近两个时辰才醒来,她才刚睁开眼,耳边就立即传来阮慕光关心的询问。 “你终于醒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江颖初一怔,转头望向阮慕光,这才发现自己又被带回了蟠龙山主。他溢于言表的关心令她的心头一热,但随即又冷却了。 “你何必救我呢?为什么不让我死掉算了?”一想起爹的狠心无情,她就丧失了所有的生存意念。 “你说这是什么话?”阮慕光板着脸轻斥,若不是她脸上的表情脆弱得令人心疼,他真想把她抓起来狠狠地摇晃。 江颖初无力地摇摇头,声音里有着极度的疲惫与绝望。“我活着干么?连亲身的爹都可以狠心把我送给那些人恣意蹂躏,我还活着干什么?” “什么?”阮慕光震惊不已,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涌上心头。“江坤风那魔头竟然那么做!他简直不配生为人!” 难怪她会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原来……可恶!阮慕光真恨不能当场杀了江坤风,那魔头根本不配为人父! 听见他的咒骂,江颖初已无力为她爹辩护些什么,她悠悠地说道:“我累了,真的好累。既然我的存在没人期待、没人怜爱,我还活着做什么?” 阮慕光的心快被她这副绝望的模样给撕成碎片,他心疼地低斥:“胡说,怎么会没人期待、没人怜爱?你有我,有我期待、有我怜爱!” 江颖初闻言一僵,慌慌张张地摇着头道:“你——你胡说!” 她以为她的心已死去,但现在却因他的短短几句话,让她赫然发现她的心竟还有悸动的能力。 “我没有胡说。”阮慕光轻抚着她的脸,灼灼的黑瞳凝睇着她,温柔而认真地低语。“你还有我,我爱你。” 江颖初的身子一震,因他这番宣告而心醉魂痴,虽然她早已对两人之间潜藏于心的强烈爱恋有所感觉,但是这如此禁忌的情感一旦说出口来,还是在她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不!你怎么能爱我?你怎么可以爱我?难道你忘了我是‘魔头’的女儿?你不爱我!你不爱我的!”她宁可不相信他的话,否则深爱的两个人无法厮守,是多么绝望的事!她的生命单已有太多的绝望,再也敢受不起另一次残酷的打击了呀! 阮慕光伸出手,修长的指尖点住她的口,不许她再一径地否认。“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们之前一直苦苦按捺却又无法遏止的情感,我不信你没有半点感觉。” “我……”江颖初无法反驳,的确,他们彼此的恋慕之情强烈得令她想佯装没那回事都不行,可是,一想起横亘于两人之间难以化解的家仇,她便心灰意冷地摇着头。“这是不应该的!” “没有什么不该!”阮慕光轻捧着她的双颊.不让她继续摇头。“你爹不爱你,有我爱你;你娘离开你,有我陪在你身边。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江颖初定定地望着他认真的瞳眸,眼眶不自觉的发热泛红。 他的话,一字一句地撼动着她的心魂,如此浓烈的情、真挚的爱,要她如何不感动?要她如何再抗拒? 她的心口一热,双臂情不自禁地环上他的颈项,将他轻拉向自己,同时仰起了头,像只受怜爱的猫咪似的,以柔女敕的脸颊轻轻磨蹭着他的肩颈。 这副温暖宽厚的胸膛,真的能够成为她的避风港?这双强壮有力的臂膀,真的愿意为她遮去一切的风雨磨难?天!此刻的幸福简直美好得令她难以置信。 然而,一想起她爹的无情,再忆起那几个男人的侵犯,温热的心又逐渐降温。 她抬起眼眸、深深地凝睇他片刻,在她来得及后悔之前,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说道:“……你……抱我……好吗?” 冰冻的心,唯有他能够提供生命的热度,她必须证明自己是受怜爱、受呵护的,否则她真会因为极度绝望而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阮慕光猛然一震,呼吸顿时变得粗重紊乱,心跳 也陡地乱了拍子。 “你……别开玩笑。”他的声音蓦然变得喑哑低沉。 “我没有开玩笑。”江颖初的双颊虽然布满了羞怯 的红晕,但她的眼神却是坚定不移的。 “你一定是被刚才那些人吓坏了,还是闭上眼睛, 再多休息一会儿吧!”阮慕光试着想将她轻推开,岂料 她竟不放手。 “你不是说你爱我?难道那只是你同情与安慰的谎 言?”江颖初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阮慕光发觉他的理智和自制力正一寸寸地溃败。 “不行,你会后悔的。”难道她不知道他这是为她好? 他虽然疯狂似的想要她,但不陔是现在,他不想随便 地要了她的身子。 “不,我不会后悔。”虽然心慌又羞怯,江颖初却 不容许自己退缩。她是真心真意地愿意将自己交给他 ——不仅仅是她的身子,更包括了她一生的情、一世 的爱! 老天!她的话真的会将他逼疯!他不是圣人,而 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当心爱的女人羞怯却坚定地 说她愿意交出纯洁之身,天底下有哪个男人抗拒得了? 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阮慕光的理智终于被炽狂 的情感所击溃,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辗转地吮吻那两片嫣红,并缱绻地与她的丁香交缠旋舞。 这个吻虽然温柔恍如春风,却有着燎原般的烈火热力,在他的亲吻和抚触下,江颖初觉得她冷寂的心又恢复丁温热与跳动,虽然她的心中仍免不了有所缺憾,但此刻的幸福能让她暂时忘却一团的伤痛…… 许久后,阮慕光才眷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他因而显得氤氲的黑瞳紧紧锁住她的迷蒙水眸,气息不稳地说道:“你真的不会后悔?如果你想喊停就趁现在,我不要你有一丝一毫的勉强。”话虽如此,他却十分怀疑自己真有足够的自制力在此刻放开她吗? “真的,不悔,”她说得清清楚楚、毫不迟疑。只因为对象是他,所以她永远不悔。 阮慕光的回应是再度吻上她的唇,并在她唇边以起誓般的慎重语气说道:“从今以后,我会倾我所能的呵护你、倾我一生的时间来爱你,不会让你有机会后悔今日将自己交绐了我。” 江颖初感动地闭上眼,毫无保留地献上了她的心、她的情,美丽的眼睫上闪烁着幸福的泪光,任由他火热的大掌激情却不失温柔地解开她的衣裳,抚触她的肌肤。随着两人衣衫一件件的卸去,高张的也变得更加炽热。 在阮慕光交叠上她绝美无瑕的赤果胴体前,腾出一手扯开了床幔的系带,床幔立刻柔柔地披泄而下,掩去了床榻上浓情正炽的交颈鸳鸯,却掩不去阵阵流泻而出的轻喘娇吟…… ☆☆☆☆☆☆ 棒天江颖初一醒来,睁开眼所见的第一个影像就是阮慕光那对如墨的黑瞳,瞳中满溢的柔情令她心醉魂痴。 “醒了?”他温柔地在她眉心烙下一吻,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不忍心吵醒她,索性就一直盯着她美丽的睡颜,百看不厌。 “嗯。”江颖初因他亲昵的举动而羞红了脸,当她的视线不经意地瞥见窗外天色时,忍不住低呼道:“怎么已经这么晚了!”都已日上三竿了! “没关系,昨天你累坏了,多休息一会儿是应该的。”他爱怜地轻抚她披散的秀发,任柔软的发丝在指间流泻。 一听他提起昨天,江颖初就不由得脸红心跳地想起昨晚两人激情缱绻的一幕幕,粉女敕颊上的两抹醉人红晕令阮慕光看痴了,若不是顾忌到她才初经人事,身子可能禁不起一再的索求,他真想再彻彻底底地爱她一回! “知道吗?”他温柔地低语。“当初在西湖那座桥上见到你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江坤风的女儿竟会是这般美丽、这般美好,说不定,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听他提起她爹的名字,江颖初的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与忧虑。 虽然他们真心相爱,可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两家仇恨依旧没有解决,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有幸福的未来可言吗? “怎么了?”她的沉默引起阮慕光的关心。 “没有。”她挥开心底的阴霾,笑着摇摇头,不希望提起两家的仇恨来破坏此刻美好的时光。“当初要不是我无意中得知你的计划,也不会将计就计地任那些大汉一路追杀我到那座桥去了。” “是啊!没想到我的计划和你的将计就计,竟然都没有达到原本的目的,不过却也因此让我们相遇、相恋。”如今他很庆幸他们的计划有了这意料之外的美好发展,阮慕光感动地收拢双臂,将她揽得更紧了。 江颖初静静地偎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心中却是悲喜交织,喜的是他们此刻的爱与幸福,悲的是他们看不见的未来…… 阮慕光没有察觉她此刻的心绪,因为他满脑子正想着要尽早娶她;尽早将她名正言顺地纳入羽翼下保护。 第八章 午后,阳光正炽,江颖初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庭园里漫无目的地随意游走。 这两天,阮慕光虽然尽可能地陪伴在她身旁,但由于他身为蟠龙山庄的少主,必须协助他爹打理许多庄内的事务,没有办法无时无刻地陪在她身边。 她明白那是他的责任,所以也不会无理取闹地要求他撇下那些事务来陪伴自己。不过若是她待在房里,就免不了要面对小春和小冬仍带着一丝惧意的目光,因此她干脆让那两个丫环留在房里,自己一个人到庭园来透透气、散散心。 看着四周美丽的景致与灿放的花朵,她的心情却像蒙上了一层阴霾,无法不去想——这样幸福的日子还能过多久?想着想着,她不禁悠悠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阮慕光的声音才刚从身后响起,下一瞬间江颖初的身子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进一副宽厚的怀里。 “怎么了?你有心事?”他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郁郁寡欢。 “没有,多心了。”她摇摇头,不想提起不愉快的话题来破坏气氛 阮慕光知道地没说实话,但他现在无心追问,因为他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初儿,我已经禀明我爹要娶你为妻的心意了。” 他高兴地宣布,明待看见她欣喜的笑颜,岂料她的反应竟是身子一僵脸上浮现不敢置信的神情。 “你说什么?”是她听错了吧? “我说我要娶你。”阮慕光的眉心轻拢,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惊讶?难道你不相信我的真心?” “不,不是的,只是……你爹他……不反对吗?” “他不但不反对,而且还相当赞成呢!”说到这儿,阮慕光便不禁庆幸有个开明且心胸宽大的父亲. “什么?怎么会?”江颖初诧异极了。她木以为他爹会激烈地反对到底,没想到却相当赞成?这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不知道我是害得他练功走火入魔的罪魁祸首的女儿吗?” “他知道,但他还是赞成。”阮慕光对她的反应甚感不满。“怎么?有这么难以相信吗?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江颖初低下了头,轻咬着下唇不敢给他答案。她当然想嫁给他,想成为他的妻子,可问题是……她有那个资格吗? 阮慕光心一凛,想起了她刚才郁郁寡欢的模样,连忙追问道:“怎么了?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我……”江颖初迟疑了半晌,才悠悠地说道:“我们不该在一起的,我会拖累你、拖累蟠龙山庄的。”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阮慕光拧眉轻斥。他们都已经彼此吐露爱意、交付身心了,她怎么还有这些不必要的顾虑呢? “我没有胡思乱想,当初那三个人虽是受了我爹的指使而来,但他们说的没错,蟠龙山庄若是和暗风堡的名字连在一起,名声一定会大大受损的。”她怎能让]、他因她而身败名裂? “我不在乎,我爹想必也不会在意,否则他也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了。更何况,那些虚名和你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阮慕光伸出手,轻抚着她的面颊。“答应我,别再被无谓的顾虑束缚住你的心,上一代的恩怨,根本没必要牵扯到我们身上。再说,我爹根本就无意向你爹寻仇,你实在不必太过多虑。” 听了他的话,江颖初仍旧迟疑着.她的顾虑真的是多余的吗?她真的可以从两家的仇恨桎梏中挣月兑,无忧无虑地爱他? “没有什么好迟疑的,初儿。我们相爱,所以要一辈子长相厮守,事情就是这么单纯。”阮慕光认真地说道。“唯有抛开仇恨的包袱,我们才能得到幸福。答应我,别再让上一代的仇恨纠缠住你的心,也别再过问上一代的事了,别让与我们无关的事将我们分开,好吗?” 江颖初闻言大受感动,忍不住偎进他的怀里,并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他。 “好,我答应你。”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男人,教她如何能不用她全部的心魂去爱? 阮慕光收拢双臂,将她的身子揽得更紧,知道她终于解开心结,他也感到高兴不已. “那么……现生你总可以点头答应嫁给我了吧?” 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理由可以将他们分开了! 江颖初正开口欲言,却见一名家仆朝他们奔了过来,她就像做了坏事被人逮着似的,绯红了一张脸,迅速从他的怀中挣了出来。 ‘少……少爷……”家仆尴尬地唤了声,他压根儿没想到会撞见他们亲密搂抱的景象,顿时有种破坏好事的罪恶感,深怕少爷会因此而怪罪于他。 “什么事?”阮慕光有些懊恼地拧着眉,要不是这名家仆突然出现,也就能听见她美妙的回答了。 “有个自称张万水的人想见江姑娘一面。” “张伯?”江颖初讶异地惊呼。 “你认识?” “嗯。”江颖初点点头。“自我有记忆起,张伯和张 嫂就已经在暗风堡了,张伯是管家,张嫂则负责灶房 的工作,即使我爹因走火入魔而性情大变,他们还是 留在堡里没有离开,只是尽量避开我爹,默默地打理 着暗风堡的一切。” “是吗?那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呢?”那个张伯该不 会是受丁江坤风的指使,想来做什么坏事吧? “我也不知道。” “你想见他吗?” “嗯。”她也有好一段时间没看见张伯了,更何况 张伯大老远地跑来,她怎么能不见呢? “好吧!”阮慕光转头吩咐家仆。“去把人带过来。” “是。”家仆立刻领命而去。 ☆☆☆☆☆☆ 饼了一会儿,家仆将张万水带了过来。 张万水一看见江颖初,立刻高兴地嚷着:“小姐, 你真的在这里!太好了!我可担心死你了!” “张伯,我爹他……好吗?”江颖初忍不住还是问 起了她爹的状况,即使她爹对她冷血无情,她却无法不挂念着他,毕竟亲情血缘是无法斩断的。 “我今天就是为了老爷而来的呀!”张万水面露喜色地说道。“老爷前些天不知怎地突然抓狂,暗风堡的大厅都快被他给毁了,不仅如此,老爷还像发了疯似的不断用自己的身子和头颅去撞大厅的柱子,不但受了重伤,还昏了过去。” “什么?怎么会这样?”江颖初惊诧地瞪大了眼,在感到震愕的同时,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困惑。为什么她爹出事了,张伯却是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 “小姐,你先听我说完啊!”张万水兴奋地继续说道。“老爷虽然受了重伤还昏迷,但是他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虽然他的左腿还是跛的,但他的性情已经恢复正常。” “已经……恢复了?”江颖初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这转变来得太迅速,反而令她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是啊!老爷一清醒后,就一直惦挂着你,他这几天几乎从早到晚都在藉酒浇愁,醉了以后嘴里就直嚷着他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江颖初闻言心情变得激动不已。真的吗?她爹真的已经恢复了?恢复成那个疼爱她的爹了? “小姐,老爷希望你能回暗风堡去,父女俩好好地团聚在一起。本来他是想亲自来接你的,可是你也知道他的腿不方便,而且他又因为之前那些无情的举动而觉得无颜见你,所以我才自告奋勇来找你,小姐,跟我一起回暗风堡吧!” “我……” 江颖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阮慕光突然“涮”的” 声拔出长剑,森利的剑锋直抵在张万水的颈子上,厉声地叱喝:“大胆!你既然知道这里是蟠龙山庄,还敢在这儿睁眼说瞎话?” 张万水被颈子上的长剑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我……我没有说谎呀!” “你敢再多说半句谎言,我立刻杀了你!” “阮公子,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阮慕光的黑瞳一眯,剑尖稍微往前一推,张万水的颈子立刻渗出了几滴血珠。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马上送你上西天!”他阴鸷地低喝。 “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怎么会骗小姐呢?”张万水虽然感到疼痛不已,却丝毫不敢乱动,深怕下一刻夺命的剑刃真要划破他的喉咙。 阮慕光凌厉地瞪着张万水许久,才终于收回了长剑。他刚才只是在试探这个叫张万水的中年男子,毕竟江坤风那魔头诡计多端,他不得不多加提防。 “你的话已经带到,可以走了。”阮慕光对仍待在一旁的家仆轻喝道:“送客!” “可是……小姐……”张万水困惑又焦急地望向江颖初。“小姐不跟我一起走吗?老爷正巴望着你回去呀!” “张伯,你先回去吧!我……先让我想一想好吗?” 既然江颖初郎这么说了,张万水也无法勉强她,离去前,他犹不忘劝道:“小姐,老爷是真的很想念你,自从夫人离开后,老爷就只剩下小姐一个亲人了呀!” “我会好好考虑的。”江颖初没办法立刻给予肯定的答案。 一等家仆将张万水带走后,阮慕光才问向若有所思的江颖初。“想回去吗?” “我可以吗?”江颖初的心里是挣扎的,对于父亲的温情召唤,她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刚刚那个张伯可以信赖吗?” “当然可以,从小除了爹和娘之外,就属张伯和张婶最疼我了,而且你刚才不也已经试探过他了吗?”正因为她明白他的用意,所以当他用剑指着张伯的时候,她才没有加以阻止。 “嗯。”就是因为他试探过那个张伯,所以才会考虑让她回暗风堡一趟。 他明白她心里一直渴望能重获久违的父爱,因此不忍心阻止她回去,可是……对象是那个心机深沉的魔头,阮慕光实在无法完全放心。 “这样吧,我陪你走一趟。” “你要陪我回暗风堡?” “嗯,如果你爹真的恢复正常了,那我还可以顺便向他提亲,请他将你许配给我。”其实不管江坤风答应与否,他都娶定了她,不过他们的婚姻如果能得到江坤风的认同和祝福,相信她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可是万一我爹对你不利怎么办?万一我爹看到你又受了刺激……不好不好,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他会担心她的安危,她又何尝不是? “要不然,我到山下的客栈等你,要是你一个时辰后还没下山,我就上暗风堡去找你,这样可好?”无论如何,他是绝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江颖初思忖了片刻。“好,那就这么办吧!” “记住,凡事小心一点,说不定这次又是你爹想出来的阴谋诡计。” “嗯,我会的。”知道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江颖初感到窝心不已。 如果她爹真的恢复了正常,而她又能与相爱的人长相厮守,那她肯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 站在熟悉的暗风堡大门外,江颖初首度体会到近家情怯的感受。 由于上山之前,阮慕光才耳提面命地叮嘱她一定得格外小心、随时提高警觉,所以她很谨慎、很小心地缓缓踏人家门, 一进入大厅,眼前可怕的景象令她不由得倒抽一口气,张伯果真没骗她,整个暗风堡的大厅几乎全毁了!不但桌椅和紫檀木柜的残骸木屑散了一地,就连价值连城的瓷瓶和玉狮也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碎片,而她爹……此刻正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厅中,身上、额际都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看来真的受了很重的伤。 一见到江颖初,江坤风立刻神情激动地一跛一跛走了过去。 “小初!你回来了?真的是你!” “爹!”江颖初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天知道她爹已有多久不曾这么亲切地唤她一声“小初”。 “小初,我的好女儿,这段日子你受苦了,爹对不起你!”江坤风又悔又愧地紧紧搂住了她。 江坤风的举动与忏悔,令江颖初迅速红了眼眶。 自从爹练功走火入魔,而娘绝然地弃他们而去之后,爹就一直将她视为仇人,时而彻底漠视,时而憎恨怒骂。 这段日子以来,她费尽一切的心思与努力,就是为了博得爹的欢心,现下爹巳恢复正常,怎不令她感动得想掉泪? 她语带哽咽地说道:“爹,让我们一起忘掉过去的不愉快,重新好好生活好吗?” “好!当然好!”江坤风放开她,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的歉疚与懊悔。“小初,是爹对不起你,爹知道这段日子你受了很多委屈,你愿意原谅爹吗?” “爹,您别这么说,只要您能恢复正常,我就很开心了!” “对了。我听张伯说你可能会回来,所以这几天我每天都吩咐张婶多做几道菜,好等你回来的时候咱们父女俩可以好好吃顿饭,现在张婶应该也已经准备好饭菜了,咱们一块儿去吃饭吧!” “嗯。”江颖初点点头,随着父亲一块儿到厅堂去。 餐桌上,果然已经备妥了一桌精致丰盛的酒菜。 张婶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后,和蔼地朝江颖初笑了笑。“小姐,你最近瘦了不少,可得多吃点补回来。” “我会的,谢谢张婶。” “那……老爷、小姐,你们慢吃,我先下去了。” 张婶退了下去,将厅堂留给这对好不容易才又同桌一起吃饭的父女。 “来,多吃点。”江坤风热络地帮女儿挟菜。 “爹也是,受伤的人,更要多吃一点才恢复得快。” 江颖初也为他挟菜,而且每样菜都各挟了一点,堆得 小小的碗都快装不下了。 在约莫半碗饭菜下肚后,江坤风为自己和女儿各 斟了一杯酒。 “来,为了庆祝我这个该死的爹终于恢复正常,咱 们父女俩应该要好好喝一杯。” “呃……我……我有点不舒服……爹如果想喝酒就 自己喝吧!”江颖初连忙找了个借口推拒。 她答应过阮慕光要格外小心谨慎,所以刚才那些 饭菜她都是先看她爹吃了之后才跟着吃的,但是这酒 ……最好还是别喝的好。 “小初,你是不是怀疑爹在酒里下了毒药?”江坤 风的脸色黯然又丧气。 “不……不是……我……”江颖初一慌,更不知道 懊怎么解释才好了。 “没关系,你不用安慰我了,是爹之前丧心病狂、 泯灭天良,你会不信任爹也是正常的,爹不会生你的 气,这酒我还是自己喝就好了吧!”江坤风藉酒浇愁似 的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接着又一连喝了好几杯。 “爹,别再喝了,你会喝醉的!”江颖初忍不住出 口相劝。 “没关系,你让我喝!”江坤风带着几分醉意,喃 喃地吐露歉意。“小初,你愿不愿意原谅爹?当初都是 爹太贪心才会去抢了那半本秘笈,会练功走火入魔、会跛了一条腿都是老天爷给我的报应!可是你娘…… 你娘就这么走了,我现在已是后悔莫及啊!” 说到伤心处时,江坤风竟哽咽得几乎落泪,一把抓起了酒壶又想灌进喉中。 “爹,别喝了!你已经醉了!”听着爹酒醉后的忏悔,江颖初不禁对自己先前的怀疑与防备感到罪恶。 爹是真的恢复正常了啊!可她却小心翼翼、如临大敌似的提防着,要是爹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吧! “来,小初,陪爹喝一杯,一醉解千愁,醉了就不会想起伤心事了!” “好,我陪你喝,可是喝完这杯爹就休息吧!” “休息?好,喝完这杯就休息,只要你愿意原谅爹,你说什么爹都听你的。”江坤风倒了一杯酒,推到江颖初的面前。“来,喝吧!” 江颖初不疑有他的拿起酒杯啜饮,然而温润的酒液才刚入喉,她的双眼立即不敢置信地瞠大,控诉地瞪着江坤风,这才赫然发现他那对原本带着醺然酒意的醉眼,此刻竟是异常的清醒。原来他根本就没喝醉! “爹,你——”她的眼前一黑,话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瘫倒在地。 “哈哈哈——”江坤风骤然爆出阵阵狂乱的笑声,看着亲身女儿倒在眼前,他不但半点担忧之心也没有,还得意地摇晃着手中的酒壶。 这壶里的酒掺了毒,他早已事先服下解药,所以尽避一杯接一杯地喝也不会有问题,但他这个好骗的女儿没服下解药,所以酒一人喉毒性就迅速发作了。 他神情狂乱地大笑着,而一直躲在餐厅外的张万水夫妇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老爷,您现在可以放了我儿子吧?” 看见江颖初毒发倒地,张万水夫妇心中皆升起了浓浓的罪恶感,可是他们实在是身不由己呀!因为江坤风抓走了他们的独生子,威胁他们如果不把小姐骗回来、不在酒里掺毒药,他们的儿子就没命了!他们并不想背叛小姐,可是更不能眼睁睁地看自己的独生子死在江坤风手中啊! “放人?”江坤风嗤笑他们的愚蠢。“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放不放的?” “什么7”张厅水夫妇震惊心痛地哭喊。“你这个魔头!我儿子不过才十岁啊!你竟然很心下得了手?” 由于他们夫扫是老来得子,因此对儿子疼爱有加,舍不得他受半点伤害,没想到今日却死在江坤风的手中,这教他们情何以堪? “哼!我连自己女儿都能下毒手了,你儿子又算什么7你们真要舍不得,我就送你们到阴曹地府和儿子团聚吧!”反正他们已没有半点利用价值,留着也是没用,江坤风倏然出手将张万水夫妇给杀了。 江坤风才刚收回手,就听见阮慕光心魂俱裂的怒吼—— “初儿!该死!你这畜生对初儿做了什么?”他刚才亲眼看见这魔头动手杀了张万水夫妇,此刻又看见江颖初动也不动地倒在地上,不敢猜想她是否也已……不!不会的! 阮慕光迅速奔到汀颖初身边,满怀恐惧地伸手探向她,在发现她仍有着微弱的脉搏和气息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死!不然他肯定也会因极度心痛而死去! 他将她抱在怀里,正想带她离开的时候,却被江坤风挡住了去路。 “你以为可以将她带走?”他费尽心机才将阮慕光引来,岂能容他说走就走? “我不是以为,而是非带走不可!”她看来应该是中了毒,他必须赶紧下山找大夫来医治,若是迟了,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哼!你想走还得先过我这关才行!我今天就让你来得去不得!”江坤风猛然出手攻击,招招狠毒毫不留情,完全不在乎会不会误杀了阮慕光怀中的女儿。 由于阮慕光的双手正抱着江颖初,因此除了闪避江坤风的攻击之外,完全无法出手回击。不过他一心急着救心爱的女人,所以根本无心恋战,利落地避开江坤风的攻击后,他藉着高强的轻功闪过了江坤风,迅速扬长而去。 跛了一条腿的江坤风根本追不上,只能阴鸷地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地扬起一抹诡谲的冷笑。 第九章 阮慕光带着江颖初离开暗风堡后便直奔下山,将她带到客栈里去,并立刻差店小二将这一带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找来。 老大夫一看见床上躺着的人,便忍不住惊呼。 “咦?这不是颖初小姐吗?” “大夫,您认识她?”阮慕光有些诧异。 “是啊!当初江夫人在生她的时候差点难产,那时候我和我妻子忙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顺利接生的,唉,自从江坤风走火入魔以后,这娃儿也吃了不少苦,说起来还真是可怜。”老大夫摇头叹息。 “大夫,时间紧迫,您还是快点看看她的状况吧!” 阮慕光焦急地催促老大夫,现在可不是缅怀过往、唏嘘感叹的时候! “啊,对!”老大夫拉回心思,立刻专注地看诊把脉,两道灰白的眉毛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怎么样?大夫,初儿的状况还好吗?”阮慕光急忙地追问,老大夫愈来愈凝重的脸色令他的心凉了半截。 “唉,这毒性原本并不难解,但棘手的是这毒又配合着道术一起施行,让她迅速濒临死亡状态,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化解。” “道术!?”阮慕光不禁愕然,他的确听过道术害人之说,但他本以为那只是无稽之谈,没想到却真有此事。“那有没有办法可以救她?” “办法是有一个,可是……” “别可是了,到底是什么办法你快说呀!”阮慕光快急死了,受不了老大夫的欲言又止。 “要解开她所中的毒和道术,就必须在三个时辰内饮下和她同月同日同时生的男子之血。” “什么?”阮慕光绝望地闭上了眼,短短的三个时辰,要他上哪去找符合这条件的男子?难怪老大夫的脸色会这么凝重了! “我记得这娃儿的生辰是……”老大夫仔细回想了片刻,说道:“对了,她是清明酉时生的,你快去找清明酉时生的男子吧!” 阮慕光诧异地睁大了眼,急切地追问:“你说什么时刻?再说一次!” “清明酉时。”老大夫又重复了一遍。“你快去找吧!就算找到恐怕也得费一番唇舌才能说服对方救她,你就别再待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不必去找了、”阮慕光的精神一振。 “为什么不必去找?难道你不想救这娃儿了?”老大夫立刻吹胡子瞪眼睛。 “不,我当然要救她,我说不必去找,那是因为我正巧就是清明酉吋生的。”阮慕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快吧!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救她?” “原来你也是清明酉吋生的?”老大夫诧异地愣了愣,却又显得有些迟疑了。“可是……这个方法会让你大量失血……一个不小心,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阮慕光的眉头皱也不皱。“无妨,您只管告诉我该怎么做。”只要能救活她,就算再危险他也不在乎。 “这……唉,污吧!”老大夫说道。“你只要在你的手腕上划一刀,将伤口按在她的嘴上,让血液慢慢流入她体内,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她就会醒了。” 阮慕光毫不迟疑地以手巾的长剑割破自己的左手腕,再照着大夫的话将伤口贴在她柔软的唇办上。 饼了许久,阮慕光因不断的失血而元气大伤,但江颖初却仍旧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虽然她的情况没有再恶化下去,却也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 他不禁怀疑地问:“大夫,为什么她一点起色也没有?是不是这方法不对?” “这方法的确不对,所以她当然没有起色了。” 老大夫的回答令阮慕光震愕不已,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方法不是大夫亲口说的吗?怎么这会儿却被他自己推翻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意思就是,你中计了。”老大大的神色充满抱歉。 “什么?!”阮慕光霍然瞪大了眼。 “清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们的,实在是情非得已呀!”老大夫歉疚地说道。“我要是不这么做,我的妻子和两个儿子就要丧命了!” “该死!又是江坤风!”阮慕光气虚地咒骂。 那魔头果真狡诈多端,竟设下了一连串的陷阱,让他防得了一个,防不了下一个!可惜现在知道也已经太晚了,他的气血已大量流失,只怕连自保都不行,更别说是要带江颖初离开了。 老大夫见他已无力反抗,便自房外唤来了三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这些壮汉一进门,其中两个将他架起,另一个则将床上的江颖初抱了起来。 “住手!不许你们碰初儿!”阮慕光愤怒地斥吼,想挣月兑那两名大汉却是徒劳无功。 “很抱歉,阮公子,我们必须将你和颖初小姐带回暗风堡去。”老大夫歉疚地解释后,便随同那三名大汉将阮慕光和江颖初带出了客栈。 ☆☆☆☆☆☆ 老大夫指挥着那几名壮汉将阮慕光和江颖初抬进暗风堡的大厅。 “呃……江……江堡主,人都已经带到了。”老大夫戒慎恐惧地望着已等在大厅中的江坤风。 “很好,把人放下,你们可以走了!”江坤风朝他们挥挥手,要他们赶紧滚蛋。 老大夫迟疑了片刻,硬着头皮问道:“江堡主…… 我的妻子和儿子……” “在柴房,自己去把他们带走!”现在他的心情不坏,没有杀人的念头。 “是、是。”老大夫如释重负地和三名大汉迅速离开,残破的大厅里就只剩下江坤风、阮慕光和江颖初三个人。 望着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阮慕光和仍处于濒死状态的女儿,江坤风狰狞地大笑不已。 “哈哈哈——我就说你们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一跛一跛地走了过去,由于阮慕光的气血大量耗失,根本使不出半点武功,所以他一点也不必担心会被攻击。 阮慕光咬牙切齿地瞪着江坤风,低吼:“你要杀要剐全冲着我来!放了初儿,解开她身上的毒!” “毒呀?呵呵!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她中的这种毒不会伤害她的五脏六腑,只会让她陷入濒死状态,而且最特别的一点就是她的意识依旧是清醒的,像她现在就能听得到我们对谈,只是完全不能动弹罢了。” “解药呢?你一定有解药!” “没错。我的确有解药。”江坤风自身上取出一只瓷瓶,并从瓶中倒出一粒白色药丸。“只要吃下这个药丸.她等一会儿就会醒来了。”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你要怎样才肯让初儿服下解药?” 阮慕光料定这魔头肯定又有什么歹毒的计谋,岂料他竟出乎意料之外地说道: “条件?不必任何条件,我现在就可以让她吃下解药。” 江坤风将那粒药丸塞人江颖初的口中,过了一会儿,江颖初果真醒了过来,她的身体一恢复行动能力,便立刻泪眼婆娑地扑向阮慕光。 “你太傻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来救我?”她中毒之后的意识的确是清楚的,所以他为她做的一切,她全部都知道! 当他为了救她,而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割伤手腕。 将血一滴滴地喂人地口中的时候,她的心简直疼痛得快死掉了!她心急如焚地想睁开眼睛,想开口告诉他别再继续那么做了,可是被毒性控制住的她,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那时她恨不得自己真的死掉!只可惜她连寻死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他将血不断地喂入她口中,那腥热的血仿佛是炙烫高温的火山熔浆,一滴滴地熨烙、凌迟着她的心! “够了!别在我面前上演下三滥的戏码!”江坤风冷冷地叱喝。 江颖初缓缓地回过头,望向既熟悉又陌生的爹,对他曾怀有的亲情渴望,至此时已完全消失了。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她从前的那个爹了,而是一个和她爹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陌生且残酷的男人! “你为什么不干脆拿更毒的毒药直接毒死我?” “毒死你?那怎么行?”江坤风得意地瞥了阮慕光一眼,“要是你死了,这家伙就不会为了救你而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德行了。” 当他从派去蟠龙山庄搜寻秘笈的密探那儿得知阮慕光的出生月、日、时辰竟和他女儿一样的时候,他就精心设计了这个计中计,为的就是要耗去阮慕光的气血体力,让这小子毫无反抗能力的任他宰割。 “你太狠毒了!”江颖初哀痛不已,都是她拖累了阮慕光,她真该死! “狠毒?这还不够狠毒呢!”江坤风眯眼瞪着江颖初。眼中充满憎恨与怨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解药?你以为我真的想救你?哼!我只是要让你更痛苦而已!”每当看着她这张脸,他就不由得想起那个胆敢背弃他的该死女人,心中的怨怒与恨意全转嫁到她身上了! “你想做什么?”江颖初的心一寒,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在心底迅速蔓延。 “哼!你爱他吧?那么我就偏要在你眼前狠狠地折磨他,我要先废去他的四肢,再挖出他的双眼,让他生不如死,ll你痛不欲生!哈哈哈——”江坤风狂乱大笑,随即出手击向毫无抵抗能力的阮慕光,打算先震断他右臂的筋脉。 “不!”江颖初迅速地挡在阮慕光身前,并挥掌硬是接下了这一击,但毕竟她的功力和江坤风相差太远,当场就被猛烈的内力震得吐血,不过却也成功地为阮慕光化解了危机,这对她来说就够了! “初儿,你快走!”阮慕光催促着,如果他们之中必须有人死去,那就要去他这条命吧! “不!”江颖初仍执意护在阮慕光的身前。“你能为我舍命,我自然也能为了你而拼命,至死方休!” 他明知道喂她血会有生命危险,却仍毫不迟疑地划破手腕,那她之为何不能义无反顾地为了保护他而死呢? “你……”阮慕光的内心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感动。 她朝他绽放出一抹勇敢而美丽的笑容.“我们既是同月同日同时生若能同月同日同时死,倒也挺凄美的,你说是不?” “初儿!”阮慕光的心情激动小已,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这个又痴又傻的女人呵!教他如何能不用尽全部的心魂去爱她? “想要同月同日同时死?好,我现在就成全你们!” 江坤风狰狞地叱喝一声,正打算一举杀了他们时,突然敏锐地察觉有暗器朝他迅速袭来。 江坤风立即收手并侧身避开暗器,下一瞬间便听见咚的一声,一柄匕首直直没入他正后方的柱子上,整把匕首竟只有刀柄处显露在柱子外,足见施放暗器之人内力之深厚! 江坤风霍然回头,正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胆敢暗算他,却赫然发现来者竟然是他的死对头——阮仲寰! ☆☆☆☆☆☆ “你——你怎么会来?”江坤风诧异地瞪着缓缓踏进暗风堡大厅的阮仲寰。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要先杀了阮慕光,然后再找个人上蟠龙山庄去传话,要阮仲寰拿半本秘笈来交换他儿子的命,没想到他还没杀了阮慕光,也根本还没派人去传话,阮仲寰就已自己找上门来了。 “江坤风,我本来是无意向你寻仇的,但是现在关系到我儿子的性命,我就绝不能坐视不理。”阮仲寰目光凛然地直视江坤风。 前些天阮仲寰一听家仆告诉他,儿子和未来媳妇在见了一个叫张万水的男人之后,便一同启程前往暗风堡,他就觉得事有蹊跷. 由于担心他们的安危,所以阮仲寰撇下了山庄的大小事务连忙赶来,幸好还来得及救他们一命,今天他除了要带回儿子和未来媳妇之外,就顺便替天行道除去这个嗜血魔头吧! 江坤风忌惮地盯着阮仲寰,数年前他在抢夺秘笈的时候就曾和阮仲寰交过手,知道阮仲寰的武功在他之上,而此刻他跛了一条腿,行动受到不小的阻碍,恐怕更不是阮仲寰的对手了。 但……他瞄了眼阮仲寰那只废了的右手,仿佛吃了定心丸似地松了口气。 既然阮仲寰惯用的右手已废,武功肯定大不如从前,既然如此,他又何须心存畏惧? “哼!姓阮的,我们今日就来拼个你死我活吧!” 江坤风叱吼一声,不等阮仲寰有所反应,他就先行展开攻势. 面对着招招狠毒的攻势,阮仲寰不但——化解,还能游刃有余地给予反击,原来自从他的右手废了之后,他便努力地煅炼左手,现在他的左手不但比当年他的右手还灵敏有力,武功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一番激烈的打斗后,轻敌的江坤风身受重伤,体内的五脏六腑皆受了重创,他的神情变得更狂乱,涣散的瞳中已没有半丝的理智,那模样简直像极了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阮仲寰,你是来要回那半本秘笈的对不对?哼!秘笈已经是我的,岂有再奉还的道理?哈哈哈——” 江坤风狰狞地仰头狂笑。 “江坤风,伯已经彻底的疯了!我今天就要为世人除害,以免你再滥杀无辜!”阮仲寰的眼中泛起杀意。 虽然他的私人恩怨可以抛开,但若他今日放过这个魔头,日后不用会有多少无辜百姓被滥杀,所以他今天非杀了江坤风不可! “想杀我?哼!我就偏不让你杀!”江坤风的神智虽已濒临狂乱,却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是难逃一死,但他不甘心!所以即使他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要让他们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你想做什么?”阮仲寰戒备地瞪着江坤风,深知被逼到绝境的狂兽必须格外小心,免得被他的反扑所伤。 “做什么?哈哈——你说呢?”江坤风倏然出手像是要再度发动攻击,其实只是虚晃一招地骗过了阮仲寰,然后双手并用地迅速将阮慕光和江颖初拖到他身边。 “你想干什么?”阮仲寰暗暗叫糟,儿子和未来媳妇落在这魔头手里,他变得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干什么,只是要和你玩个选择的游戏。”江坤风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接着取出火折子点起了火,再朝旁边一扔。 由于大厅里四处都是帘幔和木屑,火势燎烧的速度相当快,才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小小的火苗就窜烧成熊熊的大火。而随着火势愈烧愈旺,江坤风的笑声也变得愈加疯癫狂乱。 “江坤风,你这疯子想烧死自己不成?”阮仲寰惊叱,这魔头一个人引火自焚也就算了,难道还想要两个年轻人陪他一起葬身火窟? “哼!反正我今天是难逃一死,不如死在自己的手 里,而且还有人可以陪葬,倒也挺不错的。对了,我 罢说要跟你玩个选择的游戏……”江坤风自身上取出 了那半本秘笈,扔在一旁的地上。“以目前的火势来 看,你只有一个选择的机会,是要秘芨呢?还足要救 人?” 当然是救人!眼看火势正以惊人的速度窜烧,阮 仲寰丝毫不敢浪费时间,立刻施展轻功跃了过去,一 掌将江坤风打退几步后,便急着要救人。 但由于他只有左手能够使力,因此他只能先救其中一人,当他将阮慕光带离危险地带后,便想立刻踅回去再救江颖初,然而却已慢了一步。 熊熊的烈火迅速地将他们隔廾,只见江坤风和江颖初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他们无法出来,而外头的人也进不去。 “不!初儿!”阮慕光见状心碎魂飞地恸喊,急着想冲进火场救人,可是他好不容易费尽力气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儿步后,却又虚弱地跌回地上。 懊死!该死!在这个时候,他怎能这么没用?初儿还等着他去救啊!他答应过这辈子要好好保护她、好好怜爱她的!她怎能在这时候眼睁睁地看她被熊熊烈火吞噬? 他不死心,凭着一股无比坚毅的意志力挣扎着又要走上前去,却被阮仲寰阻止了。 “慕光,来不及了。”阮仲寰心情沉痛地说出事实。 眼前已经是一片炽红的火海,就连他都没有办法进去,更何况是气虚体弱的儿子?他虽然心疼江颖初这个无辜的女子、无缘的媳妇,却更不能任儿子白白地去送死。 “我一定要去救初儿!”他怎能就此放弃?初儿刚才为了救他而被江坤风打了一掌,现在一定既无助又害怕,他怎能在此时弃她于不顾?他还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夫妻呀! 然而,阵阵浓呛的黑烟令他更加虚弱了,现在的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更遑论是冲进火海拯救心爱的人儿。 棒着熊熊的火焰和浓烟,他根本看不清江颖初的身影,只能又急又心痛地怒吼:“江坤风,你这个丧心病狂的魔鬼!初儿是你的亲身女儿,你竟然连她也不放过!” “女儿?哼!我才没有女儿!自从那个贱人背叛我离开后,我就没有女儿了!我才不承认那贱人生的是我的女儿!哈哈哈——不过不管她是不是我女儿都没关系,反正只要有人陪我一起死就行丁!哈哈哈——” 江坤风疯癫的狂笑声不断的从火海中传出。 “你这恶魔——”阮慕光用尽仅存的气力挣开父亲的手,想不顾一切地投入火海中,却赫然看见一根着火的梁柱塌了下来,正朝江坤风和江颖初所在的方向迅速坠下,他的心脏仿佛在瞬间凝结成冰! “啊——”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火柱倒塌的轰然巨响一同传来。而后江坤风那狂乱的笑声再也听不见了,现场只剩下烈火熊熊燃烧的声响。 “不——初儿——”阮慕光心魂俱裂,撕心扯肺地嘶吼,承受不住痛失爱人的打击,再加上情绪过度激动,使得原本就已虚弱不堪的他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之中。 阮仲寰感伤地扶起儿子,小心地退到安全的距离外,心情沉痛地看着眼前大火不断地燎烧。 熊熊的烈火,烧尽了江坤风满身的血腥和他深重的罪孽,却也带走了一缕无辜的芳魂…… 第十章 腊月下旬,细雪纷纷,景色苍茫。 阮慕光伫立在江颖初曾住饼的那间楼阁里,神色戚然地望着窗外的景致,原本飞扬的神采和凌人的气势早巳不复存在,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因痛失所爱而形销骨立、黯然神伤的男子。 自从那日江坤风纵火白焚并烧了暗风堡后,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他曾不死心的再次前去暗风堡,却发现那整座山头因那场火而烧毁了大半,等他好不容易上了山头,却只见到惨不忍睹的断垣残壁。 他不忍离去地不断嘶喊着江颖初的名字,明知希望渺茫,他却仍期盼能够出现奇迹,但是任他嗓子喊哑了,依旧没有得到半点回音,最后他终于不得不相信江颖初真的已经香消玉殒的事实。 “初儿,倘若当初我们没有相遇,那么你今日是否就不会死了?”他痛苦地低语。 当初,他曾满心感谢他的计划和她的将计就计让他们相遇、相恋,但是此刻他却恨极了那些计划!如果当初他没有把她带回蟠龙山庄,如果他没有爱上她,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就会有所改变?虽然如此一来,他就不会与她相识、相恋,但至少她还能活得好好的。 “初儿……初儿……你可知道,我有多想再见你一面?多想再将你搂进怀中?”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她的身影便立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饼了半晌,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的心蓦然抽紧,明知道不该存有奢想,却还是忍不住屏息地霍然回头,一看见眼前的人儿,他的脑中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 “初儿?!”他的心在瞬间涨满了狂喜,下一刻却跌人失望的深渊。 不,眼前这名女子不是他的初儿,只是有着一双与初儿相似的眼眸和几分神似的五官轮廓.呵!他真是太傻了!明知初儿早已葬身火窟,却还是痴心妄想着能再见她一面…… “慕光表哥.你怎么了?”那名女子睁着美丽的眼眸望着他。 她唤他表哥?“你是……” “我是采瑛呀!怎么几年不见,慕光表哥就把我给忘了吗?”祝采瑛朝他嫣然一笑。 采瑛?啊,他记起来了,她是他四姨的女儿,只不过在他的记忆中,她还只是个粉粉女敕女敕的小女孩,没想到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他盯着她.发现虽然在乍看之下采瑛表妹与初儿有几分神似,可是她的笑容显得甜美无忧,而初儿……在他的记忆中,初儿似乎不曾绽放灿烂的笑靥 “你怎么会到蟠龙山庄?是随四姨一块儿来的吗?” “不,是姨丈邀我来小住数日的,我爹娘并没有和我一起来。”祝采瑛含羞带怯地望着阮慕光,心儿怦怦地直跳。 几年不见,慕光表哥变得更加俊逸挺拔了,尽避他的神色黯然、眉宇深锁,却仍掩不去迷人的风采,令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整颗情窦初开的少女心就毫不保留地献了出去。 她含情的眼眸和娇羞的神态令阮慕光心一紧。难道是上天怜他失去了挚爱的初儿,所以才送了一个和初儿有几分神似的辨瑛表妹到他的面前? “表哥,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瞧?”祝采瑛双颊绯红,被他的目光看得又羞又喜。 阮慕光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他定定地凝望着她那张与初儿有几分相似的容颜,缓缓举起微颤的手,正想轻抚她的脸颊时,他的动作却突然顿住,随即颓然地放下了手。 不!不一样的!在他的心中,谁也无法取代初儿的地位!别说是容貌有几分相似了,就算是有着同样的一张脸,也依旧不是他的初儿,不是他挚爱的人儿,不是他发誓要照顾一辈子的女人! 他蓦然明白他爹邀采瑛表妹到蟠龙山庄的用意,想必爹也是发现采瑛表妹和初儿有几分相似,希望他能够接受采瑛表妹、忘了初儿吧? 他能体会爹的用心良苦,可是在他心中,初儿是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可以取代的!虽然初儿已死,但她却仍一直活在他的心中,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喜怒哀乐,全都深深地镌刻在他的心底,怕是一辈子也抹灭不了的。 面对着采瑛表妹,只会令他感到更痛苦、更想念初儿!他猛转过身去,黯然神伤地望着窗外的飘雪。 “呃……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慕光表哥,我先回房去了。”他突然的转变令祝辨瑛有些尴尬与困窘,于是连忙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匆匆离开。 阮慕光知道她走了,却依旧动也不动地伫立在原地。采瑛表妹的出现,令他对初儿的想念又更深切了。 他的思绪不由得飞回过去,回想着他们曾在一起的每一刻时光。 饼了一会儿,阮仲寰走了进来,一看见他的模样.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辨瑛她……你不喜欢吗?” “爹,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阮慕光也跟着叹了口气。 “人死不能复生,你再怎么伤痛也无济于事,必须赶紧振作起来呀!”阮仲寰苦口婆心地劝着,对于儿子这儿个月以来的黯然神伤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阮慕光沉默不语,眉宇依旧深锁,眼眸依旧黯然。 他当然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也知道自己这几个月来让爹担足了心,可是他就是无法忘怀挚爱的人儿,每每一闭上眼,她的清影就清晰地浮现脑海,他根本就不想忘了她,也舍不得忘了她! 阮仲寰盯着他沉吟了片刻,突然语出惊人地说道:“我希望你娶采瑛为妻。” 谤据他刚才在一旁悄悄的观察,他看得出采瑛对儿子是一见倾心,再加上她的容貌与江颖初有些相似,或许她有办法让儿子从痛苦的阴霾中走出来。 采瑛这女孩既贴心又温柔,他相信假以时日儿子会真心爱上她的。 “什么?!”惊愕过后,阮慕光断然地摇头拒绝。 “不,我不能娶她。”他爱的人是初儿,初儿已死,他此生已难再爱上其他的女人,即使是容貌神似初儿的采瑛表妹也不行! “唉!”阮仲寰深深地叹了口气。“慕光,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可是你不能就这么痛苦一辈子啊!难道你要我这个爹一辈子抱不到孙子?阮家就只有你这一脉单传呀!” 闻言,阮慕光不禁痛苦地闭上眼睛。虽然他知道这只是爹劝他娶辨瑛表妹的借口,但他不得不承认爹说的没错,身为阮家唯一的独子,他身上负有延续香火的沉重责任,可是……唉,也罢! 他再度睁开了眼,暗黑的瞳中没有半丝情绪波动。 “好,我答应娶采瑛表妹为妻。” 既然失去了初儿,那他娶什么人为妻就一点差别也没有,爹既然希望他娶辨瑛为妻,那他就娶了吧! ☆☆☆☆☆☆ 这一天,蟠龙山庄的大厅里红烛高燃,贺客盈门,成堆的贺礼不断地送人,恭贺的祝辞也不绝于耳。 今天,就是阮慕光与祝采瑛拜堂成亲的日子。 一等吉时到,头戴凤冠、身穿霞帔的新娘便在喜婆的搀扶下走进欠厅,虽然她头上覆着喜帕,但旁人依旧可以感受到她此刻喜悦娇羞的心情,但反观新郎倌……却仿佛像是个局外人似的,漠然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阮慕光看着他的新娘缓缓地走近身边,心里却感受不到一丝喜悦之情,他此刻的心情与此时的喜气洋洋完全格格不入,他甚至必须强行按捺着想转身离开大厅的冲动。 这辈子,他唯一想娶的人就是初儿,失去了她,他的心就仿佛缺了个口,不论任何人都无法将之填满。 “一拜天地!” 听见这声高喊,阮慕光就像具没有生命的傀儡,木然地与新娘子一同行礼。恍惚中,他想起了当初他对初儿许下的承诺——你爹不爱你,有我爱你;你娘离开你,有我陪往你身边。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二拜高堂!” 他再度木然地行礼,心里想的却是他与初儿在彼此交付身心后的某一日,初儿所允诺的话语——好,我答应你,别再过问上一代的事,别让与我们无关的事将我们分开。 “夫妻交拜!” 他僵着身子,痛苦地闭上眼,脑中浮现了那日在暗风堡中,她为了替他挡掉江坤风的攻击而受了伤,却还勇敢而坚定地对他说——你能为我舍命,我自然也能为了你而拼命。我们既是同月同日同时生,若能同月同日同时死,倒也挺凄美的,你说是不? 他再度睁开眼,望着站在眼前的采瑛表妹,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与她行交拜礼,若他那么做了,不啻是负了初儿,他做不到呀! “慕光。你在发什么愣?现在该夫妻交拜了呀!” 阮仲寰出声催促。 阮慕光正感为难时,心蓦然一阵抽紧,他像感应到什么似的霍然转头望向厅外,瞥见远处的一棵树下隐匿着一抹纤巧的身影。 “初儿?!”他的心脏急剧地狂跳,原以为已如槁木死灰的心,在这一刹那恢复了生命。 其实距离这么远,他根本不可能看清树后那个人的容貌,但他就是对那身影感到莫名的熟悉,他几乎屏住呼吸,心如擂鼓地剧烈跳动,热烫烫的血液在他的血管里澎湃激荡。 此刻他的眼中已看不见面前的新娘和一旁的贺客,他的耳朵也已听不见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他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仍等着要夫妻交拜的新娘,以风一般的惊人速度奔出了大厅。 他的举动令贺客哗然,祝采瑛忍不住悄悄掀开喜帕的一角,正巧看见阮慕光弃她而去的背影,她不敢置信地僵住了,难堪与心碎的泪水迅速毁去了她精心打扮的妆容。 ☆☆☆☆☆☆ “初儿7” 阮慕光迅速来到他刚才瞥见有人影藏匿的地方,然而,别说是他朝朝暮暮所思念的人儿丁,这里根本就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难道,刚才那道熟悉的人影是他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影? 不!即使只是幻影,也该让他看一眼再消失,也该让他对着她的幻影倾诉思念与爱意,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连半半个虚无的幻影也没有! 才刚满怀着激切的期盼,却在刹那间幻灭,这种由天堂瞬间坠人地狱的痛苦,仿佛将他打入绝望的万丈深渊中。 “初儿!”他痛苦地嘶喊,抡起拳头击向树干,力道之大差点将树劈成了两半,而被他内力震得沙沙作响的树叶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嘲笑他明知初儿都已经死了,却还痴心妄想着她能死而复生地与他长相厮守。 他回过头,看着大厅内的一片喜气和众多贺客,他的脚就宛如铐上了千斤重的锁链,怎么也无法迈廾步伐走回大厅。 他实在无法娶采瑛表妹为妻呀!如果他真的勉强娶了她,不但是背叛了初儿,更会误了她的一生,毕竟他此生所有的情与爱,早已毫不保留的给了初儿,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心去爱另一个女人。 他转头望向江颖初曾住饼的那间楼阁,脑中不断涌现的回忆令他痛苦心碎地闭上了眼。 初儿啊初儿,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即使只是幻影也好,让我见你一面吧! 然而,尽避他在心里呐喊了一遍又一遍,依旧得不到半点回音,他感到他的心又再度绝望地死去…… 当阮仲寰随后赶到这儿时,见到的就是他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慕光,你不回大厅去吗?”阮仲寰沉重地叹了口气。 看这情形,阮仲寰也知道这婚礼是无法完成了, 但他至少该给辨瑛一个清楚的交代。 “爹,我没有办法娶采瑛表妹为妻,对不起……” “是因为江姑娘吗?”祝采瑛悲伤地问,她不但也 苞了出来,还自行揭开了喜帕,此刻正泪眼婆娑地望 着阮慕光。 从阮仲寰那儿,她听说了阮慕光与江颖初之间的 悲恋,她本以为凭着自己对慕光表哥的爱,总有一天 可以感动他,让他爱上自己,但是现在她终于明白自 己是痴心妄想。 看着慕光表哥此刻哀恸的神色,她悲伤地明白了 一件事,那便是即使给她一辈子的时间,她也不可能 取代江颖初在他心中的地位,而他更分不出半点心思 来爱她。 “抱歉,是我负了你。”对于采瑛表妹,阮慕光有着深深的愧疚。 “不!别说抱歉,我要的不是你的抱歉啊!”祝采瑛难忍伤心地转身跑开。 阮仲寰不禁在心中喟叹,看来,他是做错了,他不应该勉强儿子娶采瑛为妻,这下子不但是为这个婚礼所做的准备全成了白费,更严重地伤了辨瑛的心。 “爹,对不起。”阮慕光的心中愧疚不已,他先是答应了婚事,却又在拜堂到一半的时候毁婚,不但辜负了表妹的一片情,也让爹和蟠龙山庄成为笑柄。 “别说对不起,我只要你振作起来。”阮仲寰谅解地拍拍儿子的肩,明白他心里的痛苦不会比采瑛少,所以也不忍再苛责他了。 振作?阮慕光凄然一笑。他不是不曾试着振作,只是初儿的死带给他太大的打击与伤痛,那种心魂俱裂的痛楚,恐怕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淡忘掉的。 “慕光,出去四处走走吧!继续待在蟠龙山庄,只会让你触景伤情。”阮仲寰语重心长地劝道。“去散散心吧!多久以后回来都没关系,爹只希望你下次回到蟠龙山庄的时候,已经忘了一切的伤痛。” 懊离开吗?阮慕光犹豫着,他舍不得离开蟠龙山庄,因为这里有他和初儿的点滴回忆,可是……望着爹那一脸担忧的神情,他最后还是点点头。 这几个月以来,他这不肖子已经让爹担足了心,实在不该再继续增添爹的烦恼了,就顺从爹的话到各处去走走吧!至于忘了一切的伤痛……他怀疑是否真会有那么一天…… ☆☆☆☆☆☆ 杭州西湖,依旧如记忆中一般的美。由于时值清明,许多人结伴而行地到湖畔寺庙去祭祖,有个男子却是形单影只地伫立在湖畔,动也不动地望着湖面荡漾的碧波,那个男子正是阮慕光。 他原本俊朗的面孔覆上一层沧桑,眉心更因长久的紧拧而形成一道抚不平的皱折。 经过了几个月的四处漂泊,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忘记江颖初,她的身影不但不曾在他心中淡去,反而随着思念而一天天加深,他这辈子只怕永远也忘不了她了。 就像现在,伫立在西湖畔,他的脑中就清晰地浮现当初与她相遇的情景,一切仿佛就像发生在昨日一般的深刻,却又仿佛像是的世一般的遥远…… “哎呀!搞什么?路不好好的走,不长眼睛呀?” 一个男人的咒骂声打断了阮慕光的思绪,他反射性地朝一旁瞥去,见到一名男子狼狈地跌在路边,看来是被某个人绐撞倒了。他漠然地收回视线,耳边又传来了女子的道歉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声音——听见那女子的声音,阮慕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他霍然转身,目光急切地寻找刚才那声音的来源,只见一名脸上覆着轻纱的女子仍喃喃地对那个男人道歉,她的身形虽看来十分消瘦,但给他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熟悉! 她……这名女子可会是…… “初儿!”阮慕光激动地月兑口喊出。 一听见他的叫喊,那名面覆轻纱的女子明显一僵,下一瞬的反应是毫不迟疑地拔腿跑开。她异常的反应令那个男人不悦地咒骂连连,却令阮慕光心中涨满了狂喜。 她是初儿!她一定是初儿!要不她怎么会对他的叫喊产生这么激烈的反应?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追了过去,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已葬身火寓的她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在听到他的叫喊后会吓得逃开,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又回到他身边,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的目光紧盯着她试图逃离的身影,迈开大步追了上去,顾不得一路撞倒了不少人,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赶紧追上她,要将她狠狠地搂进怀里,绝不容许她再离开他半步了。 那名面覆轻纱的女子仓皇地奔逃,像是身后有凶禽猛兽紧追不舍似的,慌忙间,她无暇思考奔逃的路径,只能下意识地依着直觉跑。 不一会儿,她跑上了湖畔的一座桥,由于桥上的路人众多,她一个不慎便与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擦撞,那魁梧的男子虽是文风不动,但纤瘦的她却当场狼狈地摔跌在地。 “啊——”她疼痛地低呼。 “姑娘你没事吧?”那名魁梧男子伸出手,本想扶起她,却突然像受到惊吓似的瞪大了眼并缩回了手。 “你……你的脸!?” 脸?那名女子闻言一僵,颤抖地模着自己的脸,才发现原本覆在脸上的轻纱因为跌倒而松开了。而在她的半边脸上,有着明显的火烧疤痕。那疤痕看来有些狰狞,令那名魁梧男子不由得心生畏惧。 “对……对不起……我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当那名魁梧男子吓得跑开时,阮慕光也已追了过来,刚巧看见她慌张地将面纱拉好。 虽然他只短暂地瞥到一眼,但阮慕光已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火烧疤痕,他的心绪倏然掀起了强烈的波动,心中已万分肯定眼前这女子就是他的初儿,也已隐约明白她为什么要逃开了。 “初儿!”他的声音喑哑低沉,却饱含着浓烈的深情。 “公子,你认错人了!”匆匆扔下这句话后,不等阮慕光有任何反应,她便又想匆忙地逃开。 “不,我绝对不会认错的。”阮慕光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伸手扯掉她的面纱,她脸上可怕的疤痕令路人纷纷走避,整座桥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阮慕光灼灼地凝睇她的脸,目光中没有半丝嫌恶,只有深切的心疼与自责。 当初她的脸受到烈火灼烧的时候,她一定很害怕、很痛苦,他真恨那时他没有陪在她的身旁,代她受这火烧之苦。 “你真的认错人了!你所认识的那位姑娘,难道脸上也有像我这样丑陋的疤痕吗?”她激动地反问。路人嫌恶畏惧的反应深深刺伤了她的心,也严重打击了她已所剩不多的自信心。 “初儿,别说是你的容貌已变,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一样认得出你!”阮慕光伸出手,温柔地轻抚她的脸。 当他的手触碰到她脸上的疤痕时,她立刻像被灼伤似的迅速避了开,斗大的泪珠坠跌在他摊开的掌中。 “你真的认错人了,请你放开手。”她挣扎着离开,阮慕光却不肯放手,逼得她又急又恼地哽咽嚷道:“你这样与女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难道不怕你妻子知道以后会伤心?” 他的妻子?阮慕光愣了半晌,才终于恍然明白她除了脸上疤痕外的另一个心结,也终于明白原来在他与采瑛表妹拜堂的那天,他所瞥见的人影的确是她! “你误会我了,初儿。那天在我追出大厅后,就没有再回去了,我和辨瑛表妹并没有完婚,所以她并不是我的妻子,我至今尚未娶亲哪!” 江颖初诧异地愣了半晌,却又再度挣扎了起来。 “别拦我,让我走!”即使他仍未娶妻,她也已没资格和他在一起了呀! “不,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半步了!”阮慕光更加搂紧了她。“该死的你!你可知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你怎么还能忍心离开我?” 听着他痛苦的语调,看着他消瘦沧桑的面容,江颖初的心泛起了阵阵的绞痛。 他这段日子过得糟,她又何尝过得好?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思念,简直快逼疯了她!天知道刚才她强迫自己从他身边逃开,必须忍受着多大多苦的煎熬。 此刻置身在他依旧温暖的怀抱,她再也克制不住地放纵了情感,泪眼婆娑地倚偎在他怀中。 紧搂着失而复得的爱人,阮慕光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与感谢!上天垂怜,总算让他再度寻回了挚爱的人儿。 “对了,当初你是怎么从那场大火中逃过一劫的?” 他问出心中的疑惑。 当初他曾不死心地上暗风堡去看过,却始终无法找到她,而且她包没有到蟠龙山庄来,所以他才一直以为她已在那场大火中香消玉殒了。 “那个时候,我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似乎是倒塌的梁柱刚好碰撞到某个机关,我就摔进了上回我们曾被困的那个陷阱中。”一想起那时惊险的情景,江颖初仍旧心有余悸. “可是那湖泊……”她的水性不佳,是怎么渡过那面湖泊的呢? “那湖泊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在下水没多久后就溺水昏迷了,但也许是我命不该绝,竟被一个猎人救了起来,还记得那间木屋吗?那就是那个猎人搭建的。” 阮慕光才不在乎什么木屋、什么猎人,他在乎的是—— “既然你没死,为什么不到蟠龙山庄来找我?你可知我受尽了思念的痛苦与折磨?” 江颖初瑟缩地别开了脸,颤声道;“我……我怎么能去见你?我虽然活了下来,可是我的脸……我的脸却留下了可怕的疤痕……” 那丑陋的疤痕令她自卑得不敢见他,当初她听说他要成亲时,她的心都碎丁! 那时她悄悄潜进蟠龙山庄,为的是想偷偷、远远的看他一眼,却因被他发现而不得不仓皇逃走,因为她根本没有勇气面对他,深怕被他看到此刻不堪的面貌。 “傻初儿!我真该为此狠狠揍你一顿!” 如果他爱的只是她的容貌,那他大可娶了与她有几分神似的采瑛表妹,但他爱的不光是她的容貌,更爱她那既坚强又脆弱的心与灵魂呀! “嫁给我,初儿,这辈子我只认定你是我的妻。” “可是……”她迟疑地抚着脸上的疤痕。 “初儿,难道你还不懂吗?就算你的美貌不再,我也只会更心疼、更怜惜、更加倍的爱你!”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他温柔地亲吻着她脸上烧伤的疤痕。“倘若你真的介意,我们可以云游四海、踏遍各地,天下之大,我相信一定有能消除你脸上疤痕的妙手神医。” “如果这辈子都找不到呢?”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依旧可以当一辈子恩爱的夫妻,永远不分离。” 他的这番话,彻底解开了她心中的结,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庆幸自己被这样一个男人深爱着。 阮慕光低头亲吻着她的发,突然说道:“对了,你还记得这座桥吗?去年此时我们在这里相遇,没想到今年此时我们又在这里重逢。” 江颖初抬头看丁看天色,朝他嫣然一笑。 “更巧合的是,我们都在今日的这个时辰出生。” 她永远也忘不了他为了救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割伤手腕,将他温热的血与至死不渝的情一点一滴地喂人她的口中、传至她的心底。 受到心中澎湃激昂的情感驱策,江颖初情不自禁地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阮慕光因她的举动而狂喜不已,立即化被动为主动地深深吻住她,将这几个月以来的磨人思念与失而复得的喜悦全倾注在这一吻之中。 耳边传来了轰然雷响,他们也全然不在意;点点洒落的细雨,丝毫浇不熄他们的热情.直到雨势由弱转强,最后变成了滂沱大雨,阮慕光才赶紧将她密实地拥入怀中,带着她去避雨。 偎在他的怀中,江颖初忍不住绽放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因为她知道从今以后,这双手臂将为她遮风避雨,这副胸膛将任她汲取温暖,天底下还有哪个女人比她更幸福? 后记 打开伊伶的话匣子 伊伶 嗨!大家好!很抱歉这回的后记又没有用涂鸦的方式了,因为近来脑子里呈现一片混乱,实在挤不出什么搞笑画面来,所以就决定还是用纯文字的形式和大家在纸上聊聊天。 原本在写完骆家兄妹那五本古代小说之后,我已做了预告,表示下一本会写现代的稿子。事实上,当初我也确实动笔写了现代的故事,只是当我已完成了大约三分之二的时候,编辑一通电话打来,邀我加入这次的套书企划,于是我只好暂时放下未完成的稿子,重新构思一个新的故事。 坦白说,参与套划的企划,几个作者一方面是一同出划的盟友,一方面又是难免会被拿来互相比较的对手,刚开始动笔的时候,心里难免会有一些压力。 不过,等到自己真的一头栽进故事里、专心写稿的时候,倒也感受不到什么压力了,反正就是照着自己一贯的写法,把书宝宝一字一句的“养大”,过程倒也算是相当顺利愉快。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个故事?我自己还满喜欢的喔! 对了,当初我曾在“尽量符合白蛇传原著”的前提下写了一篇楔子,虽然后来因为种种的考量因素而采用了现在那篇比较轻快俏皮的楔子,但是既然都已经写7。,我就把它附录于后好了,如果有兴趣想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故事的人,不妨从后面这篇楔子开始看起,再直接跳回第一章,说不定会有另一种不同的感觉喔! ☆☆☆☆☆☆ 白素贞立于屋檐下,望着不断白天际洒落的细雨。 迷蒙的雨丝,为西湖周遭的景物增添了些许朦胧的诗意。 “咦?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许仙的声音蓦然响起,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有着惊喜,显然没想到还能遇见刚才一同搭船渡湖的美丽女子。 白素贞回头一望,见是许仙,美丽的脸庞立刻浮现柔媚的笑容。 “小青先回去拿伞了,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停顿了片刻后,她又说道:“此刻天色已经不早了,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请公子送我一程?” 她含情流转的眼波凝睇着许仙,那娇柔妩媚的模样,饶是生性老实的许仙也不禁看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回过神来。 “当然方便、当然方便。”许仙连忙让出了伞下的半边空间,与白素贞在雨雾中并肩走上桥去。 到了桥中央,许仙突然顿住了步伐,将手中的伞递给白素贞。 “这把伞借给你吧!” “这……”白素贞迟疑着,没有伸手去接。 “没关系,我家就快到了,我淋点雨不碍事的。” “那就多谢公子盛情了。至于这伞……就得劳烦公子明日到寒舍取回了。”白素贞将她的住处地点告诉了他。 “好的,我明日再到府上去拿。”许仙将伞交到白素贞的手中后,自己便冒雨跑了开去。 白素贞静静地伫立在桥上,感动莫名地望着他冒雨而去的背影。 他刚握过的伞柄还留着一丝温度,那温热自掌心源源传至心中,形成了一道热流在她心底暖暖地荡漾开来…… 她终于明白,原来爱上一个人会让人有不顾一切的勇气!即使明知未来充满了困阻、明知人蛇相恋是违逆天意的,她却仍愿意去赌,不顾一切地放手去爱,就算最后可能会毁去了她的一切,她也依旧不悔! 今日与许仙的这场美丽的宿命邂逅,令她的心绪澎湃激荡不已,在这一刻,她情不自禁地合上双眼,虔诚地为天下多情男女向上苍祈愿—— 不论今生或是来世,倘若在此时此刻——清明酉时出生之男女,日后有缘在这座桥上相遇,并因借伞而结缘,愿他们能够缔结一段幸福而美好的姻缘。 是巧合?抑或是天神的应允?当白素贞的心愿方许完之际,天边竟轰然劈过一道雷电,那刀剑般冷利的光芒伴随着震耳吹聋的响雷划破天际,形成一幕撼人心魂的画面。 白素贞怔怔地仰望天际许久,才缓缓地走下桥,娇艳的容颜绽放着一抹绝美的笑容。 她相信,那道雷电必是天神的应允,她相信日后有缘在这座桥上相遇的清明酉时出生的男女,必能痴心相爱永志不渝…… 同系列小说阅读: 雨恋1:歃魂恋 雨恋3:花烛恋 雨恋系列2:擒欢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