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擒顽妻》 楔子 “儿,你的决定是什么?”一名俊逸非凡的男子跨坐在马背上,定定地望着一名立于岸边船上的美人。 这名俊美的男子正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李云昊将军,他不但武艺精湛,而且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前一阵子,李云昊奉旨前来缉捕在东北沿海一带为非作歹、烧杀掳掠的海盗首领——“银鹰”凌世凡。 在缉捕银鹰的过程中,李云昊查出那些烧杀掳掠的恶行都是一名绰号“灰熊”的男子冒用银鹰之名所为,因此在将灰熊打入大牢审问定罪之后,捉拿银鹰的任务也就解除了。 但没想到,在一场阴错阳差的意外之中,与他在孩提时代便订下婚约的未过门妻子古盈竟被凌世凡掳上迷雾之岛,进而与凌世凡产生感情。 此刻,他这位未过门的妻子正被紧搂在凌世凡的怀里,但李云昊却没有半点强烈的愤怒或嫉妒,或许是因为他和古盈除了近日来的几面之缘外,十多年来他们未曾见上一面,所以他对她根本还没来得及产生感情。 “我……”古盈的心底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她挣扎了许久,终于痛下决心地说道:“李大哥,对不起,我不跟你回去了。” “儿,你可是考虑清楚了?”李云昊理智而冷静地问道。对于她的决定,他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迸盈坚定地点点头,决心要随着心爱的男人回迷雾之岛。 迸兆吉——古盈的爹爹一言不发地站在岸边,他沉默地盯着船上的女儿与凌世凡许久,才严肃而认真地开口问道:“凌世凡,你可会爱儿、呵护儿一辈子?” 对古兆吉来说,女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若女儿跟着凌世凡才能得到幸福快乐,他就算拉下老脸去向李家请求解除婚约也是值得的! “我会!”凌世凡毫不迟疑地答道。“我会用我的生命来护卫她、用我一辈子的时间来爱她。我对她的爱至死方休!” 迸兆吉满意地点点头,暗忖了片刻后,接着说:“要我将儿交到你手中——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请说。” “将云霓送回将军府。” 迸兆吉口中的云霓,正是李云昊的妹妹,她原本即将嫁给本地的一名首富,没想到却在成亲前一个月的某个夜里,仅仅留下一封书信就和凌世凡的弟弟世伦私奔了。 “这……”凌世凡为难地蹙起了眉头。“李家小姐早已与我二弟世伦私奔了,我也曾派人查探他们的下落,但却一直没有消息,所以……这件事恐怕我是爱莫能助。” “这样啊……”古兆吉与李云昊相视一眼,两人对于要顺利寻回李云霓都感到不甚乐观。 突然,李云昊瞥见船上的桅杆附近藏着一个娇俏美丽的女人,正睁着晶亮灵活的美眸在窥伺着这一切。 李云昊的心思一转,忽然毫无预警地纵身跃上船去,当他敏捷利落的身影再度返回陆地时,他的怀里多了个女人。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被困在李云昊怀里的美人撒泼地挣扎叫嚷。 “舞靖!”凌世凡惊喊出声。 由于李云昊的动作实在太快、也太出乎众人的意料了,凌世凡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的掳人举动。 “李云昊,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妹妹!” “你妹妹?很好。”李云昊满意地微笑,心想他可真是掳对人了。“凌世凡,若你想要回你妹妹,就拿我妹妹来换!我在将军府恭候大驾,随时等你带着云霓来换人。” 不等凌世凡开口说话,凌舞靖早已噼哩啪啦地大声开骂—— “李云昊,你卑鄙无耻!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来威胁我大哥?枉费你还是个大名鼎鼎的将军呢!你根本和卑鄙小人没什么两样!” 李云昊对凌舞靖的叫骂一点也不以为意,他搂着挣扎不休的凌舞靖跃上马背,下一刻已绝尘而去。 第一章 “放开我!李云昊,你这个恃强凌弱的卑鄙小人!”凌舞靖快气疯了! 她本来是待在船舱里的,但是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便悄悄地溜上甲板想看热闹,谁知道热闹还没看够,竟就落入李云昊的手中,真是呕死她了! 李云昊的剑眉微扬,清朗如星的黑瞳里满是惊奇。 全天下敢当面辱骂他的男人已经不多了,更遑论是女人。若撇开他娘不谈,只怕这凌舞靖堪称是天下第一人! 李云昊忍不住一边放慢马儿的速度,一边低头仔细地打量着被他钳制在身前的娇小女子。 由于凌舞靖是侧坐在他身前,因此他只能见着她姣好的侧脸。 或许是常常暴露在阳光下的关系,她的肤色不及一般女人白皙如雪,而是像蜜一般的颜色;她的五官精致完美,挺直有形的鼻梁下,嫣红小巧的唇瓣正咒骂个不停,而那对盈满怒气的眸子里,有着说不尽的慧黠机灵。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子,美丽而泼蛮不驯、聪颖而勇敢好动,像只斗志高昂的小母狮。 “你看什么?”凌舞靖察觉了他打量的目光,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瞪着他的俊脸好一会儿之后,凌舞靖不得不承认上天待他实在不薄,让他生得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孔。 她甚至相信,只要他那两片弧形优雅的唇片微微一扬,就能令众女子神魂颠倒,当然——除了她之外。 哼!她才不会被这个空有一张俊脸的“文弱”男人给吸引呢! 自幼在海盗窝中长大,凌舞靖身边的男人个个长得高大威猛、黝黑健壮,因此她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男人都该有着一副孔武有力的壮硕身材,那样才足以抵御外敌、保护家园嘛! 可看看眼前这个李云昊,他策马奔驰的模样虽称得上英姿飒爽,但比起她大哥凌世凡的高大魁梧、威猛壮硕就差得远了。李云昊虽也够高,但是略嫌细瘦的身形使得他看起来就是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弱”模样。 凌舞靖轻鄙地斜睨了李云昊一眼,怀疑他真如传说中一样,是个武功卓绝的大将军。 “放开我!我才不要跟你回将军府呢!快点放我下去!” 凌舞靖心想“瘦弱”的他应该没什么力量,于是便用尽全力拼命挣扎,企图自力救济地月兑困逃走。 “别乱动!”李云昊低声叱喝。 这个有勇无谋的傻女人,在奔驰的马背上挣扎扭动,难道她不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马背吗? 凌舞靖对他的叱喝声恍若未闻,甚至更加剧烈地挣扎着,全然不管自己随时有坠马之虞。 “既然你不肯安静下来,那就别怪我失礼了。” 李云昊将原本轻轻环着她纤腰的手臂使劲一收,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搂在怀里,娇软的身子几乎要被揉进他的胸膛了。 “你做什么?快点放开我!”凌舞靖怎么可能乖乖就范?她就算拼了命也要顽抗到底! 但是凌舞靖愈是挣扎,李云昊的手臂就收得愈紧,直到凌舞靖被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才终于看清自己不可能从他手中挣月兑的事实,这才暂时安静了下来。 不过,可别以为她会就此认命地任李云昊摆布!她的暂时休兵,只是为了储存体力,留待下一回合再战。 哼!想她凌舞靖可是迷雾之岛上出了名的鬼灵精,永远有满肚子的整人鬼点子。等进了将军府之后,她一定要闹得将军府鸡犬不宁,让李云昊为他今日掳她的“愚行”后悔莫及! 当李云昊和凌舞靖一进将军府,都还来不及下马,一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便立刻迎了过来。 “云昊,怎么样,有没有救回云霓和儿?” 这名中年美妇焦急地问完话后,这才发现马背上除了李云昊之外,还有另一个俏丽的美人儿。 当这名中年美妇略感诧异地打量着凌舞靖的时候,凌舞靖也回望着她,并立刻猜出这名中年美妇就是李云昊的娘,因为他们母子俩的轮廓有几分神似,显然李云昊的俊逸面孔是遗传自他母亲的美貌。 “云昊,这位姑娘是……”梁玉凤好奇地问道。 “娘,她是凌舞靖。”李云昊率先跃下马背,接着便和马上的人儿进行一场拉锯战,费了一番功夫才将死命抓着马鞍的凌舞靖给揪下马背。 “凌?”一听见这个姓,梁玉凤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她是凌世伦的什么人?” 不等李云昊回答,凌舞靖抢着嚷道:“凌世伦是我二哥!你叫你儿子快点放我回去,强抢民女算什么英雄好汉?” “放肆!”梁玉凤含怒地瞪了凌舞靖一眼之后,才又转头对儿子斥责道:“云昊,你带这名粗鲁无礼、毫无教养的女人回来做什么?” 凌世伦竟敢拐走她的女儿李云霓,她梁玉凤绝对与姓凌的势不两立,姓凌的那帮海盗全都是他们李家的仇敌! “哼!你儿子强把我给掳来,他才是个粗鲁无礼、毫无教养的男人呢!”凌舞靖刁蛮不驯地顶嘴。 “我又没问你话,你插什么嘴?”梁玉凤被她气得脸都白了。 李云昊见凌舞靖快把他娘给气坏了,连忙安抚道:“娘,您先别动气。她可是我们要找回云霓的重要关键人物呢!” “真的?”梁玉凤闻言眼睛为之一亮,满肚子的怒气在瞬间化为乌有。此刻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事比找回女儿更重要的了。 “是真的。”李云昊肯定地点头,说道。“我已经放话给凌世凡,若他想要回他妹妹,就得带云霓来换人。” “原来如此。”梁玉凤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好吧!那就暂时让她待在将军府里吧!不过你要记得多派点人从早到晚、寸步不离地看住她。” “看住我?做什么?”凌舞靖不满地嘟嚷。 如果李云昊真的派出一大堆人来看守她,那她岂不是连半点逃月兑的机会也没有了吗? 梁玉凤不理会凌舞靖的抗议,还刻意用能让凌舞靖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对李云昊叮嘱道:“她可是海盗银鹰的妹妹,咱们当然得多提防着点,可别等到银鹰将她带走以后,才发现府里少了好几样贵重的宝贝。” “什么?”凌舞靖气得哇啦哇啦地大叫。“亏你长得雍容华贵,一付好有气质的模样,怎么可以胡说八道、随便冤枉人?” 由于凌舞靖从小就跟着迷雾之岛上的海盗伙伴们一块儿生活,在长久的耳濡目染之下,她的举手投足之间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气质也没有,更养成了她不拘小节、有话直说的率真性格。 “我哪里胡说了?”梁玉凤板着脸斥责道。“你们凌家的人根本没一个好东西!” “喂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恶,这个中年老女人竟敢侮蔑他们凌家的人,她决定跟她杠上了! “什么意思?哼!”梁玉凤愤恨不已地瞪着凌舞靖,说道:“你们先是拐走了我的宝贝女儿,接着又连我的儿媳妇也抢走了,现在让你住进咱们将军府,谁知道会不会趁机偷模点值钱的东西带回你们的海盗窟?” “哼!我们是海盗又怎么样?海盗和贼可不一样,我们才不会干些偷偷模模、顺手牵羊的勾当!”凌舞靖忍不住反唇相讥地瞪向李云昊。“至少云霓嫂子是心甘情愿跟我二哥私奔的,盈也是因为爱我大哥,所以才会随我大哥回迷雾之岛,这总比某人顶着将军的头衔,却强抢良家妇女要来得光明磊落多了!” “你算什么良家妇女?”梁玉凤气白了脸。 真是太可恶了!就连她儿子都不曾顶撞过她,这个泼蛮无礼的女娃儿竟然一开口就噼哩啪啦说个没完。 “我……”凌舞靖不服气地想反驳,却让李云昊给打断了。 “够了!不许你在这儿出言无状地大放厥词!” 凌舞靖根本不怕他,甚至还指着李云昊的鼻子骂道:“哼!只准你们自己批评别人,却不准别人开口辩驳,原来这就是你们将军府的风范?” 李云昊突然感到一阵头痛,他开始深深后悔掳回这个刁蛮的女人了。看着娘愈来愈难看的脸色,李云昊索性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以免她再说些气煞人的话来。 “娘,我先将她带下去了。”为了避免气坏了娘,李云昊赶紧连拖带拉地将凌舞靖带走。 然而,凌舞靖的嘴虽然被李云昊捂住了,但她的双手可没闲着! 雨点般的拳头不断地捶打在李云昊的身上,虽然她的力道不致使他受伤,但是同一个地方被打多了,还是会有些疼的。 唉!若不是念在凌舞靖是个女人,李云昊真想将她一拳揍晕扛着走! ☆☆☆ “李云昊,你这是什么意思?”凌舞靖怒瞪着李云昊,气愤地质问。 她没想到他真的派来两名紧跟着她的丫环和两名守在房门口的守卫,这么严密的监视,他还真把她当成罪犯看待呀? 啧!一次动用四个人来看守她,也太瞧得起她了吧! “很简单,就是不让你有机会溜出将军府的意思。”李云昊的嘴角微扬,端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欣赏她气红了一张脸的俏模样。 “你以为你是谁呀?凭什么把我强留在将军府?混帐!懊死!”凌舞靖气得破口大骂。 李云昊的笑容一敛,眉头打了好几个折。 “在将军府里,你最好学着控制你的嘴巴。”他严肃地警告。 虽然他喜欢活泼有个性的女人,但是对于凌舞靖的出口成“脏”,他可不敢恭维! “你该死的凭什么管我?我见鬼了才会听你的话!”凌舞靖故意挑衅地说着粗鲁的话,就不信他真能拿她怎么办。 李云昊的瞳仁眯起,充满警告意味地盯着她。 “你最好安分一点,管好你的嘴巴,否则我不介意差人去打盆水来,替你好好地洗洗嘴。” “你敢!”凌舞靖怒瞪着他。 “有何不敢?”像是为了要证明他的话似的,李云昊立刻转头对其中一名丫环吩咐道:“小梅,去打盆水来。” 丫环小梅立刻领命而去,没一会儿便捧回一盆清水。 “怎么样?”李云昊似笑非笑地望着凌舞靖。“要不要洗洗嘴呀?” “你……” 凌舞靖气得牙痒痒的,一长串更具有“震撼力”的字眼,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了,但是她一瞥见小梅手中的那盆清水,所有骂人的话就全硬生生地梗在喉咙里了。 “我什么?有话就直说呀!”这会儿倒变成李云昊存心挑衅了。 “你……你混帐!”凌舞靖被他那得意洋洋的嘴脸气得失了理智,粗鲁的骂人话语一股脑儿地月兑口而出。“你该死!你卑鄙无耻下流!你是全天下最混球的混球!” 李云昊的笑容一敛,凛着脸道:“可惜啊!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呢!” “那是你自己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说到底只能怪你自己太蠢了!”凌舞靖犹不知她的大难将至,还兀自逞着口舌之快。 李云昊的黑瞳一眯,定定地盯着凌舞靖半晌后,突然转头对一旁的两名丫环道:“小梅,把水盆放下,你们可以出去了。” “是,奴婢告退。” 丫环们退下后,李云昊霍然起身,端着那一盆清水缓缓逼近凌舞靖。 “你……你想做什么?”凌舞靖直瞪着他和他手中的水盆问道。 “我说了,你不学着控制你的嘴巴,我就来帮你洗洗嘴。”李云昊认真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敢?”凌舞靖娇斥一声,伸出手想打翻那盆水,却让李云昊轻松地避开了,盆中的水连一滴也没洒出来。 不但如此,李云昊还腾出空的一手,钳住她精巧的下巴,稍一使力逼她微开小口,硬是将盆中的清水灌了些进去。 “咳——咳咳——咳咳——” 凌舞靖冷不防地被水呛到,立刻咳得一发不可收拾、咳得眼泪迸流而出。 “咳咳——你——”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嗓子却难受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凌舞靖只能用杀人般的目光怒瞪着李云昊。 可恶!这男人简直可恶透顶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欺侮她,就连她大哥凌世凡也不曾严厉地责罚过她,而李云昊竟然敢这么对她。这笔帐她记下了!澳天非要连本带利地向他讨回来不可! 看她咳得难受,李云昊的心中莫名地泛起一阵自责与心疼,但是再面对她含恨带怒的喷火眸子时,他立刻将那阵来得突兀的奇异情愫挥开。 “怎么,还想再洗一次?”他的语调平淡轻柔,却带有极大威吓力。 “哼!”凌舞靖负气地撇开头。 虽然此刻她气得想杀人,但她可不想再尝一次被水呛到的苦头了!那简直就是活受罪! “很好,看来你是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了。”李云昊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好在这儿住到你大哥带云霓回来吧!你若是不太刁蛮过分的话,自然可以在这里过得相当舒适。” “你别痴心妄想了!”凌舞靖忍不住小小声地顶了句。“我大哥他才不会用云霓来换我呢!” 她相信,凭她大哥的能力,要将她从将军府里救出去应该不是难事;再不然,凭她聪明的脑袋瓜,难道会想不出逃出将军府的法子吗? 哼!别太小看她了! “是吗?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语毕,李云昊便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凌舞靖的怒气便立刻爆发了! “可恶的混球!只会欺侮女人算什么男子汉!”凌舞靖忿忿地抡起拳头,咬牙切齿地咒骂。 她发誓在她逃离将军府之前,非要整得李云昊欲哭无泪不可! 第二章 “可恶!气死人了!”凌舞靖毫不淑女地坐在门外回廊的扶手上,忿忿不平地咒骂着。 她在将军府待了两天,却是半点“战绩”也没有,真是快气煞她了! 原本她以为以她高强的整人功力,随随便便也能整得李云昊哭爹喊娘的,谁知道那李云昊仿佛天生下来克她似的,每次都能轻易地识破她的诡计,害得她非但整不成他,反而让自己气得半死。 可恶!难道李云昊是老天爷派来整治她的吗? 她泄恨地瞪向一旁无辜的丫环和守卫们,再将视线转向正踏着优雅闲适步伐,缓缓走近的李云昊身上。 可恨!在她想尽办法要整倒他的时候,他竟然还一付神清气爽、气定神闲的模样,真是太过分了! 不行!无论如何,她今天非要想办法整倒他,为自己出口气不可! 正当凌舞靖绞尽脑汁地苦思恶整他的计策时,一个女子的娇唤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表哥!” 嗯!可怕!这刻意装出的声音,有着令人难以招架的娇嗲,凌舞靖忍不住打起一阵哆嗦,怀疑自己连骨头都起了鸡皮疙瘩。 李云昊也听见了这个娇嗲的叫唤,他循声转头一望,在看见一名妆扮媚艳的女子时,努力克制自己想拧眉的冲动。 “宝仪表妹,你什么时候到将军府来的?”李云昊的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客气地打招呼。 年方二十四岁的李云昊,不但俊逸非凡、允文允武,更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如此相貌出众又前途大好的男人,原本就受尽镑家名媛千金的爱慕与青睐,其中又以眼前这位唐宝仪表妹的恋慕最为热烈。 当初她随着她爹娘一块儿到将军府来作客,一见到李云昊,就毫不矜持地直嚷着非要嫁给他不可。 在得知李云昊自幼就和古家千金定下婚约之后,她还大哭大闹了将近半个月,直到她认清自己无论再怎么哭闹也无法改变既定的婚约时,才不得不死了当将军夫人的这条心。 但是现在原本该在下个月初成为他妻子的古盈选择和凌世凡共效于飞,倒给了她“卷土重来”的大好机会,老天实在太眷顾她了! 李云昊在心里大叹无奈,他可消受不了宝仪表妹的热烈追求! “表哥,我这次打算在将军府里小住一阵子,你欢不欢迎我呀?”唐宝仪媚笑着问道。 当她一听见古盈决定跟着海盗头子凌世凡的消息,二话不说就拎着包袱赶来将军府。 借着近水楼台之便,这回她非要赢得将军夫人的宝座不可。 “当然欢迎。”李云昊客套地回答。 他当然得这么说了,要不然怎么办?总不成当场撵她回去吧? “真的?那太好了!”唐宝仪兴奋得笑不拢嘴,痴迷地望着李云昊俊美无俦的面孔。 此刻他手持折扇的俊俏丰姿,看起来就是个气质尔雅的翩翩佳公子;而当他持弓舞剑、策马奔驰的时候,那模样更是英气勃发、俊伟威武! 唐宝仪自从第一次见到李云昊,就打定主意非他不嫁,本来她还因为李古两家的婚约而伤心欲绝,谁知古盈那个女人竟傻得放弃李云昊这么好的良人夫婿,反而跟着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海盗头目,真是个有眼无珠的蠢女人! 不过这样也好啦!让她又有机会一圆嫁给表哥的美梦。 这将军夫人的头衔合该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 唐宝仪那付口水快流下来的花痴模样全看在一旁凌舞靖的眼里,她心思运转了一会儿,忽而扬起一抹诡谲的笑容,美丽的眸子也因极度兴奋而闪着晶灿夺目的光芒。 啊炳!她有办法整倒李云昊了! “咳嗯。”凌舞靖干咳了一声,故意要引起唐宝仪的注意。 唐宝仪一转头,便看见一名娇俏明艳的美人大剌剌地坐在回廊的扶手上,那张绝丽的姿容令唐宝仪立刻心生危机意识。 “表哥,这位姑娘是谁呀?”唐宝仪娇嗔地问道。 可恶!将军府几时来了这么个大美人,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唐宝仪虽然对自己的美貌还有几分自信,但是一和眼前这个女人相比,她可就成了点缀在盛开玫瑰旁的小花、陪衬在绮丽彩蝶旁的灰蛾。 这女人的容貌要比她美上数倍,若让这个美人留在将军府里,实在是她的一大威胁! “她是……”李云昊顿了会儿,正斟酌着该怎么介绍凌舞靖时,她却自个儿大声地报上名号了。 “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海盗银鹰凌世凡的妹妹——凌舞靖。”她得意地昂着下巴,以身为银鹰的妹妹为傲。 “什么?”这个答案大大地出乎唐宝仪的意料之外。“表哥,你怎么让这种女人住进将军府呢?” 她本来还以为凌舞靖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呢!原来不过是个海盗婆子罢了! 哼!凭那种低贱粗鄙的身份,根本不配和她争夺将军夫人的位置! “唉,宝仪小姐,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凌舞靖利落地跳下扶手,走到李云昊的身边,故作无辜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赖在将军府不走的。是你的表哥硬是不肯让我走,非要我住下来不可的!” 谤据她的观察和推论,这个嗲声嗲气的唐宝仪肯定是李云昊在被古盈抛弃后的下一个妻子人选。 哼!她就偏要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让李云昊娶不成妻! “你说谎!这怎么可能?”唐宝仪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难看,不愿相信凌舞靖真的是李云昊强留在将军府的。 “我为什么要说谎?不信的话你尽可以问问你亲爱的表哥呀!” 看着唐宝仪益发难看的脸色,凌舞靖体内的恶作剧细胞全活跃了起来,她故意娇嗔地对着李云昊说道:“你自己说,是不是你执意把我留在将军府,舍不得放我回迷雾之岛?” 凌舞靖一不做二不休,扬起暧昧的笑容,并将自己的身子“硬挤”进李云昊的怀里。 当她如预期中地听见唐宝仪倒抽一口气的声音时,她那对晶灿的眸子流转着得意的波光。 她略一仰首,正打算好好欣赏李云昊脸上难看的神色,怎知他不但一点尴尬窘困的表情也没有,他的右手掌竟还顺势抚上她的脸,另一只手臂则环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子更紧密地贴合在他身上。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凌舞靖怔住了。 依照她的推测,他不是应该怕他未来的妻子误会而狼狈地急着解释吗?怎么事情的演变竟和她预期的大不相同? “舞靖说的没错。”李云昊盯着凌舞靖微怔的眸子,故作深情地道。“我的确是舍不得她离开我。” 他故意配合著凌舞靖的剧码演下去,一来希望藉此打消宝仪表妹的追求之意,二来更可惩罚凌舞靖这个爱恶作剧的小妮子——别以为他不知道她的脑袋瓜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过她这回可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只看见宝仪表妹对他的痴迷爱恋,却没发现他对宝仪表妹并无相同的心思。 “什么!”李云昊的话令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惊喊出声。 “我说,是我硬要将舞靖留在将军府里的,因为我一步也舍不得让她离开我的视线。”李云昊刻意放柔嗓音地说道,满意地看着凌舞靖因惊愕过度而微开的小嘴。 他将轻抚她脸蛋的右手移到她的纤腰上,用双手将她抱个满怀,那柔软温暖的感受,舒服得令他不想放手。 “不……这怎么可能……” 唐宝仪心碎欲绝地看着相倚偎的一对璧人,不甘心她的将军夫人美梦就这么破碎了。 李云昊恶心兼肉麻的话令凌舞靖受不了地想狠狠踹死他,但是唐宝仪脸上的表情实在太精彩了,让爱捉弄人的凌舞靖忍不住想试试她的脸究竟可以扭曲到什么程度。 凌舞靖扬起一抹调皮的笑容,忽然伸出双臂攀住李云昊的颈项,故作深情款款地凝望着他。 但是当她的眸子一对上他的眼瞳,凌舞靖不禁在心中大呼失策! 早知道李云昊是个俊美无俦的男人,没想到他那对温柔幽邃的黑瞳,更具有魅惑人心的魔力。 在他专注的凝视下,她的灵魂仿佛被慑入他那对勾魂双眼中! 凌舞靖恍若失了神似地怔怔望着他,再也移不开视线。 李云昊原本顺势配合凌舞靖的用意,只是想令宝仪表妹知难而退,顺便薄惩凌舞靖的顽皮、恶作剧而已,但是当他的视线和她“含情脉脉”的双眼对上之后,最初的用意早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尽避李云昊很清楚地知道,她是故意要做戏给宝仪表妹看的,但是仍不禁为她流转着晶灿光芒的慧黠明眸而心动。 他定定地凝望她绝丽的容颜,黑瞳益发深邃暗沉,他的视线在她美丽的五官上游移,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他突然有股冲动,想尝尝她那两片嫣红唇瓣的滋味,是否一如他想象中的甜蜜醉人? 他们就这样假戏真做地忘情凝视了起来,视线交缠在一起久久不断,完全忘了他们之所以会演变到这个局面。全是为了要表演给一个观众看—— 那就是被他们彻底遗忘的唐宝仪。 ☆☆☆ “你真不要脸!”唐宝仪怒气冲冲地闯进凌舞靖的房里,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叫骂。 凌舞靖只是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根本懒得答腔,因为她现在的心情极度气恼懊悔,不想搭理任何人。 由于今天下午李云昊的反应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完全和她预期的结果不同,害得她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一直到后来,凌舞靖才终于豁然想通,原来李云昊根本不像她以为的喜欢唐宝仪! 是她自己看见唐宝仪那副痴迷的模样,就自以为是地判定李云昊对唐宝仪也有同样的爱慕心思,打算娶这女人为妻。 哼!原来李云昊那个奸诈阴险的小人,根本是想藉她来让唐宝仪打消爱慕之意。 早知如此,她就该把李云昊推进唐宝仪的怀里,然后再恭祝他们永浴爱河、早生贵子!最好让李云昊那个伪君子永远活在痛苦的深渊里! 可恶!她这次可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不但没有整到李云昊,反而帮了他一个大忙,而且还被他搂得死紧,白白让他占便宜,真是呕死她了! “别以为你不吭声就没事!我告诉你,你的满口谎言已经被拆穿了!”唐宝仪趾高气扬地在凌舞靖耳边聒噪不休。 “你到底想怎么样!”凌舞靖不耐烦地瞪向唐宝仪。 真烦!她都已经够火大了,这个不识相的女人还一直吵闹不休! “刚才在用晚膳的时候,我姨娘已经把事情全都告诉我了。”唐宝仪鄙夷地瞪着凌舞靖。 “哦?她说了些什么?”凌舞靖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模样,她不必用脑袋想,也知道梁玉凤绝对不会说她什么好话。 “哼!你只不过是表哥要用来换回云霓表姊的人质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在将军府里放肆嚣张?你这个出身低鄙的女海盗根本配不上表哥!” 还好姨娘及时说出事情的真相。要不然她就真的被这个女海盗给骗惨了,她还差一点就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回家去呢! “身份不相当那又如何?只要云昊爱我就好了!”见唐宝仪盛气凌人,凌舞靖忍不住出言反击。 她本来是不想搭理唐宝仪的,但是这女人颐指气使的嘴脸和轻蔑刻薄的口气实在太惹人厌了! 凌舞靖气不过,决定先把唐宝仪整得哭爹喊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逃出将军府再说。 至于她原先的头号敌人李云昊,就暂时放他一马吧!反正她也还没想出可以整倒他的绝妙计策。 “你胡说!云昊表哥他是什么身份,他才不会爱上你这种女人!”唐宝仪激动地嚷道。 “你又不是云昊,你怎么知道他不爱我?”凌舞靖反问道。“你想想嘛!如果他不爱我的话,他会搂着我吗?” “这……”唐宝仪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狼狈地斥道:“不许你直呼表哥的名字,你没那个资格!” 凌舞靖微微一愣,她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自觉中,月兑口直呼他的名字,而且还叫得那么顺口。 “为什么没资格?他不也叫我舞靖!”咦?对呀!李云昊那家伙今天在顺势配合她演戏的时候,也是直呼她的名字,而她竟然不觉得忸怩怪异,仿佛他那么叫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算云昊表哥直呼你的名字,那也不代表什么!”气坏的唐宝仪口不择言地骂道。“姨娘她绝对不会答应让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嫁进将军府的。哼!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样的出身,成天和一窝海盗们厮混在一起,谁知道你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唐宝仪的话彻底惹毛了凌舞靖,她昂起下巴,挑衅地对唐宝仪说道:“你姨娘答不答应根本不重要,信不信我叫云昊跟我私奔!” “我才不信!表哥他才不会跟你这个无耻低贱的女海盗私奔呢!” “是海盗又怎么样?”凌舞靖反击道。“我云霓二嫂还不是和我二哥私奔了!云昊和云霓是兄妹,你说他们会不会做出同样的事来?” “你……”唐宝仪气得差点咬断牙根。 正当她气得打算扑过去将凌舞靖那张得意又美丽的脸给撕烂时,突然听见门外守卫必恭必敬地喊着“将军”的声音。 唐宝仪赶紧收敛因发怒而略显扭曲的脸孔,改而装出一副万分委屈的模样,一等李云昊推门而入,她立刻神奇地挤出两行眼泪,哭哭啼啼地跑过去攀住李云昊的手臂。 “表哥,你要替我好好教训这个女海盗呀!”唐宝仪恶人先告状地哭诉道。“她不但对我口出秽言,还差点对我动粗呢!” “你这个女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几时对你口出秽言?几时要对你动粗了?”凌舞靖恶狠狠地瞪着她。 从头到尾,出口骂人的就只有唐宝仪,她顶多只是故意说些激怒唐宝仪的话而已。 看唐宝仪揽着李云昊手臂的模样,凌舞靖的心里就极不舒坦,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她看不惯唐宝仪矫柔造作的恶心模样,绝对没有别的理由。 “我哪有胡说?表哥,你要相信我呀!” 唐宝仪娇嗲地摇晃李云昊的手臂,她有把握李云昊一定会相信自己的话,毕竟她是他的表妹嘛! “白痴才会相信你!”凌舞靖厌恶地瞪了唐宝仪一眼,又转而对李云昊说道:“你何不问问小桃和小梅,听听她们怎么说?” 这两个丫环从刚才就一直待在房里,对于她和唐宝仪之间的对话和争执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好啊,表哥你问呀!”唐宝仪出人意料地竟也赞同凌舞靖的建议。 她趁李云昊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瞪向那两个丫环,以眼神警告她们不得“乱说话”,否则将来有得她们好受的! 李云昊先是不着痕迹地抽出被唐宝仪紧抓住的手臂,再将目光移向一旁的两个丫环。 “小桃、小梅,你们怎么说!” “这……”小桃和小梅迟疑地互望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们不敢对主子说谎,但是宝仪小姐的刁纵脾气是出了名的,若是得罪了她,将来的下场一定很凄惨。 她们还听说过以前曾有个丫环,因为不小心得罪了宝仪小姐,结果被宝仪小姐关进柴房三天三夜,还不准任何人去探望呢! “你们倒是说话呀!难道没有听见你们少爷的问话吗?”唐宝仪娇声斥责,干脆随便指着其中一名丫环命令道:“就是你了,你说吧!” “我?”被点了名的小桃惶恐不已,但在唐宝仪恶狠狠地瞪视下,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宝仪小姐说的没错,凌姑娘她……她不但对宝仪小姐口出秽言……还差点对宝仪小姐动粗……” 唐宝仪闻言露出满意的微笑,凌舞靖则是快气疯了。 凌舞靖简直不敢相信小桃竟然睁眼说瞎话?可恶!“原来你们将军府净出些虚假伪善、满口谎言的人!简直全部都是混蛋!” 李云昊的脸色一沉,黑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凌舞靖气白的俏脸。 “宝仪表妹,你先回房去。” “可是我……”唐宝仪根本不想离开,她怎么能让他们两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听话。”李云昊的嗓音虽轻柔和缓,却饱含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那好吧!”唐宝仪坏心眼地叮嘱道:“表哥,你可要记得替我好好教训这个可恶的女人哟!” 不情不愿地离开之前,唐宝仪恶狠狠地瞪了凌舞靖一眼,凌舞靖也不甘示弱地回瞪她。 “小桃、小梅,你们也下去吧!”李云昊将两名丫环斥退。 “是。”小桃和小梅虽然感到良心不安,但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她们还是什么也没多说地退下了。 第三章 “你真是天下第一大笨蛋!你爱相信那个混帐女人说的话就尽避相信吧!”凌舞靖气呼呼地瞪着李云昊。 “注意你的用词遣字。” “要是我说不呢?你是不是又要命人打盆水来洗我的嘴?哼!你除了威胁之外,还会做什么?” 凌舞靖不理会李云昊愈蹙愈紧的眉头,一股脑地发泄出她心中的不满与怒气。 “喔,对了!你还会利用我来刺激你的宝仪表妹。哼!真是混蛋!”一想到自己的整人计策反而被他给利用了,凌舞靖就一肚子气! 原来已经被她给识破了,她还算挺聪明的嘛!李云昊忍不住扬起一抹赞赏的微笑。 “你笑什么?我是在骂你耶!你这个人的脑子一定有毛病!” 听了她的“评语”之后,李云昊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愠色,甚至连唇角的笑意都不曾稍褪。 “看来,洗嘴巴已经不能吓阻你口不择言的坏毛病了。”他说完后,突然缓步朝凌舞靖走近。 “你……你想怎么样?” 凌舞靖猜不透他的心思,反射性地连连后退。 此刻的李云昊仿佛是一头看似优雅、实则危险的豹子,正一步步地朝他的猎物——凌舞靖逼近。 望着他难以捉模又异常炯亮的眸光,凌舞靖没来由地感到心慌。 可恶!这个男人不知道又想出什么可恨的法子要恶整她了! “停、停!”在李云昊的节节逼近之下,她的背已然抵到墙壁,完全没有后路可退了! 难得见她有这么慌乱无措的时候,李云昊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兴致。 “我为什么要停往?”他微笑着反问,又朝她迈进了一大步,此刻他们俩的身子仅仅相隔约莫一个拳头的距离。 凌舞靖屏住呼吸,努力想忽视他温热气息吹拂在她脸上的奇异感受,却仍强烈地感受到他所散发出来的体热。 强大的压迫感使得凌舞靖几乎快窒息了,一张俏脸蓦地热烫了起来,慌乱的心更是狂跳不已。 可恶!他脸上的笑容一定有鬼!谁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对付她的好方法而在高兴着? 为了避免惨遭他的惩治,凌舞靖赶紧声明道:“我说的是真的,是你那个宝仪表妹自己莫名其妙地跑来乱骂人的,我才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口出秽言,更别提要对她动粗了!” “嗯?”李云昊望着她红霞遍布的脸颊,陷入短暂的失神。 “我说我没骗你!”凌舞靖嚷道。“乱骂人还差点动粗的人,是你的宝仪表妹!” “我知道。” “嗄?你说什么?”凌舞靖愣住了,以为她的耳朵出了毛病。 “我说,我早就知道了。”她错愕的表情相当有趣,李云昊忍不住又露出了一抹微笑。 其实,早在小桃、小梅对他的问话有所迟疑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了。 只不过,那时他若是当场拆穿宝仪表妹的谎言,必然会令她感到相当难堪,连带的也会使得小桃和小梅这两个丫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所以他只好选择暂时默不作声。 虽然这样对凌舞靖不公平,但是他自忖这是最好的作法。 凌舞靖先是呆了一会儿,等到脑子完全吸收了他的话之后,体内宛如爆发了一座小火山似的。 “既然你知道乱骂人的是她,那你还偏袒她?你真是个可恶的大混球!”她气急败坏地抡起拳头,忿忿地用力捶打他的胸膛。 李云昊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双腕,他俯下头来,拧着眉逼视她几乎要喷出怒焰的双眸。 “你口出恶言的坏毛病还真不是普通的严重。” “那……那又怎样?”面对他突然贴近的俊颜,凌舞靖的心跳漏了好几拍。“你的宝仪表妹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怎么不去教训她?” “宝仪表妹?她可比你端庄多了。”至少在大部分时候,宝仪表妹都能表现出合宜的言行举止。 “端庄?”凌舞靖嗤之以鼻。“哈!她那样的女人若叫端庄,那全天下就没有泼辣刁蛮的女人了!” “怎么没有?你就是呀!” “你……”凌舞靖觉得受伤了,但是她用怒气做掩饰,昂着下巴说道:“就算我是泼辣刁蛮的女人,那又如何?哼!我大哥都不管我了,你干么管那么多?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李云昊被她问住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的确,他何必管她呢?毕竟等云霓回将军府,而她回迷雾之岛后,他们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呀! 李云昊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气呼呼的俏脸,似想藉此看出自己为何对她的言行举止会这么在意。 “你……你想做什么?”凌舞靖在他的目光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满月复的怒气全转为忐忑不安。 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是什么意思? 老天!他该不会是想吻她吧? 凌舞靖在脑中胡思乱想着,双颊也因自己的揣测而益发红烫。 “你说呢?”李云昊饶富兴味地盯着她瞬息万变的表情,猜测着她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我……我可……警告你……”凌舞靖盯着他弧形优雅的唇瓣,登时心跳如擂鼓,一句好好的话硬是被她说得断断续续。 “警告我?你要警告我什么?”李云昊的浓眉微扬,好奇心全被她给挑了起来。 “你……你不许吻我!”凌舞靖红着脸大声宣告。 她的吻可是要留给她心爱的人、她未来的夫婿,可不能糊里糊涂地让李云昊给占了便宜! 李云昊愕然,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本来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但是经凌舞靖这么一说,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游移到她丰润嫣红的唇瓣上,一对幽邃如潭的眸子变得益发深沉。 “我想……”他的嗓音蓦地变得喑哑低沉。 “你想什么?”凌舞靖怔怔地反问。他深邃的眼瞳和低哑的嗓音令她突然陷入一阵恍恍惚惚。 “我想,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好建议。”李云昊的目光不曾稍离她的红唇片刻,语毕,他缓缓地俯下头。 “什么呀?我才没……唔——”未说完的反驳全被封入他的口中。 这个吻轻如徐徐春风,却带着无限的温柔与缠绵。 凌舞靖被他的举动吓呆了,她虽然曾不只一次地偷看她大哥和古盈接吻,但是自己却从未亲身体验过这种“震撼”。 唇与舌的厮磨交缠,使她的脑子顿成一片空白,整个人暖呼呼、轻飘飘、晕陶陶的。 这种奇异而美好的感觉,让凌舞靖忘了该推开李云昊,她甚至像个好学不倦的学生,开始模仿着他的动作,怯生生地伸出舌尖与他交缠嬉戏。 李云昊因她的主动回应而为之疯狂! 就算他的理智曾跳出来提醒他不该随意轻薄她,那薄弱的自制力也被她生女敕的回应给击溃! 他不由自主地加深这个吻,直到他的濒临失控边缘,他才硬生生地放开她。 然而,看着她迷?的双眼、酡红的面颊和红肿的唇瓣,他竟又有股将她搂进怀中狂吻一番的冲动! 一惊觉自己起了这样的念头,李云昊的眉心打了好几个折。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想再吻她的强烈?他向来不是个容易受驱策的人,也不是个容易冲动失控的人呀! 就算当初面对着他娇美的未婚妻古盈时,他也是谨守着礼教分寸,但为何独独在面对凌舞靖时,他的自制力就变得薄弱? 李云昊深深凝睇了仍未回神的凌舞靖一眼后,便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开了。 他必须好好地静一静,想想他和她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一阵沁凉的晚风自半开的门吹入,被吻得晕头转向的凌舞靖才猛然清醒,这也才发现李云昊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望着半敞的门扉和空荡的房间,凌舞靖的心仿佛被尖针刺了一下,痛痛的、刺刺的、有些空虚和难过…… ☆☆☆ “对不起,舞靖小姐,我不该对将军撒谎的。”小桃愧疚地对着坐在窗边的凌舞靖道歉。 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小桃和小梅深感良心不安,她们猜想刚才将军把她们全部遣退后,一定狠狠地惩罚了舞靖小姐,所以平时活泼好动、精力旺盛的她才会变成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事情过去就算了,别再提了。”凌舞靖淡淡地说道。反正李云昊也没有误信了她们的“假供词”。 “舞靖小姐……”小桃、小梅互望一眼,对于凌舞靖的宽容感到既惊讶又感激。 当初小桃和小梅得知她们被派去监视一个“女海盗”时,原本还很担心她会对她们拳打脚踢、恶言相向。 可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们发现凌舞靖除了比较活泼好动、有些口没遮拦之外,她的本性其实是善良率真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从来不曾因为她们是将军派来监视她的“眼线”,而刻意为难她们。 比起外表端庄有礼、其实刁蛮骄纵的宝仪小姐,她们倒宁可服侍善良率真的舞靖小姐。 凌舞靖丝毫没有察觉丫环们愧疚又感激的目光,她只是坐在窗边,任凭冰凉的晚风吹拂她的面颊,向来开朗的脸上出现了愁容。 云昊刚才为什么要吻她?而吻了她之后,又为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就径自离开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认为她是个可以任意轻薄玩弄的女子? 所以,他才会随随便便就亲吻了她? 所以,他才会在吻了她之后,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地转身离开? 这个推测使得凌舞靖的心揪拧刺痛,这是她活了十七年以后,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受。 她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呢?凌舞靖深蹙颦眉,困惑地思忖着。 懊不会……该不会她“不幸”地被李云昊给吸引了吧? 老天!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亏她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把李云昊整得死去活来,怎么可以在还没整到他之前,就先把心给输了呢? 不成!说什么她也要好好护卫自己的心!她怎么可以轻易就被李云昊的男性魅力给吸引住?那是像唐宝仪那样的花痴女人才会做的事呀! 不行!她绝对不要变成像唐宝仪那样“沉迷于男色”的女人!她绝对要整倒李云昊才甘心! 凌舞靖强迫自己把李云昊那一吻给抛到脑后,并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打起精神来,浑身又充满了斗志——这才是“正常”的凌舞靖嘛! 在情绪恢复正常之后,凌舞靖才一转身,房间的门就突然被人推开,唐宝仪高傲地走了进来。 “宝仪小姐。”小桃、小梅屈膝行礼。 唐宝仪先是瞪了凌舞靖一眼,才转头对丫环们吩咐道:“灶房的吴大娘要你们两个去找她,说是灶房剩了些东西要你们端来给这个女海盗吃。” “宝仪小姐,小桃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小桃赶紧说道。 “不行,吴大娘说东西很多,你一个人是端不了的。” “可是……”小桃一脸的为难。 当初将军派她们两个来守着舞靖小姐的用意,就是顾虑到她们其中一人临时有事,必须暂时离开,另一个人还能跟在舞靖小姐身边。但是现在宝仪小姐却要她们两个一起去灶房,这分明是为难她们嘛! “可是什么?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唐宝仪脸色不悦地瞪着小桃。 “懂,但是……” “放肆!叫你们去就去,奴婢还敢质疑主子的话?”唐宝仪怒斥道。“还是你们怀疑我会偷偷放走这个女人?”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小桃吓得赶紧声明,深怕不小心惹得唐宝仪不高兴,她们的下场就很悲惨了。 唐宝仪不耐烦地娇叱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还不赶快去灶房!难道还要我三催四请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们这就去。” 小桃和小梅别无他法,只好乖乖地离开了。 “说吧!唐小姐大驾光临,到底有何贵事?”一等丫环们离开,凌舞靖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她可不以为唐宝仪会为了替灶房大娘传话而专程跑这一趟,这女人一定是特地来找她的。 唐宝仪瞪了凌舞靖一眼,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来放你走的。” 罢才云昊表哥要她先回房时,她不放心地在门外徘徊窥伺,没想到竟让她看见表哥亲吻这个女海盗的情景,她愤怒、嫉妒得快要抓狂了! 一定是这个忝不知耻的女人勾引表哥的!凌舞靖的存在对她而言,威胁性实在太大了! 所以唐宝仪决定要帮自己清除“情敌”,非得要想办法将凌舞靖撵回迷雾之岛不可! “放我走?为什么?” 凌舞靖可不是傻子,她才不相信唐宝仪会平白无故地帮她逃走,这其中必有蹊跷,说不定这女人根本没安什么好心呢! “因为我爱表哥,这辈子我非他不嫁,将军夫人的位置我是要定了!”唐宝仪高傲地宣称。 “是吗?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想到李云昊拥吻唐宝仪的画面,凌舞靖的心里突然感到一阵酸涩。 “不管有没有关系,你都得走!”唐宝仪打定主意非把凌舞靖这个头号敌人给撵出将军府不可! “问题是你表哥派了许多人盯住我,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放心吧!”唐宝仪得意地说道。“守卫和丫环们全都被我支开了,你只要趁现在到后门去,就会有我的人护送你到港边。” “到港边也没用呀!”凌舞靖摇了摇头。“没有船,我还是回不了迷雾之岛。若要和我大哥联络上,至少得花上半天的时间,只怕在这个时间内,我又会被李云昊给逮回来了。” “这我早就安排好了!我已经派我的人去买通船夫,到时自会有船载你回迷雾之岛。当然,你得带路。” 想那迷雾之岛终年在白雾缭绕之中,附近又布满了暗礁急流,如非相当熟悉那一带海域的人,根本就别想安然靠近,因此就连经验最老道的水手船夫,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贸然靠近。 “原来你连船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可真是设想周到啊!”由此可见,唐宝仪是真的恨不得她立刻离开。 可是……凌舞靖发现自己竟不是很想就此离开。 为什么会这样呢?能有机会溜回迷雾之岛,她该毫不犹豫地立刻行动才是呀!为什么她的心中却存着矛盾与犹豫呢? 凌舞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她还没有整到李云昊,所以不甘心就这么回迷雾之岛,绝对绝对不是舍不得离开李云昊。 见凌舞靖迟迟不肯离开,唐宝仪急得直跺脚。 “你还在迟疑什么?难道你真的要待到云霓表姊回来才肯走?” 不行!她必须争取时间把凌舞靖给撵走,否则要是等守卫或丫环们回来,那她苦心安排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这……”凌舞靖可不想当拆散她二哥、二嫂的罪魁祸首。 如果大哥真的为了她,硬是狠心将云霓嫂子给送回将军府,那她二哥一定会恨她一辈子的! 唐宝仪见凌舞靖已开始动摇了,于是便乘胜游说道:“你还是快走吧!难道你真忍心破坏你二哥的姻缘?” 凌舞靖又考虑了片刻,终于点头说道:“好吧,我走!” “太好了!你现在立刻动身吧!”唐宝仪露出欣喜得意的笑容,仿佛预见了她披着大红嫁衣与云昊表哥拜堂成亲的情景。 ☆☆☆ 趁着黑夜的掩护,凌舞靖顺利地抵达港边,搭上一艘被唐宝仪的手下重金买通的船,在阒静幽暗的夜晚缓缓航向海中央。 望着月光照射下的美丽海面,凌舞靖的心却是沉甸甸的,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给压住,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究竟是怎么了?”凌舞靖闷闷地自言自语。 能够顺利从将军府逃出来,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呀!毕竟李云昊就不能再以她为要挟,非要大哥带云霓二嫂来换她不可了。 可是……为什么她却感受不到半点欢乐的情绪,她根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就联想牵动唇角一笑,都显得勉强。 凌舞靖拧着眉心站立甲板上,迎着海风任思绪胡乱飘荡,直到耳边传来船夫们的惊呼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奇怪?有一艘大船正迅速朝我们逼近,它到底想做什么?”一名船夫满月复疑惑地问道。 “完了完了!我们该不会是遇上海盗了吧?”另一名胆小的船夫早已吓得手脚发软。 海盗?海盗有什么好怕的?她就是海盗呀! 凌舞靖有些哭笑不得地瞥了眼那名胆小的船夫,然后走到甲板的另外一边,遥望那艘接近中的大船。 她心想:或许大哥神通广大地得知她今晚要回迷雾之岛,所以派人来接她了呢! 然而,待凌舞靖定睛一看,却发现那艘船根本不是他们“自己人”的船,而且,那艘船的船首还站立了一个看似熟悉、却不是她大哥或其他海盗伙伴们的挺拔身形,那个人是—— “李云昊?”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了吧? 凌舞靖用力地眨了眨眼,希望能恢复“正常”的视力,但她试了几次的结果,却发现那个男人的确就是李云昊没错! 但……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追上来?望着他俊挺的身影,凌舞靖的心中倏地涌上一股震愕与惊喜。 咦?惊喜?不不不!凌舞靖连忙在心里激烈地否认。 她怎么可能会感到惊喜?充其量只有“惊”而已,绝对是不可能会有“喜”的! 她又不是脑子不正常了,怎么可能会乐于被他逮回将军府嘛!谁知道那男人又会想出什么可恶的法子来惩罚她? 在凌舞靖心思百转间,李云昊的船已迅速地靠了过来,只见李云昊的足尖轻轻一点,颀长的身形凌空飞跃,下一瞬间他已翩然矗立在凌舞靖的面前。 “你真以为你逃得了吗?”李云昊拧着眉,不悦地睨着她。 他差点就让这个滑溜机灵的女人给逃了! 要不是小桃觉得情况不对劲而跑去向他报告,她或许就真的能顺利逃回迷雾之岛了。 李云昊知道这不完全是凌舞靖的错,要不是宝仪表妹暗中协助,她根本无法避开守卫和丫环们的耳目离开将军府,但他仍是相当不高兴,他发誓非要把她抓回来好好惩罚一顿不可! 于是他赶紧调度船只立刻追来,深怕迟了一步就让她逃回迷雾之岛了。还好她搭的是一艘速度不快的老旧小船,他的船没多久就追上她了。 “你……”凌舞靖抬眼偷觑着他,发现他正满脸不悦地瞪着自己。 啊,是了!她偷偷从将军府里溜出来,他会生气也是正常的,毕竟她可是他要回妹妹的唯一“筹码”哩! “看来我得给你一个难忘的教训才行。”李云昊板着脸,突然将凌舞靖的身子打横抱起。 “什……什么教训?”该不会又要吻她吧? 凌舞靖脸红心跳地盯着李云昊连生气都很有魅力的俊颜,在胡乱猜想之际,却发现他抱着她往船舷走去。 “你要做什么?”她惊疑不定地瞪大了眼。 “你说呢?”李云昊反问,并高举起凌舞靖轻盈的身子,作势要将她抛入海中。 “不!”凌舞靖吓得面无血色,连忙手脚并用地攀住李云昊。 “为什么不?”李云昊微挑眉,她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你……你别忘了,我可是海盗耶!”凌舞靖瞄了眼深不见底的海水,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那又如何?” “你要是真的把我给扔下海的话,我一定会乘机水遁逃走的,你不会这么傻吧?” “你逃不了的。”李云昊一点也不担心。 他对自己的水性相当有自信,就算她是个海盗,他也有把握能在她游远之前将她逮回来。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要让这个私逃出府的女人受点应得的惩罚而已。 嗯,她是该受点惩罚的!李云昊下定了决心,将她轻盈的身子高高举起,准备扔进海中。 “呵——不要——”凌舞靖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声喊叫,双手双脚更加用力地攀住李云昊。 此刻的她简直就像只八爪章鱼,手脚并用地紧搂住李云昊不放。 “又怎么了?”李云昊被她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她纤细的双臂按着他的颈项、匀称的双腿环住他的腰,这使得她的身子紧紧地贴靠在他身上,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她浑圆柔软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衣料,紧抵着他的胸膛! 怀抱着软玉温香,还有淡淡的发香萦绕鼻息,李云昊蓦然陷入一阵心旌荡漾之中。 李云昊相信,他们此刻这付“难分难离”的模样要是被他娘看到了,她肯定会受不了刺激而当场昏倒! 试问天底下有哪家的闺女会做出这番不合礼教的举动?只怕普天之下,惟独凌舞靖一人而已! 其实,凌舞靖的这番举动完全是出自于“求生本能”,在危及存亡之际,她才顾不得什么礼教呢! 礼教、尊严放两旁,小命摆中间! 凌舞靖又惊悸地瞥了眼海水后,才不情不愿地坦言道:“我……不会游泳,我完全不谙水性,我是不折不扣的旱鸭子!” 李云昊愣了半晌,突然忍俊不禁地大笑出声。 这太荒谬了!身为一个女海盗,她怎么可能连最基本的游泳都不会?她这个理由也未免编得太别脚了吧! “你笑什么?”凌舞靖神情狼狈地瞪着他。 她就知道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后,一定会遭到他的耻笑,但……他也笑得太大声了吧!可恶! “你以为我会相信?”李云昊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然而笑意却不曾消失在他扬起的唇角。 “我说的是真的!”凌舞靖又气又窘地嚷道。 真是气死人了!要不是怕被李云昊扔下海去,她才不会把这么丢脸的事说出来呢! 想她堂堂海盗银鹰的妹妹,竟然连海盗最基本的游泳技能也不会,真的是要笑掉全天下人的大牙了! “是吗?”李云昊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话,他认为那只是她为了逃避他的惩罚,而随口编出的借口罢了。 因此,他仍然在凌舞靖的尖叫声中,将她扔下海去。 “啊啊——”凌舞靖惊恐万分地在海中挣扎尖叫,冰冷的海水立刻自她的口鼻灌入,她被呛得难受极了,娇小的身子也渐渐下沉。 天!她好痛苦!她是不是快死了? 在意识快昏迷之际,凌舞靖在心里发誓,如果她真的就这么死了,做鬼也绝不放过李云昊! 李云昊一直矗立在甲板上,仔细盯着她在海里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见她在海中挣扎尖叫时,原本还以为那是她故意装成溺水的模样,企图骗取他的同情。 为了惩罚这贼妮子的“不老实”,他还故意让她在冰冷的海水里多泡一会儿,打算让她多吃点苦头。 直到又过了一会儿,她娇小的身子沉入海中久未浮起,李云昊才惊觉情况不对劲。 “糟了!难道她真的不谙水性?”李云昊毫不犹豫地自船舷纵身跃下,潜入海中搜寻消失不见的人儿。 然而,在幽暗的海中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李云昊焦急而盲目地在海中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凌舞靖。 一想到她可能已经被海水溺毙,他的心就快冻结成冰了! 李云昊心急如焚地朝更深的海域去搜寻,却仍是一无所获,就当他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隐约瞥见不远处有个模糊的影子正缓缓下沉着,他心一紧,赶紧游了过去。 太好了,果然是她! 看见凌舞靖的刹那,李云昊激动得无以复加!他赶紧抱住她失去知觉而瘫软的身子,丝毫不敢耽搁地游回船边。 费了好一番功夫,李云昊才在船夫们的协助之下,将昏迷不醒的凌舞靖给救上船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不醒人事的凌舞靖放在甲板上,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冻得发紫的唇,李云昊既心痛又自责。 他赶紧采取急救措施,先让她把肺腔中的海水吐出来,再毫不犹豫地吻上她冰冻的唇,给她空气、给她温暖。 饼了好一会儿,她的气息才渐渐恢复规律,但仍是相当的微弱。 “立刻回航!”李云昊刻不容缓地对船夫们下令。 他必须快点将她带回将军府,请大夫来替她好好诊治才行。 第四章 李云昊一将凌舞靖抱回将军府,便立刻差丫环为她换下一身的湿衣裳,并派遣守卫去将好梦正酣的大夫自床铺挖起,火速赶来为凌舞靖诊治。 “大夫,怎么样,她没事吧?” 李云昊匆匆回房换了套干净的衣裳之后,便迅速来到凌舞靖的房间,焦急地询问已看诊完毕的大夫。 “回禀将军,这位姑娘在冰冷的海水里待太久了,只怕免不了要患一场伤寒。还好她的身子骨还算健朗,要是一般娇弱体虚的姑娘家,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怕不早就香消玉殒了!” 李云昊闻言自责不已,他差点就害死她了! 他心疼地望着她面无血色的娇颜,问道:“她这场伤寒,要多久才能复原?” “放心吧,将军。这位姑娘的体质健壮,只要悉心照顾,很快就能恢复健康了。”大夫一边回答,一边在纸上写着药方。 听了大夫的话之后,李云昊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那她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今晚帮她盖一条被子,让她出出汗,将体内的寒气怯散出来,我想她大概明天一早就会醒来了吧!” 大夫将写好的药方交给一旁的小桃,叮嘱道:“明天这位姑娘醒来之后,记得要让她按时服药。” “好的。”小桃点点头。 将大夫送走之后,李云昊立刻命人取来一条棉被,为凌舞靖盖上。 望着她昏迷不醒的虚弱模样,李云昊突然怀念起她的泼蛮聒噪、活蹦乱跳。 “将军,您请先回房歇息吧!舞靖小姐由奴婢们来照顾就可以了。” “你们先下去吧!这儿有我就行了。”李云昊毫不犹豫地说道。他的目光始终停驻在凌舞靖苍白的脸上。 “将军?”小桃和小梅错愕地面面相觑。 她们没听错吧?将军竟然要亲自照料舞靖小姐? “下去吧!”李云昊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立刻退下。 “是。”小桃和小梅再怎么震惊讶异,也不敢违逆将军的命令。 丫环们退下之后,李云昊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额际的温度,还好已不像刚将她抱回将军府时那般的烫手,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一整个晚上,也真够折腾人了! 他先是紧急调度船只,赶赴海上阻止凌舞靖逃回迷雾之岛,接着又潜到冰冷的海水里去救人,李云昊纵有再好的体力也是累坏了。 不知不觉中,他就这么趴在凌舞靖的床沿睡着了。 ☆☆☆ 清晨,凌舞靖缓缓地睁开眼睛,虚弱地眨了眨眼。她发现自己不但全身无力、脑袋发晕,四肢更有如千斤般的沉重。 当她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虚弱时,却赫然瞥见李云昊竟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她呆愣了许久,混沌的脑袋瓜无法理解李云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当他只是她头昏眼花所产生的幻影而已。 但是,她在眨了眨又揉了揉眼后,却发现李云昊依旧是一动也不动地趴在她的床边。 奇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凌舞靖怔怔地盯着他熟睡的侧脸,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猛然想起昨晚逃跑失败,被他扔进大海的情景。 咦?对呀!她不是被扔进海里了吗?怎么这会儿却出现在这里? 直到这个时候,凌舞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大难不死的事实。 她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认出了这是她之前被“软禁”在将军府的房间,想来是她昨晚在海中溺水晕厥了以后,李云昊才将她“打捞”起来,并且带回将军府的。 可是,李云昊为什么会睡在这儿?负责看守她的丫环们呢? 懊不会是他怕她又逃了,所以决定亲自看守她? 可恶!他也未免盯得太紧了吧! 一看见李云昊,凌舞靖就不由得想起昨晚的海中惊魂。 可恶!他害她被海水呛得难过死了,还差点就这么魂归离恨天,结果他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在她面前睡得这么香甜舒服,这世界上还有天理吗? 凌舞靖愈想愈气,看不惯他安然熟睡的模样,决定趁他不备之时将他推下床去,让他跌个四脚朝天! 然而,凌舞靖没料到她此刻的身子根本虚弱得使不出半点力气来,结果一个重心不稳,她软绵绵的身子便跌仆在李云昊身上。 “呀——”凌舞靖挣扎着想爬起来,无奈却是力不从心。 这下倒好!想陷害他不成,反而变成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李云昊被她这么一压,立刻清醒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睡得如此之沉,连凌舞靖早就醒来了都没发现,想来他昨晚真的是累坏了。 “你怎么了?你的身子还没复原,先别下床走动。” 李云昊赶紧扶她躺回床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差点惨遭她的“毒手”,还兀自以为她是想起床却力不从心,才不小心会跌仆在他身上。 他关心地伸手探向她的额际,测探她的体温。 “还好,你已经没再发烧了。”经过一整晚的休养,凌舞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体热。 “你少假腥腥了!别忘了是你把我给扔下海的!”凌舞靖的体力虽仍相当虚弱,但她至少已能开口反击。 她想拨开他的手,却是使不出半点力气来,只能任由他温热的大掌继续放在她额上,那肌肤相触的奇异感受使得她的脸开始发热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生病的。”李云昊真心诚意地向她道歉。 他将她扔进海中的本意,真的只是想给私逃出府的她一点教训而已,压根儿没料到竟会演变成这一场海中惊魂记,害得她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直到现在,李云昊回想起那时在幽暗的海中,四处搜寻不到她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 “哼!你不是故意要害我病得下不了床、没办法逃跑,所以才把我扔下海去的吗?那还道什么歉呢?” 凌舞靖别开脸不愿看着他,因为她发现面对着他充满歉意的神情,她心中的怒气与怨气竟然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但尽避如此,凌舞靖仍执意板起一张脸来——这是“原则”问题!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差点就把她给害死了耶! “你别这么说。”李云昊心疼地粗了嗓音。“我哪会料到你身为海盗银鹰的妹妹,竟然完全不谙水性?” 听见他又提起这件她毕生最大的糗事,凌舞靖原本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她气不过地转头瞪他,却发现他脸上没有半丝嘲笑她的意味,有的只有浓浓的自责与懊悔。 “那是因为我小时候曾经溺过水,从此之后就不敢潜下水去,即使是浅浅的池子都不行。” 反射性地开口解释完之后,凌舞靖才猛然惊觉自己月兑口泄漏了自己的小秘密,当场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真是笨死了!吧么要告诉他呢?这么一来他不就知道她的弱点了吗? 她记得上回曾在将军府的某个角落看见一片“小小的”、“可怕的”湖泊,要是将来李云昊以把她扔进湖泊来威胁她,那可怎么办? “是吗?那次溺水的经验一定很可怕吧?” “是啊!自从那一次溺水之后,无论我大哥再怎么威胁利诱,我都不肯再下水,后来大哥拿我没辙,只好宣告放弃这块‘巧木’。”哎呀!怎么一面对他关心的神情,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呢? 想起那段被大哥逼着学游泳的过去,凌舞靖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时大哥为了要逼她克服对水的恐惧,还曾经以学不会游泳就没有饭吃为威胁,试图逼迫她“乖乖就范”,但是生性倔强的她,硬是绝食抗议了一天一夜,才终于让她大哥彻底放弃逼她学游泳的念头。 李云昊有些失神地望着凌舞靖笑意盈盈的俏脸,虽然此刻她的脸色仍过于苍白,但那美丽的笑靥却几乎夺去了他的呼吸。 “你……看什么看?” 凌舞靖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体内仿佛被他的目光点燃了簇簇火苗,连带使得她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的红晕。 李云昊被她这么一问,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收回过分专注的目光,转移话题道:“既然你这么怕水,怎么还敢跟着银鹰搭船到处跑?” “那又不一样!我是待在船上,又不是潜在水里。而且只要有我大哥在,我和我们的船都是相当安全的,绝对不会有落水的情形发生。”凌舞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她大哥和盈。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猜想,他们一回迷雾之岛后,应该就已立刻拜堂成亲了吧? 没能去闹闹他们的洞房,真是可惜!好歹她也曾在一旁“煽风点火”,努力地促成这对有情人呀! 李云昊看穿了她想回迷雾之岛的心思,脸上的神色一敛。 “不许你再有私逃出府的举动!”他严正地警告。 “我为什么不能逃?我要是会乖乖待在这里才怪!”凌舞靖忍不住又跟他杠上了。 “或许你希望被我锁在房里?”他撂下威胁。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凌舞靖气愤地瞪着他。 可恶!就算是她大哥,也不曾这么对待过她,他简直太过分了!若不是她此刻的身子太虚弱了,她一定会扑上去跟他拼命! “如果必要的话,我就会那么做。”李云昊认真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此刻他满脑子想的是,为了要阻止她离开,不管是多么激烈的方法,只要有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采行。 反正他就是不让她走,绝不! “你真的很可恶耶!”凌舞靖气鼓着腮帮子瞪他。“难道你非要拆散你妹妹跟我二哥不可?你是不是因为盈抛弃你选择了我大哥,所以才心理不平衡?见不得你妹妹得到幸福?” “不,我怎么可能会不希望云霓幸福?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什么?李云昊一时之间竟答不上来。 他从来没有深思自己为什么执意非把凌舞靖给留在将军府不可,难道他真的是为了要以她为人质,逼迫凌世伦交回云霓吗? 他知道云霓是真的很爱很爱凌世伦,否则向来柔顺娴静的她,也不会毅然决然地在与当地首富成亲前约莫一个月,突然就一声不响地留书出走,决意和凌世伦共效于飞。 “只是什么?”凌舞靖不满地质问着。“你能成全盈跟我大哥,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云霓跟我二哥呢?我告诉你,就算云霓真的被你给逼回来,她也不会快乐的!” “是吗?”李云昊有些怔忡地应着,其实他并没有很仔细听进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此刻他的心思,仍在不停地自问着:为什么他会这么坚持非要将凌舞靖留在将军府不可? 昨夜当他得知她偷偷潜出将军府,准备逃回迷雾之岛时,心中那股震惊焦躁,还有立刻调度船只,十万火急地出海追赶,真的只是怕她这么一走就没有办法“救”回云霓吗? 若只是这样,那为什么当他发现她真的溺水时,他的心痛会如此强烈?为什么当他在黝黑的海里遍寻不到她时,那股绝望和痛苦会如此深刻? 现在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他的心口还会隐隐揪痛! 难道这只是他的道德良心作祟,只因为是他将她扔下海的吗?答案真有这么单纯吗?似乎又不尽然。李云昊不禁困惑了…… 凌舞靖没发现李云昊的心思已不在她的话题上,还兀自以为他正在认真思忖着她的话,于是更加把劲地努力想说服他。 “你自己想想嘛!被逼着跟心爱的人分开,谁会高兴得起来?除非你想让你妹妹恨你一辈子,否则你就别狠心地拆散人家!” 在心思百转中,李云昊只听见了她那句——被逼着跟心爱的人分开,谁会高兴得起来? 他定定地盯着凌舞靖,心中若有所思。 难道……他是喜欢上这个泼蛮好动又古灵精怪的女子了? 因为喜欢上她,所以他才会一得知她潜逃出府,便十万火急地把她给追回来,一步也不让她离开他身边? 因为喜欢上她,所以他才会在海中遍寻不到她时,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深怕会因而永远失去她? 会吗?会是这样的吗? 他承认,比起一般纤弱文静、举止合宜的名媛千金,他喜欢的是可以与他谈笑风生,甚至陪他骑马奔驰的女人,但……那个女人会是凌舞靖吗?他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你在想什么?”凌舞靖突然打断了他的沉思,迭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太有道理,决定要放我回去了?” “不,想都别想!我是不会放你回去的。”李云昊一脸认真地盯着她,回答得果决而毫不迟疑。 “为什么?”凌舞靖没想到她都快说破嘴了,李云昊竟然还是不为所动。“难道你真的想破坏你妹妹的姻缘?原来你是个这么坏心的人,你——” 凌舞靖的长篇大论突然没了下文,她那对美眸正因过度的惊愕而瞠大,她简直不敢相信,李云昊他竟、竟突然吻往了她! 他真是太诈了!她的话都还没说完耶!他怎么可以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堵住她的口? 不行不行!她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可以好好地“劝导”他,怎么可以让他这么胡乱“搅局”呢?说什么她都必须推开他,先把话说清楚才行! 可是为什么她立刻就会全身酥软、脑袋发晕,而且这感觉实在是……不错!本想推开他的手臂就这么改而攀上他的颈项,小巧灵活的舌尖更是自动自发地和他交缠了起来。 直到李云昊感觉到她略嫌生涩的回应,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其实不是故意要打断她的话、不是有意要轻薄她的,但是她那两片嫣红丰润的唇瓣在他眼前不断地开阖,简直是种致命的诱惑,令他不及细想便冲动地吻上了她。 为什么她总能轻易地撩起他潜藏的欲念?李云昊一边品尝着她的甜美,一边在心中自问着。 好吧!他承认他对她是有些心动了。 他承认他喜欢看她生动多变的表情、喜欢吻她甜如樱桃的嘴儿,甚至喜欢她在嗔怒时晶灿明亮的眸子。 但……就算他是真的对她动了心,那又如何呢?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未来可言的。 一名将军和一名女海盗,他们之间悬殊、对立的身份,是怎么想也不相配的,就算他能无视于世俗的评价与目光,但他爹、他娘恐怕就无法接受了。 尤其凌氏兄弟和他们将军府结下的“梁子”可不小,先是他妹妹云霓和凌世伦私奔,接着他未过门的妻子古盈也决意跟随凌世凡回迷雾之岛,要是连他也被凌舞靖这泼蛮小妮子给迷住,他爹娘不抓狂才怪! 包何况,只要凌氏兄弟一将云霓送回将军府后,依照约定,他就得放凌舞靖回迷雾之岛了,从此他们两人再也毫不相干,他真的不该在这个时候和她有太多牵扯的。 李云昊的理智是跳出来了,但他被撩起的情感却无法立刻说停就停,他仍眷恋地吻了她好一会儿,才气息不稳地离开她的唇。 然而,望着她仍迷离半醉的眼眸,他必须花费极大的自制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再俯首攫取她那两片诱人的香唇。 李云昊连忙将视线自她美丽的容颜移开,粗嗄着嗓音说道:“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复原,先躺着好好休息吧!等会儿我会吩咐小桃将药端来给你服用。” 望着李云昊离去的身影,凌舞靖的胸口突然感到一阵闷痛。 完了完了!她一定是病得很严重了,要不然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寻常的“症状”呢? ☆☆☆ “云昊。”梁玉凤唤住了正要回房的儿子。 “娘,有什么事吗?”李云昊看出她似乎有些话要对他说。 “听丫环们说,昨晚那姓凌的女海盗偷溜出府?” “是的,不过我已经将她逮回来了。” “我还听说……”梁玉凤微蹙着眉,盯着李云昊问道:“你一整晚都待在她的房里照顾她,此事当真?” “是真的。” “什么?这成何体统?”梁玉凤不悦地轻斥。“府里面多得是丫环,你又何需亲自待在她房里照顾她?” “娘,您有所不知。”李云昊解释道。“是我将她扔下海去,才会害得她生病的,所以我有义务要照顾她。” “胡说!随便派两个丫环去照料她,就已经绰绰有余了!她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粗野的女海盗,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哪里需要你这个堂堂的将军来服侍她?” 梁玉凤原本不是这么尖酸刻薄的人,但是凌舞靖的大哥、二哥,先后拐走她未过门的媳妇和女儿,叫她如何能对凌舞靖和颜悦色? “云昊,那个女海盗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善待她。若不是为了云霓,我才不会让任何姓凌的人住进咱们将军府来!” 李云昊沉默着,因为他发现自己毫无反驳的余地。 的确,他娘说的都是事实。当初若不是为了要救回云霓,他也不会将凌舞靖给强掳进将军府。 可是,听了凌舞靖方才那一番话之后,他不禁自问:他真的忍心拆散一对有情人吗?他若是真用这个方法将云霓给逼回来,她会快乐吗?还是真如凌舞靖所说的,云霓会恨他一辈子? “对了,过几天你爹就要回府了,和古家解除婚约的事,咱们得好好地跟他解释清楚,否则你爹他一定会不高兴的。”一想起无缘成为他们媳妇的古盈,梁凤玉就忍不住觉得可惜。 由于李镇东和古兆吉是几十年的至交好友,他们曾在李云昊约莫七岁、而古盈还是襁褓中的婴孩时,就为这两个小娃儿订下了这桩亲事,约定在古盈满十八岁的时候,让他们小俩口成亲。 她是真的喜欢古盈那女娃儿,人不但长得纤柔美丽,个性更是纯真善良,今年她将满十八岁,原本他们李古两家应该依照约定欢欢喜喜地办喜事,谁知道半途竟冒出个凌世凡来。 那个海盗头目实在太大胆了,竟敢跟他们李家抢媳妇! 梁玉凤真不知道古盈究竟看上了凌世凡哪一点?竟会为了一个海盗而拒绝李家的婚事。 想他们家云昊可是名满天下的大将军呢!长得俊逸非凡不说,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更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像他这般条件优渥又前途大好的男人,是多少名媛淑女心目中的完美夫婿! 可没想到古盈最后竟然选择跟凌世凡回迷雾之岛,这真是她毕生最大的损失! 梁玉凤叹了口气,说道:“云昊,有空的话,不如多陪陪宝仪,好歹人家来者是客,别太冷落她了。” 唐宝仪是梁玉凤表哥的女儿,虽然李、唐两家并不算亲近,平时的往来也称不上热络,但看在这女孩对自己的儿子一往情深,又算得上是个名门千金,若是能够亲上加亲,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所以她也就乐观其成了。 “宝仪表妹吗?”李云昊微一扬眉,说道。“我的确是有点事,该跟她好好地谈一谈。” 必于她私放凌舞靖出将军府的事,他可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第五章 “什么?和古家的婚约解除了?”李镇东错愕地愣了半晌,他怎么也没想到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后,迎接他的竟是这么一件意外。 “爹,儿她另有意中人,我不愿夺人所爱,更不想勉强她嫁给我,所以就私自同意和她解除婚约,未能事先通知爹,还请爹恕罪。”李云昊将责任全扛了下来。 “是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李镇东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他看起来对于解除婚约一事感到相当遗憾,却又似乎松了一口气。 “镇东,你身旁的这位小泵娘是……”梁玉凤好奇地打量着李镇东身旁那位约莫十五岁左右、长得相当甜美可爱的女娃儿。 看这女娃儿穿着一身上等的绫罗绸缎,举手投足间虽有些稚气未月兑,但已隐隐散发着娇贵的气质,想必是某位达官贵人之女。 “哦!”李镇东拍额低呼一声,他一回来就被解除婚约的消息给震慑住了,一时之间竟忘了身旁的小女娃儿。 “她是赵王爷的小女儿——赵天妮郡主。”李镇东解释道。“天妮郡主这趟随我回来,是要在咱们府里小住一阵子。” 李镇东瞥了眼站在身旁的女孩儿,心想:或许这就是姻缘天注定吧! 他在这一趟出远门的途中,顺道拜见了和他有数面之缘的赵王爷,岂料赵王爷竟提出想将他的小女儿天妮郡主许给云昊。 那时李镇东以云昊早有婚约为由,委婉推拒了赵王爷的美意,岂料赵王爷并不因此死心,非要天妮郡主与他随行回府,希望李云昊能在朝夕相处下爱上天妮郡主,进而娶她为妻。 至于自幼便与云昊定下婚约的古盈,依赵王爷的如意算盘则是立她为侧室,毕竟赵天妮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身份尊贵的郡主,当妾着实太委屈了。 一路上,李镇东正为这件事而头痛着,没想到一回将军府,就听闻和古家的婚约已解除的消息,他真不知是该喜抑或该忧? 唉!也许,这赵天妮是注定要当他们李家的媳妇儿吧? 只是,没能和好友古兆吉结成亲家,李镇东的心中仍是相当遗憾。 “原来是天妮郡主呀!欢迎欢迎!”梁玉凤亲切地笑道,愈看这个女娃儿愈觉得她可爱。 “请别这么见外,唤我天妮就可以了。”赵天妮小巧的脸上漾着甜美的笑容,一对圆圆的小眼毫不掩饰爱慕之情地望着一旁的李云昊。 她早就听说李云昊将军是个文武双全、英伟俊挺的男人,今日一见,果真俊逸无俦、卓尔不群,如此出色的男人,完全掳获了赵天妮那一颗情窦初开的少女心。 梁玉凤是个明眼人,无须李镇东透露,她就看得出这个天妮郡主对她的儿子有意。 这下可好了!先有个爱慕云昊多年的宝仪,现在又来了个对云昊一见钟情的赵天妮,他们将军府最近可热闹了! 其实,对梁玉凤来说,无论儿子娶谁当媳妇都行,只要别娶凌舞靖那个女海盗就好了! “云昊,天妮住在将军府的这段期间,你可要好好招呼人家,千万别怠慢了贵客,知道吗?”梁玉凤叮咛着。 “孩儿知道。”李云昊的俊脸上虽然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中却暗暗叫苦。 有一个十分主动的宝仪表妹常常缠在身边,就已经够令他头疼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小仰慕者。可想而知,当她们在府中作客的这段期间,他是不会太轻松快活了。 李云昊回避着赵天妮爱慕的眼神,心中却无端想起凌舞靖那对不时流转着慧黠波光和不驯火花的晶灿眸子…… ☆☆☆ 经过一整晚和一个早上的休养,凌舞靖已大致恢复了精神,直到下午,好动的她已忍不住走出房间透透气,在将军府的花园里闲晃。 当然,她的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个丫环——小梅,至于小桃则替她到厨房煎药去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唐宝仪在另一头远远地看见凌舞靖,忍不住恨恨地低骂出声。 一想到她心爱的表哥曾在那个女海盗的房里度过一夜,她就妒火中烧!再这样下去怎么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让表哥讨厌凌舞靖才可以! 唐宝仪正努力想着对付凌舞靖的计策时,突然瞥见了今天刚住进将军府的赵天妮郡主。 她知道赵天妮也妄想着登上将军夫人之位,但她可不把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看在眼里。她的头号敌人是凌舞靖,赵天妮这个单纯又天真的小女孩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唐宝仪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先拉拢赵天妮,或许藉由她们两个人的合作,可以让表哥彻底厌恶凌舞靖这个女海盗。 一决定好“作战方针”,唐宝仪便堆出和善的笑容走近赵天妮。 “天妮郡主,你很喜欢我云昊表哥吧?”唐宝仪直截了当地问。 “呃?”赵天妮微怔,随即脸红地点点头。 “唉,天妮郡主跟云昊表哥本该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一对佳偶,只可惜呀……”唐宝仪故作同情地摇头叹息道。“只可惜,我表哥却被一个粗野的女海盗给迷住了!” “女海盗?”赵天妮惊愕地眨了眨眼。 “喏,不就是那个女人吗?”唐宝仪遥指着远处的凌舞靖。“她就是海盗‘银鹰’的妹妹,凌舞靖。” 赵天妮顺着唐宝仪的手指望过去,看见了一个美丽而不俗艳的女人,正不甚端庄地企图爬上花园中的一株小树。 她好奇地盯着凌舞靖好一会儿,说道:“可是,我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是坏女人呀!” “就是因为不像,所以表哥才会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否则你以为表哥那般精明的人,会这么容易上当吗?”唐宝仪怨恨地瞪着凌舞靖。“就是因为这个女海盗的伪装功夫太厉害了,所以表哥才会被她所迷惑。” “是吗?”赵天妮仍是半信半疑。 “当然是了!难道你不知道我云霓表姊和我表哥未过门的妻子古盈,就是被凌氏两兄弟先后给拐走了!” “真的?”赵天妮惊讶地瞪大了眼。 “是呀!他们凌家那群海盗根本就以夺人所爱为乐!”唐宝仪说得咬牙切齿。“所以如果不把凌舞靖赶出将军府的话,表哥迟早会被她给抢走,到时候你就做不成将军夫人了!” “那我该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将凌舞靖赶出去?”赵天妮有些急了。 自从今日见了李云昊之后,她就完全被他俊朗的神采给吸引住了,她是真想嫁给李云昊为妻的。 唐宝仪见单纯的赵天妮上勾了,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窃笑。 “放心吧!我自有妙计,等会儿你只要先叫小梅那丫环去把表哥给请过来就可以了。” “把他叫来?然后呢?” “然后顺着我的计策行事就好了。”唐宝仪一边带着赵天妮走向凌舞靖,一边低声地提醒道:“记住,无论你等会儿受了什么委屈,都是为了要达成当上将军夫人的目的,我这可是在帮你哟!” ☆☆☆ “奴婢小梅参见天妮郡主、宝仪小姐。”小梅一见到贵客驾临,立刻屈膝行礼。 正忙着想爬上树的凌舞靖一听见小梅的声音,便立刻停下了动作,睁着好奇的双眼大剌剌地打量起这位她生平见到的第一位郡主,压根儿没想到以她的平民身份而言,也该向身份尊贵的赵天妮行礼。 “小梅,我有点事想找你们将军,你去帮我请他过来。”赵天妮依照唐宝仪的计划行事。 “奴婢遵命。”小梅立刻领命而去。 虽然将军吩咐她不得离开舞靖小姐半步,但是郡主的命令她一个小丫环怎能有异议?更何况请将军过来只需极短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们又想干么了?”凌舞靖没好气地问着。 她们故意将小梅支开,一定事出有因。啊……该不会又想帮助她逃跑吧? 凌舞靖赶紧声明道:“先说好,这回我不逃了,你们再怎么劝说也是没有用的。” 就算她要逃,也要事先经过周详的计划,免得又在半途被李云昊逮住,否则要是他又将她扔下海那可怎么办? 上回那次几乎灭顶的可怕经验就已经够她一辈子“回味无穷”了,她可不想再有下一次。 “放肆!”唐宝仪怒声斥道。“见到郡主还不行礼,真是个毫无教养的粗野女人!” 凌舞靖闻言忍不住反感地斜睨了唐宝仪一眼。 这女人叫得那么大声做什么?难道她以为声音大就赢吗?哼!她凌舞靖可不吃这一套! 凌舞靖露出一抹足以气死唐宝仪的讥讽笑容,冷冷地道:“呵!就算我是个身份卑微、不懂礼教的海盗又如何?总比某个狐假虎威、仗著有人撑腰就到处乱吠乱叫的女人要好得多!” “你……”唐宝仪被她气得整张脸都快扭曲了。“你再怎么嚣张也只有现在了,我等会儿一定要让你好看!” “是吗?你又能耐我何?想打架吗?”凌舞靖挑衅地笑问。 比起她大哥或李云昊,她的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堪一击,但是要对付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的花拳绣腿已经绰绰有余了。 就算她们两个合打她一个,她也有把握能将她们打得落花流水! “哼!我是打不过你,但我就是有办法对付你,你等着瞧吧!” 唐宝仪算算时间,李云昊也该来了,于是她便反手狠狠地打了赵天妮一耳光,令毫无防备的赵天妮跌倒在地。 别说赵天妮被唐宝仪的举动吓到了,就连凌舞靖也错愕得瞠目结舌。 敝了,这唐宝仪该不会被她气得神志不清了吧?就算真要打,也该是打她呀!怎么会打郡主呢?凌舞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方面,被打一巴掌又跌倒的赵天妮既疼痛又委屈,忍不住当场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李云昊俊挺的身影和错愕的质问同时出现。 罢才他在后院练习射箭时,小梅突然来找他,他还以为凌舞靖的病情又恶化了,焦急的他不等小梅开口解释,便匆忙扔下手中长弓,急急忙忙地赶来,谁知迎接他的却是这等阵仗。 不等凌舞靖开口,唐宝仪恶人先告状地指控道:“表哥,这个女海盗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天妮郡主也敢打!” “什么?你这个女人……”凌舞靖气得冲上前去,想撕了唐宝仪那张满口胡言的嘴,岂料她这番粗暴的举动看在李云昊眼里,更增添了她掌掴赵天妮的嫌疑。 李云昊身形一闪,迅速挡在唐宝仪前面,他一手挥开凌舞靖准备动粗的手,另一手则扶起仍坐在地上哭泣的赵天妮。 “天妮郡主,真的是这样吗?”李云昊半信半疑地盯着赵天妮粉颊上的五指红印。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李云昊知道宝仪表妹的话不能尽信,所以他必须听听郡主怎么说,毕竟她才是真正的受害人。 “我……我……”赵天妮脸红心跳地看着心上人的俊脸,一时之间忘了疼痛与哭泣。 面对李云昊认真的询问,赵天妮直觉地想说实话,但却瞥见唐宝仪在暗中猛向她使眼色,才赫然明白这是唐宝仪为了要帮她将凌舞靖赶出将军府的“苦肉计”。 “天妮郡主,你就实话实说吧!”唐宝仪又暗示地对赵天妮挤眉弄眼。“你别怕那个女海盗,我表哥自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赵天妮在心中挣扎了片刻,才昧着良心指着凌舞靖说道:“刚才我经过这儿,不过好奇地多看了她一眼,她就莫名其妙地冲上来打了我一巴掌。” “是呀!”唐宝仪立刻加油添醋地道:“后来我告诉她,她打得可是身份尊贵的郡主,谁知她非但毫无悔意,还粗暴地将郡主推倒在地。” 凌舞靖快气疯了!她怎能忍受这种莫名的冤屈? “你们这两个狼狈为奸、满口胡言的女人,我凌舞靖哪里碍着你们了?你们要这样联手来诬陷我?” 面对凌舞靖的冲天怒气,唐宝仪只是幸灾乐祸地窃笑着,赵天妮则是被骂白了脸。 身为赵王爷最疼宠的小女儿,赵天妮从小到大部没有被人大声骂过,但这回错的人的确是她,她既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又不能扯了谎后才来认错,只能尴尬又心虚地低下头。 李云昊的脸色沉了下来,经过赵天妮的“指认”之后,他已认定动手伤人的就是凌舞靖。 “快向郡主道歉!”他微愠地命令。 “哼!”凌舞靖不驯地撇开脸。 要她道歉?门儿都没有!她没有要那两个女人向她道歉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要她道歉?哼!下辈子吧! 李云昊见她打了人又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胸口的怒气逐渐凝聚。 “你最好快点道歉!”他动怒地低吼。 凌舞靖被他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但……错的人又不是她,要她低头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该道歉的是她们,休想要我为莫须有的罪名道歉!”以德报怨才不是她凌舞靖的作风! “我说最后一次,向郡主道歉!”忿怒的命令自李云昊的齿缝迸出。 “我偏不!”凌舞靖也被惹火了,她生气地指着唐宝仪和赵天妮叫骂道:“名门千金就了不起?皇亲国戚就了不起?哼!还不是狼狈为奸的两个混蛋!”“你……”李云昊被她的死不认错和口出恶言气坏了,不假思索地挥掌打了凌舞靖一耳光。 “你……”凌舞靖气疯了,她不甘心地转身打了唐宝仪一巴掌,将唐宝仪打得尖叫哭喊出声。 “表哥,你要为我讨回公道呀!” 李云昊被凌舞靖的举动气得失了理智,于是又打了凌舞靖一耳光。 这一次,他气得忘了拿捏力道,当场将凌舞靖打飞了出去,她娇小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撞到树干,额头立刻渗出鲜红的血丝。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心痛自责的李云昊、幸灾乐祸的唐宝仪和内疚不已的赵天妮。 凌舞靖挣扎着爬起来,但由于昨夜落水后她的体力尚未完全恢复,再加上刚才剧烈的撞击,使得她全身的骨头像散了似的几乎使不出力来,狼狈地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爬了起来。 “李云昊,我恨你!” 凌舞靖咬牙切齿地嚷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跑回房去。 她临去前的含恨眼神,令李云昊的胸口一阵窒疼揪痛;听见她说恨他,他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 唐宝仪悄悄扬起一抹得意的窃笑,还不忘落井下石地数落道:“表哥,你教训得好,那个女海盗实在太过分了!打我也就算了,竟然连堂堂的郡主也敢打,简直太目中无人!” “别说了。”李云昊被凌舞靖临去前的眼神和言语给弄得心头大乱。“宝仪表妹,你先扶郡主回房休息吧!” “呃……我……”赵天妮欲言又止地望着李云昊。 她不知道她的一句谎话,会害凌舞靖连挨了两巴掌,她实在良心过意不去,正犹豫着该不该把实情说出来。 “走吧,郡主,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唐宝仪见她似乎想向李云昊坦承一切,于是便赶紧半推半拉地将她给带走了。 第六章 “可恶!” 凌舞靖恨恨地甩上房门,落了门栓,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混蛋!全是该死的混帐!”她毫不淑女地大声咒骂,整个身子往柔软的床榻上扑去。 她双颊的热辣未退、额上的伤口正痛着、受了伤寒的身子仍虚弱,凌舞靖不免怀疑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倒霉是否全集中发生在这两天? 一想到李云昊的误会和那两记耳光,她是既气又恨! 李云昊那个该死的大混帐,不但偏袒那两个满口谎言的女人,还为了她们而动手打她,真是太可恨、太可恶了! 他凭什么这么误会她?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凌舞靖狠狠地咬着下唇,她从不知道李云昊对她的影响有这么大,她颊上、额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她的心痛!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她用力眨了眨眼,企图眨掉那些泪珠,但是两行清泪还是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可恶!”凌舞靖不甘心地猛捶着枕头泄恨。 那李云昊算哪根葱啊?她干么为了他的偏袒与误会而落泪?可是……可是她的心好痛呀! 正当凌舞靖一边捶打着枕头一边落泪时,门上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舞靖小姐,开门呀!”是丫环小桃的声音。 凌舞靖闷不作声,她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任何和李云昊有关的人,即使是丫环们也不想! “舞靖小姐?”敲门声又再度响起。“我是小桃呀!我端药来给你吃了,你快开门呀!” “把药拿走,我不吃!”凌舞靖朝着房门怒声叫嚷。 她都被李云昊、唐宝仪和那个什么郡主的给气得肝火上升了,还吃什么治疗伤寒的药? “可这是将军特地叮嘱小桃为你煎的药呢,将军他……” “叫你们将军去死吧!”凌舞靖恶狠狠地打断小桃的话。 “呃?”小桃尴尬地愣在房门外。 由于小桃一早就去厨房煎药,自然不知道刚才在花园里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对于凌舞靖的怒气感到一头雾水。 “舞靖小姐,你就别为难小桃了吧!”她故意可怜兮兮地说道。“若是将军知道小桃没有将药让舞靖小姐服下,小桃是会受到责罚的。” 小桃知道凌舞靖虽然有时泼蛮刁钻、口没遮拦,但从不为难她们下人,所以才决定采行这种哀求政策。 等了一会儿,凌舞靖果真打开了一小条门缝,将手伸长了出去。 “药呢?拿来给我。” “是。”小桃笑着将药盅端上,她就知道这一招有效。 凌舞靖一自小桃手中拿到那一盅药,立刻便将它往一旁的柱子上扔去,门又砰的一声关上。 “舞靖小姐!”小桃错愕地望着那喷溅一地的药汁和碎裂的药盅,再愣愣地转向紧闭的门扉。 “若是你们将军问起,就坦白告诉他药是我打翻的!”凌舞靖余怒未消的声音自门板后传出。 “这……” “这什么这?如果他真要责罚,就叫他直接冲着我来好了!”凌舞靖激动地大吼大叫。 提到“责罚”二字,她就不由得想到李云昊的偏袒和那两记耳光,实在愈想愈气,一肚子的火药快气炸了! 小桃不知所措地愣了一会儿,正转身想收拾一地的狼藉,却赫然发现李云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毫无心理准备的小桃着实给吓了好大一跳,差点惊叫出声。 “将……将军……舞靖小姐……那个药……她……”小桃低垂着头,又慌又急地想解释,却因过度紧张而显得语无伦次。 “我知道,我都听见了,这里等会儿再来收拾,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得知将军没有怪罪之意,小桃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了下去。 李云昊先是蹙紧了眉头,望着喷洒一地的药汁和瓶碗碎片,才伸手敲了敲房门。 “又有什么事?”凌舞靖不耐烦地嚷着,她以为小桃还没走。 “是我。”李云昊答道。 房里沉默了许久,久到李云昊几乎以为她赌气不开口时,才又传来凌舞靖的声音。 “你还来做什么?那两巴掌打得不过瘾吗?还是你想再补上几拳几脚?”凌舞靖强忍心痛地朝着门外大吼,不想让李云昊知道他的偏袒和误会伤透了她的心。 李云昊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你的额头受伤了,我替你带了药来。” “不稀罕!宾开!”凌舞靖一点也不领情。“你怎么不去和你那两个满口胡言的女人厮混?来这里做什么?验收你那两个耳光的成果吗?” 可恶!李云昊凭什么这么反反复复地待她? 他先是蛮横地将她掳回将军府,让她怒气冲天;接着又莫名其妙地吻了她几次,让她意乱情迷;刚才又听信谎言粗暴地打了她,让她心痛欲绝;现在又故作好心地送药来,他到底以为他在做什么? 他凭什么左右她的情绪悲喜?他凭什么! “你……”李云昊胸口的怒气又开始凝聚了。“是你有错在先,先后打了郡主和宝仪表妹,接着又出言不逊地辱骂她们,现在还死不认错,我实在对你太失望了!” 出手打了她,他也相当心痛不舍呀!但是身为将军府的主人,他怎么能因为私人的因素而偏袒她的暴行? 包何况,她打的人是将军府的娇客天妮郡主,而且还对郡主口出恶言。对于打了她,他虽然心疼,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可是她不但直到现在还不肯认错,甚至还故意打翻小桃煎了一上午的药,简直是太无理取闹了! 李云昊的再三误解,令凌舞靖难过极了,她难忍哽咽地吼道:“是!她们说什么都对,错的都是我!那你还来干什么?” “你……” “快溺死了算什么?伤寒算什么?额上的伤算什么?被你打了两巴掌又算什么?”猛烈的心痛令凌舞靖忍不住泪流满面,她赌气地哭嚷道:“溺死好了!痛死好了!让我自生自灭就好了!反正全都是我咎由自取的嘛!” “你真是……”李云昊听出她话中的泪意,一颗心全揪了起来。 唉,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反正我是低贱卑微的女海盗,被打两巴掌又算得了什么?怎么能跟你那两个娇客相提并论呢?”凌舞靖激动地吼道。“既然如此你还来干么?去找她们呀!去讨好她们、巴结她们呀!” 李云昊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又抬手敲了敲门。 “舞靖,开门。”他要和她当面把话说清楚,她根本就把他打她的原因给弄拧了! 他是因为她先对郡主动粗、辱骂,才会基于一个主人的身份,公正地惩罚了她,根本不是为了要讨好赵天妮或是任何人! “闭嘴!谁许你叫我舞靖的?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凌舞靖极力忽略听见他叫唤她名字时的悸动。 李云昊压根儿不把她的抗议放在心上,甚至又唤了一次她的名字。 “舞靖,快开门,要不然我要把门给踢开了!”这扇木门他只消抬腿一踹就会开了。 李云昊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房内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当他正打算破门而入时,却突然听见一阵喧闹吵杂声,他才正感到疑惑,便看见府里的总管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将……将军……”总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有一群恶行恶状的人……想闯进府里……结果……和门口的守卫……打了起来……” “什么?”李云昊讶异地扬起眉,没想到大白天的竟有这般莽撞大胆的人。“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大门口……”总管又喘了口气,总算能平稳地将话说清楚了。“他们的武功不弱,人数又多,门口的守卫快招架不住了。” “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李云昊快步地迈向大门,决定先将门口的那帮人解决掉之后,回头再来和凌舞靖好好地沟通沟通。 ☆☆☆ 当凌舞靖正因李云昊的离去而情绪复杂、怅然若失时,突然又听见有人轻敲窗子的声音。 “干什么?”她没好气地低吼,以为是李云昊去而复返。 “舞靖小姐,是我呀!我是杜兴亚。”一个刻意放轻的年轻男子的声音,自窗户外传来。 凌舞靖微微一愣,赶紧前去开了窗,一个瘦小却精悍的年轻小伙子立刻矫健地跃了进来。 别看这小子年纪轻轻,他可是她大哥手下的得力高手之一。 “兴亚?你怎么会在这里?”凌舞靖诧异地问道。 “呃……”杜兴亚在看见凌舞靖红肿的双颊和额上的伤口时,不由得愣了半晌,但他识相地没有多问。“是银鹰老大派我来接应你的。” “接应我?” “是呀!咱们的船已经泊在港口了,只要舞靖小姐一上船,就立刻启航返回迷雾之岛。” 本来凌世凡是打算亲自跑这一趟的,但是他又舍不得和他新婚妻子古盈分开片刻,所以就只好派遣众手下来将凌舞靖给接回去。 “但是将军府里的戒备森严,以你的身手要单独出去或许容易,若是再带着我,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凌舞靖不乐观地轻蹙着眉。 他们要避开那些守卫也许不难,但要避开李云昊可就不容易了。 “放心吧!”杜兴亚胸有成竹地道。“已经有人将李云昊和守卫们引开了,咱们趁这个空档溜走,绝对不会被李云昊逮到的。” 原来在大门口制造混乱的,正是他们另一批负责引开李云昊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临走之际,凌舞靖竟有些不舍了。 可恶!她真恨死自己了!李云昊对她既无情又无义,她还惦念些什么? “怎么了,舞靖小姐?”杜兴亚发觉了她的迟疑,提醒道:“门口的人只怕没办法绊住李云昊太久,我们还是快走吧!” “嗯,走吧!”凌舞靖深吸口气,刻意忽略心中那股强烈的不舍。 于是,凌舞靖在杜兴亚的护卫带领下,避开了几名守卫,成功地翻出了将军府的高墙。 暗处,一双窥视的眼睛在看见凌舞靖和杜兴亚相偕消失在高墙外之后,终于得意地笑眯了眼。 “走得好!最好永远也别回来!”唐宝仪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 她刚才一听说表哥亲自替凌舞靖送药来,便匆匆忙忙地赶来,为的就是不想让表哥和凌舞靖独处,就怕那女海盗会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向表哥告状,拆穿她刚才一手导演的嫁祸剧码。 结果没想到她匆匆赶来的时候,表哥早已走掉了。本想离开的她,却恰巧瞧见凌舞靖在同伙的接应之下离开了。 呵呵!这次有迷雾之岛的人来接应,凌舞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真是太好了!”唐宝仪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少了凌舞靖这个头号情敌,她要当上将军夫人就指日可待了!至于那个单纯天真的赵天妮,她才不放在眼里呢! ☆☆☆ 迷雾之岛上,一座石砌堡垒中传来阵阵的咆哮声。 “你到底见鬼的发生了什么事?”凌世凡震怒地盯着凌舞靖双颊上未完全消褪的红肿和额际的伤口。 凌舞靖撇开头,回避着大哥愤怒审视的目光。 一提到双颊和额际的伤口,她就不由得想到李云昊的偏袒和误会,而她的心也就无可避免地感受到一阵难忍的刺痛。 “没什么,不小心就受了伤。”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再多解释些什么。 “怎么可能?”凌世凡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尤其她此刻郁郁寡欢的模样更是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见到他这个向来活蹦乱跳、顽皮淘气的妹妹,在被掳去将军府几天后,不但带了伤回来,还一副心事重重、受尽委屈的模样,凌世凡胸中的一股气又忍不住提了起来。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是李云昊动手打了你,对不对?” 见凌舞靖的身子突地一震,凌世凡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 “混帐!李云昊那畜生竟敢对你动粗,我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丢进海里喂鱼不可!” “可是……这怎么会呢?”一旁的古盈疑惑地蹙起了柳眉。“李大哥怎么会打舞靖呢?这不可能呀!” 虽然她和李云昊那个无缘的未婚夫婿只见过几次面,彼此并不熟识,但她确信他是个光明磊落、温文有礼的君子,怎么可能会对舞靖动粗呢? “盈,不许你为那家伙说话!” 凌世凡醋意横生地搂着爱妻,对于那个自幼便与古盈定下婚约的男人,实在没有半点好印象!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再帮李云昊说一句好话,我就吻到你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为止!”凌世凡霸气地宣告,然而他凝睇古盈红唇的双眼,却是盈满了无限的温柔与深情。 “讨厌啦!”古盈俏脸一红,不胜娇羞地将脸埋在凌世凡的怀里,而凌世凡更是顺势搂紧了她。 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看在凌舞靖眼里,竟令她的心刺痛不已。 “大哥、盈,我先回房去了。”匆匆扔下话后,她便立刻掉头离开。 再多看他们深情相拥的画面一会儿,她可能就会失控! “舞靖……”凌世凡开口想留下她继续问话,她却早已离开。“唉,她到底是怎么了?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 相对于凌世凡的困惑与担忧,古盈那双清澈美丽的眸子里,闪耀着雀跃的神采。 舞靖此刻的模样,和她当初为情所苦的症状很像嘛!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舞靖在被掳进将军府的这段期间内,一定已深深爱上了李云昊。 或许是基于补偿的心理吧!迸盈是真心希望李云昊也能找到心爱的女人。 仔细想想,活泼慧黠的凌舞靖和俊逸威伟的李云昊的确是挺相配的,如果他们真能擦迸出爱的火花,进而有个幸福圆满的结局,那她也就不必再因为违背了婚约,而对李云昊感到太愧疚了。 迸盈轻轻地推开凌世凡,说道:“让我去和舞靖聊聊吧!我和她都是女人家,或许她会愿意将心底事告诉我。” “也好!”凌世凡赞同地点点头,叮嘱道:“别忘了问问她,她在将军府里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如果李云昊那家伙真的胆敢对她动粗,我一定会替她讨回公道的!” “嗯,我会问清楚的,放心吧!” 迸盈轻吻着凌世凡因忧虑而紧蹙的眉心,结果却换来凌世凡火辣辣的一吻。这个吻持续了许久许久,凌世凡才眷恋不舍地放开她。 若不是心中挂念着他的宝贝妹妹,凌世凡真想将他心爱的妻子抱回房去,好好地厮磨缠绵一番! ☆☆☆ “可恶!那李云昊算什么嘛?我发什么神经一直想着他?不要再想、不准再想了!” 凌舞靖一进了房间,就将自己的身子重重地往床上一摔,将脸蛋埋进枕头,万分不甘地低嚷。 但是,她的嘴里虽直嚷着不许再想,可心中、脑中却仍不受控制地浮现李云昊俊挺伟岸的身影,她愈是想挥去、愈是想遗忘,他的身影就愈是清晰。 她一定是病了!她一定是在迷雾之岛住久、住边了,所以才会和将军府水土不服,才会引发这种异常的“症状”——无法自拔地想念着他。 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她的脑袋瓜子怎么会不受控制地直想着那个将她软禁在将军府里、又差点害她溺死、又不分是非曲直地误会她、又动手打了她的男人?她又不是个有自虐倾向的人! 哼!说不定她的前脚才刚离开将军府,他就立刻左拥唐宝仪、右抱赵天妮。好不风流快活呢! 一想象着那画面,凌舞靖的心中就像打翻了一整缸的醋似的,又酸又涩、又气又怨。 “啊!说了不想他,怎么又想了?可恶!” 一惊觉自己的心绪又飞到李云昊身上,凌舞靖气恼得想抓扯自己的头发、摇晃自己的脑袋瓜,看看能不能将李云昊赶出脑中。 他到底有哪一点好嘛? 他除了面孔俊美了点、除了笑容迷人了点、除了双臂有力了点、还有除了……除了他的吻像是具有魔力似的,令人无法自拔地沉溺迷醉之外,他到底有哪点值得她牵肠挂肚、眷恋不忘的? 包何况,她都已经回到迷雾之岛了,还想他做什么?还想他有什么用?她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不是吗? 的确,只要她不离开迷雾之岛,这辈子要想再见到李云昊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这座迷雾之岛位于大海的中央,不但终年白雾笼罩,附近的海域更是暗礁、急流密布,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可怕的漩涡,若不是熟谙地形的人,是根本不可能平安来到迷雾之岛的。 想到她这辈子将再也见不到李云昊,凌舞靖的心中竟泛起了一阵难以承受的疼痛。 正当她情绪低落、颓然无力地趴在床上,任思绪径自翻涌喧腾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舞靖,是我。”古盈柔柔的声音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凌舞靖强打起精神,自床上坐了起来。 迸盈一进房间,在木桌边坐下后,一双水亮的眼睛便直盯着凌舞靖瞧,像是想从她脸上的细微表情看出什么端倪似的。 凌舞靖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只好强颜欢笑地问道:“盈……呃,不,我该改口称呼你为大嫂了。你……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瞧?难道我的脸有什么不对劲吗?” 迸盈先是盯着凌舞靖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好一会儿,才试探地问道:“舞靖,你是不是在想念李大哥?” 凌舞靖吓了好大一跳,心虚地失控大吼:“谁会想念那个大混蛋!” 迸盈见了凌舞靖的反应,不但没有被那一声大吼给吓到,反而悄悄扬起一抹窃笑。 她不过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想念李大哥而已,舞靖的反应也未免太激烈了吧!瞧她那副急着否认的激动模样,根本就是欲盖弥彰嘛! 看来舞靖是真的对李大哥动情了,否则她怎么会才听到他的名字而已,就突然变得如此激动而失控? “为什么说李大哥是……呃……大混蛋?”古盈有些尴尬地复述凌舞靖方才的骂人字眼。“是不是李大哥对你不好?” “岂止不好,他根本就……”凌舞靖猛然住口,差点就在古盈的诱说下吐露心事。 “他根本就怎么样?”古盈温柔地对凌舞靖笑笑,劝道:“舞靖,心里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闷在心里可是不好受的哦!” “我……”凌舞靖迟疑地望着古盈一脸关心的神情。 “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很愿意听你倾吐的。” “这……还不就是李云昊他……”或许是古盈温柔的笑脸令凌舞靖撤下了心防,她开始拉拉杂杂地述说她被掳进将军府后的点点滴滴。 凌舞靖一边说着,一边无可避免地想起了李云昊的种种,他对她的温柔、他对她的误会与责打,全在她心里鲜活清晰地重演了一回又一回。 她愈说、愈想、心也就愈发揪疼,说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滑落了两行清泪。 迸盈赶紧自怀中掏出丝绢,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舞靖,虽然我和李大哥并不熟,但我知道他是个温文有礼、冷静自持的人。我想,他会有那些失控、反常的举动,一定都是因为你的关系。” “我不懂。”凌舞靖紧蹙着眉头,一点也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古盈解释道。“就是因为他太在意你了,所以才会影响了他一贯的冷静和判断力;也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会情绪失控、冲动地打了你。” “这怎么可能?”凌舞靖一点也不相信。 如果李云昊真的在意她的话,又怎么会只听信唐宝仪和赵天妮的片面之词,就认定错的是她? 如果他真的在意她的话,又怎么会舍得动手打她? “怎么不可能?”古盈反问道。“像你,你不也因为李大哥的缘故而变得反常了?你平常不是这么郁郁寡欢的呀!” 凌舞靖霎时无言反驳,豆大的泪珠再度涌出眼眶,她抬臂拭去却淌落更多。 是啊!她向来不是个爱哭的人,但是自从她被掳进将军府、自从她的生活里多了个李云昊之后,她就变得反常了。 她不再无忧无虑、不再爱玩爱笑,这些天她流的泪水,或许比她十几年所累积的泪水还要多!她真的一点也不像原来开朗活泼的自己了! 她真讨厌这样的自己!她真讨厌自己无法自拔地惦念着李云昊! 可是……她却无法打从心里讨厌李云昊,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让他在心里生了根。 她真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 “相信我,舞靖。”古盈说道。“在冲动之下打了你,李大哥的心里一定不比你好受,若是当他知道是他错怪了你。他一定会非常自责、非常懊悔、非常心痛的!” “会吗?”凌舞靖不确定地望着古盈。 “会的,相信我,他一定会的。”古盈肯定地用力点着头。 凌舞靖被古盈的这一番话彻底搅乱了心湖,她不禁在心里猜想,或许李云昊是真的在乎她的。 这个想法使得她的心中蓦然窜升一阵喜悦,却又在转瞬间消损殆尽。 就算李云昊真的在乎她,那又如何?她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不是吗?她一回到迷雾之岛后,他们之间的生命将不再有任何交集了,不是吗? 包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个唐宝仪和赵天妮。 不论是身份尊贵的郡主或是亲上加亲的表妹,都比她这个女海盗要来得相配许多,所以她……还是别再胡思乱想了吧! 第七章 “你说什么?”李云昊震惊地连退三步,黑幽的瞳中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 “我……我说……”赵天妮不安地低下了头,怯生生地说道。“其实……那一巴掌不是凌姑娘打的……是唐姑娘动的手……” 赵天妮本来不打算吐露实情的,但是她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只要一想到她为了自己的“利益”,害得无辜的凌舞靖被打了两巴掌,额头还受了伤,她就感到既内疚又不安。 赵天妮挣扎了许久,终于决定来向李云昊说明真相,虽然这么做已不能改变凌舞靖被打的事实,但至少能还她一个清白。 “天啊……”李云昊痛苦地闭上双眼,心中自责不已。 一想起她红肿的双颊和额上的伤口,他的心仿佛如刀割般的疼痛难当。 “李大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很抱歉,我……” 李云昊无暇理会赵天妮喋喋不休的道歉,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凌舞靖负伤离去时,那双充满恨意的眸子。 他必须向她道歉,立刻! 李云昊抛下仍道歉个没完的赵天妮,飞奔到凌舞靖的房内,想向她道歉,却发现房里早已空无一人。 震惊之余,他立刻四处搜寻凌舞靖的踪影,但是任他找遍了将军府的各个角落、问遍了所有的丫环和守卫,就是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到哪儿去了。 这怎么回事?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李云昊心中扩大。 难道……她趁着刚才他去处理大门口的混乱时,避开所有人的耳目逃走了?但……这怎么可能呢? “别找了,表哥。”唐宝仪在回廊拦住了正在四处搜寻的李云昊。“那个女海盗已经走了。” 见到她一向冷静理智的表哥,为了凌舞靖而失常慌乱的模样,唐宝仪更确信凌舞靖的存在是她的一大威胁,好在这个威胁已经不存在了。 “走了?”李云昊的身子一震,仍不愿相信地问道:“她怎么可能走得了?将军府守卫这么多,她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是我亲眼看见的!” “你看见了什么?”李云昊急急追问。 “我看见有一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混进将军府里将凌舞靖给带走了!我还看见他们从后墙翻出去,那年轻人的身手相当好,我想他一定是迷雾之岛的人,凌舞靖现在一定已经回到迷雾之岛了!” “迷雾之岛?她回迷雾之岛了?”李云昊的心一阵抽痛。 她真的离开了?他还没为他的误会和那该死的两巴掌向她道歉,她怎么能就这么离开? 不行!他非得找到她,把她带回来不可! 李云昊转身想走,却让唐宝仪挡住了去路。 “表哥,你要去哪里?” “让开,我要去把舞靖找回来。” “你找不到她的!她早就回到迷雾之岛了!”唐宝仪激动地叫嚷,脸上满是嫉妒与怨恨。 “就算她真的回到迷雾之岛,我也要到岛上去把她给带回来!”李云昊态度坚决地说。 “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把她带回来不可?那帮海盗才不会为了凌舞靖而将云霓表姊送回来呢!既然如此,硬将凌舞靖留在将军府也是没有用的,表哥你又为什么非要将她带回来不可?” 唐宝仪真不甘心!那个女海盗究竟哪里好?表哥为什么偏偏这么在意她? “因为……”李云昊顿了一会儿,像是在向他的心索讨答案似的,而后他肯定地答道:“因为我不能失去她。” 的确,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他是彻彻底底地对她动了心、动了情。 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一将她掳进将军府就开始了吧!他喜欢上她的慧黠和聪颖,心疼她的倔强和不服输。 当初,他未过门的妻子古盈决定投入凌世凡的怀抱时,他并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然而此刻凌舞靖才不过自他身边离开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就空虚得快发疯、心痛得快抓狂。 现在的他,只想立刻找到她,将她搂在怀里,喃喃诉说着他的歉意;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想吻她、疼她、宠她的念头。 如果这不是爱,那什么才是呢? 他要找回她,他要将她留在身边,永永远远! 李云昊此刻才深刻地体会到,当初妹妹云霓跟凌世伦私奔的时候,也是怀着如此坚定不移的决心和深切不悔的爱意吧! 李云昊绕过挡路的唐宝仪,急着要调度船只,到迷雾之岛去将他心爱的人儿给带回来。 “不!表哥,不要去!我求你别去找她!” 唐宝仪一急,不顾一切地自李云昊身后紧紧搂住他,深怕他真的被凌舞靖那女海盗给抢走。 “放开我!”李云昊蹙眉低斥。 他蓦然想起是她害得他误会了舞靖,害得舞靖无辜地挨了他两记耳光,一股狂炽的怒气正迅速在他胸口凝聚。 “不,我不放!”唐宝仪更是用力搂紧了他。 “放手!”李云昊怒喝一声,一个转身便轻易地摆月兑了她的纠缠,并迅速反手赏了她一耳光,当场打得唐宝仪眼冒金星,狼狈地跌坐在地。 唐宝仪错愕地捂着疼痛的脸颊,不敢置信地问道:“表……表哥?你为什么打我?” “你设计陷害舞靖的事,郡主已经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李云昊嫌恶地摇头叹道。“宝仪表妹,你的心机实在太可怕了!” 语毕,李云昊不再多看唐宝仪一眼,连忙冲至马厩,骑上一匹最好的骏马迅速奔出将军府。 他要立刻赶赴港边,立刻调度船只航往迷雾之岛,带回他心爱的舞靖。 “该死的凌舞靖!愚蠢的赵天妮!”唐宝仪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表哥竟然会为了那个女海盗而动手打她。 太可恨了!这口气她怎么也忍不下! 她在心里发誓,凌舞靖如果不回将军府就罢,若是那女人不识相又回来了,她绝对不让她有好日子过! 哼!凌舞靖休想称心如意地当上将军夫人!表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其他女人想都别想来跟她抢! ☆☆☆ “朝着这个方向,全速前进。” 深夜,李云昊心急如焚地立于船首,指挥船夫们朝上回凌舞靖企图逃离的方向航行。 饼了许久,船只在月光的照映之下,渐渐航进白雾笼罩的海域,望着这一片渐浓的白雾,李云昊更确定这个方向绝对没有错。 “将军……”船夫的心里开始发毛,不确定地问道:“这一带都是白雾,根本无法辨清方向……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要掉头回去?” “不,继续朝着这个方向前进。”李云昊毫不迟疑地回答。 “可……可是……”船夫们面面相觑,对于传说中的迷雾之岛,都怀着极大的忌惮与恐惧。 “我说继续!”李云昊斥喝一声,回头怒瞪着那名胆敢质疑他命令的船夫。 “是、是!”船夫们全被李云昊的怒气给吓了一大跳。 他们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惊吓之余,船夫们赶紧回到各人的工作岗位,继续朝着一片白雾航行。 在李云昊焦急的顾盼中、船夫们忐忑的心情中,船只又航行了一会儿。 经过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之后,船夫们紧绷的情绪才正渐渐地放松,此时,突然传来一个巨大的撞击声响,接着船身剧烈地摇晃,那震动之大,像是船只随时有可能解体似的。 “我们撞到暗礁了!”其中一名船夫惊喊。 “船破了!怎么办?怎么办?”其他船夫们亦已惊吓得六神无主。 所有船夫都慌乱成一团,眼睁睁地看着海水急速涌进船中,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睁着惊骇莫名的眼瞳,无助地望着不断涌入的海水,并感受到他们的船正缓缓地下沉。 再这么下去,他们就离死神不远了! “可恶!”李云昊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狠狠地捶打在船舷上。 他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他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已离迷雾之岛不远。就差这么一点,他就能见到舞靖,他实在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不!他怎能就此放弃? 他霍然回头,对着早已吓得抱在一起的船夫们说道:“你们几个,趁船还没沉没之前,赶紧搭小艇回去吧!” 好在这艘大船上,置有一艘紧急逃生用的小艇,若是幸运的话,这些船夫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可是……那将军你呢?”其中一名船夫问道。 “别管我了,你们快走吧!”李云昊毅然地转过身,盯着汹涌的海面好一会儿后,便在船夫们的惊呼声中,纵身跃下海中。 李云昊相信他的直觉,他相信迷雾之岛就在这附近了。 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他不愿就这么放弃,就算用游的,他也要游到迷雾之岛去! 李云昊在湍急的海中奋力游着,然而,突来的一个巨浪,将他的身子狠狠地冲撞上一块巨大的礁石,剧痛攫走了他的意识,不一会儿他整个人便晕了过去,颀长的身子就这么毫无知觉地任由海水冲卷而去…… ☆☆☆ “你说什么?”凌世凡扬起浓眉,讶异地盯着前来报讯的总管丁伯。“有人闯入迷雾之岛?”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想他们迷雾之岛有着绝佳的天然屏障——浓雾、暗礁和急流,若不是熟识这一带海域、方位的人,根本是不得其门而入,但此刻竟然有人能闯到岛上,也难怪凌世凡会感到如此讶异了。 “呃……这个嘛……应该算是……但也不完全是……”丁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说。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凌世凡的困惑更深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不完全是”? “启禀银鹰首领,事情是这样的——”丁伯解释道。“有一名男子被发现昏迷在东边的岸上,很有可能是那名男子乘船而来,但是船却触礁沉没了,而这名男子在落海之后昏迷不醒,恰巧被海水冲刷到咱们岛上。” “有这等事?那名男子现在人呢?还在岸边?” “是的,他身上的伤势颇重,至今仍昏迷不醒。” 凌世凡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去看看好了。” 他站起身,转头询问身旁的爱妻古盈。“一起去吗?” “嗯。”古盈点点头,随着凌世凡走出堡垒。 她有预感,那名男子一定是李云昊,他一定是来找舞靖的! 多浪漫、多深情、多令人感动呀! 迸盈不禁为舞靖感到高兴,看来李大哥对舞靖也是有情的,否则李大哥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呢? 真是太好了!看来李大哥和舞靖是真的双双坠入爱河了! ☆☆☆ “是他!”凌世凡诧异地瞪着倒在岸边,昏迷不醒的李云昊。 “真的是李大哥!”相对于凌世凡的惊愕,古盈则露出了欣喜的微笑。“我就知道一定是李大哥,他一定是来找舞靖的!” “哼!他倒是好胆识,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还敢硬闯咱们迷雾之岛,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凌世凡的嘴里虽如此冷哼,心中却也不由得开始对李云昊改观。 耙在完全不熟悉这一带海域的情况下独闯迷雾之岛,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勇气。就连经验最老道的船夫,也不敢随便靠近这一带海域,就怕误闯进这一片迷雾之后,从此有去无回。 纵使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凌世凡还是不得不承认李云昊的好胆识! 但……他究竟为了什么甘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闯进迷雾之岛? 难道真如盈所说,他是为了舞靖而来的吗?这又表示着什么?李云昊爱上了舞靖? “银鹰首领,现在该怎么办?”总管丁伯请示道:“咱们是要救他,还是把他扔进海里?” “不!不可以!”古盈急急嚷道。“不可将李大哥扔进海里!” “盈……”凌世凡的眉头打了好几个结,不甚开怀地道。“我实在不喜欢你这么维护这个家伙。” 虽然古盈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但他还是不喜欢见她这么关心其他男人,尤其她曾经和李云昊订下婚约,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解开对李云昊的心结。 “哎呀!我可是为了舞靖呢!你也不希望未来的妹夫就这么被扔进海里吧?”古盈笑吟吟地偎进他怀里轻声安抚。 “妹夫?哼!我可不承认。”凌世凡冷哼一声,似乎对“妹夫”一词颇不以为然。 不过说归说,凌世凡还是蹲到李云昊的身边,仔细地审视他身上的伤。 “啧啧,他的伤势还真重!”凌世凡忍不住蹙眉摇头。 李云昊的额际有一道约莫一根手指长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流着,将他苍白无血色的俊颜染上触目惊心的猩红;他的四肢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他身上那件原本上等质料的衣裳,早已破损不堪,染上了斑斑的血迹。 以李云昊此刻昏迷不醒又伤势严重的情况来看,若他再晚一刻钟被发现,只怕真要出人命了! 凌世凡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好吧!先把这家伙带回堡垒吧!” “太好了!”古盈闻言不禁笑逐颜开,她就知道她夫婿不是见死不救的无情人! “盈,我不许你为了其他男人展露笑容。”凌世凡又拧起了眉,心中醋意横生。 “你呀!”古盈看穿了他的心思,心中备感甜蜜之余,忍不住想开口取笑他,却被同样看穿她心思的凌世凡半羞半恼地吻住了唇。 炽烈的热情迅速被这个吻点燃,凌世凡不由自主地愈吻愈深,古盈全心全意地热情回应,看来这个吻一时半刻是停不了的! 一旁的总管丁伯看得面红耳赤,却识相地不打扰他们的亲热。他很快地找来一些弟兄们,合力将昏迷不醒的李云昊抬回他们的石砌堡垒,将这一片天地留给这一对有情人。 ☆☆☆ “你……你说什么?” 凌舞靖激动地扯住迸盈的衣袖,过度的震惊使得她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李云昊他……他怎么可能……他怎么会……” “是真的!”古盈答道。“李大哥被人发现昏迷在东边的岸上。有可能是他搭船前来,船却不小心触礁沉没了,而李大哥落水昏迷后,恰巧被海水冲到岛上来的吧!” “什么?那……那他呢?他现在……现在还……还活着吗?”凌舞靖的声音颤抖不已,觉得她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他受了好严重的伤呢!还好被发现得早,如果再晚个一时半刻,李大哥可能就没命了呢!”古盈可是一点儿也没有夸大其词。 “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来?”凌舞靖六神无主地问道。 “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凌舞靖差点惊跳起来。 她今天所受的惊吓真是够多了!还好她的心脏够强壮,否则真要受不了刺激而晕了过去。 “当然是为了你呀!要不然李大哥怎么会甘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追来迷雾之岛呢?” “可……他说不定是来找云霓的……对,一定是这样的……”凌舞靖怎么也不相信李云昊会为了她而来。 “你这傻瓜!”古盈摇头笑道。“若李大哥真是为了要找回云霓,那么他早在云霓一跟世伦私奔的时候就该来了,为什么会一直等到现在才来呢?为什么你才刚回迷雾之岛不到一天,他就即刻追来了呢?” “那是因为……” “就是因为你。”古盈肯定地说道。“李大哥是为了你,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前来。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什……什么?”凌舞靖的心一阵紧缩。 “那代表他爱你!” “是吗?怎么可能?不会的……”凌舞靖心慌意乱地低喃,一想到李云昊落海昏迷、伤势惨重,她便心乱如麻。“那他……他现在在哪里?” “在客房里,世凡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他……” 不等古盈说完,凌舞靖便已匆忙地夺门而出,直往客房奔去。 一到客房,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床上的李云昊之外别无他人,显然大夫已经来过又走了。 凌舞靖颤着步伐缓缓走向床边,看见李云昊仍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而他的额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布时,她的心一阵锥痛痉挛,泪水潸然落下。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凌舞靖哽咽地低语,想伸手触碰他的额角,却又怕弄疼了他。 她甚至不敢动手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翻开,就怕看见更多更骇人的伤口,那她肯定会心痛至死! 心疼地望着他许久之后,凌舞靖抬臂拭去眼角的泪水,并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的床边。 迟疑了一会儿,她伸手紧握住他的大掌,那微温的触感令她舍不得再放开。 前些日子她溺水昏迷,他也是这样守在她身边,看顾她一整夜的吧? 凌舞靖的心一阵悸动,忍不住将自己的脸埋进他摊开的掌心。霎时之间,温暖、甜蜜、心酸、痛楚……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晶莹的泪水沿着她的眼角滑落至他的掌心。 的确,真如古盈所说的,自从遇见李云昊之后,她就变了。 她变得爱哭、变得软弱,从前那个开朗活泼、无忧无虑的凌舞靖,似乎再也找不回来了。 但是,只要他平安无事,就算她变得再爱哭、再软弱,也无所谓了;只要他平安无事,她甚至不在乎被唐宝仪陷害、不在乎被他冤枉误会、不在乎被他打了那两巴掌。 只要他好起来…… 凌舞靖心痛地望着他苍白的俊颜,知道自己遗落在他身上的心,是再也寻不回来了。无论她之前再怎么抗拒、再怎么筑起心防,终究还是爱上了他。 她终究还是逃得不够快,来不及在爱上他之前离开,所以她在随着杜兴亚离开将军府之际,心中才会万般不舍;所以此刻见到他伤势惨重的模样,才会感同身受似的心痛难当。 凌舞靖盈满水雾的眸子满是心疼与眷恋,她像只被驯服的猫儿似的,以自个儿的脸颊摩挲着李云昊的大掌,心中不断祈求他赶快清醒过来。 “我说的没错吧!舞靖是真的爱上李大哥了!”躲在门外偷看的古盈,悄悄对着同样躲着偷看的凌世凡说道。 “嗯……”凌世凡的眉头紧蹙,相对于古盈的欣喜,他的心情是复杂而矛盾的。 看来舞靖是真的爱上李云昊那家伙了,要不然向来活泼开朗的她,怎么会一见到李云昊那副狼狈的模样,就哭得这么伤心? 但是……原本凌世凡一直将李云昊视为他的情敌,现在李云昊却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妹夫? “唉……”凌世凡望着房内的景象,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他真不知道等李云昊清醒之后,自己该以何种心情来面对他。 第八章 “唔——”李云昊轻轻地申吟了一声,混沌的意识逐渐转醒,但他的双眼仍是紧闭着。 他稍微动了一下,发觉自己全身疼痛不堪,胸口似乎被什么给东西压住了,有些沉重。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想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却意外地看见凌舞靖坐在他的床边,伏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李云昊怔怔地望着她许久,甚至还眨了眨眼、揉了揉眼睛,以为眼前的这一幕景象是出自于他的幻想。 “舞靖?”李云昊低声轻唤,心中仍存着许多的疑惑。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儿是迷雾之岛吗? 他记得在船沉之前,他跃入海中奋力地游着,后来他被急流冲撞上一块巨大的礁石,整个人痛晕了过去……然后呢?他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是海水将他冲到岛上的吗? “你……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李云昊的轻唤声惊醒了凌舞靖,她忧心而慌张地盯着他,急切地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额头上的伤口还疼吗?身上的伤呢?” “我……”李云昊想坐起身,却因全身的疼痛而拧起了眉。“这儿是哪里?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这里是迷雾之岛。”凌舞靖一边小心地扶他坐起,一边答道。“你昨天下午被人发现倒在东边的岸上,被带回堡垒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 “昨天下午?”这么说来,他是在前天晚上落水,昨天下午被发现,今天晚上才醒来。“所以……我整整昏迷了两天?” 额际突然传来一阵抽痛,李云昊蹙眉扶着额角,闭上眼睛忍着疼痛。 “你还好吧?”凌舞靖紧张得白了脸。“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李云昊一愣,她难得的温柔与关心使得他暂时忘却额际的疼痛,一时之间只能怔怔地望着她。 在将军府里,他不但误会她,还动手打了她,依他对她的认识,她就算不动手打回来,也该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一顿的呀? 这一定是梦吧?要不然她怎么会待他如此温柔? “如果这是梦,我宁可永远也不要醒来。”李云昊轻柔地低语。 他的话让凌舞靖的心一紧,无法遏止地淌下两行清泪。 “别哭,怎么哭了呢?”李云昊心疼地为她拭去泪水。 他深情地凝望她那对惹人怜爱的水雾眸子,一会儿之后他的视线又缓缓游移至她嫣红丰润的唇片,幽邃的黑瞳愈渐暗沉。 短暂的沉默后,李云昊的俊脸缓缓、缓缓地俯了下来。 凌舞靖知道他想做什么,却一点也不想逃开,她甚至温驯地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亲吻。 当四片唇瓣就快要密合相贴时,房门突然被人粗鲁地踹开,闯进一个不速之客——凌世凡。 “放开她!”凌世凡怒目相向,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际的长剑,剑尖直指着李云昊。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凌舞靖惊愕地瞪大了眼。 凌世凡不理会凌舞靖的疑问,径自瞪着李云昊质问道:“你在动手打了舞靖之后,还敢独闯迷雾之岛?你是来送死的吗?” “我来带她走的。”李云昊不畏不惧地迎向凌世凡的怒目。 “是吗?”凌世凡微一挑眉,这小子果然是为了舞靖而来的。“你凭什么带走她?” “凭我爱她,凭我要娶她为妻。”李云昊毫不犹豫地回答。 此话一出,不只凌世凡当场怔住,凌舞靖更是震惊得呆愣了许久。 “你……你说什么?”凌舞靖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次,她觉得她的心跳就快停止了! “我说——我爱你,我要带你走,带你回将军府成亲。”李云昊毫不忸怩地表露心迹。 对他来说,爱就是爱,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或是说不出口的。 “你……”凌舞靖情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泛泪光地回望着他。 四目相望,款款深情尽在不言中,然而这浓情蜜意的气氛却被凌世凡开口打破了。 “我不会让你带走舞靖的,除非你先打败我!”凌世凡取出另一把长剑,扔给李云昊。 “大哥!”凌舞靖抗议道。“他现在受了伤,体力根本还没复原,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呢?” “让开!”凌世凡低喝。 “不要!”凌舞靖倔强地反抗,更索性以自己的身子为屏障,挡在李云昊的面前。 凌世凡见状,不禁在心中大叹:真是女大不中留呀! “他受了伤是他活该,谁叫他敢动手打你?”凌世凡要找李云昊决斗的态度异常坚决,他对李云昊放话道:“你若是想要带她走,就得先打败我,否则你想都别想!” “可是……”凌舞靖的眉头一拧,还想要再争辩些什么,却让李云昊安抚地揽住了肩。 “没关系。”李云昊微微一笑,她的维护令他窝心极了。“如果非得这么做才能带你走,那我就好好地和你大哥打一场吧!” 李云昊立直了身,稍一运气活络全身筋骨后,便拔出了凌世凡扔给他的那柄长剑。 如果和凌世凡大打一场,是他要带走舞靖必要的“过程”,那么他就不会逃避,他愿意接受凌世凡的挑战。 就算他现在的体力并非处于最佳状况,就算他等会儿会被凌世凡所伤,他也绝对不会因此而退缩放弃。 “哼!”凌世凡睥睨地望着李云昊。“别以为我会看在舞靖的分上,或是因为你的体力尚未完全复原就手下留情。” “我明白,你尽避出招吧!” “好,接招!”凌世凡长剑一挥,主动展开攻击。 两个男人于是便在房里大打出手,不过由于房里的空间有限,不一会儿他们便一前一后地自窗子利落跃出,到更宽敞的庭院里继续打斗。 李云昊由于体力未完全复原,所以他将绝大部分的精力拿来防守凌世凡凌厉的攻势,只在凌世凡逼得太紧的时候出招反击。 不过,可别以为李云昊的身子仍有些虚弱,就完全处于挨打的局面,武艺精湛的他虽然无法发挥十成十的功力,但是他的每一招、每一势,仍是具有相当的威力。 大战了许久,两人的身上都挂了彩,两人的衣衫都被锋利的剑尖划出一道道血痕,虽然伤势都不算严重,但也够吓人了! 其中,当然还是体力未恢复的李云昊身上的伤较多,不过为了要带走心爱的女人,他仍竭力奋战着。 “不!别再打了!”一旁的凌舞靖焦急地叫嚷。 有好几次,她眼见她大哥的剑尖几乎要刺入李云昊的心窝,好在都被他有惊无险地避过了,但一旁的她却是看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再这么看他们缠斗下去,她一定会疯掉!不行!她一定要设法阻止他们再继续厮杀下去! “住手!你们别再打了!”凌舞靖不顾一切奔上前去,直直冲入两个男人的中间。 由于她的突然介入,李云昊和凌世凡同时收了攻势,深怕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她。 “舞靖,让开!”凌世凡低喝。 “不让!”凌舞靖非但不离开,还挺直了身子挡在李云昊前面,昂着下巴对凌世凡说道:“你若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你……”凌世凡蹙紧了眉头,怎么也没料到她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舞靖,听你大哥的话,先进房里吧!”李云昊也劝她离开。 虽然舞靖的行为令他相当感动,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的男子汉,怎么可以为了逃避战斗而躲在女人身后? “可是……”凌舞靖仍是不愿离开。 “放心吧!”李云昊知道她是在担心他的安危,于是便安慰道:“你大哥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凌世凡并没有取他性命的意图却是事实。 或许凌世凡只是在试探他的身手,也或许凌世凡只是为了要“泄恨”吧?他知道凌世凡对于古盈曾是他未婚妻子一事,始终无法完全释怀。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要再看你们继续打下去了!”凌舞靖怎么也不肯让开。 就算她大哥没有要杀李云昊的意思,光是看他们身上的伤逐渐增多,她也是很心疼、很难过的呀! 一个是她的大哥,一个是她的爱人,她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挂彩。可是,她大哥明明知道李云昊此刻的体力状况根本不好,还故意找他打架,真是太过分了! “你这是……”凌世凡看着她执意护住李云昊的情景,不禁忆起当初古盈也曾不顾一切地用她的身子,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刀。 看来,舞靖这妮子是真的爱上李云昊了。 “你们两个就别再打了吧!”古盈突然走了过去,她是听见打斗声而赶过来的。“别让舞靖为你们提心吊胆的嘛!” “盈,你怎么来了?”凌世凡一见到爱妻,神色立刻放柔了。 “还不是被你们的打斗声给引过来的!”古盈嗔怪地瞪了凌世凡一眼,随即笑脸吟吟地望向李云昊。“李大哥,别来无恙?” “儿,看来你在迷雾之岛过得很好。”从她甜蜜的笑容,李云昊知道她的日子过得非常幸福。 “当然了!”凌世凡得意地搂着古盈的纤腰,说道:“那是因为我对她好,我爱她,她当然过得很好了!” 迸盈娇羞地偎进凌世凡的怀中,对李云昊问道:“李大哥,你也会这么爱舞靖、这么专情地对待她吧?” “那是当然。”李云昊再肯定不过了。 “那就好。”古盈满意地点点头,半推半哄地将凌世凡拉走。 临去之前,古盈还回头对李云昊和凌舞靖眨了眨眼,便笑着和凌世凡一块儿离开了。 凌世凡和古盈一走,凌舞靖激动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她这也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竟然为了李云昊而差点和大哥拼命。 天哪!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真的那么做了!真是丢脸极了! 羞窘交加的凌舞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来面对李云昊,索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你怎么了?” 对于她突然的转变,李云昊大惑不解,他疑惑地绕到她的面前,关心地审视她脸上窘迫不安的表情。 “不要你管!”凌舞靖转开头,随口扯出拙劣的借口。“哼!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会在乎你的生死安危,要不是不希望有人死在迷雾之岛上,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呢!” 得知李云昊的身体已无大恙之后,凌舞靖在松一口气之际,不禁想起了他在将军府时的恶劣行径,一股忿忿不平的怨气又充塞胸口。 哼!他不但听信唐宝仪和赵天妮的谎言,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她两耳光,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原谅他?那不是太没骨气了吗? “真是这样吗?”李云昊微微一笑,她那张隐藏不住心事的俏脸,早已将她的心绪泄漏无遗。 “当……当然是了!”在他洞悉一切的笑容之下,凌舞靖回答得有些心虚。 “是吗?”李云昊又是一笑。 “我……”凌舞靖瞪了他一眼,有些恼羞成怒地嚷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没事的话你可以回你的将军府了!” “我当然有事。”李云昊敛起笑容,认真地说道。“我说过,我爱你,我带你回将军府,我要娶你为妻。” 他炽烈的凝眸与认真的宣告,令凌舞靖怦然心跳、又羞又喜。 但虽是如此,她仍倔强地撇开头,嘴硬地说道:“哼!我看你是为了要找回云霓,所以才不择手段地要把我骗回将军府吧?” “我怎么会……”李云昊的话才说到一半,却突然拧眉按着受伤的额角,一脸痛苦的表情。“唔——”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凌舞靖惊慌失措地问道,完全忘了自己正在和他闹脾气的事。 “我……扶我回房……”李云昊虚弱地半倚在凌舞靖的身上。 “好。”凌舞靖不疑有他,立刻扶李云昊回房,心慌意乱的她,丝毫没有发觉李云昊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待凌舞靖扶李云昊躺上床,正要起身时,却被李云昊伸手一拉,凌舞靖猝不及防地跌仆在他身上,柔软的身子密合地交叠在他的身上。 “呀——你做什么?” 凌舞靖惊疑不定地抬眼看他,却发现他竟是满脸的笑意,这才发觉自已被他给耍了。 “你竟敢骗我?还不快点放开我!” “不放。” 李云昊难得也有耍无赖的时候,他优雅的唇片咧出迷人的笑容,双臂紧紧地搂住她的身子,不让她有丝毫逃月兑的机会。 “你到底想干什么?”凌舞靖又羞又恼地嚷道。“你现在体力也复原得差不多了,可以返回将军府去!我会请我大哥派船送你出岛的,你现在总可以放开我了吧?” “对,除非你跟我一起走,否则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李云昊态度坚决地说道。 “哼!将军府里有你的宝仪表妹和天妮郡主,我还去凑什么热闹?”凌舞靖噘着嘴说道。“你若是真要娶妻的话,从她们之中随便挑一个就好了呀!” 李云昊笑望着她大吃飞醋的模样,幽邃的黑眸盈满了温柔与深情。 “可是我只爱你呀!”他专注地凝望着她。“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就算那赵天妮贵为郡主又如何?我的心里只有你。” “哼!花言巧语!”凌舞靖的心里虽然甜蜜、窃喜不已,但表面上仍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这是面子问题,怎么可以让他知道他只消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够打动她的芳心。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李云昊笑着反问道:“难道你不爱我吗?” “我才不……”凌舞靖正想否认,却看见他又露出那种洞悉一切似的笑脸。 他的笑容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哼!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凌舞靖赌气地撇过头去,不想看见他的笑脸。“你既会听信别人的话误会我,又会动手乱打人,我若真的嫁给你,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任你欺负了?” 李云昊的神色一黯,想起她所无辜承受的误会和耳光,他的心中就有万般的自责与怜惜。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对。”李云昊懊悔不已地道歉。“我不该听信宝仪表妹和天妮郡主的片面之词,就认定犯错的人是你,更不该在气头上失控地伤了你。” “哼!知道就好!”凌舞靖负气地昂起下巴,看着他充满悔意与怜惜的表情,她竟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样吧!为了向你道歉、让你消气,我也让你打回来好了!”李云昊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凌舞靖瞪着他俊逸的脸,怎么也动不了手。更何况,她此刻正被他紧紧地搂着,也无法挥手甩他耳光。 不过,想起自己曾受的冤枉与委屈,她就一肚子怨气,若是不发泄出来,她一定会闷坏了! 凌舞靖瞪了李云昊好一会儿,突然泄恨似地狠狠咬了他的颈子一口,李云昊虽然吃痛,却是吭也不吭一声地任她咬个够。 咬了许久,凌舞靖才终于松了口,看见他颈子上明显的齿痕,她先是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有着发泄后的快感,但没一会儿却又无端地心疼起他来。 “你……很痛吧?” 凌舞靖蹙眉盯着那一圈又深又明显的齿痕,心中后悔着刚才不该咬得那么用力。 “没关系,你高兴就好。”李云昊温柔地亲吻她紧蹙的眉心。 他就是喜欢她这种不作假的性情,开心就大笑,生气就发怒,而发怒完之后,她的满肚子怨气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他永远都不必拐了好几个弯去猜测她的心思。 他真的好喜欢、好爱她! “以你的齿痕为证,这辈子你是嫁定我了!” “什么呀?”凌舞靖怪叫出声。“我咬你明明是为了……” “就这么决定了!”李云昊打断她的抗议,径自宣布道。“以齿痕为证,以吻封缄,明天你就随我回将军府,待我禀明爹娘之后就择日完婚!” 语毕,不给凌舞靖有任何开口反驳的机会,李云昊便迅速地攫获她的双唇,炽热地辗转吮吻着。 凌舞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会儿后,便在他的深吻之下全然弃守,开始回应他的热情。 是的,她必须承认她十分想念他炽热却不失温柔的亲吻,她必须承认当她听见他亲口说出他是为她而来时,她的心里是甜蜜而欢喜的…… 凌舞靖一边回应着他的吻,一边在心里想着:若他能每天都像现在这般地吻她,那么嫁给他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九章 “舞靖,你真的要跟他走?”凌世凡的浓眉全拧在一起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才刚派人把她从将军府里给“救”回迷雾之岛,她却又要“自投罗网”地跟李云昊回将军府去。 “我……”凌舞靖正要开口,却让李云昊给截去了话。 “没错,她是要跟我回将军府。” 凌世凡不悦地瞪向企图“拐跑”他妹妹的“罪魁祸首”。 “我问的是舞靖,又不是问你。” “我可以代她回答。”李云昊一点也不畏惧凌世凡的怒视,今天说什么他也要带凌舞靖走。 “你带舞靖回去要做什么?继续欺负她、伤害她?”凌世凡咄咄地逼问。 “不,我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了。”李云昊转头凝望凌舞靖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愧疚与爱意。“我会好好待她、好好爱她的。” “哼!就算你再爱她又如何?你府里不是还有个什么表妹和郡主的?”这是凌世凡从古盈那儿得知的。“难道你要舞靖当你的妾?哼!版诉你,就算舞靖愿意委屈,我也绝不答应!” “放心吧,我说过,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李云昊认真地说道。“我要娶舞靖,她自然就是我的妻子、我的正室、我的将军夫人。” “尽避如此,难保你爹娘不会在你娶了舞靖之后,又要你多纳几名妾,好为你们李家多生一些子嗣。” “不会,这辈子除了舞靖之外,我绝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听见他如此认真而诚挚的宣告,凌世凡反对的态度终于开始软化,凌舞靖则是感动得红了眼眶。 一旁的古盈见状,露出了欣喜的微笑,她转头对凌世凡说道:“你何不听听舞靖怎么说呢?或许她是真心想随李大哥回将军府的。” “嗯。”凌世凡点了点头,望向凌舞靖。“你真的决定要跟他走?你考虑清楚了?” “她已经……”李云昊又想代她回答,不过这回却换成凌舞靖截去了他的话尾。 “大哥,我真的已经考虑清楚了。”凌舞靖肯定地答道。“我要跟他回将军府。” 听她亲口应允要随他回府,李云昊在感动之余,也顾不得此刻是在凌世凡和古盈的面前,当场便情不自禁地紧搂住她。 “哼!你别高兴得太早!”凌舞靖脸红地推开了他,嘴硬地说道。“我是为了要对付唐宝仪和赵天妮那两个可恶的女人,才答应跟你回将军府的,你可别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虽然她愿意随李云昊回将军府的主因,的确是为了他,但她就是偏不让他太过得意。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没有说错啦!她回将军府之后,的确是打算不让唐宝仪和赵天妮的日子太好过! 以德报怨向来不是她的作风,唐宝仪和赵天妮竟然敢陷害她,皮就给她绷紧一点! 哼!她若是不为自己讨回个公道,将那两个狼狈为奸的女人整得七荤八素,她就不是凌舞靖! 凌世凡默默地盯着凌舞靖好一会儿,看她一脸认真坚决的神情,他知道是怎么也无法阻止她了。 “好吧!”虽然仍是有些不情愿,但凌世凡终于还是妥协了。“我会派船送你们出去,不过……”凌世凡拉长了话尾,炯亮的双目瞟向李云昊。 “不过什么?”李云昊问道。 “我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否则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舞靖跟你走的。” “什么条件?” “第一,你必须真心对待舞靖,给她幸福。” “我一定会的。” “除此之外……”凌世凡望向凌舞靖,黑瞳中有着淡淡的不舍之情。“有空时,别忘了偶尔带她回迷雾之岛。” “那是当然。” “很好。”凌世凡满意地点点头。“希望你会信守今日的承诺,否则我将不惜与整个将军府为敌,也要将舞靖给带回来。” “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得到李云昊的保证之后,凌世凡这才差人将总管丁伯给找了进来。 “银鹰首领有何吩咐?”总管丁伯必恭必敬地问道。 “你去安排一艘船,送他们出岛。”凌世凡吩咐完后,转头对凌舞靖和李云昊说道:“现在这个时候的雾最淡,你们就趁着现在离开吧!” “大哥、盈,你们要好好保重。”临别之际,凌舞靖也有些不舍。“我会常常回来看你们的。” “好了,别再说了,你们快去吧!”凌世凡不习惯这种感性且伤感的场面,索性挥挥手要他们赶快离去。 一等他们离开石砌堡垒之后,凌世凡心情复杂地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古盈笑吟吟地问道。“舞靖找到了她的幸福,你应该要为她感到高兴才对呀!怎么你却唉声叹气的呢?” “唉!”凌世凡又叹了口气,说道:“世伦为了和李云霓私奔而离开了迷雾之岛,现在舞靖又离开了,整座堡垒里突然变得冷冷清清的,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可是你有我呀!”古盈笑着偎进他的怀里。“难道这样你还不满足?” 凌世凡盯着爱妻美丽的容颜好一会儿后,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唉,我的确是不满足。” “你说什么?”古盈惊诧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说。 “我是不满足,所以……”凌世凡笑着在她噘起的唇瓣上印下一吻。“我们赶紧生几个小娃儿来热闹热闹吧!” “讨厌,大白天的没个正经!”古盈娇嗔地红了脸,一手却轻轻地抚上她的肚子。 其实,他们可能已经有小娃儿了呢!仔细想想,以他们频繁的恩爱次数,想要没有小娃儿也难! ☆☆☆ 李云昊一带凌舞靖回将军府,便打算立刻拉着她到爹娘面前,禀明他要娶她为妻的决定,谁知这妮子竟然顽抗不从! “不要啦!”凌舞靖奋力地甩开李云昊的手,嚷道。“我才不要这么快就嫁给你!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她才刚回将军府,还有许多“旧帐”要找唐宝仪那女人好好地清算一下,怎么可以立刻就嫁给李云昊呢? 至少至少,她要先将唐宝仪整得七荤八素,消消心中的一口怨气才可以! “不行!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婚后再做,现在我一定要带你去见我爹娘。”李云昊又再度抓住她纤细的手惋。 他可是一点也不想再多等了,他要娶她的决定谁也无法动摇!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不要!你……咦?”凌舞靖挣扎不休的动作突然定住,她的两眼睁得大大的,张口结舌地望着刚自将军府大门走进的一对俊男美女。 “二……二哥?”凌舞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她二哥和云霓不是私奔了吗?怎么这会儿竟然“自投罗网”地回来了呢?该不会是…… “二哥,你该不会真的要用云霓来换回我吧?你别傻了!还是快快带着云霓逃走吧!要是被将军府的人发现你们就糟了!”凌舞靖焦急地嚷嚷,似乎忘了她的身边正站着一个“将军府的人”。 “你这丫头在胡说什么?”凌世伦听得一头雾水,他疑惑地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模样?” 虽然凌舞靖的体力已大致复原了,但是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仍是逃不过凌世伦的眼。毕竟他们兄妹俩在迷雾之岛上也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对于彼此的一切,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都是我的错。”李云昊心疼而愧疚地道。“都是我没有好好照顾她,才会让别人有机会加害于她。” 李云霓由他的表情看出了端倪,她笑道:“大哥,看来你已经为我找到了一位大嫂,而且还是亲上加亲呢!” “哼!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我可还没点头答应嫁给他!”凌舞靖抢着回答,并又追问道:“你们究竟为什么要回来?难道不怕被迫拆散吗?” 凌世伦和李云霓互望一眼,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中。 “再也没有人能拆散我们了,因为……”李云霓停顿了一会儿,唇边漾着幸福的微笑,她转向李云昊,问道:“爹、娘他们在吗?” “他们现在应该在大厅里吧!” “我和世伦有事要向爹娘禀告,你们也一起来吧?” “那正好,我也有重要的事要禀告爹娘呢!” 李云昊半强迫地拉着凌舞靖,与凌世伦和李云霓一同前往大厅。 ☆☆☆ 大厅中,李镇东和梁玉凤乍见女儿归来,皆激动得红了眼眶。而一旁的唐宝仪,则是脸色难看地瞪着凌舞靖,她怎么也没想到表哥竟真的又把这个女海盗给带回来了! “云霓,你可终于知道要回来了!”梁玉凤有些哽咽地道。“你真是让爹娘担心死了!” 见爹娘如此激动伤心的模样,李云霓感到万分的自责,却不后悔当初跟凌世伦私奔的决定。 “女儿不孝,害得爹娘担心了。”李云霓双膝一弯,正想跪下向两位老人家请罪。 “别这样。”凌世伦拉住了李云霓,不让她跪下。 “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云霓!”梁玉凤怒声叱喝。 要凌世伦放开云霓,并不是当真要女儿在她面前下跪,只是看见拐走女儿的罪魁祸首竟在自己眼前拉着女儿,她就一肚子火。 “哼!凌世伦,你倒是相当大胆,竟然敢踏进咱们将军府来?难道你不怕我命人把你揪进官府,治你个诱拐良家妇女的罪?” 凌世伦一点也不在意梁玉凤的恫吓,他深情地望着李云霓,说道:“云霓此刻已怀有身孕,不适合下跪。” “什么?”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不只令李镇东夫妇震愕不已,就连李云昊和凌舞靖也惊愣地瞪大了眼。 霎时之间,四个人八只眼全不约而同地看向李云霓的肚子,但是他们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呀! “是真的。”李云霓微笑着轻抚自己尚未隆起的月复部,眉眼之间全是幸福喜悦的光辉。“爹、娘,云霓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再过八、九个月,你们就要做外公、外婆了。” 正是因为她怀了孕,她和世伦商讨了许久,决定一同回将军府一趟,因为他们希望两人的婚事、他们的孩子,能够获得她爹娘的祝福与认同。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得李镇东夫妇有些措手不及。 尤其是梁玉凤,她本来还想硬要云霓离开凌世伦的,但是此刻他们连孩子都有了,而且……看女儿一脸幸福的模样,若她真的强迫他们分开,只怕云霓会一辈子都不开心吧? 李镇东首先自震惊中恢复镇定,说道:“云霓,这一趟回府,你一定也累了,更何况你现在已有了身孕,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是呀、是呀!”梁玉凤认同地点点头,连忙吩咐一旁的丫环。“小红,快扶小姐回房。” “不用了,有我陪着云霓就可以了。”爱妻心切的凌世伦,不放心将她交由其他人搀扶。 李云霓明白他的心思,更是丝丝甜蜜在心头。 “爹、娘,那云霓先回房了。” 于是,李云霓在凌世伦无微不至的呵护下,两人连袂离开了大厅。 梁玉凤心情复杂地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一转头,看见立于儿子身旁的凌舞靖,一股忿忿之气忍不住提了上来。 “你们凌家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可恶!专门抢夺别人的妻子!” 凌舞靖哪肯忍气吞声地任人批评她的哥哥们? “我们凌家的男人有什么不好?你又不是没看见我二哥有多么疼爱云霓!”凌舞靖毫无畏惧地迎视梁玉凤,直言道:“如果当初云霓真的听从你们的安排,嫁给别的男人,我才不相信她会比现在更幸福快乐呢!” “这……”梁玉凤霎时无话反驳。 的确,女儿脸上那幸福快乐的光辉是怎么也抹灭不去的。 不但如此,凌世伦给她的感觉,也不像是个穷凶极恶的盗匪,虽然他看起来粗犷、冷漠了些,但也算是个器宇轩昂的男子。而且,她看得出来,凌世伦的确是真心地爱着云霓。 最重要的是,云霓此刻又怀了身孕,或许她该敞开心扉接纳凌世伦这个女婿,否则她可是要连女儿、外孙都一并失去了呀! 正当梁玉凤仍在思忖之际,始终沉默不语的李云昊突然迸出一句:“爹、娘,我要娶舞靖为妻。” “你说什么?”李镇东和梁玉凤异口同声地惊嚷,差点把手中的茶杯给摔破,而一旁的唐宝仪闻言更是恨得差点咬断牙根。 “不行!我绝对不答应!”梁玉凤一回过神后,便立刻强烈地反对。 “为什么?”李云昊微微一愣,不解地望向梁玉凤。 “因为门不当户不对!” “那又怎么样?”凌舞靖忍不住插嘴道。“盈还不是嫁给了我大哥,云霓还不是跟了我二哥,门不当户不对又有什么关系?” “你真是不知羞!”梁玉凤不悦地斥责。 一个姑娘家竟然会为了想嫁人而开口辩驳,这成何体统?简直太不端庄、太不矜持了!这种女人怎么能当他们李家的媳妇儿?她绝对不答应! 包何况,他们李家已经有一个海盗女婿了,若是再加上一个海盗媳妇,这还像话吗? “我哪里不知羞了?”凌舞靖不服气地反问。 她今天既然会和李云昊回来,就早已有要嫁给李云昊的心理准备。既然如此,她当然要为自己的“权益”争取到底了!委委屈屈地任人摆布可不是她凌舞靖的作风! “你……哼!”梁玉凤气得索性不再搭理凌舞靖,转而对李镇东说道:“老爷子,你倒是说说话呀!你的宝贝儿子竟然要娶一个女海盗为妻,这简直太荒唐了!” “这个嘛……”李镇东先是望了一眼坚决的儿子,接着又仔细端详着儿子所相中的媳妇儿。 嗯,不错!这么一个美丽活泼、精力旺盛的女子,的确和云昊极为相配,至于他们之间的门第问题,其实他倒也不是那么的坚持,毕竟儿子的终身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众人的关注目光下,李镇东缓缓地说道:“我相信云昊有足够的判断力,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至于他想娶谁为妻……我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自从云霓和凌世伦私奔,而云昊和盈解除婚约之后,李镇东对于儿女的婚事就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 想想他们为云昊、云霓两兄妹所订下的亲事,没一桩顺利完婚的,这证明了婚姻之事是强求不来的,与其为儿女们镇日操心,不如就让他们自个儿选择他们所爱的人吧! “什么?”梁玉凤简直不敢相信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旁的唐宝仪更是气得快发疯了! “怎么样?这下子你没话说了吧?”凌舞靖心直口快地笑问气得脸色铁青的梁玉凤。 “你……哼!总之我反对这门亲事!”梁玉凤忿忿地转头对李云昊说道:“云昊,不论你是要娶宝仪或是天妮郡主都好,总之我绝对不允许你娶这个粗野没教养的女海盗为妻!” “什么?我哪里粗野没教养了?”凌舞靖不服气地嚷嚷。 “你……” 见两个女人又要杠上,李镇东连忙开口转移梁玉凤的注意力。 “夫人,云霓现在有了身孕,是不是该吩咐灶房帮她炖些补品?” “啊!对!我怎么忘了呢?”梁玉凤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转移。“我马上去吩咐灶……不,我要亲手为云霓炖些她最爱吃的东西。” 梁玉凤一边喃念着要炖些什么,一边迅速地离开了。 李云昊望着娘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道:“我想……” “你想什么?”凌舞靖接口问道。 “我们是不是也来生个小女圭女圭?这样娘也会很疼你的。”李云昊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凌舞靖面红耳赤地斥责。 真是的!他竟然在他爹爹面前说出这种令人脸红的话,要是他爹……咦?凌舞靖的目光瞥至空荡荡的椅子,突然愣住了。 奇怪?他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还有那个脸部扭曲到变形的唐宝仪怎么也不见了?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她怎么一点也没发现? “我娘才刚走,我爹和宝仪表妹也就跟着从侧门离开了。”李云昊笑着回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是吗?” “是呀!我爹特意将这里留给咱们,我们就别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吧!” 李云昊的头一低,迅速攫获了她甜美的唇瓣,深深地吻住她,这番举动令凌舞靖的俏脸益发红烫了。 他真是愈来愈不正经了!凌舞靖一边回应着他的热吻,一边在脑中混沌地想着。 亏她还曾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呢!没想到他竟然就在随时可能会有人闯进来的大厅中亲吻她,真是太大胆了!但……她喜欢! ☆☆☆ “什么?要我帮你将凌姑娘单独约到后院假山旁的花园去?”赵天妮讶异地望着唐宝仪。 虽然她才来将军府作客没几天,但是在她的印象中,那儿可说是将军府最僻静的地方,唐宝仪为什么要约凌舞靖到那儿去呢? “是呀!”唐宝仪解释道。“因为上回我害她被表哥打了两耳光,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所以想要当面向她道歉。” “可是,你若真要向她道歉的话,在哪儿都可以呀!为什么非要刻意将她约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呢?”赵天妮满月复狐疑地盯着唐宝仪。 有了上回唐宝仪设计陷害凌舞靖的经验,赵天妮再也不敢随便轻信她了。 “那是因为我怕她当众拒绝了我的道歉,那岂不是太难堪了吗?”唐宝仪低声下气地求道。“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要不是真的想不出其他办法了,我也不敢劳烦郡主为我传话呀!” “是吗?” 见赵天妮仍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唐宝仪只得再三保证道:“相信我,我再也不敢对凌姑娘耍诡计了,我可不想再被表哥打了!” “这样啊……”赵天妮低头沉吟了片刻。 她的确也听说了唐宝仪被李云昊打了一耳光的事,再看看唐宝仪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应该不是骗人的吧! 考虑了一会儿后,赵天妮终于点头道:“好吧!我去替你把她约来。” “那太好了!”唐宝仪如释重负地微笑,并提醒道:“对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要找她的。” “为什么?” “因为我怕她一听见我要找她,她就不来了,那我岂不是连一个道歉的机会也没有了吗?” “原来如此。”赵天妮明白地点了点头。“好吧!我这就去替你约她,你就先到后院假山旁的花园等着吧!” 一等赵天妮离开后,唐宝仪这才露出阴恻恻的冷笑。 “凌舞靖,你不该再回来的,你不该施展媚术勾引我表哥,不该企图抢走我梦寐以求的将军夫人头衔。”唐宝仪咬牙切齿低咒,阴寒的眸子迸射出浓烈的恨意与杀意。“哼!你这是自寻死路!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010 凌舞靖遣开随侍在侧的丫环们,独自前往后院假山旁的花园赴约。 虽然方才赵天妮的言词闪烁,绝口不提究竟是谁找她,但她想也知道这又是唐宝仪那女人玩的把戏。 炳!方才李云昊在大厅宣布要娶她为妻时,唐宝仪那张脸的扭曲程度着实令她大开了眼界。 她相信,若不是碍于李镇东夫妇在场,唐宝仪极有可能会当场失控地扑上来,企图扭断她的脖子。 现在唐宝仪又找了赵天妮来约她单独会面,她相信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凌舞靖并不是不知道唐宝仪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女人,但是她倒要瞧瞧那个女人又想玩什么花样? “哼!要比整人,我岂会输给她?”在迷雾之岛,她可是出了名的整人鬼灵精,怎么可能会怕了唐宝仪? 包何况,上回唐宝仪害她平白无故挨了李云昊两巴掌,这笔帐她才正想找机会讨回来呢!现在唐宝仪既然都自动送上门来了,她当然不会推拒这个报仇的大好时机! 凌舞靖一边走向后院假山旁的花园,一边思忖着等会儿要怎么对付唐宝仪。她只要一想象等会儿唐宝仪吃瘪的情景,脸上就忍不住扬起得意的微笑。然而,当她瞥见花园正中央的湖泊时,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了。 “糟糕!我怎么忘了这儿有一座湖泊?”凌舞靖蹙眉望着那一片平静无波的水面,心中直发毛。 敝只怪将军府实在太大了,她只依稀记得府中有一座湖泊,却根本忘了它的确切位置究竟在哪儿。 “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凌舞靖一咬牙,勇敢地踏进了这座园子。 临阵月兑逃可不是她的作风,更何况她都还没向唐宝仪讨回个公道呢,怎么可以就此离开? 况且,唐宝仪不可能知道她不会游泳的,毕竟她可是堂堂海盗银鹰的妹妹,谁会料得到她压根儿不谙水性? 于是,凌舞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到立于湖上拱桥的唐宝仪身旁。 “你找我?有事吗?” “我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唐宝仪的脸上堆满虚假的歉意,说道:“上回我害你无辜被云昊表哥打了两耳光,心中一直很过意不去,所以今天才会特地约你到这儿来,想要当面向你道歉。” “是吗?你真的是要向我道歉的吗?”凌舞靖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 啐!这女人当她是蠢蛋吗?单凭这么虚假的借口和蹩脚的演技,就想要骗过她?哼!未免太小看她了! “我说的是真的!”唐宝仪急嚷道。“我是真心诚意地要向你道歉!” “是吗?”凌舞靖似笑非笑地扬起了眉,索性将计就计地说道:“好吧!如果你现在自己掌嘴,我就考虑原谅你。” 哼!唐宝仪若是以为她会单凭一句道歉就宽宏大量地原谅她,那可就大大的失算了!呵!她非要让这女人知道什么叫做自讨苦吃不可! “什么?你……”唐宝仪闻言脸色一变,气得身子暗暗发抖。 “怎么,不肯呀?看来你没什么道歉的诚意嘛!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凌舞靖故意作势要走,她倒要试探看看唐宝仪为了要达到找她来这儿的真正目的,会肯“牺牲”到什么程度? “等等!”唐宝仪果然唤住了转身欲走的凌舞靖,咬牙说道:“好吧!我自己掌嘴就是了。” 在凌舞靖挑衅似的笑望之下,唐宝仪含恨地打了自己一耳光。 “咦?我有叫你停吗?”凌舞靖故作讶异地眨了眨眼,说道。“继续打呀!难道你道歉的诚意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唐宝仪快气疯了,但是为了要顺利达成她等会儿的计划,只好忍气吞声地继续掌自个儿的嘴。 一连十几个巴掌下来,唐宝仪的两颊早已通红,肿得像河豚似的。 饼了好一会儿,凌舞靖才终于喊停。 “好了、好了,可以了。”能够看见唐宝仪这副明明气得快疯了,却又不能发作的表情,她先前挨的那两巴掌也算是这回票价了。 炳!真是大快人心!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同你计较了。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要走了。” 虽然看唐宝仪吃瘪的模样极为畅快过瘾,但是她的眼角余光一直不由自主地瞄向桥下的湖面。 这座深不见底的湖泊,令凌舞靖的心里直发毛,她决定还是快离开为妙! 凌舞靖转身就要离去,唐宝仪却突然趁着她卸下防备的时候,冷不防地伸手猛力将她推下拱桥,凌舞靖整个人顿失平衡地跌入湖泊之中。 “啊——你做什么?”凌舞靖惊恐地在湖中挣扎尖叫。 “哼!凌舞靖,你该死!”唐宝仪瞪着不断挣扎的凌舞靖,冷笑道。“这里平常很少有人会来的,等有人发现你时,你早就成了湖中的冤魂了!” 自从上回凌舞靖逃月兑不成,被李云昊扔下海中溺水昏迷之后,唐宝仪早就从丫环们的口中打听出凌舞靖压根儿不谙水性的事实了。 今日她故意将凌舞靖骗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要将凌舞靖推入湖中! 她恨这个女海盗夺走云昊表哥的全部注意和爱意,这个地位卑微的粗野女人凭什么独占云昊表哥的心? 她痴爱狂恋了云昊表哥这么多年,怎能容许这半途冒出来的女人夺走她的云昊表哥? 不过没关系,只要凌舞靖一死。她相信表哥终究会回心转意地爱上她,进而娶她为妻的。 “好好享受这死亡之前的恐惧滋味吧!炳哈哈——”唐宝仪在她自己歇斯底里的尖笑声中离开了。 “救……救命……” 在惊恐的挣扎中,凌舞靖喝了好几口湖水,而吸了水的衣裳异常沉重,硬是将她往湖心拖,她的身子无助地下沉、再下沉…… 好难受……好痛苦……她就快死了吗? 不!她不愿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云昊,快来救我呀! 凌舞靖不断地在心里呼喊李云昊的名字,然而不断灌入口鼻的水,令她难过得快要昏厥,肺腔中的空气快被水给淹没了。 意识渐渐远离,在她整个人陷入昏迷之际,依稀靶觉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紧搂住她,并奋力将她不断下沉的身子往湖面拖去。 凌舞靖勉强地半睁开眼,望见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形。 是云昊吗?但……怎么可能? 她一定是快死了,否则怎么会出现幻影呢?任李云昊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她落水并立刻赶来救她呀! 没错,她一定是快死了,但是她真不甘心,她都还没有亲口对李云昊说她爱他呢…… ☆☆☆ 近傍晚时,李镇东、梁玉凤、唐宝仪和赵天妮全被李云昊请到将军府的大厅内,甚至连丫环小桃、小梅也被李云昊给叫到大厅来。 “云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镇东疑惑地问着儿子。“你为什么要把大伙儿全聚在大厅呢?” “因为有一件人命关天的事,我一定要在爹娘的面前查明真相。”李云昊的神色一凛,炯炯双瞳迸射出忿怒的火焰。“今天下午,有人将舞靖推下湖泊,企图害死她。” “什么?这怎么可能!”李镇东和梁玉凤异口同声地惊嚷,不敢相信会有人这么大胆,竟敢在将军府里行凶。 而一旁的赵天妮闻言倒抽了一口气,唐宝仪则是瞬间变了脸色。 “还好我及时赶到,将奄奄一息的她给救了起来,否则她真要被害死在咱们将军府里了!”李云昊愤怒地低吼。“今天我非把凶手给揪出来严加惩治不可!” 一想到舞靖所受的苦,李云昊既心痛又愤怒,他绝不能饶恕伤害他女人的人! 至于欲置舞靖于死地的凶手是谁,李云昊的心里早已有底。 李镇东和梁玉凤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对儿子狂炽的怒气感到惊讶。 他们这个向来冷静又理智的儿子,几时这般暴怒失控过?看来那凌舞靖在他的心中,的确占有一席极为重大的地位。 但是,若此刻只有自家人在场也就罢了,偏偏来将军府作客的天妮郡主也在场,这场面就实在有点难看了。 “云昊,你先别这么生气,有话好好说嘛!”梁玉凤安抚地劝道。 “好好说?没错!人命关天的事当然要好好的说个清楚!”李云昊怒目瞪向一旁的唐宝仪和赵天妮,厉声叱喝:“说!到底是谁将舞靖约到后院的园子去的?到底是谁将舞靖推下湖泊?” 赵天妮被李云昊的怒气给吓到了,她畏怯地缩着肩膀,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我约凌姑娘到后院的园子去的,但那是唐姑娘请我去帮她约,唐姑娘说她要为上回陷害凌姑娘的事道歉。” “你怎么说?”李云昊狂怒地瞪向唐宝仪,胸中怒焰高燃。 上回她巧使诡计陷害舞靖,害得他一怒之下,失去理智地打了舞靖。这回她竟变本加厉地想置舞靖于死地,简直不可饶恕! “我真的是去向凌姑娘道歉的!”唐宝仪激动地辩驳道。“但是她却不接受我的道歉,还一连打了我好几十个耳光,我招架不住她的殴打,只好狼狈地逃回房里去了,哪还有能力将她推进湖中呢?” 唐宝仪说得煞有介事,而她双颊上仍未消褪的红肿,则是她这番说辞最有力的“证据”。 梁玉凤打量着唐宝仪脸上的红印好一会儿后,说道:“云昊,没凭没据的,你怎么可以一口咬定是宝仪推她下水的呢?说不定是她自己一个失神,不小心掉下去的呢!” “要证据?我当然有。”李云昊转向一旁的丫环,命道:“小桃,你把在园子里瞧见的情景仔细地说一遍。” “是的。”小桃在唐宝仪愤怒的瞪视下,显得有些畏缩,不过她还是壮着胆子描述道:“因为将军吩咐我要好好地服侍舞靖小姐,所以当我从灶房端些糕饼回房,却发现舞靖小姐不在房里的时候,便急着四处去找她,结果当我走到后院的园子时,瞧见宝仪小姐自己掌掴自己的嘴……” “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自己掌自己的嘴?”唐宝仪气急败坏地打断小桃的描述。 “你住口!”李云昊朝着唐宝仪怒声叱喝,待唐宝仪畏怯地噤声后,他便转头催促小桃继续说下去。“你看见她掌掴自己的嘴,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宝仪小姐趁着舞靖小姐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伸手将舞靖小姐给推落湖泊里。” “说谎!你这个满口谎言的贱婢!凌舞靖那个贱人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要这样为她说谎?”唐宝仪歇斯底里地咒骂,并扑上前去企图打小桃。却被李云昊给挡开了。 “我没有说谎!”小桃躲在李云昊的身后,小声却清晰地说道。“而且,宝仪小姐不但将舞靖小姐推下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李云昊追问。 “还说舞靖小姐该死,要她好好享受死亡前的恐惧滋味。” 砰地一声,李云昊在怒火攻心之下,一掌击碎了一张实心木椅。登时木屑四处飞散。众人皆被他的怒气给震慑住了。 “还好小桃看见了那一幕,赶紧跑来向我通报,我才能够及时将舞靖给救起来,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李云昊怒瞪着唐宝仪,质问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唐宝仪惊骇万分地看着那张解体的木椅,吓得差点腿软。 她从没看过李云昊如此大发雷霆的可怕模样,她真怕他会一时气不过而将她一把掐死! “姨娘,我不是故意要将凌舞靖推进湖中的。”唐宝仪突然跪在梁玉凤的面前,哭着讨饶。“我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种错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什么?你真的……”梁玉凤原本还不太相信,没想到这会儿唐宝仪竟然亲口承认了。 这真是太可怕了!虽然她极不愿意让凌舞靖当他们李家的媳妇儿,但也不至于真的厌恶凌舞靖到恨不得害死她的地步。 没想到唐宝仪竟然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设计害死一条人命,她的心机实在是太可怕了! 梁玉凤一想到自己曾打算让这样歹毒的女人当他们李家的媳妇,忍不住在心中责怪起自己的识人不明,更暗自庆幸当初儿子没有听她的话,真娶了唐宝仪为妻。 比起心机深沉的唐宝仪,那凌舞靖虽然刁蛮古怪、言行举止粗鲁了点,但也算是个坦白率真的性情中人。 梁玉凤不禁在心中暗忖:或许,她该让儿子自己去选择他所想要的媳妇。 “哼!不是故意的就差点害死了舞靖,那你哪天要是真‘故意’了起来,那还得了!”李云昊怒极地吼道。“我今天要是轻饶你,我就不叫李云昊!” 李镇东和梁玉凤微愣,他们今儿个可是头一回见识到儿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模样,看来儿子对凌舞靖是相当认真的。 “云昊,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镇东问道。 “将她移送官府,秉公处理!”李云昊冷着脸、硬着声,丝毫不给唐宝仪留半点情面。 “不!”唐宝仪吓坏了,连忙扯着梁玉凤的衣袖哭求道:“姨娘,你救救我呀!千万别把我送到官府去,我会被爹给活活打死的!”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梁玉凤忍不住摇头叹道。“宝仪,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教姨娘怎么帮你?” 李镇东拧眉看着一脸怒容的李云昊,再望向跪地哭求的唐宝仪,心中有几分为难。 虽然他也十分不谅解唐宝仪所犯下的过错,但是念在她好歹也是他们李家亲戚的分上,也不好任云昊将事情闹得太大、太难看。 李镇东思忖了许久,开口劝道:“云昊,关于这件事……你可否念在宝仪怎么说也是你表妹的分上,别这么严厉地惩罚她?” “可是——”李云昊怎能轻饶唐宝仪?她可是差一点就害死了舞靖! “云昊,”梁玉凤也出声劝道。“看在娘的面子上,你就别将宝仪移送官府了吧!” “而且……”李镇东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赵天妮,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件事情你若是执意秉公处理,岂不是也会牵扯到天妮郡主?若真是这样,你要爹如何向赵王爷交代?” “是呀!”梁玉凤附和道。“虽然郡主只是被宝仪利用了,她本身并没有犯什么错,但若是咱们把这整件事交由官府摊开来调查,对郡主的名声总是有所伤害。” “这……”李云昊的眉头紧蹙,内心几经激烈的挣扎,最后万般不愿地说道:“好,我可以答应不将她移送官府。” 他并不是因为怕会得罪王爷,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诚如他爹娘所说,那个唐宝仪固然可恶可恨,但赵天妮只是唐宝仪杀人计划中的一枚无辜棋子,若是他将这件事闹大,的确会对赵天妮的名声有相当不利的影响。 唐宝仪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泪水也终于止住了。 “你别庆幸得太早!”李云昊憎恨而愤怒地瞪向唐宝仪,咬牙切齿地低吼:“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府去!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咱们将军府永远也不欢迎你!” “表哥,你别赶我走,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会伤害凌姑娘了!”唐宝仪苦苦地哀求,企图赖在将军府不走。 她怎能甘心就这么离去?她爱了李云昊这么多年,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放弃当将军夫人的希望! “你走是不走?”李云昊憎恶地瞪着唐宝仪。 “不,我……” “来人呀!”李云昊不想多听她半句话,扬声唤来了两名侍卫,冷硬地命令道:“将这个女人拉出去!不许她再踏进将军府半步!” “不——表哥——不要——”唐宝仪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却仍是被侍卫们给架了出去。 唐宝仪离开后,李云昊接着转向赵天妮,有礼却冷硬地说道:“郡主,将军府恐怕不便再留你作客了,希望你能谅解。” “我明白。”赵天妮点点头,说道。“我明日一早便打道回府。” 她差点间接害死了凌舞靖,就算李云昊不要她走,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包何况,经由这次的事件,她已看清李云昊是深深爱着凌舞靖的,她自己是半点希望也没有,也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 “什么呀?你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唐宝仪?”凌舞靖不平地嚷嚷。 自她被李云昊从湖中救起来之后,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已有体力能够下床走动了,她头一件事就是要找唐宝仪算帐。 谁知道唐宝仪却早就被李云昊给赶出将军府了,害得她有气无处发,真是闷死人了! “放心吧!”李云昊安抚道。“我已经下令不许唐宝仪再踏进将军府半步,她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的。” “可是……”凌舞靖不高兴地嘟着嘴。“至少先让我狠狠地痛揍她一顿,再赶她走嘛!” 这么轻易就饶过唐宝仪,真是太便宜她了!凌舞靖愈想就愈不甘心。她可是差点连小命都没了呢! “好、好。”李云昊宠溺地笑道。“以后若是再遇到她,看你要怎么对付她都行,我绝不插手阻挠,这总成了吧?” 李云昊知道要再遇到唐宝仪的机会是微乎其微的,他之所以会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要让她高兴罢了。 “那还差不多!”凌舞靖果然开心地笑了,她眉飞色舞地描述道:“以后若是让我遇到她,我一定先狠狠地踹她两脚,然后……” “然后你到底什么时候要点头嫁给我?”李云昊突然截去她的话尾,向她逼起婚来了。 ☆☆☆ 经过这次唐宝仪差点害死凌舞靖的事件,使得梁玉凤的心境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她渐渐觉得,与其要儿子娶个门当户对却心机深沉的女人来当媳妇,倒不如让他娶个牙尖嘴利却心地善良的女海盗。 在摒除对凌舞靖的敌意之后,梁玉凤发觉自己竟日渐喜欢上凌舞靖的慧黠与率真。 另一方面,李镇东夫妇将凌世伦对李云霓的百般呵护与疼爱看在眼里,也一改初衷地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夫妇俩甚至在私底下商量了许多回,想要择一黄道吉日,为他们这两对璧人同时举行婚礼,让他们拜堂成亲。 必于这点,凌世伦和李云霓当然没问题了,但问题就在凌舞靖迟迟不肯点头答应嫁给李云昊。 “不急嘛!”她总是这么敷衍着李云昊的求婚。 其实,凌舞靖的心里早就决定非君不嫁了,只是她不想答应得太快,让他太得意罢了! 人家不都说“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被好好珍惜”吗? 既然如此,为了她将来的幸福,她当然得故意拖延时间,让李云昊多着急一点儿喽! “舞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点头嫁给我?”李云昊催促着她的答案。 “不急嘛!”又是这句老话! 李云昊不满意地拧起了两道英挺的剑眉。不行!他今天非得想办法让她点头不可。 这几日他在将军府里,每天看着凌世伦和云霓恩爱甜蜜的模样,他简直嫉妒得快抓狂了!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他要她早日成为他的人、他的爱妻。 “怎么不急?就算不为我好了,你也该替云霓多想想呀!” “多替云霓想想?为什么?”凌舞靖不解地望着他。 她要嫁的人是他,跟云霓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想要让云霓挺个大肚子拜堂成亲?那多难看!” “这个嘛……”凌舞靖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好像是不太好看。” “所以……” “可是,再等一阵子嘛!”她还是不想那么早就答应他。 李云昊泄气地盯着她许久,突然不发一言地将她打横抱起。 “呀!你做什么?”凌舞靖惊呼一声,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仆人们正含笑地往他们这儿张望,真是羞死人了! 李云昊但笑不语,径自抱着她走进后院园子的湖泊旁。 “你……你带我到这儿做什么?”看见这座差点害她溺死的湖泊,凌舞靖紧张得心脏加速狂跳。 “回答我,你到底要不要嫁给我?”李云昊扬起一抹可恶的笑容,作势要将她抛进湖中。 “李云昊!”凌舞靖又怕又气地嚷道。“你竟敢这样威胁我?” “怎么不敢?”李云昊又是一笑,近乎无赖地说道。“放心吧!我怎么舍得淹死你?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地救起来的。” “你太过分了!”这根本不是救不救的问题嘛!只要一想到溺水的痛苦,她就忍不住直冒冷汗、直打哆嗦。 “快点决定!”李云昊催促道。“你答不答应嫁给我?” “哪有人这样的!”凌舞靖怎甘心就这么弃械投降? “你实在考虑得太久了!”李云昊抬高抱着她的双臂,眼看就要将她抛进湖中了。 “啊啊——”凌舞靖惊骇地尖叫,直嚷道:“好啦好啦!我答应就是了嘛!你别把我扔下湖去!” “你答应了?”李云昊的俊脸上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我等会儿就去禀明爹娘,请他们可以着手准备婚礼了。” “哼!”凌舞靖气鼓着一张俏脸,撇过头去不看他。 可恶!没想到他竟然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来“逼婚”,真是太奸诈了! 哼!没关系!凌舞靖在心里想着,反正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报仇”,谁怕谁呀! 可想而知,李云昊未来的日子不会太枯躁无聊了,谁叫他偏偏爱上了凌舞靖这个古灵精怪又精力充沛的女子呢? —完— 敖注:关于凌世凡和古盈的爱情故事,敬请参阅《恶盗抢亲》。 同系列小说阅读: 偿爱系列2:巧擒顽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