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泪熨心》 楔子 在北方,有一座声名远播的骆家堡,它的名气响遍大江南北,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它原本只是由一个叫做骆名扬的男人一手创立的马场,但是当年迈的骆名扬夫妇相继去世后,在接手的骆家四兄妹的同心协力之下,格局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除了原有的马场之外,现在的骆家堡更发展出不同的经营领域,由骆氏四兄妹各自负责掌管其中之一——老大骆习恩负责马场,老二骆旭恩负责林场,老三骆修恩负责船运,而小妹骆慈恩则负责织绣坊。 这四个不同的行业在他们四兄妹的经营之下,都有着卓越的表现。 前阵子,沉稳内敛的大哥骆习恩因为南下调查一桩事件,不料却趟进了一场比武招亲的浑水,最后意外地为自己赢回一位艳冠群芳的美娇娘。 接着,脾气火爆的二哥骆旭恩在历经一番波折与考验之后,也终于如愿娶得了一位活泼可爱的女子为妻。 至于温柔倜傥的三哥骆修恩虽然目前尚未成亲,但是在他的心里也已有了携手共度一生的对象。 在骆氏四兄妹当中,现在就只剩下芳龄十七的小妹骆慈恩还没有婚配的对象,然而这并非是因为她的容貌乏善可陈,或因她的性情古怪而乏人问津,相反的,骆慈恩有着北方女子高挑健美的身材,一张俏脸上更有着轮廓分明的五官、明亮的大眼睛、不点而朱的红唇,说她是个标致的可人儿,相信绝对不会有人提出质疑的。 至于她的个性,那就更不用说了!身为骆家织绣坊的负责人,必然是具备了聪颖、精明、坚强而独立的特质。 像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无疑是许多男人心中的想望,再加上骆家堡的声名远播,上门来求亲的仰慕者众多,其中更是不乏王孙公子,但却没有一个是骆慈恩看得上眼的。 所以,在命中注定的良人出现之前,骆慈恩几乎将她全部的生活重心都放在骆家织绣坊,而由骆家织绣坊所出产的布料、衣裳,不但织工全是上上之品,绣工更是精致无比,无怪乎许多名门闺秀、千金小姐都以能够拥有出自骆家织绣坊的衣裳为荣,而由骆慈恩亲手刺绣的成品,更是许多王公贵族之女的最爱。 第一章 骆家织绣坊,位在骆家堡东南方不远处,身为织绣坊的负责人,骆慈恩在处理完每天例行的事务后,总会待在织绣坊里,有时去监督工人织布、染布的进度,有时会指导丫环们刺绣、缝衣的技巧,若还有闲暇时间,她便会亲自动手绣些美丽的图样。 由于事务繁忙,骆慈恩索性就时常住在织绣坊里,每过六、七天才会回骆家堡小住蚌两、三天。 此刻,她正待在织绣坊里的一间用来当作指导丫环们刺绣缝衣的大厢房里,旁边有好几名丫环正一边绣着手中的荷包,一边热络地聊着天。 “叹,你们有没有见过大夫人呀?”一名丫环兴致勃勃地挑起话题,她口中的大夫人指的便是大当家骆习恩的妻子——任绛梅。 “见过呀!”另一名丫环立即兴奋地回答。“大夫人真美!我从来都没看过那么娇媚艳丽的美女!” “就是、就是!南方人的肌肤看起来就是水水女敕女敕的,真是美极了!” “不过咱们的二夫人也很美呀!”所谓的二夫人,指的是二当家骆旭恩的妻子——官紫绮。“二夫人虽然不若大夫人那般的美艳娇媚,可却也生得十分俏丽可人。” “对呀!而且虽然二夫人是北方人,但她的个头小小的,看起来就像南方女子那样娇小玲珑,真令人羡慕呢!” 两位英俊出色的当家,分别娶了两位美丽的夫人,令她们这些丫环们也觉得与有荣焉、相当的光彩。 “还有呀!我曾见过大夫人的妹妹任净莲,她也是长得美极了!清灵水女敕,简直就像个仙子一样,而跟她在一起的那位宇文公子长得更是俊美!” “喔?有咱们三当家那么俊美吗?”斯文俊朗又温柔倜傥的骆修恩,可是众丫环们悄悄爱慕的对象呢! “哎呀!他们是不同典型的啦!那位宇文公子看起来就是一副冷漠、难以亲近的模样。不过呀,他对净莲小姐可温柔了!那也难怪,遇上净莲小姐那么美丽的女人,再冷漠的男人也会化为绕指柔的。” 一名丫环以无限向往和羡慕的语调说道:“她们娇柔细致的南方女子和咱们大咧咧的北方姑娘就是不一样,天生就有一股令人忍不住想去呵护的特质。”这名丫环说到一半,突然一时兴起地转头寻求骆慈恩的认同。“你说是不是,四当家?” “呃?”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她这边来,骆慈恩先是一愣,继而淡淡一笑。 “是啊!” 大嫂任绛梅和她的妹妹任净莲,还有二嫂官紫绮都是不同典型的美人儿,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不过呀!虽然南方的女子都生得水女敕娇媚,但咱们北方也有标致的美人呀!四当家就是咱们北方的美人。”一名丫环说道。 “是啊!”其他的丫环们也纷纷附和,她们并不是逢迎谄媚,而是说出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对于她们的赞美,骆慈恩但笑不语,然而她的心情却是复杂的。 她知道自己的容貌以北方人来说算是不错的了,可是和任绛梅、任净莲这对来自南方的美丽姊妹花相较之下,就显得自己人高马大、粗枝大叶,她甚至比身材娇小的任氏姊妹高了将近半个头! 相对于她们精致绝伦的五官、娇美纤柔的体态,她这个北方姑娘给人的感觉却是大咧咧、大而化之的。 她们就像是只翩翩飞舞的彩蝶,有着最精致、最美丽的外貌和体态,令人忍不住想将她们捧在手掌心上,悉心地呵护疼宠,而她……却像是只大鸟,虽然看起来较为坚强独立,但却少了那么点属于女子的娇柔媚丽…… 以往骆慈恩对于自己的外貌,虽不至于太过自满,但也有着一定的自信,可是在见了任氏姊妹和官紫绮之后,自信心却遭受了不小的打击,她开始觉得自己的五官不够精致娇巧、体态不够轻盈纤柔。 “咦?四当家在绣蝴蝶吗?好美呀!”一名丫环瞥见了骆慈恩正在刺绣的图样,忍不住赞叹出声。 被这名丫环这么一嚷嚷,其他人全放下了手中绣到一半的荷包,好奇地围过来观看。 “真的是蝴蝶耶!四当家绣得真美、真精巧!看起来就跟真的蝴蝶一模一样呢!” “四当家以前都是绣些花草、鸳鸯,或是喜鹊的,怎么会突然绣起蝴蝶呢?” 骆慈恩怔怔地望着绣布上的蝶儿,一时之间竟无法回答丫环的问题。 事实上,她原本并没有打算要绣蝴蝶的,没想到刚才那阵恍惚失神,她竟一边任由思绪胡乱飘荡,一边将心里所想的绣了出来。 看着绣布上美丽的蝴蝶,一股羡慕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像只翩翩的彩蝶,拥有精巧美丽的羽翼和惹人怜爱的纤柔特质,但是她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 在北方,除了声名远播的骆家堡之外,擎天府更是当地老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每当人们提起擎天府,脸上都是光荣与骄傲。 人们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的原因,不仅是因为擎天府的王爷风凛扬年纪轻轻就深受朝廷的器重,更因为风凛扬的父亲风镇天在年轻的时候战功彪炳、为国家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 这对出色的父子档,让当地的老百姓们深深引以为傲。 此刻,老王爷风镇天正坐在擎天府的大厅里,热情地接待远道而来的多年老友——魏德玄王爷和他的女儿魏心羽郡主。 “镇天兄,这位就是小女心羽。心羽,还不快向风世伯问安?” “心羽向风世伯请安。”魏心羽朝风镇天羞涩一笑,她的个头娇小、相貌甜美,看起来就像是个粉雕玉琢的瓷女圭女圭。 “好、好,心羽郡主果然生得十分美丽。”风镇天赞赏地频频点头。 “多谢风世伯的赞美。”魏心羽登时羞红了一张脸。 年方十五的她,生性单纯又带有几分羞怯,由于家中对她这个掌上明珠的宠爱与保护有些过了头,使得她对于陌生、未知的人事物都无法避免地怀有几分畏惧与胆怯。 “真是个可爱的俏女圭女圭!”风镇天愈看魏心羽愈是欢喜,忍不住对好友说道。“德玄,你可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美丽的女儿,可惜我只有凛扬这个儿子,不能享受女儿的贴心。” “不不,镇天兄更是好福气,凛扬不过才二十四岁,就已经深受朝廷的器重,未来更是不可限量啊!” “哈哈哈,好说、好说。”风镇天得意地朗朗大笑,他的独子风凛扬的确是他的骄傲。 “那么,镇天兄,关于凛扬和心羽的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魏德玄试探地问。 “那当然!绝对没有问题!” 正当风镇天满口答应的时候,话题中的男主角风凛扬恰巧自外归来,踏进了擎天府的大厅。 “凛扬,你回来得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魏德玄王爷,那位是心羽郡主,他们要在擎天府作客一段时日。” “心羽见过风王爷。”魏心羽鼓起勇气,悄悄地瞄了风凛扬一眼,一张粉女敕的小脸立刻染上一片红晕。 好俊的男人!好出色的王爷! 斑大壮硕的他,有着一张刚毅好看的面孔,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王者气势与绝对的自信,如此意气风发又俊朗出色的男子,合该是天下女子芳心暗许的对象吧! 当魏心羽的目光投向风凛扬的刹那,她那一颗情窦初开的心也同时毫无保留地献了出去,她知道她已深深地迷恋上这个男人…… “镇天兄,那么我和小女在府上叨扰的这一个月里,咱们就可以开始动手筹备婚事了。”魏德玄看看风凛扬再看看女儿,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前途似锦的王爷配上娇美如花的郡主,怎么看都是一对佳偶。 “婚事?”风凛扬略感诧异地挑起眉,转头看向父亲,希望他给予解释。 在风凛扬探询的目光下,风镇天竟觉得有点心虚。 他这个儿子样样都好,不过正是由于他太过优秀、大有自信了,所以凡事都有他自己的主见,不喜欢任由他人——即使是他这个父亲的摆布。 今日这桩婚事他没有事先和儿子商量,就已满口答应了下来,此刻面对儿子询问中带点不悦的眼神,他总觉得有些心虚和理亏。 可是……儿女的终身大事由父母作主,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他并不觉得他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更何况心羽郡主生得娇美可爱,性情又乖巧柔顺,实在令人无从挑剔起呀! 这么一想,风镇天就觉得理直气壮多了。 “我刚和魏王爷说定了你和心羽郡主的婚事,你们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身分地位又十分相配,一定会是一对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风凛扬无法认同地瞟了眼魏心羽。 只见她低垂着螓首,毫无勇气迎视他的目光,像她这般娇弱怯懦的女子压根儿就不适合他! 风凛扬对于父亲的擅作主张深感不悦,更不打算依了他们的约定娶这位郡主为妻,倘若不是顾及两位老人家的颜面,他必然会立刻拒绝。 不过,不断然拒绝并不表示他会默然接受,但见他凛着一张脸,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拒绝之情显而易见,除了仍低着头的魏心羽没看见他拒绝的神色之外,在座的两位老人家皆因他的举动而感到一丝难堪。 “凛扬!凛扬!你——”风镇天唤不住儿子离去的步伐,深觉得一张老脸挂不住。“这孩子真是……” “没关系、没关系,凛扬在外奔波了一天,一定累了,就让他去休息吧!”魏德玄虽然心知肚明风凛扬对这椿婚事的反对,却也不予以点破,甚至将他的离去归咎于疲累的反应。 由于风凛扬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婿人选,基于私心,魏德玄仍是希望能将他的掌上明珠嫁入风家,他相信女儿嫁给风凛扬会幸福的。 再说,知女莫若父,他只消看一眼女儿那副含羞带怯的娇态,就知道女儿对风凛扬一见钟情,所以为了心爱女儿的终身幸福,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努力促成这段姻缘。 魏心羽坐在窗边,两手支撑着双颊,怔怔地望着月亮发愣。 一想到她此刻正和风凛扬同在擎天府的屋檐下,她的唇角就不自觉地扬着笑;而一想到爹将她许给了风凛扬,她就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风凛扬,这般俊伟挺拔、气势不凡的男子,即将成为她的夫婿,成为她一辈子的依靠,这是多么令人芳心窃喜的一件事! “郡主?郡主?”魏心羽的贴身婢女小彩已经不知道叫唤了多少声,但却一直无法得到魏心羽的注意。“郡主!”这回她终于稍微提高了些音量。 “呃?”魏心羽终于回过神来。“什么事,小彩?” 看着她那一脸怔愣的神色,小彩忍不住俏皮地轻笑道:“郡主从刚才就一直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我一连叫了好几声,郡主都没听见呢!郡主是不是在想着风王爷呀?” 一听见“风王爷”这三个字,魏心羽的脸登时浮现两朵红云。 “小彩,别胡说。”她红着脸轻斥,却是半点吓阻力也没有。 “我才没胡说呢!”她这单纯的主子都将心事全表现在脸上了。“小彩真想看看风王爷究竟长得什么样子,竟能让咱们郡主一见钟情。郡主,你就形容一下风王爷的样貌嘛!” “他呀……”一想起心上人,魏心羽双颊上的红晕又更深了几分。“其实我也只瞧了他一眼,他……高大又英俊,看起来充满了自信与魄力,让我一眼就……就……” “就爱上他了?”小彩兴奋地接话。 魏心羽羞怯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心事,她又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说道:“小彩,我想好好的学学刺绣。” “学刺绣?” “嗯。”魏心羽一脸的认真。 以前她在学习刺绣的时候,曾经不小心被针扎伤了手,爱女心切的魏德玄夫妇为了不再让他们的掌上明珠受伤,就要她多学琴棋书画、少碰针芾,使得她直到今日仍不太擅长刺绣。 可是现在……为了风凛扬,她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贤淑的妻子,所以她的首要之务就是学习刺绣。 “我知道了,郡主是希望将来新婚枕被上的刺绣能够得到风王爷的赞赏,是不是?”小彩有些坏心地取笑。 由于小彩从小就随侍在魏心羽身边,所以虽然她们在身分上是主仆,但却多了分姊妹般的情谊,也因此她才敢这么没大没小地开郡主的玩笑。 “小彩!我是很认真地想学刺绣!”被说中了心事,魏心羽只能又羞又窘地佯怒轻斥。 “我知道、我知道。”小彩笑着提供意见。“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妨去请骆家堡的四当家来亲自指导郡主,她是骆家织绣坊的负责人,刺绣的技艺可是顶尖的呢!” “什么?骆家堡的四当家?”魏心羽吓了一大跳,她直觉地以为骆家堡的四当家该是个男人。 一个精通刺绣技艺的男人?真是够惊世骇俗的了!魏心羽实在无法想像这世上竟有这种古怪的男人。 “对呀!找她来指导郡主,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可是……我怎么能去向个男人学刺绣?那成何体统?”魏心羽为难地开口。 小彩闻言不禁一愣,有点讶异她的主子竟不知道赫赫有名的骆家堡四当家、骆家织绣坊的负责人是名女子。 不过转念一想,郡主身为王爷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都被悉心保护在王府里,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绝少和外界的人有往来,所以不知道骆家堡四当家是名女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放心吧,郡主。”小彩解释道。“骆家堡的四当家是名大约十七、八岁左右的女子,名叫骆慈恩。” “什么?是名女子?”女子也能当上一家织绣坊的负责人?魏心羽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是呀!那个骆慈恩可厉害的呢!她不但将骆家织绣坊经营得极好,而且刺绣的手艺可是顶尖的!像郡主最喜欢的那几件衣裳,有些就是出自骆慈恩之手哦!” “真的?” “真的,所以找她学刺绣准没错。”小彩打着包票。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想像着她亲手为自己和风凛扬绣出美丽而喜气的锦被和枕套,魏心羽就又情不自禁地脸红了。 第二章 当魏心羽沉醉在自己想像中幸福美满的未来景象时,风镇天的房里却隐约传出了男人的争执声。 “你说什么?”风镇天瞪大了眼看着风凛扬。 “我说,我不娶魏心羽为妻。”在风凛扬那张刚毅年轻的俊脸上,写满了不妥协的坚定。 风镇天闻言拧紧了眉,虽然由儿子白天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他对这桩婚事的反对,可是现在亲耳听他回绝,风镇天还是相当难以接受,他实在不明白儿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她是堂堂的郡主,身分和你相配,又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不适合我。”简单的一句话,却是道尽了风凛扬心中所想。 “你们今天才刚见面,根本还谈不上认识,你怎么知道她不适合你?”在风镇天看来,这只是风凛扬的推托之词。 “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样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绝对不是魏心羽。”风凛扬说得非常肯定。 他要的是像他一样充满自信、活力、坚强又勇敢的女人,绝不是像魏心羽那种羞答答、娇滴滴、连正眼看他的勇气都没有的女子。 风镇天摇摇头,还是无法接受他拒绝的理由。 “在我看来,心羽和你十分相配,再说我已经答应了这椿婚事。”已经说出口的承诺,怎能反悔?更何况魏德玄是他多年的好友,若能和好友结成亲家,也是一桩美事。 “答应的人是你,你若真要信守承诺,就娶她来当小妾吧!”事不关己,怎样都行,只要别硬逼他娶魏心羽就好,他倒不介意爹娶个比他年纪还轻的妾。 “荒唐!她是堂堂的郡主,怎么可能嫁给我当小妾?更何况她的年纪可以当我的女儿了!”风镇天登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总之我绝不娶她为妻。”风凛扬再度重申自己的意念,他是不可能任人摆的,即使是自己的爹也不行。 “……” 风镇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顺利促成这桩婚事,他很清楚儿子的个性,知道若是再硬逼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只好暂时以退为进。 “这样吧!反正她会在擎天府作客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后你还是觉得她不适合你,这椿婚事就作罢。” 风镇天所打的如意算盘是:以魏心羽的娇美可爱、乖巧柔顺,只要儿子和她相处久了,一定会为她动心,到时候就不会再反对这桩婚事了。 “好。”风凛扬这回倒是答应得十分爽快,因为他十分笃定自己不会因为一个月的相处,就喜欢上一个原本不喜欢的女子,所以他也不想再和父亲争执了,就让他们自己知难而退好了。 棒天一早,魏心羽在贴身婢女小彩的陪同下,乘坐马车从擎天府离开,而风凛扬则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和马车同行。 “小彩,到骆家织绣坊要多久时间?”魏心羽问着同坐在马车内的贴身婢女小彩。 由于她打算请骆慈恩来指导自己刺绣的技巧,为了表示自己的慎重与认真,她决定暂时放下郡主的高贵身段,亲自去骆家织绣坊一趟。 “不会很久,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喔。”魏心羽点点头表示了解,她的目光不时由飘动的布帘看向马车外的风凛扬。 他骑马的英姿真是俊逸非凡!魏心羽看着看着不禁脸红了,心中更是小鹿乱撞,怦跳不已。 小彩见状,笑着对羞怯的主子说道:“郡主,风王爷对你真是有心,还特地亲自护送你到骆家织绣坊呢!” “小彩,别胡说。他刚才不也说了吗?他本来就是要出去,是因为顺路才顺便护送我们的。” 不过,虽然风凛扬不是特地护送自己,魏心羽还是开心得眉眼弯弯。能和他同行,尽避只是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她就觉得相当幸福了! 正当魏心羽情不自禁地痴痴甜笑时,马车突然毫无预警地停住,同时传来了阵阵男人的怒吼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是不是遇到坏人?”魏心羽脸色倏然刷白,刚才的甜蜜心情全被忧惧所取代。 “郡主,别紧张,不会有事的。”小彩连忙出言安抚。 “可是……可是……” 魏心羽的胆子向来不大,此刻听着马车外传来的男人怒吼声,她只能害怕地抓紧了身旁的婢女,根本没有勇气掀开帘子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放心吧,郡主,有风王爷在,不会有事的。” “嗯。”一想到风凛扬,魏心羽才稍微感到安心,但情绪仍是紧绷着,完全无法克服她天生的怯懦。 马车外,风凛扬跨骑在马背上,眉头微拧地看着不远处的争执。 “你这个臭婆娘!竟敢不听老子的话!”一名年约三十的男子,恶声恶气地对着身旁的年轻妇人咆哮。“还不快把玉镯子拿出来!” “不行呀!相公。”妇人将玉镯子紧紧地握在手中。“这是咱们最后一件值钱的家当了,你不可以再拿去赌,要是赌输了咱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这对夫妇原本是在自家屋子里起争执,好赌的丈夫要将家中最后一件值钱物品拿去变卖当赌本,妇人自是不肯,她紧揣着玉镯子跑到屋外来,却仍躲不过丈夫的怒声追讨。 “好啊!你竟敢诅咒我输钱,我一定就是被你这张臭嘴给咒得倒霉的!”男子火冒三丈地怒吼。“还不快把玉镯子拿来,我还要靠它来翻本呢!” “不!不行!我说什么都不能给你!” “你——”眼看旁观的路人渐渐增多,男子觉得脸上无光,粗鲁地扯住熬人的衣袖。“快点把玉镯子拿来!” “不!我绝不给你!”妇人使劲全身的力气抓紧玉镯子,不让她的丈夫将它抢走。 “可恶!”男子火冒三丈地打了妇人一巴掌,决定要动手硬抢。 “住手!”一个清脆的女子嗓音蓦然响起。 “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男子转头一看,发现出声斥止竟是一名年轻女子,压根儿就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你这女人不回家去烧饭洗衣,跑出来多管闲事做什么?” 骆慈恩不悦地瞪着男人,她才刚从骆家织绣坊走出来,就看见这场争执。原本她也不想多管别人的家务事,可是这种男人实在太过分了,令她忍不住要为妇人打抱不平。 “你不好好善待你娘子,竟然还对她动粗,你算不算是个男人呀?”是男人就该像她大哥、二哥一般疼爱自己的妻子。 被她义正辞严地指责,男子的面子简直挂不住。“少罗唆!凭你一个弱女子也敢教训我?再罗唆我连你也打!” “想打我?只怕你没那个本事。”骆慈恩鄙夷地轻哼。 “臭婆娘,这是你自找的!” 男人恼羞成怒地想赏骆慈恩一巴掌,却被她闪过了,他还没来得及展开第二波攻击,就听见路人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大男人怎么一直对女人动粗呢?真是太过分了!” “就是嘛!怎么有这种人?真不配当个男人!” 路人的指指点点,令男子的怒火更盛,他一定要狠狠地揍这多管闲事的女人一顿,好挽回一点颜面。 “臭婆娘,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他抡起拳头,”毫不客气地朝骆慈恩挥打过去。 “是你逼我动手的,别怪我!”骆慈恩轻易地避开了他的攻击,开始反被动为主动地狠狠修理他一顿。 她的拳脚武功虽然比不上她的三位兄长,但是要对付这种市井莽夫还是绰绰有余的! 没多久,原本气焰高张的男子被她打得落花流水、鼻青脸肿,狼狈地抱着头倒在地上。 “哎哟!别再打了!女侠饶命呀!”男子已顾不得什么颜面了,只求别再遭受皮肉之苦。 骆慈恩收了手,正在思忖该怎么处置这名男子的时候,那名妇人突然扑了过来。 “这位姑娘,求你放过我家相公吧!” 骆慈恩诧异地望着那名妇人。“他对你这么凶恶,你还为他求情?” 事情竟然发展成现下这局面,骆慈恩简直有点啼笑皆非,现在倒像她才是坏人了。 “他再怎么样也是我的相公,再说他只是好赌了一点,平常并不会对我这么坏的,就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娘子……”听了她这一番话,男子大受感动,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对她,她竟还肯为自己求情,羞愧交加的他抱住妻子忏悔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赌了!” 看见这景象,骆慈恩的心里有些感动,也不打算再教训这名男子了。 “好好善待你娘子吧!她是个好女人,你不该再让她伤心难过了。” “我知道,我会好好对待她的。”男子迭声保证,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妻子,两人相互搀扶地走回家去。 骆慈恩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却突然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向她投射而来。 她一转头,恰巧对上风凛扬炯亮如星的双眼! 风凛扬将刚才那场争执全看在眼里,当那名男子动手打他妻子的时候,他原本想插手教训那男人的,没想到却让这名女子抢先了一步。 看着她义正辞严的神态、看着她俐落的拳脚功夫,风凛扬在诧异之余兴起一股欣赏之情。她的出现,简直就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惊喜,他从没见过像她这样充满勇气与正义的女子,像她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呀! 至于马车内的郡主,他不用亲眼证实,就能猜出怯懦胆小的她一定被刚才那场争执给吓坏了! 这男人到底是谁?骆慈恩抬眼迎向风凛扬的目光,他充满侵略性的视线令她几乎招架不住。 看他的衣着华贵、气势不凡,想必非富即贵,此刻他跨骑在马上,更显得他的身形高大。 她原以为家中的三位兄长已经够高了,但这男人似乎更为高大,而且他的目光实在太过大胆而无礼了! 骆慈恩蹙着眉,不悦地昂着下巴瞪了回去。 好个勇敢又有个性的女子!风凛扬心中对她的激赏又多了几分。 要知道,天底下绝少有女人敢像她这样不驯地迎视他的目光,像魏心羽就绝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想将眼前女子纳为己有的强烈念头,盯着她的眸光也变得更加炽烈了!就在他们四目交接的刹那,他已打定主意要定了眼前这名独特的女子,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 在他的凝视下,骆慈恩的心仿佛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她有种想逃开的冲动,却又不愿就此服输,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和他大眼瞪小眼,直到有人走过来,才打断了两人视线的交缠。 “四当家,你没事吧?我刚才在里面听见争执声。”一名骆家织绣坊里的家仆不放心地出来探视。 “没事,已经没事了。”骆慈恩悄悄松了口气,心中暗暗感激这家仆来得正是时候,让她不必再和这个男人互相凝望下去。 四当家?这个意外的称谓令风凛扬扬起眉梢,他转头看向这名家仆刚才出现的方向,当他看见“骆家织绣坊”这五个大字的牌匾时,一抹充满霸气又自信的笑容立即展现在他脸上。 真是太巧了!看来命运早已有了安排,她命中注定了要成为他的人! “你就是骆慈恩。”他的语气是肯定而非疑问。 此时风凛扬不由得要感谢魏心羽,若不是她要到骆家织绣坊来,他也不会遇到这个让他一眼就心动的女子了。 骆慈恩诧异地愣了愣,没想到他竟能唤出她的名字,再看到他那一脸“古怪”的笑意,立刻心生警戒。 “没错,我就是骆慈恩,你是?” “风凛扬。”他朗声报出自己的名字。 风凛扬?这名字好耳熟,不就是……“你是擎天府的风王爷?” 他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今日一见,骆慈恩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器宇轩昂、气势不凡的男人,但是他那极具侵略的眼神实在扰得她浑身不自在。 “王爷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骆慈恩眼带防备地询问。 她不会笨得以为他们只是恰巧在路上偶遇,看他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像是专程来找她的。 只是她不明白,堂堂的王爷怎么会和她的生活有交集?他总不可能是来和她谈生意的吧。 “有事找你的不是我,是郡主。” “郡主?”骆慈恩闻言一愣,不免要怀疑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她才刚出门就遇见这些身分高贵的人? 当骆慈恩还在怔愣之时,小彩已扶着魏心羽走下马车。 “骆姑娘,我们郡主希望你能够亲自指点刺绣的技艺。”小彩替魏心羽道明了来意。 “我?为什么?” “因为……”魏心羽满脸娇羞地开口。“我刺绣的手艺实在不太好,但我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学好,因为……因为……”说着说着,魏心羽的音量不但愈变愈小,最后甚至说不出口了。 没办法,她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心里的话,更不敢看向一旁的风凛扬。 “因为我们郡主希望能够亲手在新婚的锦被和枕头上,绣出美丽的鸳鸯戏水图。”小彩故意大声说出魏心羽的心意,希望让风凛扬也能听见,并为郡主的这份心意而感动。 骆慈恩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昂首望向马上英姿飒飒的风凛扬,再转头看向满脸酪红的魏心羽。 “我明白了。”原来他们两人要成亲呀?王爷配郡主,身分地位倒是极为相配,只不过…… 虽然她对风凛扬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心生反感,但是平心而论,她觉得像风凛扬这般狂狷霸气、自信满满的男子,实在不该配上像这位郡主这般娇柔、怯懦又过分羞涩的女子。 不过,只要他们这两个当事人觉得适合、相配就好,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那么,骆姑娘是答应了?”小彩积极地为主子询问。 “这……”骆慈恩为难地轻蹙着眉。 虽然有身份高贵的郡主请她教导绣技,她该感到万分荣幸才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应允,不想和风凛扬有太多的牵扯,即使仅是教他未来的妻子刺绣而已。 “很抱歉。”她婉转地拒绝。“骆家织绣坊的事务繁忙,我实在没有办法抽出时间南行,还是请郡主另请高明吧!” 这该是个合情合理的好藉口吧,由这位郡主娇小的身材和白女敕的肌肤来判断,骆慈恩可以断定她必然是个南方人,而身为骆家织绣坊的负责人,她的确是无法抛开手边的工作来一趟南方之行的。 正当骆慈恩因自己想出的完美藉口而暗自得意时,风凛扬突然开口了。 “郡主这一个月都在擎天府作客,骆姑娘可到擎天府来,花不了你太多时间的。”从骆家织绣坊到擎天府,只需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到了。 听见他的话,魏心羽又惊又喜,兀自以为风凛扬也希望她将刺绣学好,将来好绣出美丽的枕被。 骆慈恩只消一眼就看出喜形于色的魏心羽心中所想,但她的直觉却告诉她风凛扬并不是这么想的,她不以为然地抬眼瞪着他。 她实在弄不懂这些身份高贵的人的想法,在她的观念里,一对男女要成为夫妻的首要条件就是必须彼此相爱,可眼前这对身份相配的王爷和郡主却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看得出来,这位郡主深深爱恋着风凛扬,但风凛扬似乎对这郡主没什么意思,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郡主一眼! 风凛扬知道她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由得赞赏地牵起了唇角。 没错,他之所以会开口要她到擎天府来,的确不是为了成全魏心羽想学刺绣的心愿,这个羞怯郡主的绣功多好多坏都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他只是为了要将骆慈恩揽在身边罢了。 他扬起弧形优美的唇片,朝她挑衅一笑,笑容中带有几分挑战的意味。 骆慈恩并不是那么容易中激将法的人,只是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藉口可以推托了。 “好吧!”她有点无奈地答应了,却不忘提出她的条件。“但是织绣坊的事务繁忙,请恕我无法天天到擎天府去,所以……我顶多只能每三天去一次,这样行吗?” “当然行!”魏心羽高兴地说道。“到时候我会派马车来接你的。” “那倒不必了,多谢郡主的好意,我可以自己过去。那么……如果没事了请容我先行离开。”风凛扬那张霸气十足的笑脸令她备感压迫,她心中升起一股想逃开的冲动,于是不等他们有所反应,骆慈恩已迳自转身离开。 只是,她才走没几步路,风凛扬的嗓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后会有期了。”他的语调并没有特别的加重,但听在骆慈恩的耳里就是觉得异常的吊诡。 他说这话……似乎另有所指?骆慈恩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不愿去多作臆测,她头也不回地走着,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快了些。 第三章 远远看着那栋气势雄伟的擎天府,骆慈恩的步伐是愈走愈沉重。 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即转身离开,但是三天前她既巳答应了要到这儿来指点郡主的绣技,她就无法允许自己做出失信毁约的举动。 无奈地轻叹口气,她“认命”地走向擎天府的大门。 经过守卫的通报之后,一名家仆领着她进入擎天府,却在前往郡主房间的途中遇上了风凛扬。 “王爷。”家仆立即恭敬地行礼。 “你先下去吧!”风凛扬虽是对家仆下达命令,但他那对炯亮的双眼却是直直地盯着骆慈恩。 “是。”家仆立即转身离开。 “等等!”骆慈恩连忙叫住家仆,直觉告诉她最好别和风凛扬单独在一起。“他不能走,他还要带我去找郡主呢!” “我自然会带你去。”风凛扬挥了挥手,家仆不再迟疑,迅速地退了下去。 长长的回廊上,就只剩下骆慈恩和风凛扬两人面对面地站着,骆慈恩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 “那就请王爷带路吧!” “叫王爷多生疏,直接叫我凛扬吧!” “嗄?”骆慈恩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这不妥吧!” 先不说他们身分的差距,就算要论交情,他们也根本还不到直呼对方名字的程度呀!他对她也未免热络得过了头吧? “怎么会不妥呢?慈恩。”他大大方方地直呼她的闺名,亲昵的语调仿佛他们已认识多年。 听见他以低沉的嗓音唤出她的名字,骆慈恩的胸口倏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激荡,她刻意忽视这种奇异的感觉,说道:“王爷别折煞民女了,还是请称呼我为骆姑娘吧!”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觉得他对她“不怀好意”? 风凛扬丝毫不理会她的纠正,兀自说道:“慈恩,跟我来吧!”他转身,率先迈开步伐。 骆慈恩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跟了过去,但没想到他竟愈走愈偏离主屋,最后竟将她带到了一处幽静的庭园! 骆慈恩停下了脚步,拒绝再继续跟着他。 “你到底要带我到哪里?郡主的房间不该是这个方向吧!”虽然这庭园里有美丽清澈的池塘、有娇艳怒放的花儿,景色迷人而雅致,但她可不是到擎天府来欣赏风景的! 风凛扬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朝她赞赏地一笑。“聪明的姑娘。” 听到他的赞美,骆慈恩可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有要做什么,只是要告诉你——我要定了你。”风凛扬毫不讳言自己对她的势在必得。 他霸气的宣告令骆慈恩倒抽一口气,惊愕不已地瞪着他。“你、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虽然之前她就对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隐约有所感觉,但是面对他这般直截了当的霸气宣告,毫无心理准备的她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僵直了身子瞪着他。 “我没胡说。”风凛扬突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刷过她的唇瓣。 他的指尖像带有强大的电流,在与她唇瓣相触的刹那,一阵猛烈的电流窜过骆慈恩的全身! 她骇然地捂着唇,仓皇地连退数步,却差点失足掉进身后的池塘里,还好风凛扬眼明手快地长臂一捞,令她免于跌入池中,但她的身子却也因此被搂进他的怀中! “放……放开我……”和他靠得那么近,他男性的阳刚气息猛烈地向她袭来,不断地干扰她的理智心神,她几乎要不能思考了! “不放。”他吐出的灼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引来她阵阵的娇颤。 知道他的靠近能对她造成这么大的影响,风凛扬不禁扬起一抹得意又自负的微笑。 虽然他爱极她的勇敢,但偶尔流露的脆弱却令她多了分女性的柔媚,让他更为她倾心。 这个兼具了不让须眉的勇气,以及女性特有的娇柔的女子,教他怎么放得了手?他若是错过了这个上天给他的惊喜,那他肯定是天下第一的大傻子! “你……你别太过分了!”骆慈恩软弱地斥责,却是半点吓阻力也没有。“你都已经有郡主了,何必再来招惹我?还不快点……快点放开我!” 风凛扬环抱她的手臂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搂得更紧了,怀中柔软的娇躯与他阳刚的身躯密实而契合地相贴在一起,仿佛他们天生就是为了彼此而生似的。 “我和郡主的婚事是我爹一厢情愿订下的,我早已明白地拒绝了,只是我答应我爹暂缓一个月再解除婚约,郡主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一个月后她总要知道的。”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将他的拒绝告诉魏心羽,让她别对不可能会有的婚礼心存期待,不过既然他已和父亲有了约定,在这一个月之内他就不会对魏心羽多说些什么。 骆慈恩别开了脸,轻哼道:“这是你和郡主之间的事,何必对我这个外人解释那么多?” “你不是外人,你将会是我风凛扬的女人、会是我的妻子。”他再度霸气地宣告。 当他在大街上看到她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命运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他十分笃定他必然会得到她,得到这个二十几年来第一个触动他心弦的女人。 妻……妻子?这字眼猛然袭来,令骆慈恩的双颊在瞬间炽烫灼红,她又气又恼地使劲推开他。 “你简直莫名其妙!我才不会成为你的女人、你的妻子!”这男人简直过分的狂妄,他凭什么将一切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难道他以为他说了就算吗? 风凛扬目光照照地盯着她,怒气使得她的双眼更加灿亮,也使得她整个人散发出更加诱人的光彩。 “你会的,总有一天你会的,而且那一天距离现在不会太久的。”他要定了她,这点是绝对无庸置疑的! 听着他自信满满的语气,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目光,骆慈恩不由得心颤。 她深吸口气,压下因他再三的宣告而浮动纷乱的心绪,冷声说道:“你该带我去见郡主了。” 她发誓,若是他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去,她就要走了,就算是当个失约背信的人,她也不愿再踏进擎天府半步了。 也不知道风凛扬是不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他竟真的不再多说什么。 “跟我来吧!”他转身带路。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骆慈恩的心里隐隐有某种复杂难解的情绪在荡漾着,她甩甩头不再多想,快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一看到骆慈恩出现,魏心羽高兴地放下手中的绣针和绣布。 “骆姑娘,你终于来了!我刚刚还在担心你不来了呢!” “呃……因为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真是不好意思。”骆慈恩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心里却暗暗咒骂着风凛扬。 她会迟到还不都是风凛扬害的!要不是他将她带到庭园去,还说了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她早就已经到了,可是她总不能对郡主说出实情吧! 一想起风凛扬狂妄的宣告,她就不由得心浮气躁了起来。 “骆姑娘,刚才是风王爷送你过来的呀?”小彩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她刚才正好站在窗边,所以恰巧让她看见风王爷送骆姑娘过来的那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她怎么觉得风王爷看骆慈恩的目光似乎太过炽热? “是啊。”骆慈恩坦白地承认,心知这名婢女会这么问,就表示她已经看见了,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了。 “真的?”魏心羽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兴奋地问道。“骆姑娘,你是不是也觉得王爷是个出色、很有魅力的男子?” 一提起心中爱慕的人,魏心羽不禁流露出又羞又喜的神色。 “他的确是。”即使对风凛扬的霸气狂妄深深的不以为然,她也无法反驳魏心羽的话。 饶是看惯了家中三位相貌不凡的兄长,骆慈恩也不得不承认风凛扬的确是个十分出色的男子。 “那……你有和王爷说话吗?” “有。” “啊!真好!”魏心羽羡慕地惊叹。 她也好想和风凛扬说说话,但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主动找他谈话,不过只要能让她待在他的身边,只要让她悄悄地偷觎他几眼,她就深感心满意足了!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魏心羽好奇地追问,有关风凛扬的一切,她都想要知道。 “呃……也没什么,不过是提起一些骆家织绣坊的事,对郡主而言可能太枯燥了点,郡主还是不听也罢。” 其实骆慈恩也不想说谎的,但是她总不能实话实说风凛扬对她有意思,还撂下话说一定要得到她、娶她为妻吧? 望着魏心羽藏不住心事的小脸,骆慈恩很轻易就能感受到她对风凛扬深深的迷恋,如果她知道风凛扬无意娶她,必定会心碎得哭肿了眼吧? 想着想着,骆慈恩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着风凛扬,有这么娇美可爱的郡主对他一片痴情,他干么还要来招惹她? “骆姑娘,你怎么了?”魏心羽疑惑地盯着她突然变得气忿的神情。 “没什么。”骆慈恩连忙转移话题。“咱们开始来练习刺绣吧!郡主想学绣些什么?花鸟吗?” 魏心羽的脸一红,羞涩地说道:“我想绣鸳鸯戏水图。” 既然是新婚用的锦被枕头,当然是要绣上成双成对的鸳鸯喽! 常听人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将来她嫁给风凛扬之后,想必会是天下女子羡慕的对象吧!魏心羽又羞又喜地笑着。 骆慈恩只消一眼就看穿了魏心羽的心思,忍不住又在心里咒骂风凛扬的不知珍惜。 “来,我先示范一遍。”骆慈恩展开绣布,拿出了绣针和绣线。 由于她的绣技纯熟而精练,因此无须事先勾勒草图,只要在脑中稍微思索一下构图,便直接在布上绣了起来。 她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不一会儿就已勾勒出鸳鸯的雏形了。 “好美呀!真不愧是骆家织绣坊的当家!”魏心羽真心地称赞,脸上写满了崇拜之情。“骆姑娘不但功夫好,绣技更是顶尖!” 上回在前往骆家织绣坊的途中碰到了争执,她本来害怕得手足无措,后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从帘子缝偷看,正巧看见骆慈恩在教训那名可恶男子的情景,顿时对骆慈恩升起一股欣羡之情。 这么标致的一个北方美人,不但有着高跳修长的身材、俐落的拳脚功夫,更有着敢与男人对抗的勇气和顶尖的绣技,而这些都是她所没有的。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痴心爱慕的男人对骆慈恩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还很高兴骆慈恩就是她要拜师学艺的对象。 “哪里,郡主谬赞了。”望着魏心羽真心崇拜的神情,骆慈恩不由得感到一丝心虚。 如果魏心羽知道了风凛扬刚才惊人的宣告,她还会对自己这么友善、这么崇拜吗?恐怕是不会吧! 饼了大约一个时辰,骆慈恩教授郡主几项基础却很实用的绣技之后,便开始收拾着绣布和针线。 “今天就到这儿吧!这两天请郡主自行练习,我三天后会再过来。” “好的。”魏心羽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绣针。“小彩,帮我送骆姑娘出去。” “是,骆姑娘请随我来。” 骆慈恩才刚跟着小彩踏出房门,就赫然看见风凛扬伫立在回廊下!一看见他,骆慈恩立刻拧起了眉。 他怎么会在这里?看他的神色,不像是来找魏心羽的,难道……他是特意来等她的?可恶!这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王爷。”小彩恭敬地行礼,她以为风凛扬是来找郡主的,心中暗暗为郡主感到高兴,岂料—— “你回去陪郡主吧!我送骆姑娘回去。”风凛扬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是盯着骆慈恩不放。 “不敢劳烦风王爷,有小彩送我就可以了。”骆慈恩立刻拒绝他的“好意”。 “呃……王爷……我……”小彩有点无所适从,僵立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下去吧!”风凛扬挥了挥手,示意小彩快快离开。 “是。”王爷有令,小彩只好乖乖退下。 长长的回廊,再度剩下风凛扬和骆慈恩两人大眼瞪小眼,骆慈恩决定还是快快离开为妙,天知道他等会儿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我认得路,可以自己回去,不必劳烦王爷了。”她移动步伐,企图从他的身边绕过。 “叫我凛扬。”他纠正她的称谓,并横跨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骆慈恩气闷地瞪着风凛扬,心里明白除非他肯主动让开,否则她是别想离开擎天府了。 “王爷,请让开。” “除非你改口叫我的名字。” “你……”骆慈恩不想就这么轻易屈服,无奈情势比人强,她只好别扭至极地唤了声:“凛扬。” 他的名字才刚唤出口,她的双颊就不由自主地浮现两抹红晕。 “现在总可以放我走了吧!”她近乎恼怒地低嚷,并立刻迈开步伐从风凛扬的身边绕过。 这回他果真没拦住她,但他竟大咧咧地跟在她的身后! 骆慈恩气绝,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她大步朝擎天府的大门走去,只可惜还没踏出大门,就突然被风凛扬不分由说地拉往马房。 “你到底想干什么?”骆慈恩防备地瞪着他。虽然他是身分高贵的王爷,但也没有权利这样霸道地将她拉来扯去的。 “我送你回去。” 在风凛扬的示意下,马房小厮迅速牵出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 “你刚才明明答应我,只要我喊了你的名字,你就让我自己回去的!”难道他想出尔反尔? “我没那么说,我只答应要让路,而我刚才也的确让了。” “你……”骆慈恩一阵哑然,他刚才确实只答应了要让路,可是…… “来吧!我送你回去。”他走到马旁,安抚地拍了拍马儿的头。 骆慈恩看着他的举动,不由得瞪大了眼。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打算和她共乘一骑? “我说过,我可以自己回去的。”骆慈恩的语气坚决,她不想和这男人有太多牵扯,更遑论是亲密地共乘一骑。 “你在怕什么?”风凛扬挑衅地扬起眉。 “我有什么好怕的?”真是笑话! “那就来呀!” “不要。”她才没笨得中他的激将法呢!骆慈恩不想再和他多说些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但几乎是在她转身的刹那,她的纤腰突然被一双强壮的手臂环住,接着身形一晃,下一瞬间她已坐在马背上,被风凛扬紧搂在身前。 “放开我!”骆慈恩想挣扎,却因被他紧搂着而无法动弹。 她的背部和他的胸膛紧紧地贴靠在一起,虽然隔着衣料,她依然可以强烈地感受到他的体热和壮硕的胸膛,如果她剧烈地挣扎扭动,那岂不是会和他的身体有更多的接触磨蹭? “你太过分了!”既然无法挣扎,她只能忿忿地表达心中的不满。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风凛扬丝毫不将她的抗议放在心里,怀中柔软的娇躯令他心神一荡,不由得更搂紧了她。 他的举动令骆慈恩全身发烫、面红耳赤,她试图推开他的胸膛,努力想在他们之间隔出一些空间,无奈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只能气闷地被他紧紧地搂着,两人的身躯隔着薄薄的衣料紧贴在一起,她甚至怀疑他企图将她的身子揉进他的体内! “你可以给我一匹马,像这样搂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风凛扬没答腔,他轻踢马月复,马儿立即以轻快的步伐奔出擎天府。 既然他已十分笃定这辈子非她莫娶,他便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那些追求把戏上,他们的时间,该用在一辈子相爱、相守上。 “你——可恶!”骆慈恩终于深切地体认到,一旦这个霸气狂妄的男人做了什么决定,那就任谁也别想令他改变主意。 她索性闭上嘴巴,打定主意不再和他说话,可是环抱住她的强壮手臂,以及从身后传来的灼热体温,一再干扰她的思绪,她竟觉得身体愈来愈躁热,心绪也愈来愈纷乱了…… 第四章 虽然骆慈恩打定主意不说话,但是当她发现四周的景色愈来愈陌生时,她再也忍不住地开口了。 “你到底要带我到哪儿去?”很显然这并不是回骆家织绣坊的路。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是什么回答?说了等于没说!骆慈恩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却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果他不打算说,恐怕就算拿把刀子架在他颈子上,也问不出半个字来。她只好悻悻然地闭上嘴,以沉默来表示她的不满。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一片幽静的树林,风凛扬轻拉缰绳令马儿停下,随即抱着她翻身下马。 当骆慈恩的双脚一踏到地,立刻推开风凛扬往回走,但却被风凛扬飞快地拉住手腕。 “放开我!”骆慈恩奋力甩开他的手,毫不迟疑地拔腿狂奔,但是她才跑没几步,就被风凛扬整个人扑倒在地! 由于他善用巧劲,让她仰倒在地的撞击力减到最低,可是他强健的身子交叠在她身上,壮硕的胸膛压着她柔软的胸脯,精壮的长腿与她的双腿交缠……老天!这姿势实在暖昧得羞人! “你……唔——”她正想厉声斥退他,岂料他竟趁着她开口欲言的时候吻住她的唇! 风凛扬毫不客气地品尝她的唇,并趁她惊呼的时候将灵滑的舌探入她的口中,挑逗诱惑她青涩的舌尖。 这个霸气十足的吻,令骆慈恩无法招架,她的理智迅速被他阳刚的气息所驱散,心底仿佛有某根情弦被他火热的舌所挑动,有某种陌生的情愫被他激狂的吻所唤醒…… 迷离混沌的思绪无法判断此刻激荡在胸口的那股热流代表了什么,在他不容拒绝的热吻之下,她只能不由自主地回吻他…… 风凛扬终于结束了这个吻,骆慈恩早已双颊驼红、气喘吁吁,像一摊软泥柔弱地躺在他的身下。 风凛扬低头望着她仍迷蒙痴醉的眼眸,忍不住扬起一抹自负的笑容,看来她并不像她自己以为的对他无动于衷! 凝睇着那两片被他吮吻得肿胀的唇瓣,风凛扬忍不住再度低下头,轻吮着那两片如花瓣柔软的殷红。 由唇上传来的触电般感受令骆慈恩全身一颤,迷离的理智在瞬间归位,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竟沉沦于他的亲吻! 怎么会这样?她……她不该对他放肆的掠夺有所回应的呀! “你……放开我!”她又羞又恼地低喊,再被他这样亲昵地压在身下,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太危险了!她要赶快自他身边逃开才行! “不放,除非你承认你并非对我无动于衷,除非你承认我们之间那股无法忽视的吸引力是存在的。” “我不承认!没有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骆慈恩激烈地否认。 “要我再次吻你,吻到你愿意承认为止吗?”风凛扬半威胁地说着,刚毅的俊脸朝她逼近了些。 “你……”他灼热的气息令骆慈恩的心跳乱了拍子,也不知打哪儿生出的一股力量,她奋力推开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拔腿跑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风凛扬也不急着追上去,知道她对他并非无动于衷,这就够了。 现在他该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好好整理自己的心绪,相信聪慧如她必然会发现她也和他一样深受对方的吸引。 他们是注定彼此相属,非厮守在一起不可的! 夜深人静,骆家织绣坊里的丫环家仆们早已睡下,但骆慈恩却是没有半点睡意。 既然睡不着,她索性拿起绣布和针线,本想好好地绣上一幅画的,但却一直无法专注于手中的工作,绣了许久,才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只蝴蝶。 盯着绣布上那只翩翩飞舞的彩蝶,她不知为何蓦然想起了魏心羽。 从魏心羽的外貌看来,她也是个身材娇小、五官精致的南方人,虽然她论娇媚比不上大嫂任绛梅,论俏丽比不上二嫂官紫绮,但也算得上是个娇美的可人儿,有着细致的柳眉、小巧的脸蛋和纤柔的身材。 这样如蝶儿般娇贵美丽的女子,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偏偏风凛扬不知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打算拒绝这桩婚事。 “唉……”一想到风凛扬和魏心羽,向来不多愁善感的骆慈恩,也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至今她仍不明白,她的生活怎么会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几天以前,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过着规律的生活,整间骆家织绣坊就是她生活的重心,但是自从那天在街上巧遇风凛扬和魏心羽之后,她的生活就起了剧烈的变化! 想起风凛扬霸气的宣告,骆慈恩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 他是真的喜欢她吗?他会不会只是想捉弄她?可他认真的神色却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实在不明白,风凛扬怎么会看上她?她既没有南方女子那般纤柔娇小的身材,也没有像她们一样精致绝伦的五官和温柔似水的性情,每当她站在大嫂甚至是魏心羽的身边,她就觉得自己显得特别的突兀而怪异! 再说,无论如何风凛扬都不是她该有所牵扯的男人,虽然他卓尔不凡的气势、刚毅俊朗的外貌和意气风发的神态,的确令她不得不由衷赞赏,但他的身边已经有个爱他至深的郡主了啊! 虽然他曾说他巳拒绝了那桩婚事,但是身为王爷的他,即使不娶魏心羽为妻,也该娶别的身分相当的女子,所以她根本就不该被他撩动,不该被他狂妄的宣告搅乱了心湖。 可尽避明知不该为他而心动,但是下午在他霸气狂肆的索吻下,她竟轻易地沉沦了…… 她的心里很清楚,就算她可以嘴硬地宣称那个吻对她来说半点影响力也没有,但她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那时被压制在他的身下,他男性的阳刚气息扰得她无法思考,他激狂的热吻更令她全身发软、发烫,最后更是不由自主地跟随…… 她不明白自己怎会这样?她不过才见了风凛扬几次面,根本就谈不上熟识,可是他对她做出了如此越矩的侵犯,她不但丝毫没有厌恶或反感,却反而沉溺其中! 不该呀!这是罪恶的、不恰当的!她该不会真的被风凛扬吸引了吧? 回想起他说要定了她时的那种认真、势在必得的神情,骆慈恩蓦然感到一阵心颤。 “啊——”她突然痛呼出声,原来刚才稍一闪神,手中的绣针就不慎刺入了她的指尖。 殷红的血珠自她的指尖渗出,最后滴落在绣布的蝴蝶上,骆慈恩有些恍惚地盯着手中的绣布,在怔忡间竟觉得那颗血珠像是蝴蝶的眼泪! 望着擎天府的大门,骆慈恩的心情异常沉重。 她从不曾像现在这般深深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上回到擎天府仿佛才是昨天的事,结果一转眼竟又到了和魏心羽约定来指点绣技的日子。 她在大门外踌躇了半天,脚下的步伐却迟迟迈不出去。 若非不想当个背信毁约之人,她早就转身离开了,也不会在这里陷入进或不进的天人交战之中。 正在犹豫不决间,她突然听见守卫恭敬地喊了声—— “王爷。” 王爷?是风凛扬?他怎么会刚好在这时候出现?骆慈恩吓了一大跳,当她下意识地想躲起来时,风凛扬已然站定在她的面前! 既然已经无法躲避,她只好认命地面对。骆慈恩挺直了腰杆,缓缓地抬头迎视风凛扬。当她看见他那张刚毅的俊脸时,心跳陡地漏了一拍,她努力想忽视心底那种奇异的感受,绝不承认荡漾于心底的那股热潮是因见到他而感到窃喜。 “怎么,没勇气踏进擎天府?”风凛扬一开口就带有一丝挑衅意味。 骆慈恩立即反驳道:“怎么可能?我正打算要进去!” 看来他正要出门去,也好,这就表示她今天不会再被他骚扰。不过……为何在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却也隐隐地感到失落? “那好,进来吧!”风凛扬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擎天府。 “呃?你……你不是要出去吗?”由于太过错愕了,骆慈恩竟一时忘了他正拉着自己的手。 “我是要出去,不过等会儿并不碍事。”风凛扬拉着她,又带她来到了上回那座幽静的庭园。 “你又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骆慈恩将手抽了回来,防备地盯着他,心里认真考虑着要不要将他推入身后的池塘,以免他又说出或做出什么不合礼教的事来。 风凛扬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沉默了半晌,才又开口问道:“这三天,你已经想通了吗?” 骆慈恩的心一颤,装傻反问道:“想通?什么意思?我该想通什么吗?” “明知故问。”风凛扬知道她一定很清楚他在问些什么。“承认你也对我动心有这么困难吗?” “你胡说!我才没有对你动心!我怎么可能?”骆慈恩激动地反驳,拚了命地猛摇头,仿佛只要否认他的话,就真能保住她的心似的。 风凛扬伸手捧住她的脸,不让她摇晕了自己。 “放……放开我!”从两颊传来他手掌的热度,几乎要烫伤了她的脸!骆慈恩才刚开口想斥退他,柔软的唇瓣却再次遭他放肆的侵占掠夺! 这个吻像上次一样的炽烈,骆慈恩发觉自己根本无法抗拒他的吻,只能再次融化在他的怀中,再次被他吻得晕眩神迷,再次无法自拔地回应他的亲吻! 此时此刻,骆慈恩终于不得不对自己承认,她的确眷恋着他的拥抱、沉沦于他的亲吻,她……的确是对他动了心! 许久之后,风凛扬终于结束了这个吻,他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儿,她眼底的心醉神迷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你现在还想否认吗?”这妮子为什么就是不肯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情? 骆慈恩别开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她的气息因刚才的吻而紊乱,但还好她的理智没有选在这个时候背弃她。 她知道,即使她愿意对自己承认对他动了心,却更是不能说出口,否则恐怕会造成难以收拾的混乱! “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承认些什么?你该将你的心思多放在郡主身上才是,她是真的很爱你的!”她不想也不可以介入他们! 一想起魏心羽是那样痴痴地爱恋着风凛扬,而她却沉溺于他的吻、眷恋着他的拥抱,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浓浓的罪恶感。 风凛扬扳住她的肩,正色地说道:“慈恩,别被不必要的罪恶感束缚住你的心!” 骆慈恩闻言陡地一震,心中充满了惊诧。他……他竟能轻易地看穿她的心思!不过,即使被他看穿了,她仍旧不会松口承认的。 “我怎么会有罪恶感?你和郡主本来就有婚约,你该好好地珍惜她、接受她的一片深情,至于我……我根本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我们的生命本就不该有太多的交集。”这么说的同时,骆慈恩的心竟然感到阵阵的刺痛。 天!她该不会不只是对他动心,还爱上他了吧! “唉,还是这么嘴硬。”风凛扬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伸出大掌轻轻摩掌着她的脸颊。“我相信你一定感受得到我们之间强烈的吸引力。已经滋长的感情,任你再怎么嘴硬、再怎么不愿承认也是无法抹灭的,你为什么就不肯坦率地面对呢?” 或许是他温柔的语气暂时撤除了骆慈恩的心防,又或许是他轻轻摩挲的大掌软化了她心底的防备,她有些激动地低嚷。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们根本就认识不深,你怎能肯定就是我?”他一再宣称他要定了她,但他凭什么这么有自信她就是他要的人?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风凛扬说得笃定而自信,他认真的黑瞳直直望进她的眼眸。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但他几乎是在第一眼看见她的刹那,就认定了她会是他的女人,直到此刻,他依旧深信他们会是最适合彼此的。 再说,彼此认识的时间长短并不代表什么,否则全天下的男女岂不都该和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隔壁邻居成亲? 他向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更对自己所作的选择有绝对的自信! 他全然的自信与绝对的认真令骆慈恩的心轻颤不已,她心慌意乱地别开脸,生怕自己会再度沉沦在他炽烈的气息之下…… “我……我得去教郡主了……” “去吧!”风凛扬松了手,暂时不将她逼得太急。“不过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想一想,别因为不必要的顾虑而裹足不前,你该是勇敢又聪慧的,相信你会明白你心里的罪恶感只是在庸人自扰。” 第五章 魏心羽拿着绣针,十分专注地在一块大红的缎布上绣着。 饼了一会儿,她放下绣针稍作休息,盯着缎布上巳勾勒出的一对鸳鸯雏形,她不由得喜上眉梢。 “真好,成双成对的鸳鸯!”虽然她的绣功远比不上骆慈恩,但这一针一线可都包含了她对风凛扬深深的爱恋! 痴痴地笑了半晌,魏心羽再度拿起针线和缎布继续绣着,小彩却匆匆地跑了进来。 “郡主,我……” “怎么了?”魏心羽仍低着头认真地绣着,没有分神抬起头来。“是不是骆姑娘还没有来?” 由于已经过了和骆慈恩约定的时辰,所以刚才她差小彩去门口看看状况。 “不是的,郡主,我刚才……我刚才……”小彩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听出她声音中的不对劲,魏心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绣布,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小彩。 “你刚才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刚才看见……”小彩挣扎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刚才看见风王爷和骆姑娘不但搂抱在一起,风王爷还……还吻了骆姑娘!” “你说什么?!”魏心羽一震,绣针差点扎到了手。 “我说我看见风王爷搂着骆姑娘,还吻了她!” 罢才小彩正打算到门口去看看骆姑娘来了没,却恰巧在途中看见风王爷拉着骆姑娘朝庭园的方向走去。她又困惑又好奇地跟了过去,却赫然看见他们搂抱亲吻的画面! 由于怕被风王爷发现,她也没敢再继续看下去,连忙跑回来将刚才所见的一切向郡主报告。 “这怎么可能?小彩,你别胡说!”魏心羽不相信地猛摇头。 “我没有胡说!上回风王爷坚持要亲自送骆姑娘回去,我就觉得很奇怪了。平白无故的,风王爷怎么会对骆姑娘那么好?” “送客是礼貌,没什么不对的。”魏心羽立即为风凛扬的行为找藉口。 “可是风王爷总不会因为礼貌而搂骆姑娘,甚至是吻她吧!”忠心的小彩为魏心羽打抱不平,一时之间也忘了尊卑、主仆之分。 魏心羽的身子晃了晃,脸色有些惨白。 她不愿去怀疑风凛扬和骆慈恩之间是否真有什么,事实上,她也没有勇气去怀疑,如果小彩说的是真的……不……她不敢去想! “不可能的……一定是你看错了……对,你一定是看错了!” “郡主,小彩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看错!”小彩深深地为郡主感到不平,同时也对骆慈恩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想那骆慈恩早就知道风王爷和她家郡主之间有婚约,却又不约束自己的行为,不但暗中和风王爷勾搭上,还做出对不起郡主的事,实在是太过份了! “别说了,我相信风王爷不会那么做的。”魏心羽仍是不断地摇头,可她的嘴里虽说着不信,心底却升起了一丝不确定。 骆慈恩不但高傲亮眼、聪慧勇敢,更有着一身的好功夫,是和她完全不同典型的女子,风凛扬喜欢的会不会就是像骆慈恩那样的女人? 他们男的身材高大、女的体态修长,站在一起想必很般配吧?这个想法狠狠地刺痛了魏心羽的心。 “郡主,我真的没有胡说……”小彩正要再次重申自己所言非假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几下清脆的敲门声。 魏心羽和小彩互看一眼,她们都知道门外的人是骆慈恩。 “进来吧!”魏心羽很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颤抖。 骆慈恩推门而入,原本她基于心虚和罪恶的心理,觉得自己的神色一定不太自然,但却意外地发现她们主仆俩的脸色更是古怪,不由得心生疑惑。 “怎么了吗?”刚才她只听见小彩激动地嚷嚷说她真的没胡说什么的,却不知道她们刚才在谈论什么话题。 “没……没什么。”魏心羽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她根本没有勇气向骆慈恩证实小彩所言是否属实,胆小怯懦的个性在此时显露无遗,仿佛所有的事不问出口,就可以当成真的没那回事似的。 “骆姑娘,这是我这两天刺绣的成果,你帮我看看吧!”魏心羽递出手中的半成品。 “好。”骆慈恩将那块缎布摊开来看,上头那幅已约略看得出雏形的鸳鸯戏水图令她的心登时揪紧。 她从来不曾像现在这般觉得成对的鸳鸯刺眼至极,会是因为眼前的一对鸳鸯象征着风凛扬和魏心羽吗? 像是故意要打断骆慈恩的思绪似的,一旁的小彩突然开口说道:“骆姑娘,你看咱们郡主的绣技是不是进步很多?但这两天郡主很努力地练习刺绣,这可都是为了风王爷呢!” 从刚才骆慈恩进房间,小彩一直悄悄观察着她的表情,因此并没有错过当她看见那一对鸳鸯时的古怪表情,她再也忍不住要开口声援她的主子。 “风王爷真是幸福,有郡主肯为他这么费心。”骆慈恩在这么说的同时,心口也隐隐泛着痛。 “可不只是费心呢!咱们郡主根本就已经将整颗心全给了风王爷!”小彩故作兴高采烈地说道。“骆姑娘可要教得快一些,这样郡主才赶得及在成亲之前完成整幅鸳鸯戏水图呀!” “我尽量。”骆慈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的疼痛正逐渐扩散蔓延。 “啊!我真等不及要看郡主绣出的锦被和枕头了!风王爷若是看了一定会很感动的!不过风王爷得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才看得到。骆姑娘,咱们俩可就幸运多了,可以比风王爷先看到郡主绣出的成品呢!”小彩滔滔不绝地说着,魏心羽虽觉得她有些无礼,却也不加以制止。 要她看风凛扬和魏心羽新婚用的锦被和枕头?骆慈恩不以为她可以承受得了此回! 心中那一阵强过一阵的猛烈抽疼,让骆慈恩惊觉她陷得比自己以为的还深! 她实在不该再留下来,不该再和风凛扬有任何的牵扯了,她该趁着自己还能抽身离开的时候速速抽身,以免到时候落得心碎神伤的下场! 既然已打定主意离开,骆慈恩便不再有半点迟疑。 “郡主,慈恩有一事要请你见谅。” 魏心羽浑身一僵,双眼不自觉地流露恐惧之色。 “什……什么事?”她心慌慌地问,害怕骆慈恩是要她谅解她和风凛扬之间暗生的情愫。 “是这样的,由于骆家织绣坊的事务太过繁忙,我恐怕以后没办法专心指点郡主的绣技,还请郡主见谅。” 听了骆慈恩的解释,魏心羽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一想到刺绣之事,她又不由得烦恼了起来。 “骆姑娘的意思是以后不能到擎天府来了?那我该怎么办?我需要你来指点我的绣技呀!” 虽然她对于刚才小彩所说的仍存有一丝疑惑与不安,但她还是需要骆慈恩的帮忙让她的绣技精进,这样她才赶得及在和风凛扬成亲之前将整幅鸳鸯戏水图给绣好。 “很抱歉,请郡主另请高明吧!” “这……也只好这样了。”看得出她的心意已决,不擅于说服人的魏心羽也只好作罢。“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骆姑娘能够答应。” “郡主请说,只要我办得到的,我一定全力以赴。”只要别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成亲就好了,骆撼恩苦涩地想着。 “你一定办得到的!我成亲时要穿的嫁裳,希望骆姑娘可以帮我准备。” “我……帮你准备嫁裳?”骆慈恩的脸色一白,仿佛冷不防地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剧烈的痛楚猛然向她席卷而来,她几乎不怀疑自己会在下一刻因心痛而晕厥! “是呀!”小彩立刻帮腔道。“骆姑娘的手艺那么好,如果郡主可以穿上出自骆姑娘之手的嫁裳,那一定会是全天下最美丽的新嫁娘。如此一来,风王爷一定会更爱郡主的!” 魏心羽听了小彩的话之后,一张脸立即充满了甜蜜的幻想与期待。 “可以吗?骆姑娘,你愿意帮我准备嫁裳吗?” “骆姑娘一定愿意的。”不等骆慈恩答话,小彩立即抢白道。“刚才骆姑娘不也说了吗?只要是她能力所及,她就一定会答应郡主的要求。是不是,骆姑娘?” “我……”骆慈恩的心在呐喊着不要答应,可是小彩的这一番抢白,令她没有半丝拒绝的余地,她只好以略微颤抖的声音,违背自己的意思说道:“没问题,能为郡主准备嫁裳,是我莫大的荣幸。” “那太好了!”魏心羽立即眉开眼笑,她不仅仅是为了将有美丽的嫁裳而高兴,更因为骆撼恩的点头应允而感到欣喜若狂! 如果骆慈恩真的和风凛扬之间有什么,那她应当就不会答应要帮她准备新娘嫁裳了!她就知道刚才一定是小彩看错了! “那么……我先告辞了。”骆慈恩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来自然,她收拾着绣布和针线,决定尽速离开这里。 “小彩,帮我送骆姑娘出去。” “不必麻烦了,我认得路,自己出去就可以了。”婉拒了魏心羽的好意之后,骆慈恩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个擎天府她是不该再来了,她和风凛扬也最好别再见面,以免徒增心伤。 离开这里后,她打算连骆家织绣坊也不去了,暂时就回骆家堡“避难”一阵子。 骆慈恩头也不回地走出擎天府,却发现她此刻的步伐比来时要沉重了千万倍,青涩苦闷的心情更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回骆家织绣坊将一些该料理、该交代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骆慈恩就回到了骆家堡。 看到她回来,骆家堡上上下下没有半个人觉得不对劲,甚至没有人开口询问她为何会回来,这一来是因为她平时就很常回骆家堡,所以没有人觉得她的出现有何奇怪;二来则是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包括她的,全都被她三哥骆修恩今日带回来的三个女人给吸引住了! 身为骆家船运负责人的骆修恩,由于骆家船运位在较南方的港湾之故,所以他平时就比骆慈恩更少回到骆家堡,如今他一回来就带着两名女子和一名中年妇人,想要不引起众人关切的目光也难。 在那两名年轻的女子当中,姿色和气质较平庸的那位叫做余翠袖,骆慈恩听过这个名字,也知道她是“寻欢阁”里的花娘。 她之所以会知道这些“内幕消息”,是因为她三哥的一名随从曾在和其他家仆们闲聊时不经意透露出来,恰巧被她听见的;也因此她一直以为余翠袖是她三哥的红粉知己,甚至有可能是他的心上人,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三哥的心思,很明显的全放在另一名容貌、气质俱佳的美女——殷若欢的身上。当他凝睇殷若欢时,眼中那浓得化不去的深情挚爱,她也曾在大哥、二哥望着他们心爱妻子的眼中看过。 不过,那殷若欢虽然生得貌美如花,但她的眉宇间却锁着轻愁,美丽的双眼也常不自觉地流露出哀伤,仿佛心事重重似的。 由于骆慈恩自己也是心事重重,又看准了这殷若欢很有可能会成为她的三嫂,所以她一有空就拉着殷若欢东聊西扯,藉此转移注意力,暂时忘掉关于擎天府的一切。 可是到了晚上,她总不能再缠着殷若欢,不让人家歇息,所以她只好回到自己房里。然而,才刚静下来,风凛扬的影子就立即浮现脑海,任她怎么努力也无法使那清晰的身影暂时消去或变得模糊。 “唉……”她叹了口气,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阵子似乎常常叹气。正确一点地说,是自从她认识了风凛扬之后,才变得如此的。 她使劲地甩甩头,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事情来淡化脑中风凛扬的身影。 她想着三哥对殷若欢的款款深情,想着她大哥、二哥的幸福婚姻,不由得心生羡慕。 她的大嫂任绛梅、二嫂官紫绮和三哥所钟情的殷若欢都是标致的美人,看来这些骆家男人天生注定要娶美娇娘为妻。 三位兄长很幸运地都能拥有幸福美满的姻缘,可是身为骆家唯一女儿的她……感情的路却是困厄艰辛。 生平第一次动心——或许也是此生最后一次,竟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 对她来说,她和风凛扬之间的身份问题其实不是那么重要,她向来以身为骆家织绣坊的负责人为荣,更以身为骆家人为傲!即使是在尊贵的王爷、郡主面前,她也并不觉得自己身份卑贱或低微。 最捉弄人的是,在她和风凛扬认识之前,他就和魏心羽有了婚约,尽避风凛扬早已言明他根本不要那桩婚姻,但……只要一想到魏心羽是那样深深地迷恋着风凛扬,为了风凛扬而认真地学习刺绣,她就觉得自己的介入是罪不可赦的! 仅仅是她对风凛扬动了心,她就觉得愧对魏心羽了,若是她不顾一切地和风凛扬在一起,恐怕她一辈子都要活在浓浓的罪恶感当中! 要她罔顾别人的感受,甚至是牺牲别人的幸福来成全自己的幸福,她实在是做不到,而这结果就是她只能及早抽身,尽避心痛难当,她也只能独自承受。 “唉,别再想了!”她轻轻敲了敲头,不许自己再想些会令自己更加难受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否则她一定会无法抑止地胡思乱想下去。 “对了。”她突然想起刚才听丫环说,她三哥特地吩咐灶房为殷若欢弄了碗冰糖莲子,还打算亲自送到殷若欢房里,不如她也过去凑凑热闹吧!顺便还可以取笑她三哥。 打定主意后,骆慈恩便立即走出房间,却在前往殷若欢房间的途中看见余翠袖正拎着包袱,形迹鬼鬼祟祟的,像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打算趁夜偷偷逃走似的。 “余姑娘,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呀?”她身形一闪,挡住了余翠袖的去路。 “呀!”余翠袖被突然出现的骆慈恩吓了一大跳,她心虚地低头闪避骆慈恩的视线。“我……我没有呀……”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带着包袱?我还以为你要离开骆家堡呢!” “呃……对!我是要离开骆家堡没错。”余翠袖连忙顺着她的话说道。“我临时想到有很重要的事,所以得马上离开。” “要离开也不急于一时吧!再说,你是三哥的客人,就算真的要走,也该先跟我三哥说一声吧?”骆慈恩一点也不相信余翠袖真有什么紧急的事,看她那一脸心虚闪烁的神色,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不!”余翠袖有些失态地惊嚷,她一听到要去见骆修恩,脸色倏地刷白。 “不?”骆慈恩挑高了眉望着余翠袖,要她给个合理的解释。 “呃……我……我的意思是……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骆公子?我看……改天我当面再向他解释,现在……我该走了。”余翠袖神色闪烁地说完后,便揣紧了包袱就要开溜。 “站住!”骆慈恩叱喝一声,对于形迹可疑的余翠袖,她不再客气地厉声质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要是余翠袖胆敢在骆家堡为非作歹,她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没……没有呀……”余翠袖心跳差点停止,根本不敢迎视骆慈恩的目光。 “有或没有你都当面和三哥说清楚吧!”骆慈恩揪住余翠袖的手,将她拉住殷若欢的房间。 谤据余翠袖的反应,骆慈恩敢肯定她一定做了什么亏心事,而且一定是和她三哥或是殷若欢有关! “不!你放开我!我不要去见骆公子!”余翠袖激烈地挣扎,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挣月兑不了。 完了完了!她不能去见骆修恩啊!要是她的计谋被拆穿,她就死定了! “抱歉,这可由不得你。”骆慈恩不理会她的挣扎抗议,硬是拉着她迅速走向殷若欢的房间。 骆慈恩才刚走近殷若欢的房间,就突然听见她三哥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她不禁大感诧异,想不到向来温文尔雅的三哥,也会有这样失控狂哮的时候! 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 骆慈恩一惊,立刻拉着余翠袖奔进殷若欢的房间,却当场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一名满脸胡纠、口吐鲜血的大汉,正捂着胸口倒在门边,想来是被她三哥打了一掌;而殷若欢的女乃娘——那位和殷若欢一起回骆家堡的中年妇人,正不省人事地倒在桌边。 至于殷若欢……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柄沾血的利剪,而她的脸上赫然有一道又长又深的骇人伤口,看这情形……难道是殷若欢持利剪伤了自己的脸n 在骆慈恩犹震愕不已时,盛怒中的骆修恩再度出手,打算一举了结那名胡纠大汉的性命。 “三哥,等一等,你先别杀他!”骆慈恩突然出声阻止。 “等什么?”骆修恩一脸的杀气腾腾。“我今天非要亲手杀了这畜生不可!谁也别想阻止我!” 这个该死的畜生石霸虎是猛虎寨的土匪头子,他一直觊觎着殷若欢的美色,在三番四次想强抢她回寨当压寨夫人不成后,竟然色胆包天地闯进骆家堡来! 要不是为了阻止这畜生的侵犯,若欢也不会拿利剪划伤自己的脸了! 一思及此,骆修恩的双目就骤然迸射出猛烈的杀气,这该死的禽兽胆敢伤害他的女人,就必须要有受死的觉悟,他今天非亲手杀了这混帐不可! “三哥,我不是要阻止你杀他,只是你不觉得这家伙太容易混进来了吗?”骆慈恩瞥向余翠袖,后者当场变脸。 “你的意思是……” “咱们骆家堡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混进来的,就算他真能避开大门口的守卫溜进来,也不可能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顺利找到若欢的房间,所以我想……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为他指点方向,并且为他掩饰行踪。” 不必再多说什么,骆修恩就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他怒气腾腾地瞪着余翠袖,余翠袖立刻吓得腿软,连忙跪地求饶。 “骆……骆公子饶命……是我不对,求你原谅我吧!”她快被骆修恩脸上的可怕表情吓晕了,那一脸恨意与杀气,像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似的! 没错,的确是她为石霸虎指点方向的,因为她想要藉由石霸虎之手除掉殷若欢。她原本打的如意算盘是让石霸虎掳走殷若欢,或者是夺走殷若欢的清白也好,这样一来她就有机会当上骆修恩的妻子。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失败了,而她眼看苗头不对想要开溜,却又被骆慈恩逮住,这下子她还有命可活吗? 骆修恩怒气腾腾地瞪视余翠袖,怒声道:“枉费我把你当成朋友,你却一再要加害我心爱的女人,你要我如何饶得了你?”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余翠袖哭着求情。 看见身材魁梧的石霸虎被骆修恩打得吐血,她全身颤抖得连骨头都快散了,她相信只要骆修恩随便打她一掌,都能轻易地要了她的命! “我真恨不得杀了你!”骆修恩咬牙切齿地怒吼。倘若余翠袖是男人,早就被他碎尸万段了! “不!求求你不要杀我!”余翠袖恐惧地惊嚷,哭得凄惨无比。“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余翠袖已不敢再奢望能当上骆夫人了,此刻她只求能够活着走出骆家堡。 “滚!”骆修恩愤怒地朝她咆哮。“念在我们曾是朋友的分上,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是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了!还有,以后你若敢再伤害若欢,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滚!” “我滚,我立刻就滚!”余翠袖如获大赦,不敢再多作停留,连忙拔腿狂奔,一路逃出骆家堡。 眼看余翠袖求情成功,石霸虎也连忙开口求饶。 “骆……骆公子……饶命呀!我再也不敢打殷若欢的主意了。”刚才被打那一掌,已经让他去了半条命,若是骆修恩再补上个一拳半掌,他恐怕真要命丧于此了! “饶命?哼!你就算死一千万次也不足以弥补若欢所受到的伤害!”没有什么能动摇他想杀石霸虎的决心。他可以放过余翠袖,但绝对不可能会饶过这畜生! “三哥,依我看还是把他交给官府吧!”骆慈恩开口劝道。“以他的罪行最后一定是被处斩,你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让骆家堡沾染这家伙的脏血呢?” “可是——” “修恩,小妹说得对。”大哥骆习恩走进房里,二哥骆旭恩也随后跟了进来。 罢才骆修恩吼得那么大声,他们大老远就听见了,连忙赶了过来。 “就把这家伙交给官府吧!” “可是……好吧!”既然长兄如父的大哥都开口吩咐了,骆修恩虽然很不甘心也只好照办了。 第六章 清晨,骆慈恩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昨晚她又再次因风凛扬而失眠了,她好不容易因疲倦而睡着,但却在天刚破晓时就清醒过来,并且再无半丝的睡意。 算算她回骆家堡已有四、五天了,夜夜都这样辗转难眠,甚至前天发生了石霸虎潜入骆家堡,而殷若欢持利刃伤了自己的意外后,她帮着处置石霸虎、帮着为殷若欢的伤处上药,折腾了大半夜,原本以为终于可以一沾枕就沉沉睡去,岂料风凛扬的身影依旧在她一闭上眼时,就清晰地浮现脑海…… “唉……”真不知道这种夜夜失眠的情况还会维持多久?难道要等她忘了风凛扬吗?可是,她怀疑自己会有忘了他的一天…… 骆慈恩下了床,迅速地梳整换装,披了件保暖的大氅后便走出房门。 既然已经睡不着了,再继续赖在床上也是无用,不如到外头去溜溜,看看寒冽冰凉的空气能否冻结住她对风凛扬的思念…… 走着、走着,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远,到最后她几乎是像缕幽魂似的心不在焉地走着,所以当她意外瞥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影正朝骆家堡的大门口走去时,先是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难道也有人和我一样睡不着?” 她在狐疑之际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两个人竟是殷若欢和她的女乃娘。 “不会吧?难道她们要离开?”看她们拎着包袱,形色匆匆地往大门口走去的模样,很显然是打算要离开骆家堡。 看着她们的背影,骆慈恩不禁蹙起了眉,她敢肯定她三哥一定不知道他心爱的女人正打算离开他。 不行,她必须赶快去阻止殷若欢才行,绝对不能让未来的三嫂就这么不吭一声地离开。 就在骆慈恩正打算要现身阻止殷若欢离去的时候,另一道颀长的身影却更快一步地挡住了殷若欢和女乃娘的去路。 “是三哥?原来他早就料到了。”骆慈恩止住了步伐,迅速退到一株大树后。 为了让他们能够好好地谈一谈,她觉得自己还是暂时不要现身的好,但……站在这株大树后,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他们的谈话声,这令骆慈恩顿时感到尴尬不已。 偷听别人谈话实在是要不得的行径,可是如果她在此刻转身离开,一定会被她三哥发现,进而打扰到他们的谈话。 处在这进退两难的困境中,骆慈恩只好安慰自己,她留在这里是有“用处”的,万一她三哥无法将殷若欢留下,她也可以及时现身帮忙。 这么一想,骆慈恩果然就觉得心里坦荡了些,这也才终于“安心”地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 “我配不上你,你让我走吧!”殷若欢的声音中有着明显的哀伤与深深的自卑。 “不,我怎么能让你走?这辈子我是不会放开你了!”骆修恩的目光流露出浓烈的深情。 他曾经因误会而伤了她,如今两人总算走过了那段风风雨雨,他说什么也不会再错过她了! “为什么?难道你没看见我的脸吗?我的脸早已不再完美无瑕了?”殷若欢指着脸上的疤痕,嚷出她心中最深的芥蒂。 “我不在乎!”骆修恩毫不迟疑地回答。他是真的不在乎,红颜终有一天会老,唯有爱她的心永远不变! “可是我在乎!我不要以这样的面貌和你在一起,我不要!”殷若欢激动地嚷着。 纵使他现在说他不在乎,那么以后呢?若是以后他突然变得在乎了,突然觉得她脸上这道红痕丑陋可憎了,那怎么办? 她不要他将来有一点后悔,更不要在他的眼中看见嫌恶! “如果你那么在乎的话,那我就去为你遍寻名医、取得珍药,一定能治好你脸上的伤痕的。” “别安慰我了。”殷若欢一个劲儿地猛摇头。“你们骆家堡特制的刀伤药都没办法了,又有什么珍药能够消除我脸上的伤痕?” 上回她的手腕被利刃划了一刀,在涂了骆家堡特制的刀伤药后很快就痊愈了,半点疤痕也不留,可是这回她被石霸虎逼急了,下手太重,颊上的伤口太深,即使立刻涂上骆家堡特制的刀伤药,仍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红痕,想要恢复原本白哲无瑕的面容……只怕是奢想吧! “一定会有的!” “不可能的,你别安慰我了!” 殷若欢不想再和他争辩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她黯然神伤地揣着手中包袱,正打算拉着女乃娘跑开的时候,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子嗓音却蓦然响起—— “姑娘不必断言得太早,这世上的奇珍异草多的是,你脸上的伤痕也不是没有办法消除。” 听见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骆修恩不禁大惊。 以他的武功修为,竟然没有发现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显然来者的武功高不可测,在弄清楚对方是敌是友之前,他先保护性地将殷若欢护在身后。 相对于骆修恩的警戒防备,骆慈恩一听见这个熟悉的嗓音,心情立刻变得激动不已,一颗心宛若擂鼓般的怦跳不已。 是风凛扬!她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他!但……他怎么会到骆家堡来? 这个问题才刚浮现心头,骆慈恩就蓦然想起了风凛扬曾说过的话,他要定了她,她会是他的女人、他的妻! 骆慈恩的眼眶在刹那之间发红发热,他对她的认真与执着,令她感动得几乎落泪。但是……他的这份执着,却是令她心痛难当、令她背负着沉重罪恶感的原因呀! 他怎么就是不懂得死心?她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甚至都躲回骆家堡了,他却还是追了过来。想当初她是忍受着多么剧烈的心痛才下定决心抽身而退,如今他的出现,却令她曾试图忘了他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她无法否认当她乍然听见他的声音时,心中所激荡的情绪是纯然的喜悦,她也是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他! 知道他此刻就在骆家堡内、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必须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克制自己不飞奔出去见他! 若是刚才她曾怀疑自己是否会有忘了他的一天,那么现在她可以很肯定地告诉自己——这辈子她是别想忘了他了! 当骆慈恩正努力克制自己想见风凛扬一面的冲动时,骆修恩和风凛扬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骆慈恩立刻竖直了耳朵,仔细地聆听他们的对话。 “阁下是……?”骆修恩戒慎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我是风凛扬。”他回答得十分简洁,并且丝毫没有要为他何以会突然出现在骆家堡作任何解释的打算。 “风……你是擎天府的风王爷?”骆修恩由他的名字明了了他的身份,不由得感到诧异。 骆家堡和擎天府几乎没有什么往来,平时并不交往也没有特别的交情,为什么擎天府的风王爷会突然大驾光临?不过……这不是骆修恩最关心的事,他最在意的还—— “风王爷,你刚才说有办法消除若欢脸上的伤痕?” “没错,我的确有灵药可以消除她脸上的伤痕。” “但……你是怎么知道若欢受了伤的?”骆修恩心生警惕地望着风凛扬,他实在没道理会知道骆家堡所发生的事呀! “只要是和骆慈恩有关的事,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风凛扬这话虽是对着骆修恩说,但他的视线却越过骆修恩,望向不远处的一株大树。 那天他回到擎天府后,本想像上回一样送骆慈恩回骆家织绣坊,谁知她早已离开,并且还已推掉了到擎天府来指点魏心羽绣技的工作。 乍听见这个消息,风凛扬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诧异,他知道是自己逼她逼得太急了,才会令她产生躲避的念头,所以他也就暂时按兵不动,让她回骆家堡一个人静几天。 不过暂时让她躲开几天,并不代表他对她的一切不闻不问。相反的,这几天在她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傍了她五天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她该回到他的身边,永远地留在他身旁。 “你说……慈恩?”骆修恩的心中诧异不已,他实在不明白他家的小妹怎么会和风王爷扯上关系? 风凛扬不理会骆修恩的诧异,他直截了当地道明:“我可以把灵药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别太过份了!”不等风凛扬把他的条件说出口,骆慈恩便突然冲了出来。 “你终于肯出来了。”风凛扬一点也不讶异看到她,事实上他早就发现她躲在大树后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骆慈恩绷着脸质问。她一边得努力装出无动于衷的神色,一边还得克制着想投入他怀中的渴望,心中的煎熬也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 “我要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明白。”风凛扬目光灼灼地望着骆慈恩。“我的条件很简单,你若肯到擎天府来作客,并且小住蚌数日,我就答应交出灵药,帮殷姑娘恢复美貌。” “你怎么可以用这个来威胁我?太卑鄙了!” 风凛扬不在乎她的咒骂,自怀中取出了一瓶金色的瓷瓶。“一句话,要或不要?” 殷若欢将骆慈恩的气愤不平看在眼里,虽然她很希望自己能恢复美貌,却也不愿见她为难。 “慈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骆慈恩像是没听见殷若欢的话似的,她瞪着风凛扬许久,最后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 不过是去擎天府小住蚌几天,就能换得殷若欢恢复美貌和三哥终身幸福,这笔交易怎么看都划算,骆慈恩只好这样安慰着自己。 “很好。”风凛扬满意地颔首,早料到她最终还是会妥协,他依约将药瓶交到骆修恩的手中。“在伤处涂上这药,不出三天,她脸上的伤痕就会消失。” “多谢。”骆修恩心情复杂地拿着药瓶。 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无法判断风凛扬究竟是敌是友?他为什么执意要小妹到擎天府去作客?他到底是何居心? “不必谢我,若真要谢,就谢你的妹妹吧!”若不是为了骆慈恩,他也不会大老远地跑来送药。风凛扬望向骆慈恩,说道:“三天后,等你亲眼看见殷姑娘脸上的伤疤消失,我会派人接你到擎天府。” 语毕,风凛扬施展绝顶轻功,迅速离开了骆家堡。 涂抹了风凛扬所给的药之后,殷若欢果真在三天后就恢复了美貌,白女敕的脸颊上半点痕迹也没有。 在历经了这许多的波折与风雨之后,骆修恩和殷若欢这一对有情人终于再无阻碍地在一起,长兄如父的大哥骆习恩已经命人去拣选日子,打算让他们在近日完婚。 眼看三位兄长都有幸福的婚姻,骆慈恩在替他们高兴之余,不免要感伤地叹起气来。 今天就是她和风凛扬约定好要去擎天府的日子,如果可以她真想反悔,就算是当个背信之人也无妨,因为她很明白自己这一去,势必会卷入风凛扬和魏心羽的情感纠扯之中,说不定还会掀起惊人的风暴。 不过,她很清楚风凛扬是不会让她有机会反悔或是再次逃开的。再说,上回她是强忍着心痛才下定决心抽身而退的,后面她还有勇气再次离开吗?她舍得离开吗? 想起这几天的夜不成眠和深切思念,骆慈恩知道自己若是再次回到风凛扬的身边,恐怕是再也离不开了。 可是……如果她住进了擎天府,就势必会和魏心羽碰面,光是想到要面对痴恋风凛扬甚深的魏心羽,她就觉得勇气尽失,深重的罪恶感再度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慈恩,在想什么?”骆修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喜事将近,他那张俊逸尔雅的面孔上总是挂着一抹幸福的笑容。 “没什么。”骆慈恩牵强一笑。 凭着多年兄妹的默契,她猜得出骆修恩想问她有关风凛扬的事,但她此时实在不想提起那个彻底搅乱她心湖的男人,于是只好故意将话题带开。 “三哥和若欢姊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日子已经决定了吗?到时候我一定会为若欢姊准备最美的嫁裳。” 一提起嫁裳,骆慈恩就不由得想起曾答应要为魏心羽准备嫁裳的事,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烈痛楚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全身轻颤着,发现自己愈来愈难以承受这种钻心般的刺痛了,就连要她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也变得异常困难。 “慈恩,你没事吧?”骆修恩看出了她的异样。 “没事。”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骆修恩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慈恩,你和擎天府的风王爷是怎么认识的?” 骆慈恩一震,好不容易才挤出的笑容迅速自嘴角消退,她神色黯然地别开脸。“三哥,我不想提他。” “好吧,不提他。”既然她都说了不想提,骆修恩也不强人所难,不过他这个过来人可是看得分明,他的小妹正为情所苦,而对象肯定就是那个风凛扬。 “谢谢你,三哥。”他的体贴不追问令骆慈恩感激不已。 “傻瓜,跟三哥还有什么好谢的?”一想到今天就是她和风凛扬约好要去擎天府的日子,骆修恩便一脸认真地说道:“你到擎天府后,如果有人胆敢欺负你,尽避回骆家堡来,我和大哥、二哥绝对不会坐视别人欺负你的,知道吗?” 自从年迈的父母去世后,他们三兄弟就对年幼的妹妹疼爱有加,虽然她的个性十分独立,也很坚强勇敢,但是在他们三兄弟的心里仍将她视为最需要疼爱保护的小妹。 “我知道,谢谢三哥。”来自家人的关心令骆慈恩的心头暖暖的。 “三当家、四当家!”一名家仆突然气喘吁吁地跑来。 “什么事?” “擎天府的风王爷来了,他在大门外,说要来接四当家回去。” 骆慈恩浑身一僵,没想到风凛扬会亲自来接她,上回他不是说要派人来的吗? “我知道了。”她缓缓地吁了口气,既然明知这次是无法避免地会卷入风凛扬和魏心羽之间的情感纠葛,她也只好勇敢去面对。 骆慈恩瞪着骑在马上的风凛扬,她敢以她的项上人头打赌,他一定是故意只骑一匹马来的! 心底明白力气比不过他,她也不再费力去作多余的抵抗,任由他以强壮的手臂将她搂上马。 她侧坐在他的面前,当她娇软的身子贴靠在他温暖的怀中时,她更是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有多眷恋他的体温、有多怀念他的拥抱。 如果可能,她真想就这么偎在他怀里一辈子,什么烦恼也不必想,心中没有沉重的罪恶与愧疚,只有紧密贴近的两颗心…… 但,这终究是不可能成真的,而他的一切更是她要不起的! “我可以自己去擎天府,或者你随便派个人来也好,何必劳驾王爷亲自跑这一趟呢?”她企图以生疏冷淡的语气在两人之间划下鸿沟。 风凛扬蓦然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从我身边逃开。” 如此霸气的宣告令骆慈恩心悸不已,这样一个狂狷又自负的男人却偏偏具有令她倾心不已的魔力,让她情不自禁地为他枰然心动,但同时又背负了沉重的罪恶感。 “你……何必呢?你该将心思放在魏心羽身上的。” 风凛扬猛然拉紧缰绳,还不等马儿完全停下脚步,他便腾出一手将她的脸扳向自己,微愠的俊脸逼近她的俏颜。 “这真是你想要的?你要我去爱魏心羽?要我去抱她、吻她、娶她?”他咄咄地逼问。 要他去爱魏心羽?去抱她、吻她、娶她?这短短几句话几乎将骆慈恩的心刨剐成千万片! 这真的是她要的吗?不!当然不是!如果他真的那么做,她恐怕会心碎至死吧! “你说话呀!你真的要我去爱魏心羽吗?” “我……”骆慈恩的唇瓣轻颤,在他的逼视下,她实在无法硬着心肠说出违心之论。 风凛扬定定地盯着她陷入挣扎的俏颜许久,两道浓眉紧紧地聚拢了起来。 “不要再拿不相干的人来当挡箭牌了!”他绝不容许她因为毫不相干的人而退缩逃避。 “你说郡主是……不相干的人?”骆慈恩不禁要替魏心羽感到难过,魏心羽是那么的迷恋风凛扬呀! 看穿了她的心思,风凛扬不由得又板起了脸。“你可以同情魏心羽,但却不能因此而退缩。” 没有人必须为另一个人的幸福负责,她实在不必背负着沉重的罪恶感,他们两情相悦根本一点错也没有,如果魏心羽看不开,偏要执拗地执迷不悟,那有错的人就是魏心羽了。 “可是……”就算他根本无意娶魏心羽为妻,他们也未必真能在一起呀! 当初风镇天和魏德玄之所以会说定这桩婚事,除了两人之间多年的友谊之外,想必也是因为彼此门当户对。而她……就算骆家堡再怎么赫赫有名,就算她再怎么以身为骆家人为傲,在他们的眼中,她依旧只是个民女,即使风凛扬不在乎,风镇天恐怕还是无法接受吧! 风凛扬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愠怒的俊颜终于和缓了些,他保证似的对她说道:“别顾虑太多,我喜欢你、想要娶你为妻,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即使是他的父亲也不能替他决定他的人生。 “我怎么能不顾虑?”骆慈恩下意识地月兑口而出,丝毫没意识到她这话等于是间接承认了她的心意——若不是她也爱着他,又怎么会有种种的顾虑呢? 风凛扬的心一阵激动,他伸手执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住了她。 骆慈恩先是一僵,当她脑中的思绪还呈捏片纷乱的时候,澎湃的情感就已凌驾了一切,所有的抗拒与顾虑在他炽热的气息下消失无踪。 就暂时让她自私地抛一切,忘了魏心羽吧!她可以拥有的,或许就只有一刻了! 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全心领受他霸气的热情,甚至还回应了他的亲吻,抛开一切顾忌地投入由他所造成的激情漩涡中…… 这个炽烈绵长的热吻使两人的体温急遽升高,风凛扬在月兑缰之前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放开那两片诱人犯罪的红唇。 “说,说你是爱我的。”他的嗓音因刚才的那个吻而低嘎粗哑。 “不……我……不说……”骆慈恩气喘吁吁地偎在他怀里,若不是星丝理智尚存,她可能会一时不察地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还嘴硬。”风凛扬不满意地拧了拧眉,望着她砣红的双颊和嫣红的唇瓣,忽而扬起一抹带点邪气的笑容。“我有办法让你软化。” “什……什么办法?”骆慈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邪魅的笑容几乎夺去了她的呼吸。 风凛扬的回答是低头再给她一记热吻,两人的唇舌再度缱卷交又缠,直到他们快没了气,他才终于放开了她,而她那一脸迷醉晕然的神态令他满意地扬起笑。 “怎么样?!你现在肯承认了吗?” 他的问话令她混沌的思绪立刻清醒,她又羞又恼地抗议。“太过份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哪有人用这种方法逼供的! “快说。”风凛扬哑声催促着,他才不在乎用什么方法,对他来说,只要能让她坦承爱意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我才不……”骆慈恩本想再度否认,却见他一副若她再不坦白招供就会一直吻到她投降为止的神情,令她硬生生地把要否认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你……你都已经知道了,又为什么非要我说出口不可?”她有些委屈地轻咬着下唇。 “我就是要听你亲口说。”他轻捧起她的脸,让她直视他的双眼。“承认自己的心意真有这么困难吗?” 骆慈恩想别开脸,风凛扬却不松手,她只好移开视线,回避他灼热的目光。 承认自己的心意当然不困难,可是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一想起魏心羽对他的痴恋情深,她就无法将自己的心意坦白说出口。他为什么非要逼她不可?心底涌起一阵委屈,两行清泪蓦然滑落脸颊。 “承认并不困难,只是我有什么资格承认?”她语带哽咽地反问,等于是间接承认了她对他的爱。 她那一颗颗滚烫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淌落,缓缓滑过她的两颊,最后坠跌于他的心,在他的心版熨烙下属于她的印记。 “为什么没有资格?你是我心爱的女人,除了你再没有其他女人更有资格了。”风凛扬温柔地吻干她的泪水。 “你……你说什么?”她是他……心爱的女人?是她听错了吗? 自从认识他以来,他总是单方面霸道地宣告她将会是他的,却从来没有对她亲口表露过爱意。 “我说,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我这辈子要定了你、娶定了你。”风凛扬再次认真地宣告。 “可……郡主她……” “别再把她扯进我们之间了!”风凛扬实在无法忍受魏心羽这三个字再度横亘在他们之间。“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和魏心羽是绝对不会有婚礼的。就算我没有遇见你、没有爱上你,我也不会娶她为妻的,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我要的女人。” 骆慈恩怔征地望着他,心底的罪恶感因他的这一席话而逐渐消退。 “你不必爱我爱得那么挣扎,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阻碍,你可以放心地爱我的。”风凛扬深深地凝睇着她。 她可以放心地爱他,不必爱得那么挣扎?骆慈恩发觉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他的话令她感动不已。 短暂的迟疑后,她第一次抛开所有的顾忌,主动偎进他的怀里。 她的举动令风凛扬的心情振奋不已,他语气急促地催道:“告诉我,你也是爱我的,我要听你亲口对我说。” 受了情感的驱策,骆慈恩终于缓缓地轻启檀口—— “我爱你。”声音虽然不大,但只要能让风凛扬听见,那就够了! 风凛扬蓦然收紧手臂,几乎要将她娇软的身子揉进他的体内。“记住你刚才说的话,我不会让你再有逃避的机会!” 既然已吐露了爱意,骆慈恩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退路了,对于到擎天府势必会掀起的惊涛骇浪,有他和她一块儿去面对,她就仿佛有了无限的勇气…… 第七章 风凛扬带骆慈恩回擎天府,并命人整理厢房让她住下的消息,表面上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但私底下却是暗潮汹涌。 魏心羽对骆慈恩的再次出现备感威胁及忧虑,丫环小彩则是替主子感到气愤不已。 而魏心羽的父亲魏德玄虽然心里很不高兴,却也没有发作出来,除了是顾及老友风镇天的颜面之外,他也不想因为撕破脸、把场面弄僵了而失去风凛扬这个绝佳的女婿人选。 至于风镇天则是感到头痛不已,原本他以为儿子会在一个月内爱上魏心羽,所以就没有向老友提起要解除婚约的事,岂料儿子今天却将另一个女人带回家来,而且还对她呵护有加,真是令风镇天伤透了脑筋,不知道该怎么向老友交代才好。 基于各自不同的理由,他们对于骆慈恩的出现都不欢迎。但或许是碍于风凛扬的关系,他们一整天都没有直接给她难堪,一直到晚上大家都各自回房准备就寝了,骆慈恩才终于暂时松了口气。 她待在房间里,正准备就寝的时候,门上突然传来了轻敲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应该是风凛扬吧!她欣喜地前去开门,却发现来的人是魏心羽和小彩。 “郡主,这么晚了,有事吗?”面对着魏心羽,骆慈恩仍感到有些不自在,虽然心里的罪恶感减轻许多,但是对她的歉疚依旧存在。 “骆姑娘,你上回不是说骆家织绣坊的事务繁忙,没有办法继续指点我的绣技吗?怎么现在又有空到这儿住下了?”提出这个问题,已是用尽了魏心羽的所有勇气,她根本不敢直接问出心中最深的恐惧——骆慈恩和风凛扬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呃……我……”骆慈恩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坦白告诉魏心羽,怕会伤她太深,可是虚假欺瞒的话她又说不出口。 在骆慈恩想出该怎么回答魏心羽的问题之前,一旁的小彩就已沉不住气地出声指责了。 “骆姑娘,你明知道郡主和风王爷已有婚约,竟然还跑来搅局?难道你不知道郡主深爱着风王爷吗?你有什么资格和风王爷在一起?有什么资格和郡主抢夺夫婿。” “小彩,不得无礼。”魏心羽颤着声轻斥。 “我说的是事实,难道骆姑娘能反驳吗?”小彩不友善地瞪着骆慈恩,身为魏心羽的贴身丫环,她一心向着郡主,绝不容许其他人来破坏郡主的幸福。 魏心羽望向骆慈恩,心中不断祈祷她能反驳小彩的话。 面对着那一双充满了乞求与恐惧的眼眸,骆慈恩虽然感到难过却无法反驳小彩的话,毕竟她知道风凛扬和魏心羽有婚约是事实,而魏心羽对风凛扬的痴情迷恋她更是再清楚不过! 她唯一能反驳的是,她的确有资格和风凛扬在一起,而这资格是风凛扬给她的! 可是,她终于还是选择了沉默,因为若是她真的那么说了,不啻是在魏心羽破碎的心再捅上一刀,她实在于心不忍哪! “你……难道你……”难道她真的爱着风凛扬?又难道风凛扬真的选择了骆慈恩? 魏心羽没有勇气将这问题问出口,她太爱太爱风凛扬了,无法承受任何失去他的可能。 “小彩,我们走!”她不要问了,也不要再听了,至少这样她还能存有一丝的希望。 小彩立刻随着魏心羽离去,但在临去前她不忘警告地瞪着骆慈恩,说道:“骆姑娘,请你别忘了风王爷和郡主之间的婚约,你最好识相点,赶快离开擎天府,别再来纠缠风王爷了!” 看着魏心羽和小彩离去的背影,骆慈恩的心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般的沉重。 离开擎天府,离开风凛扬?不,她已经离不开了。既然都对风凛扬亲口说出了爱意,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她今天随着风凛扬踏进擎天府的同时,就已下定决心要坚强面对一切的困阻,所以即使风凛扬不再强迫她留下,她也不会再退缩了。 对于魏心羽,由于她已明白就算没有自己的出现,风凛扬依旧不会娶魏心羽为妻,所以她也不再有那么深的罪恶感了。此刻她对魏心羽只有深深的歉意,毕竟她是那个打碎魏心羽痴情梦的人。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决定到房外去散散步,或许心情会舒坦一些。 凭着记忆,骆慈恩走到之前风凛扬曾带她来过的庭园,站在池边对着水中的月亮倒影叹息。 “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风凛扬不知何时出现,有力的臂弯从她的身后将她抱个满怀。 骆慈恩柔顺地偎在他怀里,不再拒绝他亲昵的举动,现在她最需要他给她勇气与支持。 她的沉默令风凛扬起疑,他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就着月光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 “郡主和那丫环是不是去找过你?她们对你说了些难听话?” “没有。”她不想让他烦心。 “说谎。”如果没有,她怎么会一脸凝重抑郁的神色?“你别管她们怎么说,更别因为她们的话又升起不必要的罪恶感。你只要记住,你才是我风凛扬要娶的女人,我会尽快禀明我爹,再到骆家堡去向你大哥提亲。” 一股暖流滑过骆慈恩的心房,她感动地望着他,知道他是真心在为他们的将来打算,并将一切都设想妥当了。 风凛扬也回望着她,墨黑的眼中盈满了深情,他缓缓地低下头,灼热的唇片攫获了那两片甜蜜的红唇,温柔地辗转吮吻。 当他们分享着情人间的亲昵与缠绵时,不远处有一双震惊幽怨的眼眸正含泪心碎地看着这一幕。 魏心羽紧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但却无法阻止泪水不断地泉涌而出。 她真后悔刚刚她为什么不待在房间里?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散心?要不然她也不会听见风凛扬说的那些残酷的话,也不会看见他们搂抱亲吻的画面。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再多看他们拥吻的画面一眼,一定会心痛至死的,魏心羽一刻也不愿多待,泪眼迷蒙地转身跑开。 仓促的脚步声惊扰了骆慈恩,她浑身一僵,稍微推开紧搂着自己的风凛扬,一转头,恰巧看见魏心羽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她……她怎么会在那里?”骆慈恩惊楞了半晌,突然转回去望着风凛扬。“你早就知道她在那里了,是不是?”以他的武功修为,不可能没发现魏心羽的。 “没错。”风凛扬坦承不讳。 当魏心羽来到这个庭园,他就发现了,他知道魏心羽看见、听见了一切,但是他一点也不在乎,甚至觉得这样更好,可以让魏心羽彻底死心。 “你既然知道,那还……还故意在她的面前……”骆慈恩气恼地瞪着他。 “我想吻你、抱你,所以就付诸实行,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就算魏心羽没有到这儿来,他还是会抱她、吻她的。 “可是……太伤人了……”她有点不谅解风凛扬,他明明知道魏心羽对他的痴恋有多深。 风凛扬摇了摇头,定定地望着她。“我早就说过,我只要你一个人,早点让魏心羽看清事实也好,难道你要我给她希望,到时候再幻灭?” “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骆慈恩霎时无话反驳,他说的没错,先给了希望再任其幻灭,所造成的痛苦只会更强烈。 风凛扬叹了口气,她就是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了。“慈恩,我不能改变她的心思,但是我的心思也不可能因她而改变,你应该懂的,感情这件事是不能强求的。” “我当然懂,我只是忍不住要替她感到难过。”满腔爱恋得不到回应,想必是很难受的吧! 风凛扬轻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道:“你可以同情她,但绝不能因此而退缩,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他忽而扬起一抹略带邪气的笑容。“成了我的人之后,你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骆慈恩的脸霎时胀得通红。“你……这种羞人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我就不信你真敢这样胡作非为!” 风凛扬的目光蓦然转炽。“好,别怪我没提醒你。”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在她的惊愕中将她抱回房里。 风凛扬一将骆慈恩放到他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骆慈恩就立刻跳了起来。 “我……我该回房去了……”骆慈恩的脸热得快冒烟了,没想到他真的将她抱回房里,他、他……他该不会真的想对她做那档子事吧? 她心慌意乱地想开溜,却被风凛扬轻而易举地压回床上,他高大颀长的身躯压制住她修长窈窕的娇躯,两人的肢体亲昵地交叠在一起。 “你想去哪儿?刚才不是还很勇敢吗?”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引起阵阵的娇颤。 “不行……我……我们这样是不对的……”糟糕!她的意识随着他灼热的气息而逐渐涣散,再不从他的身下离开,他们恐怕真会…… “我们相爱有什么不对?”风凛扬吻住她小巧圆润的耳垂,挑逗地舌忝吮轻啃。 相爱?这两个字重重地撞击着骆慈恩的心房。 “你……真的爱我吗?”他总说他是第一眼就认定了她,这真的是爱吗? “我当然爱你,再肯定不过了。”风凛扬自她的耳畔抬起头来,让她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认真。 当初他第一眼看见她时,就被她所散发出来坚强、勇敢的特质所吸引,后来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的身影、她的一切却早已深烙在他的心底。 想要独占她的念头从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在心底滋长,而且日渐强烈而肯定。 所以,早在他们在街上四目相望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彼此相属的命运,她终将会是他的妻,他终将会是她的夫,他们将一起生儿育女、厮守到老。 他肯定的答覆和认真的神情彻底击溃了骆慈恩的心防,她觉得自己就快被阵阵强烈的感动给淹没了! 在猛烈的心情激荡之下,她生平第一次主动揽住他的颈项,心悦诚服地献上自己的红唇。 风凛扬先是任她生涩又略带羞涩地轻吻了好一会儿,才反被动为主动地深吻着她,与她一起坠入激狂的炽情中…… 他们缠绵热吻了许久,风凛扬突然毫无预警地放开了她,并翻身躺在她的身边。 “怎……怎么了?”骆慈恩那一双氤氲迷蒙的眼困惑地眨了眨,她仍深陷于刚才的激情之中,混沌的理智无法理解他为何会突然中断。 “睡吧!”他的嗓音因而显得异常干哑。 罢才的那个吻迅速引爆了他的,风凛扬费尽力气才令自己硬生生地停了下来,此刻他体内狂炽的正残酷地折磨着他,令他浑身紧绷而疼痛! “呃?”骆慈恩愣楞地望着他,思绪还是无法正常地运转。 看着她那副娇憨的模样,风凛扬的自制力立即溃了一角,他情不自禁地又吻了她,火热的大掌再也按捺不住地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窈窕的身躯。 由她口中逸出的串串娇吟,恍若火上加油一般,令他未灭的在瞬间变得更加的喷张炽烈! “慈恩,你若是再不阻止我的话,就真的来不及了。”风凛扬气息粗喘地提醒她。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怀抱着心爱的女人,能忍到此时已是凭藉着超乎寻常的自制力,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要了她。 骆慈恩先是楞了愣,混沌的脑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她的俏脸立刻轰然烧红,又羞又慌地连忙将发烫的脸蛋埋进他伟岸的胸膛。 老天!她怎么这么不知羞?若不是他开口提醒,他们恐怕真的会…… 不过……她虽然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却一点也不厌恶他对她所做的一切,甚至她必须诚实地对自己承认,自己喜欢他的亲吻、他的触碰,由他的唇舌所引起的阵阵销魂感受,总能迅速地令她意乱情迷、无法自拔地沉溺其中。 但是……这种羞死人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就算她再怎么勇敢,女人有的矜持羞涩她也是有的呀! 她羞窘的娇态令风凛扬心生爱怜,燃着欲火的眸子逐渐被柔情所取代,几次的深呼吸后,他再次发挥过人的自制力,勉强压抑住体内的骚动。 “睡吧!”他轻吻了下她的唇,将她揽进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右臂上,左手则占有性地环抱住她的腰。 他爱她、珍惜她,所以不想随意地夺走她的清白之身,她的纯真他要留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再来采撷。 骆慈恩唇角带笑地偎在他的怀里,虽然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他的珍视,一颗心荡漾着满满的感动与深情。 在他的怀抱、他的臂弯中,她像是找到了永远的归属,安心、温暖而踏实的感受令她缓缓地闭上双眼,带着满足的幸福笑容沉沉入睡。 昨晚睡前,骆慈恩曾经想过,今天一早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可能是风凛扬温柔带笑的眼,可能是魏心羽心碎憎恨的泪水,也可能是小彩忿忿不平的质问,但没想到却一个人也没看见,迎接她的只是一室的空荡! 她楞了半晌,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才发现早已日上三竿了! 她怎么会睡得这么沉?风凛扬怎么没把她叫起来呢?还有,他到哪儿去了? 当她正困惑不已的时候,风凛扬刚好走了进来。 “醒了?”一早看她睡得沉,不忍心叫她起来,所以就让她继续睡着,他则外出与人议事了一趟才又回来。 “嗯。”她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 昨晚他们虽没有发生肌肤之亲,但是相拥而眠了一整夜,已是够羞人的了!她还没有心理准备该怎么面对风凛扬,于是心慌意乱地下了床,想要先回房去。 “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风凛扬搂住她,轻吻了下她的唇瓣才又开口说道:“我有要事在身,必须离开擎天府几日。” “啊?”骆慈恩的眉头蹙起,不舍之情跃于眼中。 “慢则七日,快的话约莫五天就可以回来了。”若不是这趟任务非得他亲自出马不可,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她。 “我知道了。”骆慈恩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她的心里舍不得,虽然她知道他这一走,她就必须单独面对着一群不欢迎她的人,可是她却没有开口留他,也没有执意逼问他到底有什么事非得离开这么久不可,她相信他一定是真有什么要紧事待办,所以不想吵吵闹闹地增添他的烦恼。 风凛扬明白她的心思,她的识大体与善解人意令他更加倾心,于是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额际轻轻烙下一吻。 “等我回来后,我会立刻向我爹表明娶你的心意,再到骆家堡去向你大哥提亲。” 两朵红云蓦然浮现骆慈恩的双颊。“那……你要自己小心。” “你也是。”风凛扬轻抚着她的颊,叮嘱道:“如果魏心羽或其他人又对你说了些什么,你别去在意,也不准退缩,更不许趁我不在的时候离开,知道吗?” “我知道。”虽然他是一迳的命令语气,但骆慈恩知道他的霸气叮嘱是出于对她的在意,如嫣一笑地许下承诺。“我答应你,我会等你回来,不会再溜走的。” 第八章 魏心羽伏在床上伤心地落泪,她已经哭了一整晚,但是泪水就像永远也流不尽似的一直淌落,即使她早已哭肿了双眼,仍止不住泉涌而出的泪水。 想起昨晚风凛扬和骆慈恩的拥吻和对话,她的心就痛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她好恨!恨骆慈恩为什么要夺走她的幸福? 她好后悔!如果当初她不执意学习刺绣,不找骆慈恩来指点她的绣技,那么风凛扬也不会认识骆慈恩,进而爱上她了! 可是,再多的恨与后悔已是于事无补,她和风凛扬……恐怕已没有半丝机会了吧! 她抬起红肿的泪眼,突然瞥见一旁已完成了将近一半的鸳鸯戏水图,那成双成对的鸳鸯此刻成了无情的讽刺,她激动地拿起剪刀,疯狂地将那幅鸳鸯戏水图给剪成碎片。 小彩一进门,就看见这骇人的景象,她连忙放下原本捧来给魏心羽拭面的水盆,奔上前去阻止魏心羽的疯狂举动。 “郡主,别这样,这是你特地为风王爷绣的呀!”小彩不顾自身危险,抢下了魏心羽手中的剪刀。 “没有用了!就算我绣得再精美也没有用了!我还留着它做什么?”魏心羽的情绪仍激动得近乎歇斯底里。 小彩眼眶发红地看着郡主激动的模样,从她们第一天到擎天府来,她就将郡主对风王爷的痴恋全看在眼里,所以郡主此刻的哀恸她也能深刻地体会到。 她不禁要痛恨起骆慈恩,若不是骆慈恩在明知郡主和风王爷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厚颜无耻地勾引风王爷,郡主也不会这样哀恸欲绝了。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帮郡主嬴回风王爷,她一定要让骆慈恩受到应得的惩罚!她紧握着刚从郡主手中夺下的利剪,蓦然想起风王爷才刚出门去,一个计谋缓缓地浮现心头。 “小彩你干什么?!”魏心羽惊痛地哭喊出声,这回她是因为手臂传来的剧痛而迸出了泪水。 她没想到小彩竟然会突然攻击她,不但用那柄剪刀将她的头发剪掉了一截,还划伤了她的手臂,那道伤口虽然不长不深,却仍是痛得她面无血色。 “郡主,你忍着点,小彩这么做都是为郡主和风王爷的幸福着想呀!”小彩咬牙也以手中的利剪刺伤了自己的手臂之后,便匆匆跑了出去。 魏心羽不明白小彩究竟想做什么,她痛得直掉泪,不一会儿,她爹魏德玄在小彩的陪伴下,怒气冲冲又一脸焦虑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心羽,是谁伤了你的?” 罢才小彩匆匆跑来嚷着郡主受了伤,他在震惊之下来不及细问就连忙赶过来,此刻看到他宠溺有加的宝贝女儿不但手臂受了伤,头发也被截去了一段,魏德玄的怒火登时熊熊燃起,他发誓那个胆敢伤害他女儿的人一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魏心羽白着脸,偷觑了小彩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爹的问题。 “是骆慈恩!”小彩抢着回答,并在暗地里对魏心羽使了个眼色,要她配合着她的计谋。 魏德玄由于太过震怒了,因此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异样。“骆慈恩?那个女人怎么敢伤害心羽?” “王爷有所不知,那个骆慈恩竟然妄想和郡主争夺风王爷!”小彩再次抢着回答,并加油添醋地编派骆慈恩的罪状。“刚刚她到这儿来,想逼郡主主动退让,郡主当然不肯,结果她竟突然抓起剪刀,将郡主绣到一半的鸳鸯戏水图给毁了,还发疯似的攻击郡主,要不是我赶紧抢走她手中的剪刀,真不知道郡主会被她伤得多重。” “岂有此理!她不过是个平凡的民女,哪有什么资格和心羽相提并论?”魏德玄气得额上青筋暴出。 昨天风凛扬带那个女人回来,他就已经相当不悦了,此刻他更是将一切的过错全推到骆慈恩身上,认定是她主动勾引风凛扬。 哼!纵使骆家堡再怎么威名远播,也改变不了姓骆的一家人都是平民的事实,骆慈恩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风凛扬,她不但没认清这个事实,竟还妄想和他高贵的女儿争夺夫婿,甚至还动手伤人! 眼看魏德玄动怒了,小彩立即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说道:“原本骆慈恩想要划花郡主的脸,是郡主拚命的闪躲,她才只剪去了郡主的一截头发。王爷,那个女人实在太恶毒了,您一定要为郡主讨回公道呀!” “可恶!”魏德玄果真立刻火冒三丈,他对仍泪流不止的女儿说道:“心羽,你放心,爹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咱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擎天府!” “离开擎天府?”魏心羽愣住了,她不想离开这里呀!尽避风凛扬让她伤心欲绝,但她仍痴傻地想要待在有他的地方…… “我要把骆慈恩带走,再好好地教训她!”魏德玄说出他的打算。 这里是擎天府,再怎么说骆慈恩也是风凛扬带回来的客人,碍于同样是客人的身份,他不能在擎天府里教训骆慈恩,而就算他去找老友风镇天代他教训这可恨的女人,风镇天可能也会因为风凛扬的关系而手下留情。 可是若把骆慈恩带到位于这里不远的魏府别苑去,那情况就大大的不同了,他要怎么教训她、惩罚她,都没有人可以插手过问! 骆慈恩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亲身体验“饥寒交迫”这滋味的一天。 三天前,魏王爷带着魏心羽和小彩,怒气冲冲地闯进她的房里质问,对于小彩的栽赃,她当然是否认到底,根本不是她做的事,谁也别想要她承认,但是火冒三丈的魏王爷根本不相信她的话,硬是将她从擎天府带到这魏府别苑来。 她不是不曾反抗,可是魏王爷身边的侍卫众多,她根本不是对手,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抓来了。 一到魏府别苑,魏德玄便再无顾忌,怒气冲天的他,不但命人鞭打她,还将她关进柴房里,每天只给她极少量的水和食物,让她挨饿受冻却又不至于立即丧命,这种折磨至今有三天了。 她虽然是北方人,对于寒冷的忍受力较南方人强,但是一来她身上的鞭伤没有人来照料,二来经过这几日的挨饿,她的体力迅速地消弱,再加上冷风不断地由柴房四周的缝隙灌入,即使她的身子再怎么强健,也禁不起种种的折腾。 “咳咳——咳咳——”她蜷着身子虚弱地咳着,脑袋瓜昏昏沉沉,即使不用手触模额头,她也知道自己正发着高烧。 被带到这里已有三天了,风凛扬大概还要再两天才会回擎天府,当他一回去没看见她的人影,会不会以为她又私自溜走了? 不,不会的,如果他真的懂她,就知道她一旦许下了承诺就不会反悔。 可是……他会知道她被魏德玄带来这里吗?即使知道了,他来得及赶来救她吗? 她的意识逐渐昏沉迷离;她的喉咙经过一再的猛咳,仿佛已快咳出了血!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力正迅速地流失,可却无力为自己做些什么,她甚至觉得自己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死去…… 对魏德玄来说,像她这种平民的命大概算不了什么吧?以魏德玄对付她的手段来看,她猜想他大概是想狠狠地折磨她,至少要将她整去半条命才肯罢休。 “咳咳咳——咳咳——”一阵强劲的冷风从缝隙吹入,再度引来她一阵猛咳。 咳嗽间,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开锁声,此刻还不到柴房外守卫送食物和水的时候,那么来的人会是谁呢?会是风凛扬来救她了吗? 骆慈恩满怀期待地回头,却发现来的人是魏心羽,一阵强烈的失望向她席卷而来,令她的脑袋顿时更觉晕眩昏沉。 魏心羽踏进柴房,看见骆慈恩那副气虚体弱的惨样,觉得有点于心不忍,也有点良心不安。 “骆姑娘,我不是故意要折磨你的。”事实上,她也没那勇气去主动伤害人。 骆慈恩没答腔,不论魏心羽是不是故意的,都无法改变她被带到这里受尽折磨的事实。 她能够明白小彩陷害她的用意,也能够明白魏心羽在撞见她和风凛扬亲吻搂抱时的怨与恨,但是明白归明白,她还是无法原谅她们主仆俩这样诬陷她、折磨她!对魏心羽曾有的愧疚与罪恶感,此刻也一笔勾销了! 她不必再对魏心羽感到愧疚,她已经不再欠魏心羽什么了! “你早就知道我和风王爷已有婚约,为什么还要和我争夺风王爷呢?”魏心羽幽怨地说着,情绪愈来愈激动。“如果当初你离风王爷远一点,今天也不会弄成这样了。” “郡主,你还是看开一点对你比较好。”骆慈恩开口相劝,声音因过度的猛咳而显得粗哑。虽然她无法谅解魏心羽的陷害,但是看她对风凛扬过度的痴迷爱慕,终究还是忍不住想开导她。 “看开一点?什么意思?”魏心羽有些尖锐地问。 “你和凛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如果迟迟不肯面对事实,痛苦的人是你呀!” 骆德恩出自真心的劝告,听在魏心羽耳里却以为她是故意嘲讽、刺激她。 “为什么我和他之间不可能?若不是你的出现,他又怎么会移情别恋?”过度的刺激令魏心羽变得有点歇斯底里。 移情别恋?骆慈恩虚弱地摇了摇头。“凛扬他根本不曾爱过你,又何来的移情别恋?即使没有我的出现,他也不会娶你的,你还是想开一点,总有一天你也会拥有属于你的幸福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骆慈恩觉得她的脑袋又更昏沉了些,她几乎是硬撑着不让沉重的眼皮合起来。 “住口!你给我住口!”魏心羽尖叫着,这几天来的伤心、愤恨与不甘终于爆发出来,压盖过她原本胆小怯懦的天性,她朝着骆慈恩歇斯底里地嚷着。“我才不需要想开,我的幸福就是风王爷!只要你别出现,我就会幸福了!” “郡主这又是何苦呢?你这么执迷不悟,受苦的是你呀!咳咳——”骆慈恩才刚说完,冷冽的寒风又自缝隙灌了进来,裹在温暖大氅里的魏心羽没什么感觉,但饥寒交迫的骆慈恩又开始咳了起来,咳得她头晕眼花,几乎要支持不住了。 看骆慈恩咳得难受,魏心羽心中的不忍与不安又涌了上来,但她强迫自己漠视那种感觉,僵着脸冷哼道:“我哪有受苦?此刻待在柴房受苦的人是你!你哪一天愿意离开风王爷,哪一天才能离开这里!” 听了她的话,骆慈恩虚弱地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撑多久,但她很肯定自己是永远也不会离开风凛扬的。 “我……咳咳——我不会离开他的……咳咳——” “你——好,你嘴硬、你有骨气,我倒要看你还能撑多久!”魏心羽气愤地拂袖离开。 “咳咳——咳咳——”骆慈恩又持续咳了许久,她的脑袋又热又痛又晕,她的身子又冷又饿又累,刺骨的寒风不断地折磨着她,即使她蜷缩着身子,也无法令自己暖和起来,更无力制止她的意识逐渐被黑暗所吞噬。 在半昏半醒中,她觉得自己真是对不起家中三位兄长,因为此刻她满脑子想的人都是风凛扬,她真的好爱他,好爱这个恣意闯进她生命的狂霸男人…… 如果她注定了要命绝于此,她渴望能再见风凛扬一面,即使只是看他一眼也好。只可惜,在她陷入完全的黑暗之前,风凛扬始终没有出现…… 风凛扬快马加鞭,迅速赶回擎天府。 这几日他外出办事,原本至少要五天才能回来,但因为他心中挂念着骆慈恩,所以硬是提前了两天回来。 他一下马,便立刻去找骆慈恩,却发现她不在房里。 原以为她只是到庭园去走走,可是当他找遍了整个擎天府,到处没看见她的身影,却意外发现魏德玄父女提前离开擎天府时,他心中一凛,隐约察觉骆慈恩可能出事了。 “骆姑娘呢?”他随便抓了个路过的丫鬟,急躁地质问。 “骆……骆姑娘?”丫鬟白了脸,老王爷曾再三交代任何人都不许透露骆姑娘的行踪,可是此刻面对风凛扬的厉声质问,她简直害怕得快昏过去了! “还不快说!”风凛扬耐性尽失地怒喝一声,由丫鬟惊惧的反应,他更确定骆慈恩出事了。 丫鬟吓得当场彬下,颤抖地说道:“王……王爷恕罪……不是奴婢不说……而是……是老王爷交代不许说的……” 是他爹?风凛扬一愣,立即转身离开,直接闯进风镇天的书房。 “慈恩呢?”他一进门,便直截了当地要人。 风镇天放下手中的书卷,不悦地拧起眉。“怎么一回来就找那女人?” “她人呢?”风凛扬没耐性地低吼,由于太担心骆慈恩了,他的口气也不由得冲了起来。 风镇天震愕地楞了半晌,没想到儿子竟为了那个女人而动怒,看来儿子是真的在意那个女人。想起三天前魏德玄执意将骆慈恩带走,并说要好好地教训她,风镇天就不由得暗暗叫糟。 他很清楚魏德玄有多宠爱魏心羽,魏心羽受了委屈和伤害,魏德玄肯定会将骆慈恩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要是这件事被儿子知道了,他的怒气就算是他这个做爹的也未必承受得起呀! “她……她走了。”说她走了,其实也不算是说谎,毕竟不管主动还是被迫,骆慈恩是真的离开擎天府了。 “不可能!”风凛扬压根儿不相信。“魏王爷和魏心羽呢?他们把慈恩带走了,是不是?” 风镇天叹了口气,看情形他是别想瞒过精明的儿子了,只好坦白地说道:“他们将骆姑娘带到魏府别苑去了。” “他们凭什么带走我的人?”风凛扬愤怒的低咆从齿缝间迸出。 风镇天一震,第一次听儿子这么宣告,他……该不会想娶骆慈恩为妻吧? “她刺伤了心羽郡主,被魏德玄带去好好地惩罚了。”先不提什么身份的问题,光是骆慈恩持刀伤害了郡主,风镇天就反对她当他们风家的媳妇儿。 “不可能!我敢以我的性命担保,她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她一直因为对魏心羽心存愧疚与罪恶而迟迟不敢敞开心胸接受他们相爱的事实,像她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动手刺伤魏心羽呢? 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这个该死的人会是谁?魏心羽生性胆小怯懦,是不可能有勇气动手刺伤自己的,那么……是她的贴身婢女小彩了? 风凛扬全身张扬着怒气,转身就要离开。 “凛扬,你才刚回来,又要去哪里?”该不会去找骆慈恩吧? 看儿子那么肯定的说骆慈恩不可能刺伤魏心羽,风镇天的心里不免动摇了起来。他知道儿子如果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是不会说出如此斩钉截铁的话来,可是……如果剌伤魏心羽的人不是骆慈恩的话,那到底会是谁呢? “我去把慈恩带回来。”风凛扬一刻也待不住,他敢肯定骆慈恩一定受尽了折磨,他要快点把她救回来才行。 “凛扬,你……该不会对她认真吧?” 风凛扬的步伐一顿,神色严肃而认真地回头望着父亲。 “她是我的女人,也会是我的妻、我未来儿子的娘,这辈子我是要定了她!” 在风镇天的错愕中,风凛扬已迅速离开。 事到如今,风镇天终于认清了他和老友是不可能结成亲家的事实。 骆慈恩吗?风镇天努力在脑中回想着那名女子的样貌,并在心中仔细评量着这个儿子所属意的媳妇儿人选。 如果骆慈恩真的不是刺伤魏心羽的凶手,如果她和凛扬是真心相爱的话……或许他该尊重儿子的选择、信任儿子的眼光,毕竟他这个儿子向来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他的选择也从没有出过差错,由他自己所选定的妻子,应该是不会错吧? 再说,那骆慈恩虽然只是个平民,但是骆家堡的声名远播,而她一名女子能将骆家织绣坊经营得有声有色,想必十分的聪慧能干,或许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媳妇也是不错的吧? 风凛扬一离开擎天府,便马不停蹄地赶到魏府别苑,他甚至没耐性等待门口的守卫通报,就直接挟着喧天怒气闯了进去。 魏德玄和魏心羽正在大厅里品茗,丫鬟小彩也随侍在侧,他们三人一见到风凛扬,心里皆感到诧异不已,魏心羽和小彩更是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风凛扬怒气腾腾的黑瞳。 魏德玄在一愣之后立刻堆起笑脸,和善地邀道:“贤侄来得正好,要不要和咱们父女俩一同品茗?” “慈恩呢?”风凛扬开门见山地要人,没心思说些应酬的话。 魏德玄的脸色遽变,一旁的魏心羽和小彩的脸色更是难看,她们主仆俩都很清楚骆慈恩在风凛扬心中的重要,一想到骆慈恩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被锁在柴房里,她们皆不由得冒起了冷汗。 “贤侄特地到这里来,该不会就只为了那个女人吧?”魏德玄的不悦明显地表现在脸上。 “我就是为她而来的。”风凛扬毫不讳言地承认,根本无视于魏德玄的怒气。事实上,他的怒气要比魏德玄要高炽了许多倍! 慈恩是他的女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将她带走,更没有资格伤害她。他到现在还一直按捺着没有怒吼咆哮,是看在魏德玄是他父亲多年好友的情分上,要不然他早就毫不客气地揪住魏德玄的衣领,教他们立刻把人交出来! “你——”魏德玄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端起长辈的架子指责道:“你和心羽已有了婚约,就不该再和其他女人有所牵扯!” “慈恩不是什么其他女人,她将会是我风凛扬的妻子。” “混帐!你竟敢这么说!你到底将心羽置于何地?她可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呀!”魏德玄火冒三丈地拍案怒吼。 “郡主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我早在魏王爷和我爹擅自定下这椿婚事的当晚,就明白向我爹拒绝了这桩婿事。”风凛扬冷冷地回答。事已至此,他也不顾得和父亲的一个月之约了。 “什么?!那你们为什么不早说?”魏德玄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一旁的魏心羽更是芳心碎成千万片。 “我爹以为事情还有转围的余地,他以为我会在一个月内爱上郡主,所以才暂时不说。”风凛扬稍作解释后,不打算给他们多余的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他要立刻见到心爱的女人。“慈恩呢?你们把她关在哪里?” 魏德玄拉下了脸。“她伤了心羽,我要好好地惩罚她,不能让你带走。” “是吗?真的是她刺伤郡主的吗?王爷可有亲眼看见她动手?”风凛扬虽是问着魏德玄,但他燃着熊熊怒焰的黑瞳却是瞪向魏心羽和小彩,令她们皆心虚而慌张地别开脸。 “是小彩说的,她们主仆俩都受了伤,难道还会有假?”魏德玄不悦地反问。 “魏王爷何不再问问小彩?到底是谁动的手?”风凛扬的神色更冷了几分。 “是……是真的……真的是骆姑娘……”小彩鼓起勇气,却仍回答得结结巴巴,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大胆!你竟还敢狡辩?说!明明是你动的手,为什么要嫁祸给慈恩?”风凛扬暴怒地叱喝,有股冲动想扭断这个胆敢嫁祸给慈恩的恶毒丫环的脖子! 在他的怒目瞪视下,小彩的心跳差点停止,可是又不得不继续扯谎下去。“我没有……是我亲眼看见的……不是我……” “够了,小彩,别再说了。”魏心羽突然开口阻止小彩再说下去,她虽然胆小怯懦却不是个笨蛋,她看得出来风凛扬已识破了小彩的计谋,就算再狡辩下去也没有用的,她苍白着脸,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对风凛扬说道:“请你……别怪小彩,她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 “什么?是小彩?”魏德玄震怒不已,对着小彩拍案怒吼。“你这贱婢好大的胆子,竟敢伤害郡主,还敢编谎话骗我?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王爷!” 小彩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哭哭啼啼地说道:“王爷,小彩这么做都是为了郡主啊!” “爹,你别怪小彩。”魏心羽也忍不住落泪,连忙开口袒护小彩。 “够了!”风凛扬叱喝一声,他没兴趣观赏她们主仆俩哭成一团。“慈恩到底在哪里?” “在……柴房里……”小彩支支吾吾地哭泣说道。 一想到骆姥恩被鞭打、挨饿受冻的凄惨模样,魏德玄、魏心羽和小彩皆觉得心中一凉,对于等会儿势必要承受风凛扬爆发的怒气,纵使是看惯了大风大浪的魏德玄也不由得心情凝重。 风凛扬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冲了出去,魏德玄和魏心羽见状也连忙跟了过去,至于自知闯下大祸的小彩,由于没有王爷的许可,她仍跪在原地不敢乱动。 第九章 由于魏府别苑的格局和擎天府差不多,风凛扬很快地就赶到柴房来,当他看见柴房外昏迷的两名守卫时,不禁怔了怔,不过他一心挂念着骆慈恩,无暇细想便一脚踹开了柴房的大门。 “慈恩?”他冲进柴房,却没有发现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随后跟来的魏德玄和魏心羽看见空无一人的柴房,也不禁怔住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人呢?”风凛扬怒气冲冲地回过头,他发誓如果他们胆敢再说半句谎话,那么即使魏德玄是他父亲的多年好友,他也绝对要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的确是把她关在这里。”魏德玄瞄了眼门外昏迷的守卫。“也许是她把守卫打晕后离开了。” “那怎么可能?”魏心羽自言自语似的轻喃。“她浑身是伤又饿了好几餐,而且还发着高烧,她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打晕守卫?更别说是逃出这里了。” 风凛扬听了她的低语后脸色遽变,他震怒地抓住魏心羽的肩,使劲地用力摇晃。 “你说什么?她怎么会浑身是伤?怎么会又饿又发高烧?你们到底该死的对她做了什么?” “我……我们……她……鞭……鞭打……不给食物……让……让她挨饿……受冻……”魏心羽差点被他的勃然震怒给吓破胆,她嗫嚅了许久,就是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快点放开心羽!你弄痛她了!”爱女心切的魏德玄连忙出声制止,但风凛扬却是置若罔闻。 又愤怒又心痛的风凛扬,不由得加重了手指的力道,差点当场捏碎魏心羽的肩膀。 “那她人呢?你们该死的又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没……没有……” 魏德玄为了拯救爱女,连忙将被打晕的那两名守卫给踹醒。 “王……王爷!”两名守卫一看见魏德玄,连忙跳了起来,脸上皆面有愧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要你们好好地看守柴房,骆姑娘人呢? “回禀王爷,刚才有三个身手不凡的男人闯了进来,把骆姑娘救走了,他们还撂下话,说如果他们的妹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将不惜和魏、风两家为敌。”守卫战战兢兢地回答。 三个男人?他们的妹子? “是骆慈恩的三位兄长,骆家堡的三位当家!”魏德玄说出了大家都已猜出的答案。 知道骆慈恩被她的兄长们救走,风凛扬才稍微松了口气,但是胸中的熊熊怒焰仍未曾消退。 “如果慈恩有什么三长两短,魏王爷和郡主就准备和骆家堡及我风某人为敌吧!”风凛扬撂下话后,立刻像来时一般的迅速离去。 他要到骆家堡去,唯有亲眼看见骆慈恩平安无恙,他才能安心。 骆家堡里,骆习恩、骆旭恩、骆修恩以及他们三兄弟的伴侣此刻全待在骆慈恩的房间里,再加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骆慈恩和在床边看诊的大夫,使得原本十分宽敞的房间显得有些拥挤。 不过待在房里的人虽多,却除了浅浅的呼吸声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声响,大家都静静地屏息着,等待大夫的诊断。 一等大夫收回把脉的手,大哥骆习恩立刻急切地问道:“大夫,舍妹她还好吧?” 看大夫眉头紧蹙的模样,所有的人简直快担心死了。 “骆姑娘的皮肉伤是还好,只要涂抹药膏、小心照料,日后就不会留下伤痕,可是……” “可是什么?你快说呀!”性急的骆旭恩忍不住低吼,他快被大夫的欲言又止给逼疯了! “骆姑娘许久没有进食和饮水,导致体力衰弱、元气大伤,再加上又受了风寒、高烧不退……如果没有悉心地调养,恐怕会严重损害到她的身子骨。” 听了大夫的话,所有的人皆感心痛不已,没想到骆慈恩才离开骆家堡没几天,就被折腾成这样。 “我现在开几帖药,每隔三个时辰喂她服用一次,她应该在傍晚的时候就会醒来。另外我再开一些滋补身体的药方,每日服用三次,平时要她注意保暖,别再不小心受寒,也别让她受太大的刺激。”大夫将写好的药方交给骆习恩。 “我知道了,多谢大夫。”骆习恩送大夫到房门口,并吩咐家仆立即去药铺抓药。 “可恶!”大夫一走后,脾气最为暴烈的骆旭恩立即愤怒地咒骂。“可恶的风凛扬!懊死的魏德玄!懊死的魏心羽!” 要不是今天他们三兄弟因为担心小妹而打算悄悄潜进擎天府探视,却意外发现她竟被带到魏府别苑去,真不知道她还会被折磨多久? 以小妹当时的状况,恐怕也已撑不了多久了,若不是他们及时将她救出来……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当时看见她昏迷不醒地倒在柴房里,简直吓坏了他们三个大男人,若不是急着将她带回骆家堡就医,他们很有可能会在一怒之下将魏德玄给揍死! 此刻看着小妹孱弱昏迷的模样,骆旭恩满肚子火简直愈烧愈旺! “该死的风凛扬!小妹会被折腾成这样,都是他害的!” “都是我的错……”殷若欢自责地垂泪。“要不是为了帮我取得灵药,慈恩也不会答应去擎天府,都是我的错……” 骆修恩紧搂着即将成为他妻子的爱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他的心中也是自责不已。 当初他应该要拒绝风凛扬的灵药,靠自己的力量为心爱的女人取得消除颊上疤痕的药,这样小妹也不会受这些折磨了。 “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骆习恩还来不及回答,火爆的骆旭恩已怒气冲天地嚷着。“怎么做?那还用问吗?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狠狠地教训风凛扬和魏德玄!” “可是对方是身份尊贵的王爷耶!”官紫绮有些担忧地开口提醒。 “就算对方身份尊贵又怎么样?难道身份尊贵就可以伤害慈恩吗?” “旭恩说的没错。”身为大哥的骆习恩也凛着脸说道。“即使对方的身份再尊贵,也没有资格这样伤害慈恩。那魏德玄固然可恶,但是风凛扬更是可恨,若不是他强迫慈恩去擎天府作客,却又不挺身保护她,慈恩也不会受到如此大的伤害。” “对,没错!风凛扬要负最大的责任!”骆旭恩立刻摩拳擦掌地说道。“我们非得替慈恩讨回个公道不可!” 骆家三兄弟互望一眼,心中皆达成了同样的共识。 结果正如大夫所预料的一般,骆慈恩在将近傍晚的时候幽幽地转醒。 她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榻,令她不禁茫然地愣了许久。 她不是被锁在魏府别苑的柴房里吗?怎么会回到骆家堡的房间里?难不成她已经死了,此刻是她的魂魄返回骆家堡来? 正在胡思乱想间,耳边蓦然响起了惊喜的清脆嗓音。 “啊!慈恩,你终于醒了!”官紫绮欣喜地惊嚷。 骆慈恩转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官紫绮,正想问她为什么会回到骆家堡来,官紫绮却已兴匆匆地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大喊—— “慈恩醒了!慈恩醒了!你们快来呀!” 才喊了没多久,骆家三兄弟和任绛梅、殷若欢全部匆匆地奔了过来。 “慈恩,你觉得怎么样?”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还有没有发烧?饿不饿?” “我……”骆慈恩正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异常的疼痛干哑。 细心的殷若欢立刻倒了杯水过来。“来,慢慢喝,小心别呛到了。” 骆慈恩缓缓地喝下那杯水,看着聚在床边的哥哥、嫂嫂们,她感到十分温暖而窝心。 “我……怎么会回到骆家堡的?”她疑惑地问,才刚醒来的她,身体仍非常虚弱,讲起话来更是有气无力的。 “是我们带你回来的。”骆习恩开口回答,三兄弟回想起她昏迷倒在柴房的模样,好不容易稍微平息的怒火又熊熊燃起。 “喔……原来是这样……”以三位兄长的身手,要将她从魏府别苑带回来的确是易如反掌。 可是……此刻她不在擎天府,也不在魏府别苑,风凛扬会不会找不到她? 当骆慈恩正想开口请大哥派人去通知风凛扬的时候,一名家仆突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大、大当家……”家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大事似的。 “怎么了?” “擎天府的……风王爷来了,他……他说要找四当家……” “什么?!”三兄弟皆是一楞,这个消息令他们胸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好啊!我都还没去找那家伙算帐呢!他竟还敢找上门来!”骆旭恩愤愤然地卷起衣袖,打算等会儿要狠狠地痛揍那个害惨了小妹的罪魁祸首。 一听见风凛扬来了,骆慈恩的心便已飞了出去,她想下床、想出去见风凛扬,却被眼明手快的三哥骆修恩给阻止了。 “慈恩!你的身体还没痊愈,别下床!” “我要去见他。”尽避她全身疼痛又沉重,甚至可能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但是想见他的渴望远胜过一切。 虽然她和风凛扬仅只小别了三日,但是她从鬼门关前走上这么一遭,再度醒来,却感觉恍若隔世。此刻他就在大门外,他来找她了,教她怎能待在床上?她要去见他!她想要见他! “不行!”骆家三兄弟异口同声地反对。 说什么他们也不同意让小妹再去见风凛扬,那家伙带给她的伤痛折磨还不够吗?再说大夫也吩咐她不可以再受刺激、不可以再度受寒,所以她还是待在房里的好。 “慈恩,你乖乖躺着休息,二哥这就去替你狠狠地教训他一顿,替你出一口气!”骆旭恩已经觉得拳头发痒,迫不及待要去教训风凛扬了。“哼!我非要揍得他七天七夜下不了床才行!” “不要……不要啊……二哥你别伤他……”骆慈恩心急地想阻止,她很清楚当她二哥发火时有多可怕。 “不只是旭恩,我和修恩也要会一会风凛扬。”就连向来最沉稳的大哥骆习恩此刻也是一脸的愠怒。 他们的小妹被折磨得伤痕累累,他这个做大哥的绝不能轻易放过风凛扬这个罪魁祸首,否则他怎么对得起爹娘的在天之灵? “大哥……三哥……你们……不要啊……”骆慈恩焦急得差点落泪,虽然风凛扬的身手高强,但是他打得过三位兄长的联手攻击吗? 三兄弟刻意不理会骆慈恩的恳求,骆习恩对他的妻子及弟媳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慈恩,好好照顾她。” “别让她下床,更别让她到外头来。”骆旭恩又叮咛了一句。 匆匆交代完后,三兄弟便怒气腾腾地到外头去会风凛扬。 骆习恩他们才刚踏出主屋,就见风凛扬已闯了进来,想必是大门口的守卫挡不住他的硬闯。 一看到他,火爆的骆旭恩立刻怒吼道:“你竟敢闯进咱们骆家堡?我们都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我要见慈恩。”风凛扬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 他今天先是赶回擎天府,接着又赶去魏府别苑,现在又马不停蹄地赶来骆家堡,虽然这一路奔波令他有些疲累,但不管再怎么累,他也非要见到骆慈恩不可! 唯有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在他面前,唯有将她密密实实地搂进怀里,他才能真正地感到安心。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风王爷。”骆习恩冷着脸,毫不掩饰敌意地瞪着风凛扬。 “你害慈恩伤成那个样子,还有脸来见她?”骆旭恩火冒三丈地咆哮。 风凛扬的心一沉,听他们这么说,再看他们强烈的怒气与敌意,他可以猜出骆慈恩一定伤得很重,他既心痛又自责,更是急着要见到她。 “我要见她。”他再度认真地重申。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他非见不可! “见到她之后又如何?”骆习恩反问。 “我要带她走。”他要带她回擎天府,娶她为妻,与她厮守一辈子。 “休想!”骆习恩拧眉叱喝。 “除非踏过我的尸体!”骆旭恩一脸戾气地瞪着他。 “你别作梦了!”骆修恩也冷着脸怒斥。 “既然三位执意阻拦,那我也只好硬闯了。”风凛扬已有大战一场的心理准备。 “硬闯?风王爷也未免太有自信了!”骆习恩的锐眼一眯。就算风凛扬的武功再怎么高超,但是在一对三的情况下,他还能有多少胜算? “大哥,别跟他废话那么多,咱们快点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骆旭恩率先沉不住气地动手,威猛有力的拳脚朝风凛扬身上招呼过去,骆习恩和骆修恩也分别抽出惯使的长剑和软剑攻了上去。 为了替妹妹讨回个公道,他们三兄弟也顾不得什么以多欺少了,他们现下只想狠狠地教训这个害惨了妹妹的可恶男人! 在骆习恩的长剑、骆旭恩的拳脚、骆修恩的软剑齐攻之下,风凛扬只能屈居守势,刚开始他还能防守得当,不让他们碰到自己的半片衣角,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原已因奔波而劳累的他体力渐渐不支。 在一次的防备不及中,他蓦然被骆习恩的长剑在手臂划了一道,接着被骆修恩的软剑划破胸前的衣料,留下一条细长的血痕,最后又被骆旭恩一拳打得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的步伐变得踉跄不稳,心知再这样打下去,他恐怕是见不到骆慈恩了,急怒交加下,他突然仰天大喊着她的名字。 “慈恩!” 骆习恩他们先是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招,满腔怒火又被他给喊得更加炽烈了! “混帐!你闭嘴!咱们家小妹的闺名可不是你想喊就喊的!”燥怒的骆旭恩又再冲上前去拳打脚踢,骆习恩和骆修恩也再度提剑攻了上去。 在他们毫不留情的围攻之下,风凛扬身上的伤口愈来愈多,体力也迅速地消耗流失,但他却仍咬牙硬撑着,不战到最后一刻他绝不轻易放弃。 在还没见到骆慈恩之前,他绝不能倒下! 他在唤她!她听见了! 骆慈恩激动地想起床,她听见了他的声音,近得像是就在主屋外而已!她要去见他!现在就要去! “哎呀!你别起来呀!”任绛梅、官紫绮和殷若欢连忙将不安分的病人按回床上。 “让我出去!我要去见他!”骆慈恩挣扎着想起身,无奈大病一场的她,力气根本敌不过她们三个女人。 亏她还是这些女人当中唯一会武功的,现在却连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比不上,由此可见此刻的她有多虚弱! “慈恩,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可以随便走动呢?还是好好躺着休养吧!”大嫂任绛梅关心地叮咛着。 “大嫂说的对!你得好好休息才行。”二嫂官紫绮连忙点头附和。 “是呀!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复原,可别太激动了,要不然又晕过去可怎么办?”快要成为她三嫂的殷若欢也帮腔劝着。 只可惜,她们的苦口婆心压根儿抵不过骆慈恩心中想见风凛扬的渴望。 “求求你们,让我出去!”骆慈恩挣扎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在床上坐了起来。 “你求我们也没有用呀!”官紫绮怕自己禁不住她的苦苦哀求,连忙别开视线,不敢看向她哀求的神情。“你刚才也听见了,你哥哥们要你乖乖躺在床上别出去。” “我不要躺在床上!让我出去见他,求求你们,我真的好想见他!”想见风凛扬的渴望不断煎熬着她,若再不让她去见他,她才真的会心痛得晕厥过去! 她哀伤恳求的模样令三个女人着实不忍,但却又无法自作主张地让她去见风凛扬。 饼了好一会儿,任绛梅终于松口了。“好吧!我让你去见他。” “大嫂?!”官紫绮和殷若欢皆诧异地惊嚷。 “让她去吧!难道你们真的忍心阻止她?”任绛梅看得出骆慈恩深深爱着风凛扬,她不顾身体的虚弱与病痛,一心想到外头去见他,这份执着令任绛梅感动不已。 若是再继续阻止她出去见风凛扬,任绛梅就要觉得自己是个狠心拆散有情人的大罪人了! “这……”官紫绮和殷若欢互看一眼,眼中都有着同样的不忍。“那……好吧!” 她们转念一想,让骆慈恩出去也好,看刚才他们三兄弟怒气冲冲地冲出去的模样,只怕风凛扬在他们愤怒的围攻下,已经被揍得惨兮兮了,她们还是赶快出去阻止,毕竟骆慈恩肯定不会希望心爱的男人被打成重伤的。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既然她们不再拦阻,骆慈恩便迫不及待地下床,然而过度的衰弱令她几乎站不住脚,差点跌倒在地,还好任绛梅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于是,在任绛梅的搀扶以及官紫绮和殷若欢的陪伴下,骆慈恩踏着虚弱而不稳的步伐走出了房门。 第十章 屋外,以一敌三的风凛扬正陷入苦战。 在骆习恩他们的围攻下,他身上的伤早已多得数不清,唯一支撑他再战下去的是他心所牵系的女人。所以,当他的眼角余光瞥见那抹熟悉却显得异常孱弱的身影出现在回廊之际,他不顾一切就想纵身跃到她的身边,却因疏于防守而被骆旭恩刚猛强劲的拳头打倒,呕出怵目惊心的鲜血。 他很想飞奔过去搂住心爱的女人,可惜却是力不从心,现在的他全靠意志力在硬撑着,要不然以他的伤势早该在骆慈恩出现之前就已晕死过去了。 “住手!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别再打了!”骆慈恩激动地嚷着,看见风凛扬浑身是伤的模样,她就快心痛死了! 听见她的声音,原本还打算继续教训风凛扬的三兄弟皆诧异地收了手。 “慈恩?你不在房间好好休息,怎么跑出来了?” “我……”骆慈恩挣开任绛梅扶持的手,跌跌撞撞地想奔到风凛扬身边,却在半途被骆旭恩给拦住了。 她拚命挣扎着,但面对孔武有力的骆旭恩,她虚弱的力气根本连只猫儿也比不上,如果他不肯松手,她是根本没机会挣月兑的。 “让我过去!二哥,你让我过去!”她只好哀哀地恳求骆旭恩放手。 “慈恩……”风凛扬看见她虚弱的模样,既心痛又愤怒,他在心底发誓绝对不轻易饶过魏德玄和魏心羽,还有那个该死的丫鬟小彩! 骆旭恩生气地瞪着官紫绮,责怪道:“你怎么让她出来了?我不是交代你要看好她的吗?” “我……这个……”官紫绮心虚地搔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她平常老爱和她这个坏脾气的相公斗嘴,可是一旦他真正发起怒来,她就只有乖乖闭嘴的分,没办法,谁教他火冒三丈的模样实在太吓人了! “别怪她,是我答应让慈恩出来的。”任绛梅将责任扛了下来。 “你——”面对着大嫂,骆旭恩也不好意思破口大骂,只好将怒气硬生生地往肚子里吞。 骆习恩和任绛梅交换了一记眼神,在爱妻温柔的目光中,骆习恩逐渐恢复了冷静与理智,他转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风凛扬和小妹紧紧交缠的视线许久。 “旭恩,放开慈恩,让她过去吧!” “什么?可是大哥——” “让她过去吧!难道你想让慈恩怨咱们?” 从他们拼了命也想见对方、想奔到对方身边的情况来看,他们肯定是深爱着对方,至于小妹被魏德玄带去魏府别苑折磨的事……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可是……”骆旭恩原本仍不想放人的,但是当他低头看见妹妹那双充满了恳求的眼,顿时心一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骆慈恩一获得自由,立刻跌跌撞撞地朝风凛扬奔了过去,这短短的几步路耗尽了她仅余的虚弱体力,好不容易奔到风凛扬的身边,便双腿一软,跌入风凛扬为她展开的双臂中。 “慈恩,你……受苦了。”看她憔悴的容颜,就知道她这三天受了多少的折磨!懊死的,他绝对不会轻易地饶过他们! “我不要紧……可是你……你的伤……”他伤得好重!三位兄长在盛怒之下果然出手毫不留情! 他的衣衫被利剑划得破碎,并且染上了怵目惊心的血迹,光是看着他的伤,她几乎就能同样地感受到他所受的创痛,骆慈恩忍不住地落下泪来。 她的泪珠仿佛具有火热的温度,熨烫了他的心,那比刀剑和拳脚还令他感到疼痛与难受! “别哭,我没事。”虽然他伤得重,但还不至于致命,倒是她……她羸弱苍白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昏迷过去。 风凛扬才刚这么想的时候,骆慈恩果真就晕厥在他的怀里! “慈恩!”风凛扬焦急地大吼,过度的激动令他感到阵阵强烈的晕眩,几乎也要昏了过去。 “你这个混帐家伙!我就知道让慈恩见你准没好事!”骆旭恩一边咒骂着,一边就要冲过去将骆慈恩带走。 “别过来!不许碰她!”风凛扬厉声叱吼,他好不容易才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怎能让他们再次将她带离他身边? 他那狂嚣凌厉的气势令骆旭恩震慑住了,想冲过去的步伐也不自觉地顿住。 不过,风凛扬这一吼也用尽了他仅余的气力,硬撑的意志力终于不支地溃散,再也敌不住地坠入黑暗之中。但即使是陷入昏迷,他的手臂仍是紧紧搂着怀中的人儿。他们虽然昏迷却仍紧密相拥的画面,强烈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骆习恩首先回过神来,立刻扬声唤道:“来人哪!快去请大夫!” “可恶!像他这种混帐,大哥为什么还要费心请大夫来替他疗伤?干脆让他死了算了!”瞪着被临时安顿在客房床上的风凛扬,骆旭恩自言自语地发着牢骚。 罢才大夫先赶来诊视小妹后,又过来医治风凛扬,而现下大夫已经离开,其他人也都去探视小妹了,只剩他满心不甘地瞪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实在搞不懂,大哥为什么会决定将风凛扬留在骆家堡,还请大夫来诊治他?哼哼,要是他可以做主的话,他老早就将昏迷的风凛扬给扔出骆家堡,不管他的死活了! 虽然风凛扬方才拼命战到最后的毅力与高强的武艺,令他不由得心生敬佩,虽然他俩刚才陷入昏迷却仍紧紧相拥的那一幕强烈震撼了他,虽然他也愿意相信小妹和风凛扬是相爱的……可是,一想到小妹浑身是伤地倒在魏府别苑的柴房里,他就无法轻易原谅风凛扬! “哼!就算所有的人都原谅你,我这一关可没那么容易过!”骆旭恩边说着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条又粗又长的麻绳,将风凛扬的双手双脚给捆绑了起来。“哼哼,这样看你还能怎么去找慈恩。” 当骆旭恩捆绑妥当而退开时,赫然发现风凛扬不知何时竟已是睁开了眼。 虽然他耗尽的精力与元气没那么快恢复,但是他的眼神却仍炯亮且充满威猛的气魄,就连对他存有成见的骆旭恩也不禁在心中升起了一丝赞赏。 如果这家伙不是害得他小妹受尽折磨的罪魁祸首,或许他会很高兴小妹有这样一个俊伟不凡的男人足以托付终身,可是现在……哼!想从他们三兄弟手中将小妹带走,可没那么容易! “哼!我把你的手脚绑起来,你就不能去找慈恩了。”骆旭恩得意地朝他咧嘴一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他很清楚如果风凛扬体力恢复的话,即使再粗的绳索恐怕也制不住他,不过现在至少可以阻止他好一阵子,这就不枉他特地动手将他给捆绑起来了! “我爱她,我一定会带她走的。”风凛扬毫无畏惧地望着骆旭恩,他这不是在和骆旭恩打商量,而是诉说着即将发生的事实。 “你——”骆旭恩火爆易怒的脾气又迅速被挑起。“你都已经有了个魏心羽,干么还来招惹我家小妹?要不是因为你用情不专,慈恩也不会受尽折磨了!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在他们三兄弟潜入擎天府打算探视小妹的时候,恰巧听见了几名丫鬟的谈话,得知风凛扬和魏心羽已定下了婚约。 “我根本不打算娶魏心羽,也早就拒绝了那桩婚事。”用情不专这罪状无缘无故地扣到他的头上,他根本从未对魏心羽动过情,又何来不专之有? 看着风凛扬坦荡的眼神,骆旭恩知道他没有说谎,不过……“那魏心羽不但是身份高贵的郡主,听说长得又甜美可人,难道你一点也不心动?一点也不想娶她为妻吗?” “如果是你,你会娶她吗?”风凛扬反问。 “当然不会!”骆旭恩毫不犹豫地回答。 开什么玩笑!他这辈子就只有官紫绮这个妻!即使那妮子没有像他大嫂任绛梅那般艳丽无双的美貌,有时又刁钻别扭,也常常和他斗嘴,惹得他暴跳如雷,但在他的心中她仍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那你又何须问我这个问题?”风凛扬定定地望着骆旭恩,相信他会懂的。 既然他的心里只认定了骆慈恩一个人,那么即使其他女子再怎么婀娜娇娆美丽、再怎么甜美可人,他也是看不入眼,更不会心动的。 “我——” 骆旭恩一阵语塞,很不甘心地发现他心中对风凛扬的欣赏与好感正逐渐驱走原先的愤怒与敌视。 “哼!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答应把小妹交到你手中的!”骆旭恩索性拂袖而去,若是再和风凛扬对谈下去,说不定他会忘了原本不打算太轻易饶过风凛扬的决定,那可怎么行呢? 风凛扬也不开口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地闭目调养气息。 他要尽早恢复体力,这样才能挣月兑束缚的绳索去找骆慈恩。不论她的兄长反对与否,他仍是要定了她,要定了这个他第一眼就认定的妻子! 时间在风凛扬的闭目养神中悄悄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响,他以为是骆旭恩去而复返,所以也就没有睁开眼睛,继续专心地调养气息。 然而,一股淡淡的馨香突然随着空气的流动传来,那香味虽然淡得几不可闻,他却绝对不会认错!这种雅致清淡的香味他只在骆慈恩的身畔闻过! 风凛扬霍然睁开双眼,果然看见心爱的人儿就在眼前! 罢才在他们双双陷入昏迷之前,他没能好好地看她,此刻没有其他人在一旁打扰,他的目光便紧紧地锁住她的容颜,丝毫舍不得移开片刻。 “你怎么来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应该躺着好好休息。”她的憔悴令他心折,虽然他也很想见到她,可是他更希望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尽快恢复元气。 如果可能,他希望立刻将她带回擎天府去,但是尽避骆家堡和擎天府的距离并不算远,可对她此刻虚弱的身体状况而言,即使是短程的奔波都是一种折腾。 “谁把你绑起来的?是二哥对不对?”骆慈恩发现了他手脚被缚的状态,连忙帮他解开,但是气虚体弱的她,花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将绳索全部解开。 风凛扬的手脚一重获自由,立刻将她密密实实地搂进怀中。 “慈恩,都是我的错,害你受苦了。”要不是他那几日离开她身边,也不会让小彩有机会陷害她,更不会让魏德玄将她带离擎天府了。 骆慈恩虚弱地摇了摇头,却发现这个动作令她头晕目眩,便连忙停了下来,她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才见到了他,自己却又再度昏了过去。 她刚才一醒来,便急着想探视伤重的他,可是看见床这一张张关心的面孔,她知道她的哥哥、嫂嫂们不会答应让她再离开床榻半步的,所以便以想要一个人静静休息为藉口,等大伙儿都离开之后,她才悄悄地溜到这儿来。 “你别自责,那件事和你无关,不是你的错。”骆慈恩反过来安慰他。 她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怪他,因为他根本就没料到魏心羽和小彩会这样子陷害她。 那天早上,他说等他办完事回擎天府之后就要到骆家堡提亲,那时他认真而深情的神色,她还记得一清二楚,那时荡漾于心底的暖暖悸动也一直留存至今,不曾因为这几日的饱受折磨而消散退去。 在她的心里,自从那晚与他同床共枕——即使没有发生夫妻之实,仅是亲昵相拥了一整夜,她就已经当他是自己此生唯一的夫了! 不过……现下他和哥哥们的关系演变成对立的局面,哥哥们会同意这桩婚事吗?光是看他被打成重伤的模样,她就感到十分忧虑——不光是担忧哥哥们会反对他们的婚事,更担忧他身上所受的伤! “你的伤……你被哥哥们伤成这样……”看他的衣衫被剑刀划得破碎不堪,壮硕的胸膛上可见几道细长的血痕,她的心一拧,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别担心,这一点伤不算什么。”虽然他全身伤痕累累,但却没有伤及五脏六腑,只要好好地调养很快就会复原的。风凛扬轻捧着她的脸,认真地凝视她的双眸。“慈恩,跟我走,我带你回擎天府。” 由他慎重的语气和认真的神色,骆慈恩知道他所说的不是短暂的作客,而是一辈子的厮守,她的心头一热,正想点头告诉他无论是天涯海角,她也愿意跟随的时候,骆旭恩的怒喝声却伴随着开门声响起—— “想都别想!” 不只是骆旭恩,就连骆习恩、骆修恩和任绛梅、官紫绮、殷若欢都来了。 罢刚他们一发现骆慈恩不在房里,就猜她一定又不顾自身的虚弱跑到这儿来找风凛扬,结果当真被他们料中了! “风王爷,咱们慈恩是不可能再随你去擎天府的!”骆习恩凛着脸,基于保护小妹的立场,他是不会再让小妹到擎天府去的。 “大哥……”骆慈恩恳求地望向骆习恩,心中暗自焦急不已。 如果今天出声反对的人是二哥或三哥,那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可现在是长兄如父的大哥反对,这下子除了大哥改变心意之外,就只有她不顾一切地跟风凛扬走,可是那种背弃手足、罔顾兄妹情的事,她实在做不出来呀! “慈恩,你不待在房里好好静养,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想到她刚刚才因情绪过度激动而昏迷,骆习恩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大哥,我看还是把这家伙赶出骆家堡,最好以后都别让他们再见面了!”骆旭恩恶狠狠地瞪着风凛扬,虽然他刚刚才对风凛扬的印象有些许好转,可是一听见这家伙竟又想将小妹带到擎天府去,他的怒气又在瞬间被引爆了! “不!不要呀!”骆慈恩拼了命地摇头,摇得头晕目眩了也不敢稍停,就怕大哥真会听了二哥的话,将风凛扬和她永远地隔开。 “为什么不?难道你真想跟着他?”骆习恩拧着眉,脸色凝重地问。 他不是看不出他们两人彼此深爱着对方,可是风凛扬带给小妹的伤害实在太大了,如果她再去擎天府又出什么差错、发生什么意外,他要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 身为大哥的他,要比二弟、三弟更多了分保护妹妹的责任。 “我……”骆慈恩看着对风凛扬充满了敌意的兄长们,心知眼前的情势已无法令她顾及女性的羞怯与矜持了,她深吸口气,坚定地说道:“是的,我想跟着他,无论是天涯海角。” 听见她认真、慎重得近乎立誓的语气,任绛梅、官紫绮和殷若欢这三个女人皆感动不已,但三兄弟的脸色就愈来愈凝重了。 骆习恩眉头紧蹙地说道:“慈恩,他那样对你,害得你几乎连命都没了,你要我们如何放心把你交给他?” “那不是他的错,你们别怪罪他呀!” 骆慈恩不顾气虚体弱,连忙将小彩和魏心羽如何趁着风凛扬外出的时候设计陷害她,而信以为真的魏德玄在一怒之下将她带去魏府别苑折磨的事情说出来。 “所以这件事和凛扬无关,你们别再一迳的怪他,他是无辜的呀!” “是吗?”众人瞥了眼风凛扬,只见他听了她所受的陷害和折磨后,眼中流露出又怒又心疼的光芒。 听了骆慈恩的解释后,骆习恩等人才终于对风凛扬稍微释怀了些,不再像先前那般充满了敌意,不过……要他们就这样将小妹交给他,还没那么容易呢! “即使你被陷害之事他全然不知情,但是他强邀你到擎天府作客,又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若是你这趟去擎天府,再遭人设计陷害怎么办?下回哥哥们可未必能及时将你救回来呀!” “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我风凛扬以性命起誓,这辈子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风凛扬神情严肃而认真地诉说着一辈子的承诺,不只是骆慈恩感动得红了眼眶,就连她的嫂嫂们也感动不已。 只可惜,缺乏浪漫细胞的骆旭恩仍端着一张怒容。“你就算发誓也没有用!即使你口口声声说已拒绝了和魏心羽的婚事,可是婚约至今仍未解除,如果你最终是娶了魏心羽,难不成要慈恩当你的侧室?哼!咱们骆家即使不是身份尊贵的王公贵族,也绝不会如此的委屈!” 一旁的骆习恩和骆修恩听得频频点头,没错,他们绝不能让小妹如此委屈。 “我不会娶魏心羽,更不会娶别的女人为妻。”风凛扬目光灼灼地凝睇着骆慈恩。“这辈子我只认定一个女人,只有她才是我的妻、才是我未来子嗣的母亲。” 骆慈恩目中带泪地朝风凛扬微微一笑,她这辈子也只认定一个男人,就是他这个充满了自信又霸气十足的男人。 “你认定了也没有用,我绝对不同意!”骆旭恩的低吼声打断了他们深情的凝望,他才不愿承认心底原先根深蒂固的反对已被他们给打动了。 包何况,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绝不轻饶风凛扬,怎可让这家伙三两句就要他自打嘴巴地将小妹交出呢? “二哥!”骆慈恩一急,在无法可想之下,突然嗫嚅又结巴地说道:“你……你们……难道忍心让未来的外甥没有父亲吗?”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包括风凛扬皆仿佛被点了穴似的定住了,沉默了片刻后,骆习恩才有些困难地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是他们都听错了吧? “我说……我怀了凛扬的孩子。”骆慈恩一边说着,一边偷觑了身旁的风凛扬一眼,发现他如墨的黑瞳中泛着温柔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什么?”这回众人发出异口同声的惊嚷,这个消息简直像威力超强的炸弹一般,炸得他们头昏眼花、天旋地转。 “混帐家伙!我非宰了你不可!”脾气火爆的骆旭恩立刻抡起拳头,打算痛揍这个胆敢占他小妹便宜的男人。 “等等,别这么冲动嘛!”官紫绮赶紧拦住她的火爆相公。“你要是真宰了他,那慈恩月复中的宝宝怎么办? “就是呀!”任绛梅也连忙劝说。“总不能让宝宝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吧!” “你们——他——他——该死!”骆旭恩恨得牙痒痒的,一方面想将风凛扬大卸八块,一方面又不得不为妹妹月复中的胎儿着想,经历一番激烈的天人大战后,他只好恨恨地放下了拳头,改以杀人般的目光瞪着风凛扬。 “大哥,那现在该怎么办?”骆修恩问。 如果小妹真怀了风凛扬的孩子,那么眼前就只有三个选择,其一是让他们成亲;其二是让小妹将孩子生下来,他们这些兄嫂自会妥善照顾他们母子俩;其三则是及早请大夫来将胎儿打下。 这三个选择除了第一个较为可行之外,后两个选择对小妹都是极大的伤害,尤其是最后一个,这几日她已经受尽了折磨,身子骨虚弱得很,恐怕承受不起打胎的折腾。更何况,此刻她月复中的可是他们未来的外甥,教他们怎么忍心扼杀一个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小生命? 骆习恩沉吟了许久,看着小妹和风凛扬紧紧交缠的视线许久,最后终于让步说道:“只好便宜这小子了!”在爱妹心切下,堂堂擎天府的王爷当场被贬成了“小子”。 “可恶!”骆旭恩心有不甘地低咒了声,至于骆修恩和其他的女眷则都对大哥的决定毫无意见。 不过,他们都是看在风凛扬和小妹是真心相爱的分上,才会点头答应的,否则即使是小妹怀了风凛扬的孩子,他们也不会让她只为了让孩子有父亲而委屈地嫁给他,毕竟凭他们骆家堡的能力要养个小女圭女圭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听了他们的结论,骆慈恩的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一抹欣喜的窃笑,她和风凛扬互望一眼,发现他的眼中也同样闪着笑意。 尾声 今儿个的擎天府喜气洋洋、宾客盈门,成堆的贺礼不断地送进府中,全都是用来祝贺风凛扬和骆慈恩的新婚大喜。 在鞭炮声中,身穿大红嫁裳的骆慈恩在喜婆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大厅,她那张经过精心妆点的脸蛋被喜帕遮盖住了,让人窥不见容貌,但是她那一袭包裹着窈窕身躯的华美嫁裳却是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众人——尤其是女子们艳羡的目光。 “哇!新娘子的嫁裳好美呀!” “那是当然了!难道你不知道新娘子就是骆家堡的四当家、骆家织绣坊的负责人吗?她为自己所准备的嫁裳,当然是最美的了!” “她的绣技真是精细绝伦!想必她在锦被、枕头上绣的鸳鸯戏水图也一定栩栩如生吧!” 一听到此,在喜帕遮盖下的骆慈恩忍不住悄悄一笑。 其实,她为新婚所绣的枕被,上头的图样并不是鸳鸯戏水图,而是成双成对、翩翩飞舞的彩蝶。 为什么她不绣鸳鸯戏水图呢?那是因为她一看见鸳鸯,就不免要想起魏心羽曾经为了风凛扬而认真地学习刺绣,也不免会想起她被带去魏府别苑受尽折磨的不堪往事,所以她才决定舍弃戏水鸳鸯而绣上成双成对的蝴蝶。 曾经,她十分羡慕来自南方的大嫂任绛梅,羡慕她有着彩蝶般娇柔纤美的体态和精致绝伦的五官,更羡慕几位嫂嫂们都拥有美好的婚姻,但是现在她再也不需要去羡慕别人了,因为她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半个月前,在她的兄长们点头同意将她许配给风凛扬之后,一等她的身子好了点儿,风凛扬立刻带她回擎天府,向他爹风镇天禀明要娶她为妻的心意。 由于风凛扬早已明白对他爹表示过非她不娶,再加上刺伤魏心羽的误会已经冰释,所以他爹并不反对这桩婚事。 至于魏德玄那边,一来他正因错罚了她而愧疚理亏;二来他已认清了风凛扬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娶他女儿为妻的事实,所以他不但二话不说地同意解除婚约,还送上一对价值连城的龙凤玉镯当作对她的赔礼。 原本风凛扬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魏德玄父女和小彩,但是念在父亲的情面上,他只好勉强不予以计较,只要求他们要好好地惩戒丫鬟小彩。 接下来的这半个月,时间在她忙着为自己准备嫁裳和新婚用的枕被中迅速地度过,终于在今天,她即将成为风凛扬的妻子了! 她的三位兄长和嫂嫂们也全都到擎天府来了,有了大家的祝福,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一拜天地!” 宏亮清脆的声音蓦然打断了骆慈恩的思绪,她连忙收敛心绪,怀着幸福的心情与身旁挚爱的男人拜堂成亲。 拜完堂后,贺客们迫不及待地道贺恭喜,在一片庆贺声中,骆慈恩耳尖地听见了熟悉的嗓音,那是她二哥骆旭恩的声音。 “没想到我们这三个做兄长的还没抱到自己的儿子、女儿,就要先抱外甥了。”骆旭恩有些感叹地说着。 骆习恩和骆修恩互看一眼,眼底都藏着隐隐的笑意,正在感叹的骆旭恩没发现他们的异样,还迳自在心里盘算着等他们回骆家堡后,他要和爱妻官紫绮多多努力制造几个女圭女圭出来。 听见了二哥的话,骆慈恩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她挣扎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悄悄地将兄嫂们请到一旁,轻声地说道:“哥哥嫂嫂们,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向你们坦白招供……” “什么事?” “我……事实上……我……”骆慈恩吞吞吐吐了半天,虽然头上有喜帕遮着,让她不必直接面对兄嫂们的目光,但她要说的事情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只是我……”骆慈恩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小小声地坦承道:“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怀孕。” “你说什么?”骆旭恩和官紫绮这对夫妻诧异地瞪大了眼。相对于他们的惊愕,其他的人倒显得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 “我说我没有怀孕,之前是我骗你们的。”骆慈恩满怀歉疚地承认。 她不是故意要欺骗兄嫂们的,只是那时如果她不那么宣称的话,只怕她和风凛扬直到今日还无法取得哥哥们的同意在一起呢! “你……没有怀孕?”骆旭恩终于反应了过来。“既然如此,那你还嫁给风凛扬?不行不行!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这场婚礼就不算数!” “怎么能不算数呢?”众人异口同声地轻斥。 “怎么不能?咱们慈恩又不是非嫁入擎天府不可,既然她没怀孕,那我这就带她回去,这场婚礼就当是出闹剧吧!” 骆习恩又好笑又好气地摇了摇头。“你若真那么做的话,慈恩肯定会怨你一辈子的。” “我管不了……咦?不对呀!”骆旭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大哥,难不成你早就知道慈恩没怀孕了?”要不然为什么大哥始终一副毫不惊讶的模样? 骆习恩还没回答,一旁的骆修恩就笑着接口说道:“不只大哥,所有的人都早知道了,就只有你和紫绮还不知道而已。”他们还真不愧呈对迟钝夫妻呀!骆修恩在心里暗暗好笑地想。 “什么?你们都知道了?”骆旭恩和官紫绮感到诧异极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骆习恩笑着解释道:“当初我们将小妹从魏府别苑救出来后,不是请大夫替她仔细地诊察过了吗?如果她有孕的话,大夫怎么可能会不告诉我们呢?” 当初小妹说她怀了风凛扬的孩子时,他的确有刹那的震惊与错愕,但是随即发现了其中不合理之处,那时他之所以没有当场拆穿,是因为他被深深地感动了。 慈恩是那样地深爱着风凛扬,为了风凛扬还不惜扯出这个损及她名节的谎来,如果他再硬着心肠不让他们这对有情人在一起,那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可恶!那你们怎么不早说?”觉得被大家当成傻瓜的骆旭恩有些恼羞成怒地拉下了脸。“不行!我绝不同意让慈恩嫁给风凛扬,我一定要把她带回骆家堡去!” “已经来不及了。”骆修恩微微一笑。 “为什么来不及?”骆旭恩不高兴地瞪大了眼。 骆修恩脸上的笑意加深,说道:“三哥,坏人姻缘可是一件大罪过啊!再说慈恩已经被新郎倌给带走了,人家都已经欢欢喜喜地进洞房了,难不成你要闯进洞房去打扰人家新婚夫妻恩爱?” “什么?”骆旭恩霍然转头一看,刚刚还站在身边的小妹果真早已不见人影。“可恶!”晚了一步! “你在气什么嘛?”官紫绮轻推了他一把。“慈恩嫁给风王爷一定会幸福的,难不成你不希望慈恩幸福快乐?” 骆旭恩霎时无话可反驳,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风凛扬绝对会珍惜、疼爱他的小妹,可是他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嘛! 想当初他还怒气腾腾地发誓绝不轻易饶过风凛扬,结果他不但轻易饶过了他,还连带地“奉送”一个小妹! 唉,算啦算啦!自己的不甘心怎么能和小妹的终身幸福相比呢?何况——若是换个角度来想,堂堂的擎天府风王爷现下成了他的妹婿,当场辈分矮了他一截,这种感觉也是不错啦!想着想着,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看着他的神色在瞬间转换,官紫绮忍不住嘀咕了句。“又是生气又是笑的,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怪人!” “你说什么?”骆旭恩立刻又瞪大了眼睛,他这小妻子还真是不给他面子! “我有说错吗?”官紫绮才不怕他呢!要大眼瞪小眼她绝对奉陪! 众人看他们这对欢喜冤家都已经成亲许久了却还是这么爱斗嘴,都忍不住笑开了,到最后连原本大眼瞪小眼的骆旭恩和官紫绮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今天可是他们小妹成亲的大喜日子,实在不适合生气呢! “好了,咱们也该回骆家堡了!” 三个男人各自拥着心爱的女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着——既然没有外甥了,他们该回去好好地努力努力,看能不能“拔得头筹”生下第一个白白胖胖的俏女圭女圭。 —完— 敖注: 1关于骆习恩和任绛梅的爱情故事,敬请参阅《拈梅问情》。 2关于骆旭恩和官紫绮的爱情故事,敬请参阅《旭日情狂》。 3关于骆修恩和殷若欢的爱情故事,敬请参阅《顾盼君欢》。 4关于宇文彻和任净莲的爱情故事,敬请参阅《撷莲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