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盗抢亲》 序 我与伊伶的“孽缘” 于恬 与伊伶的相识,是在一栋雄伟的城堡内(某私立女子高中啦)。在教风严谨与升学压力的笼罩下,大伙儿总是致力奔命于教科书和考卷上,但伊伶除了在课业上名列前茅之外,更不忘涉猎些课外读物。 若你以为她看的课外读物是些正经八百的人生哲学,那可错了!举凡小说啊!她都可以倒背如流。所以k小说,让我和伊伶结下了“孽缘”。 想当时疯狂地讨论故事情节、勾勒未来的情人、爱幻想、装浪漫……现在忆起,真是傻得可以,但却多了一份少女不识愁滋味的纯真。 伊伶也爱画画,记得有一回她拿了一本画册,内页有数张双星奇缘、尼罗河女儿等男主角的模拟画像,我爱煞了其中一张,结果她就阿莎力地撕下来送我,到如今我都还爱不释手地存放于笔记本内。 除了她本身文笔流畅与细腻外,画笔更有一股将才之气,不亚于其他名家呢!也许哪天她有闲情雅致在小说里涂鸦一番,即可证明我以上所言属实。 少女的初尝体验是很珍贵的,伊伶的第一次却献给了我……大家可别误会,我是说她小说的“初稿”啦!斑中时代她已暗自写些短篇小说自赏,每回写完或到一个段落,就会迫不及待地拿给我阅读。 这种经验与喜悦的分享到如今仍不改惯例,只要她每出版一本小说,我都会如期收到。所以伊伶小说集,是我书柜上最齐全的典藏,而我也像吃了迷药般,总爱陶醉沉溺于她所框拟的梦幻中,你是不是也有同感呢? 我最热中的小说情节是关于海盗的。为什么会那么沉迷呢?也许是喜爱那种狂野不羁的男人,带点贵族的气息,像迷雾一样让人捉模不定,但在权力与刚毅的外表下,却有个渴望被爱的心。而且它的场景总是拉到中古欧洲时代,更增添了神秘与遐想空间,内容必富有挑战性,紧凑的情节,决不冷场,也百看不厌。 当伊伶说她要为我写一本关于海盗的小说时,我真是受宠若惊,但却也蒙上一层压力,因不谙于写文章的我,却得帮她写序。 不过,一位好的作家,总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向大家推荐。伊伶的小说日渐纯熟,希望我对她的鼓励与肯定能在此书留下见证。 人生有梦,筑梦踏实,相信必能美梦成真,伊伶的梦想已在实践阶段,那么你呢? 而在感情上漂泊不定的朋友们,是否也想找个港湾?希望你们和剧中的女主角一样,能够遇到一个捍卫自己的海盗,谱下完美的结局。 第一章 在距离海岸不知有多远的海中央,有一座小岛,由于这小岛的附近暗礁密布,且终年白雾缭绕,因此就算是沿岸村落中经验最老到的渔民、船夫,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将船驶到小岛的附近。 沿海的村民称这座神秘而危险的小岛为“迷雾之岛”,传说海盗“银鹰”的巢穴就在这座岛上。 此刻,在迷雾之岛上的一座石砌堡垒中—— “什么?那个冒牌货又出现了?”凌世凡擦拭长剑的动作一顿,一双浓眉正不悦地聚拢。 在他的右手小指上,戴着一只银制的戒指,戒指上有个雕工精细的飞鹰图腾;而在他的长剑剑柄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银鹰标志。 “是呀!银鹰老大,那个冒牌货简直太可恶了!他不但冒用‘银鹰’的名号和标志,还四处打劫渔民和商船,摆明了就是要栽赃给我们!”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今年才满十五岁的年轻小伙子——杜兴亚,他是这一群海盗中年纪最轻的,不过可别因为他年纪小就瞧不起他,他掷飞刀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现在沿海的村民怨声四起,听说李云昊将军已经奉旨要缉拿银鹰一帮人到案,这下子我们真的被那个冒牌货给害惨了!” 这回开口的是留着一脸落腮胡的史承杰,他是船只航行时的副手,善使一对弯刀。 “名满天下的李云昊?我倒是想会他一会!”凌世凡的黑瞳一闪,迸射出凌厉如鹰的光芒。 李云昊将军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听说他不但武艺精湛,而且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虽然那些传闻未必完全属实,但可以肯定是李云昊绝对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银鹰老大,我们绝对不能轻易地饶过那个冒牌货!”杜兴亚义愤填膺地嚷道:“那混帐做尽了坏事却要我们背黑锅,现在还害得我们成为缉捕的对象,这口气我实在忍不下去呀!” “哼!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个家伙冒用老大的名号为非作歹,我一定要把他丢进海里喂大鱼!”一脸落腮胡的史承杰亦是气得咬牙切齿。 相对于他们两人的气急败坏,凌世凡则显得沉稳笃定得多,然而那双炯亮的鹰瞳却仍是泄漏了他的愠怒。 “放心吧!我会把他揪出来的!” 凌世凡霍地自座位起身,走到窗边远眺着弥漫白雾的大海。 海风吹乱了他及肩的黑发,凌乱飞扬的发丝更增添了他原已张狂不羁的气势;比一般人更高大挺拔的身形,使得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慑人威仪;刀凿般刚毅的脸部轮廓,恰如他狂肆霸气的性格;而他此刻紧抿着薄唇和专注的瞳眸,像极了盯住猎物、浑身蓄势待发的狂鹰! 在这座迷雾之岛上,共有约八、九十个岛民,除了一些老弱妇孺之外,全都是骁勇善战的健壮大汉,他们忠心耿耿地追随着他——闻名东北沿海的海盗首领“银鹰”。 他所率领的这一帮海盗虽然干的是强抢掠夺的勾当,但却秉持着“盗亦有道”的原则——劫富不劫贫。 他们所掠夺的对象仅限于富商大贾或是贪官奸商,绝对不会去侵扰那些辛苦讨生活的渔民,他的这种做法在沿海一带有着两极的评价。 那些受尽贪官欺压、奸商迫害的人,认为银鹰是正义的化身,他用夺取财富的方法来惩罚这些贪官奸商,也算是大快人心。然而那些被银鹰掠夺过的人,却对他恨之入骨,甚至还有人开出黄金万两的奖金来悬赏银鹰的人头。 那万两的黄金虽极诱人,却是至今没有人有本事将它领走,原因很简单——根本没人能动得了银鹰! 一来不但银鹰本人的身手矫健、功夫顶尖,他的身边还环伺着许多武功不弱的高手,一般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二来由于银鹰每次“出任务”时,都会以黑巾蒙住他的脸,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究竟如何? “大哥,大事不好了!” 一个女子慌张的声音随着奔跑的脚步声响起。打破了堡垒大厅中的短暂沉默。 下一刻,一抹娇小的身影奔进了大厅之中,上气不接下气地猛喘着。 “舞靖,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的?”凌世凡回过头来看着他的小妹。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跟着大伙儿一块儿生活,甚至还有几次硬缠着他们一起出海去,在长久的耳濡目染之下,养成了她不拘小节的性格,举手投足之间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气质也没有。 不过比起富家千金的文静乖巧、温柔娴静,凌舞靖的活泼开朗、古灵精怪却更是讨人欢喜,大家都喜爱这个充满生气的好动女娃儿,甚至还争先恐后地宠溺她,一点儿都不怕会把她给宠坏了。 “二哥留书出走,说他和李云霓私奔了!”凌舞靖激动地挥舞手中的一封信。 “什么?世伦和李云霓私奔了?”凌世凡震愕地夺过那封信,匆匆看完后,他那张性格的俊脸上早已布满了怒气。“可恶!早叫世伦别和李云霓走得太近,现在可好了!他竟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给拐跑了!” 这个李云霓不是别人,正是奉旨要缉捕他的李云昊将军之妹,而且更严重的是李云霓原本将在下个月嫁给当地的首富! 哼!说来讽刺,李云霓原本要嫁的人,就是出黄金万两要悬赏他项上人头的那家伙! “没想到平常沉默寡言的二哥,竟然会做出私奔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来。一认真爱起来就什么也不管了!”凌舞靖的嘴里虽这么说,但其实她心里倒觉得她二哥的恋情挺浪漫的呢! 凌世伦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邂逅了李云霓,谁知他们俩就这么一见钟情,继而坠入情网了。 凌世凡曾经试图阻止过这桩看似没有未来的恋情。毕竟李云霓早已许了人,而且李云昊也绝对不会允许他妹妹嫁给一个海盗的,但没想到凌世伦还是不顾一切地带着心爱的女人私奔了! “这个李云霓也真是的!”史承杰抚着他的落腮胡,不赞同地说道:“一个即将出阁的千金小姐,竟然不顾家人和未来夫婿的颜面而和男人私奔,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家闺秀吗?” 凌舞靖不认同地皱皱她精巧的鼻子,其实她倒是满欣赏李云霓的,至少她有勇气抛开世俗的眼光和压力,勇敢追求属于她和二哥的幸福。 不过……凌舞靖偷觑了仍绷着脸的凌世凡一眼,悄悄地吐了吐粉舌。看大哥正在气头上,她还是别发表自己的意见好了! “这下麻烦了!”杜兴亚把玩着随身的叶形小刀,这是他感到心浮气躁时的习惯性动作。“现在李家的人一定气坏了,尤其是李云昊。他本来就已经奉旨要抓我们了,现在他妹妹跟世伦哥跑了,他一定会很快地找上门来向我们要人。” “找上门?”凌世凡倨傲地扬起下颚,自信满满地说道:“就算他李云昊有再大本事,没有熟悉这一带海域的人替他带路,他是别想到我们这座迷雾之岛来。” “可是大哥,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岛上呀!” “是呀!银鹰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凌世凡拧眉思忖了片刻,立刻有了决定—— “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冒用我名号的家伙揪出来,把他扔给李云昊去惩处,然后再去把世伦抓回来,将李云霓送回李家去。” “什么?要把李云霓送回李家?”凌舞靖惊诧地叫嚷出声。 “当然,难不成要把她留在我们岛上?” “可是……二哥和李云霓是真心相爱的,如果大哥硬要拆散他们,岂不是破坏一桩美好的姻缘吗?” “破坏人家姻缘的是世伦!李云霓早就许配给别人了!” “可是二哥他们已经私奔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辈子。”凌世凡的眉头心烦地深锁着。“难道他们要做一辈子的亡命鸳鸯?” “可是……”凌舞靖有点发慌了,就怕大哥真要拆散二哥和李云霓,她可是颇欣赏李云霓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嫂呢! “舞靖,别再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凌世凡抬起手来制止凌舞靖的发言。“现在我们该讨论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冒用‘银鹰’名号和标志的家伙给揪出来。” “哇!小贞,你看!是海耶!” 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自一顶行进间的轿子帘幕中探出,一双清澈美丽的大眼闪着晶亮的光芒,兴奋地直盯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而她那张嫣红的小嘴正因极度的雀跃欣喜而微微地轻启着。 被唤做小贞的丫鬟看见她主子这么开心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苞着笑了,但她仍旧谨记着自己的本分,尽责地劝道:“盈癑小姐,海边的风很大,你还是放下帘子吧!罢才轿夫也说了,客栈马上就快到了。” “不,再等一等。让我多看一会儿吧!我从来没有看过海呢!它比我想象中还要美上许多倍!”古盈癑的目光始终离不开那片美丽的大海,她甚至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随着轿子的行进,海边的景色也一一尽收眼底。古盈癑的水女敕脸蛋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甚至还有些疼痛,但她就是舍不得放下轿子的帘幕。 算起来他们古家也称得上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不过由于古盈癑自幼就被悉心保护在她家那栋深宅大院中,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所以别说是海了,她根本连个湖泊都没见过! 这次要不是父亲打算乘着到东北沿海的各城镇来巡视商行的机会,顺便带她去见见她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也许她这辈子都跟这片美丽的大海无缘呢! 说到她那个未婚夫,她对他一点概念也没有,根本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只知道他是父亲好友的儿子,而这门亲事是在她还是个襁褓中的乳娃时就定了下来。 望着无边无际的汪洋,古盈癑的思绪逐渐飘远…… 依照父亲与友人的约定,她将在半年后——当她一满十八岁,就嫁给那位从未见过面的男人。 说来有些荒谬,她竟连自己未来夫婿的名字都记不得! 其实父亲以前曾向她提起过几遍,但她那时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因此也没认真地将他的名字放在心上,时间一久自然也就淡忘了。 对于这门亲事,古盈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这年头为人儿女的婚姻大事,本来就该遵奉父母之命,而且她也相信父亲不会随便将她许给一个条件太差的男人。 但不知为何,一想到半年后就要嫁人了,她的心里就是有股淡淡的空虚与失落,就好像……好像她还在等待着什么人出现似的…… “盈癑小姐,客栈到了。” 小贞掀开轿子的门帘,准备扶主子下轿,却发现她的思绪早已不知飘到哪儿去了,根本就没有听见她的话。 “小姐?”小贞再度轻唤,这回更索性将小手伸到她的面前挥了挥。 “嘎?什么?”古盈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探头往轿外一望。“咦?海呢?” “小姐,我们已经到客栈了。” “啊!这么快?”古盈癑好泄气! 没想到她才失神一会儿,竟就抵达客栈了,这些轿夫的脚程也未免太快了点! 早知道这样,刚才她就专心地看海了!迸盈癑愁着一张脸;这下子真是后悔莫及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能再看见海呢! 正当古盈癑感到懊悔不已时,一个身穿华服、两鬓灰白的男人自另一顶轿子走了过来。 “爹。” “老爷。” “嗯。”古兆吉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古盈癑说道:“癑儿,你先进客栈去休息吧!爹去镇上巡视一些商行,天黑以前会回来。” “好的。”古盈癑乖巧地点点头。 “小贞,好好照顾小姐。” 迸兆吉再度叮咛之后,又坐上轿子离去;而古盈癑也在小贞的随侍下,进入了客栈。 由于此刻正值中午时分,客栈里坐了许多用餐的客人。 迸盈癑和小贞随着店小二的带领,莲步轻移地步向楼梯,准备到二楼的上等客房内用餐,然而古盈癑却在楼梯前突然止住了脚步。 “小姐?”走在她身后的小贞差点撞上她。“你怎么突然不走了?” 迸盈癑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冲着店小二甜甜一笑。 “这位小二哥,我们可不可以在楼下用餐?” “可以!当然可以!”店小二惊艳地盯着古盈癑,忙不迭地猛点头。 他领着她们到一张空着的桌子,殷勤地替她们拉开椅子。“两位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准备最好的酒菜!” 店小二离开后,小贞才低声地对古盈癑说:“小姐,这样不好吧?我们还是到楼上客房去用餐比较妥当……” 亏老爷刚才还耳提面命地要她好好照顾小姐,要是被老爷知道小姐竟然抛头露面地在楼下用餐,她肯定会被骂惨了! “嘘,小声点,我都听不见了!”古盈癑示意小贞闭上嘴,自己则专注地“偷听”旁桌客人的高谈阔论。 原来她刚才在上楼前,耳尖地听见有人在谈论什么海盗银鹰的故事,觉得似乎挺有趣的,所以她才决定要待在楼下继续听下去。 海盗!多么引人入胜又充满神秘的词儿! 罢才那片美丽的大海没能让她看过瘾,现在海盗的故事她一定要听个够! 迸盈癑那张美丽的脸蛋上漾满了好奇与兴奋,她专注地聆听邻桌的对话,连酒菜送上来了也浑然未觉。 “上次我的一批货物硬是被姓梁的那个奸商给吞了,结果你知道怎么着?”一名留着山羊胡的生意人问着另一名魁梧大汉。 “怎么?” “结果隔天那个梁奸商的船就被海盗银鹰给抢了!”生意人抚着他的山羊胡说道:“哈!虽然我的那批货物没了,但梁贪官的损失可比我惨重得多,说起来银鹰也算替我出了一口怨气!” “银鹰?那个赫赫有名的海盗首领?”魁梧大汉一脸的不以为然。“他可不是什么好家伙!难道你没听说他最近抢了很多的渔船,害得许多渔民们连养家糊口都成了问题!” “那一定是误会!银鹰虽然是海盗,但他从来不会去抢夺那些辛苦讨生活的渔民的!”生意人大力为银鹰辩解。 “哪会有什么误会?根据被抢渔民的描述,那海盗首领就是以一条黑巾蒙住面孔,海盗船的船帆上还有银色飞鹰的标志,这还会错吗?而且我还听说李云昊将军已经奉旨要缉捕银鹰到案。” “李云昊将军?听说他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很受朝廷的器重呢!啊……这样的话,那银鹰岂不是危险了?”生意人原本一脸仰慕的神情又突然垮了下来。 李云昊?古盈癑轻蹙起柳眉。 这个名字好耳熟,似乎曾在哪儿听过。她侧头思忖了片刻,但没多久她的思绪又飘回刚才听来的对话,脑袋瓜里充满了对海盗银鹰的幻想。 啊……她好想亲身体验一下在大海中乘风破浪是什么样子的感觉! “小贞,我想搭船去海上游一遭。” “什么?”小贞惊愕地瞪大了眼,心脏快被她吓停了。“小姐,万万不可以呀!你刚才没听说吗?这一带海域有海盗出没呢!” “不会这么碰巧的。”她的嘴里虽这么说,但其实她心里是有几分期盼能遇到那个叫做银鹰的海盗首领。 没有任何理由,她就是相信银鹰不是个凶残可怕的人,或许是因为他有着好听而神气的外号吧? 她相信银鹰一定是个外表冷峻、内心温柔的剽悍男人! 迸盈癑那双清澈的大眼漾满了憧憬,她那颗被仔细保护在深宅大院内十七年的心,此刻已被那片美丽而神秘的海洋引诱得蠢蠢欲动! “不行呀!小姐,这太危险了!”小贞乱慌慌地急着打消她的荒谬念头。“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十颗脑袋也不够让老爷砍!” “不会有事的,我们只去一下子就回来了,好不好?” 迸盈癑微噘着小嘴,轻蹙着眉头,当她摆出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时,很少人能拒绝得了她的央求。 “这……不行啦?老爷若是知道了,他会剥了我的皮!”小贞拿她没辙,只好端出老爷来,希望能打消小姐的念头。 “我们偷偷地去,只要在天黑以前回来,爹不会知道的。” “可是……平白无故的,不会有船家愿意载我们的。” “我们去问问看嘛!如果有船家正好要出海,或许他们会愿意顺便载我们一程。” “但是……”小贞实在找不出话可以反驳了。 迸盈癑见小贞的态度软化下来,于是赶紧半撒娇地央求道:“拜托嘛!小贞,你最好了,一定会愿意陪我一起去的对不对?” “我……”小贞迟疑了半晌。 眼看她家小姐都放段来央求她这个丫鬟了,她怎么还能拒绝?而且小姐平时待她很好,她也不忍心看小姐失望的样子…… “好,我陪小姐一起去!” “太好了!”古盈癑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真的在海上了!”古盈癑笑吟吟地站立在甲板上,任海风迎面吹拂她的脸颊。 罢才她兴冲冲地拉着小贞到海边时,却发现根本没有半艘船正好要出海,她不顾小贞的劝阻,给了船夫一些银两,终于说服船夫让她们搭上这艘尚未载货的空船到海上兜个一圈。 所以,这可是专为她而航行的船呢!一思及此,古盈癑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她在小贞的搀扶下站在甲板上,开心地左顾右盼,虽然船身的摇晃令她有些不舒服,但那一点小小的不适根本抵不过她满心的雀跃。 她眺望无边无际的大海,呼吸着略带咸味的空气,思绪也渐渐飘到一个不知长相的海盗首领——银鹰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古盈癑突然发觉四周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为什么大家的脸色都这么难看?”古盈癑疑惑地看着船上数名脸色惨白的船夫们。 “小……小姐……我们真的……真的遇到海盗了……”小贞早吓得全身发抖。 完了完了!这艘船上除了她和小姐之外,只有不到十个而且还手无寸铁的船夫,怎么可能会是海盗的对手? 听说海盗都很凶残,不知道她和小姐的下场会如何?她们会不会被抛进海里喂鱼?天!谁来救救她们?早知道就抵死不让小姐搭船了! 小贞快吓晕了,她转过头,正准备要和小姐抱头痛哭在一起,却发现—— “海盗?是银鹰吗?”古盈癑兴奋地左右张望,果然看见有一艘船正快速地逼近过来。 而那艘船的船帆上,有着一只银色老鹰的标志! “真的是银鹰耶!”古盈癑笑得开心极了。 太好了!这下子她可以亲眼证明银鹰是否长得和她想象中一样的精壮剽悍。 “我……我的好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你还笑得出来?”小贞颤抖得骨头都快散了。 “为什么笑不出来?你们为什么都怕成那个样子?”古盈癑一脸大惑不解的模样。“我们这艘船又没有载任何的货物,只要海盗们抢不到东西,自然就会离开了呀!” 听了她的这一番话,小贞顿时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她现在才明白她天真又单纯的小姐根本就不知道海盗的可怕! 如果等会儿海盗们抢不到半点货物,一气之下决定将他们全部杀掉泄恨的话,那可怎么办? “怎么了?”古盈癑疑惑地望着小贞。“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怎么……哎呀——”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使得她们站不稳地跌仆在地。古盈癑娇小的身子摔在甲板上,细女敕的手肘立刻磨破了皮;而小贞的情况更惨,她的头撞到了搁置一旁的空木桶,痛得她几乎快晕厥了! “啊……好痛!”古盈癑俏丽的脸蛋全皱在一起了。 “小姐,你没事吧?”小贞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一心挂念着小姐的情况。 “没……我没事……”古盈癑忍着疼揉揉自己的手肘。“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船会突然晃得这么厉害?” 主仆俩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已经有数名海盗持刀亮剑地跳上了他们的船,正在四处搜寻着值钱的货物,想必刚才那一阵剧烈的晃动,是海盗船并靠上来时所产生的碰撞。 “报告银鹰船长,这艘船上根本没有半件值钱的货物。” “什么?怎么会没有?” 一听见银鹰名号,古盈癑便睁大眼睛四处张望,想看看银鹰是否如她想象的一样,结果—— “啊?他就是银鹰?”古盈癑美丽的眸子写满了失望。 那个被称做银鹰的人,是一个又矮又胖的男子,虽然黑巾蒙住了他的肉包子脸,但那对混浊黯淡的眼珠子看了就令人直打哆嗦。 这真是一个恶心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怎么配得上“银鹰”的称号嘛?古盈癑打从心底为“银鹰”这个神气又响亮的名号感到委屈! 当古盈癑打量着那个矮胖男子的时候,他也发现了她们主仆俩的存在,而当他看见古盈癑那张天仙似的美丽容颜时,那对黯淡无光的眼珠子为之一亮! “嘿嘿,瞧我发现了什么宝贝?”那矮胖男子色迷迷地走近古盈癑。 “你别过来!”小贞鼓起勇气地挡在古盈癑面前。 她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是一想到小姐平日对她的好,她就决定拼死也要保护小姐,绝不能让小姐受到半点伤害! “滚开!”矮胖男子的肥手一挥,小贞立刻被甩到一旁去。 小贞重重地摔在甲板上,痛得不住申吟,她的全身骨头像是散掉似的,想要站起来却使不出力气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矮胖男子走向小姐。 “你……你想做什么?”古盈癑被他婬猥的目光给吓坏了。 “我想做什么?嘿嘿!我要你当我灰……呃……银鹰的女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古盈癑的花容月貌,此刻若不是有黑巾覆面,他极有可能会当场流出口水来。 “不!”古盈癑骇得倒抽一口气。 要她当这个矮胖男子的女人?她不如跳海自杀算了! “不?哼!这可由不得你!” 矮胖男人突然伸出肥手,揪住迸盈癑的衣襟一扯,将她胸前的丝绸衣料撕了个裂口,露出一片白皙无瑕的冰肌雪肤。 “啊——”古盈癑花容失色地伸手掩住胸口,那副惊慌无助的模样却更是轻易地撩起矮胖男人的欲火。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侵犯古盈癑时—— “报告灰……呃,银鹰船长,有一艘船正缓缓地朝我们靠近。”一名海盗的大声通报打断了矮胖男人的动作。 “哦?是什么船不知死活的自动送上门来?”他们的海盗船上正高挂着银鹰的旗帜呢! 矮胖男人暂时放过了古盈癑,大步走到船头去探查,果然看见有一艘船正缓缓地靠近。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发现那是一艘再普通不过的商船。 “太好了!罢才没抢到半件值钱的货物,这次一定能大捞一票!” 他指示手下以逸待劳地等那艘商船靠过来,突然又回头对着古盈癑婬笑道:“小美人儿,等我先抢了那艘船之后,待会儿再来好好地‘疼爱’你。” 第二章 那艘商船缓缓地靠近,直到两艘船的距离近得可以看清对方船上的人时,其中一名海盗突然大声地嚷道:“咦?他们的船上怎么也有一个人用黑巾蒙住脸?” “太好笑了!难道他们以为假扮成银鹰的模样,就不会被抢吗?” “哈!这种可笑的把戏,也亏他们想得出来!商船上出现海盗头目?任谁也知道那个银鹰是假扮的。” 众人猖狂地大笑,压根儿就把商船上的那个“假银鹰”当成笑话看待,你一言我一句地戏谑调侃,犹不知自身的危机已渐渐迫近。 “老、老、老……老大……大事不好了……”其中一名海盗突然面无血色地叫嚷着。 “干什么?”矮胖男子横了他一眼,似在怪他打断了大家的好心情。 “你……你看……”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对方的船帆。 众海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赫然发现那艘商船的船帆不知何时已换上了银鹰的旗帜!那只栩栩如生的银色飞鹰看起来凶猛而英勇,比起他们船帆上的那只三分像鹰、七分像弱不禁风的老母鸡要神气多了! “是银鹰!”众海盗们骇然大吼。 “什……什么?这怎么可能?”矮胖男子那张覆在黑巾下的脸不住地抽搐,肥胖的身子也不停地颤抖。 “那真的是银鹰!”其中一名海盗吓得直呼出矮胖男子的称号。“灰熊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灰熊——那个矮胖男子惊慌恐惧地大吼:“快!快点掉头!跋快走!” 众海盗们手忙脚乱地想逃跑,却已慢了一步—— 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一闪,凌世凡那高大威猛的身形便已跃到灰熊的面前,黑巾覆住了他冷硬坚毅的脸部轮廓,却掩不住他锐利炯亮的鹰瞳,他及肩的发丝在海风中不羁地飞扬,那张狂凌厉的气势,令灰熊不寒而栗。 “怎么?敢冒用我‘银鹰’的名号,却没有面对我的勇气?”凌世凡冷冷的讥诮却饱含着威胁的意味。 他光是站着不动,气势上就已压倒性地震慑住了灰熊,再被他凌厉的目光一睨,灰熊心中的恐惧霎时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灰熊突然发了狂似地拔刀冲向凌世凡,像极了被猎人逼到绝路,只好豁出一切企图反扑的猎物! “就凭你也想伤我?”凌世凡冷哼一声,他的狂傲与自负由此表露无异。 凌世凡稍微一个侧身,便轻松地避开了灰熊的攻击,他的身子一旋,长腿狠狠地踢中灰熊的月复部,令灰熊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接着他唰地一声拔出了长剑,一道夺命的银光直逼灰熊的脑门! 在灰熊凄厉的哀嚎声中,凌世凡手中的长剑挑开了他脸上的黑巾,森利的剑尖直抵着他肥晃晃的双下巴。 “别……别杀我……银鹰……求求你别杀我……”灰熊呼天抢地的哭号。 “哼!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冒充我?”凌世凡傲然睥睨着脚边的败将。“说!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灰熊……” “灰熊?哈哈哈!这个外号真好笑!”史承杰抚着落腮胡大笑,他在刚才三两下就轻松地撂倒了灰熊的手下。 “你这只肥熊不安分地待在深山里,跑到大海来做什么?”杜兴亚的问话随着手中的飞刀一并掷出。 那柄飞刀精准地削去了灰熊的一截头发,吓得他赶紧双膝跪地,忙不迭地向眼前的高手们磕头讨饶。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冒充银鹰了!” “说!你为什么要冒用我的名号?”凌世凡厉声叱喝。 “因……因为我的功夫很差,常常在抢劫的时候反而被打得落荒而逃……但是自从有一次……我扮成银鹰的模样去抢一艘商船,没想到……船上的人根本就不敢跟我动手,还自动将船上值钱的货物全数搬到我面前,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食髓知味,一再假扮成我的模样为非作歹?”凌世凡的眼中闪着两簇怒焰。 “畜生!就凭你这副痴肥的模样也敢冒充咱们银鹰老大?”史承杰怒喝。 “他害得我们成为李云昊将军缉捕的对象,我看我先拿他当练飞刀的靶子,等到他身上的肥肉没有地方可再插刀子了,再把他丢入海里喂大鱼!”杜兴亚抛耍着手里的飞刀,恶狠狠地瞪着灰熊。 他的话才刚说完,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提供着惩治灰熊的各种方法,吓得灰熊的心脏快停了! “不,我觉得你们所想的这些方法都不好。”凌舞靖突然冒出来,一双灵黠的美目闪着恶作剧的光芒。 “舞靖?”凌世凡的浓眉拧了起来。“我不是要你乖乖待在我们船上,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凌舞靖吐吐粉舌,半耍赖半撒娇地说道:“大哥,我是看你们都已经把这帮蹩脚海盗制服了,所以才过来的嘛!” 一听见他们的对话,灰熊便像是见到救命恩人似的连忙向凌舞靖磕头哀求道:“姑娘,求你救救我吧!” 灰熊心想既然眼前这个俏丽的美人儿是银鹰的妹妹,若是她肯替自己说些好话,或许银鹰会看在妹妹的分上放他一马。 “我?你要我救你?”凌舞靖有些好笑地指着自己。 有没有搞错啊?要她这个迷雾之岛上整人鬼点子最多的小恶魔出手救他? 呵!她不把他整得死去活来他就该偷笑了! “是呀!求姑娘救救我,请银鹰老大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灰熊没发现众人暗自窃笑的表情,还一心认定美人的心地应该都是很善良的。 “可是……你假扮成我大哥的模样到处为非作歹,还害得我们成了李云昊将军缉捕的对象,大家是不可能轻易放你走的。”凌舞靖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其实她心里快笑翻了! “我再也不敢假扮成银鹰老大了,我发誓我以后绝不再犯!请姑娘大发慈悲,对我从轻发落吧!”灰熊苦苦哀求着,就怕落入银鹰或其他人的手中,那下场肯定极惨,说不定还会没命呢! “这样啊……”凌舞靖觑了大哥一眼,得到他微颔首的默许后,才又开口说道:“这样吧!现在有两条路让你选择,你是要由大哥来处置你,还是要任由我来发落?” “我任凭姑娘发落。”灰熊毫不犹豫地回答,却发现其他人听见他的选择之后,竟不约而同地露出极诡异的笑容,就连银鹰那对阒黑的眸子也闪着隐隐的笑意。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会令他后悔莫及的决定呀? 灰熊突地一颤,一阵毛骨悚然的凉意爬上背脊。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凌舞靖嫣红的唇片弯成不怀好意的弧度,她转头吩咐着其他人。“把这帮蹩脚海盗全部绑起来扔回他们的船上,至于这位灰熊呢……就把他的衣服全部剥光光,高高地绑在桅杆上示众好了。” 凌舞靖的指示一下,众人便快手快脚地依她的吩咐将一干蹩脚海盗绑好,并动用了好几名的大汉,才好不容易将肥胖的灰熊扛上桅杆绑好。 此刻的灰熊像只待宰的白猪,光溜溜的高挂在桅杆上,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轻薄短小的布料遮住了他的重点部位——这是出于银鹰的指示,目的是为了避免不雅的“景物”伤害到他妹妹的眼。 “很好,接下来嘛……”凌舞靖那对流转着淘气波光的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脑中净是如何恶整灰熊的鬼点子。 她将原本在这艘空船上的船夫们全数请上了那艘海盗船。 “现在麻烦你们将这艘船驶回港口,然后先在海边大声吆喝着大伙儿来看热闹,等大家‘欣赏’完这只肥熊的光溜溜模样之后,你们再去通报李云昊将军,就说你们抓到了假扮银鹰的家伙,让李将军来惩治这只肥熊。” 凌舞靖设想得极为周到,她知道不能由他们自己人去通报李云昊,以免自投罗网地被李云昊捉住,因此由船夫们来执行这项任务是再妥当不过了! “好呀!”海盗们对于凌舞靖的处理方式都相当赞同。“这样一来,李云昊就知道最近带头为非作歹的是这只肥灰熊,而不是咱们的银鹰老大,说不定他就会因此撤销对咱们的缉捕行动。” “不!泵娘饶命呀!不要把我交给李云昊将军呀!”灰熊在桅杆上发出凄厉的哀嚎。 在冒充银鹰的期间,他不但抢了许多的渔船、商船,还曾经抢过一些地方官吏的船只,若是他落入李云昊的手里,只怕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再不然就是要在大牢里蹲到老死为止! 一想到那些凄惨的下场,灰熊就不断地哀嚎、求饶。 “吵死了!”杜兴亚咒骂一声,右手一扬,一柄飞刀直直射向灰熊。 咚的一声,飞刀的刀尖嵌入灰熊头上的桅杆,锐利的刀锋离灰熊的头顶不到一指的距离,吓得他立刻噤声,冷汗直流。 “你若是再发出半点声音,船夫们也不必把你抓去见李云昊了,我手中的飞刀就立刻送你去地府见阎王!”杜兴亚手里抛耍着另一柄飞刀,撂下恶狠狠的威胁。 灰熊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张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你们可以将船驶走了。”凌舞靖笑咪咪地对着船家说:“记得要先在海边让大家‘一饱眼福’哦!” 船夫们迟疑地互望一眼,其中一名较大胆的船夫有些畏缩地开口道:“可……可是……那我们的这艘船……”他们的那艘商船虽然没有装载货物,但也不能任它漂流在海上呀! “放心吧!”凌世凡这个时候开口了。“天黑以前,我会派人将你们的船驶回港边,停在一处安全的地方,你们只要沿着岸边找找就会发现。” “那就好、那就好……” “你们可以走了。” “是、是!”船夫们立刻将载满一干蹩脚海盗的船驶走。 遇见海盗的心有余悸让这些船夫们完全忘了他们的那艘船上还有两个女人——古盈癑和小贞! 在众海盗的叫嚣欢呼声中,那艘绑着灰熊等人的海盗船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凌世凡这时才伸手解开了覆面的黑巾,俊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小四、小五。”他吩咐着身边的两名手下。“你们负责在天黑之前将这艘商船驶回港边。” “遵命!银鹰老大。” “小心一点,别被官府的人给盯上了。”凌世凡严肃地叮嘱着。 他虽然狂傲自负,却也不至于自大到目中无人的地步,他心中明白李云昊绝对是个厉害的对手,因此为了迷雾之岛上八、九十个岛民的安危,他必须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与战斗。 “放心吧!银鹰老大,我们会非常小心的!”小四、小五异口同声地回答。 “很好。”凌世凡满意地颔首。 正当银鹰等人准备回到他们自己船上的时候,躲在大木桶后的古盈癑和小贞仍害怕地抱在一起,一点儿也不觉得她们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小……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贞颤抖得有如秋风落叶。 虽然她们是逃过灰熊的魔掌了,但却又落入另一帮海盗的手中,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比刚才的那群凶神恶煞更加可怕? 罢才的那个冒牌银鹰就已经够吓人了,现在这个正牌银鹰会不会更恐怖?会不会又想染指她家小姐? 老天!早知道她们这趟会碰上这么可怕的遭遇,就算小姐用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要死命拉住小姐不让她踏出客栈半步! “别怕。”古盈癑悄声安抚吓坏了的小贞,不过她自己也是怕得要命。“我们只要一直躲着,应该就不会被发现,只要等到他们将这艘船驶回港边后,我们就可以逃走了。” 虽然古盈癑心中仍十分好奇着正牌银鹰的模样,但是经历了刚才那场可怕的教训之后,她再也不敢随便轻举妄动了。 能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当然好,但是若得赔上她的清白之身,那她宁可自己凭空想象着银鹰的样貌就好了! “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躲到更隐密一点的地方比较好。”小贞胆战心惊地左顾右盼,总觉得这大木桶并非绝佳的藏身之处。 虽然她们还没有被这帮海盗发现,但那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刚才专注于对付那个冒牌银鹰,而疏忽了其他的地方。 可现在灰熊一伙人已经被抓走了,难保这帮海盗不会四处搜寻值钱的货物,进而察觉她们藏匿在大木桶之后……不好不好!她们还是换个更隐密的地方躲藏比较妥当! 小贞搀扶着小姐想要悄悄后退,不料她原已摔出伤口的后脑勺却硬生生地撞上一个坚硬的木箱。 “哎呀——”小贞吃痛地哀叫。 迸盈癑大惊失色地立刻掩住小贞的嘴,但那轻微的呼声却逃不过凌世凡敏锐的耳朵。 “是谁躲在那里?”凌世凡叱喝。 斥声方歇,他高大的身形已迅速地跃到吓得抱在一起的主仆面前。 凌世凡与古盈癑四目相接的刹那,两人皆不约而同地愣住了,只能睁着眼睛怔怔地望着对方。 凌世凡从未见过如此清灵绝美的女子,虽然他的妹子凌舞靖已是个足以倾城倾国的大美人了,但是相对于舞靖的明艳亮眼,眼前这女子精致无瑕的芙蓉娇颜更令人为之屏息,尤其她那对清澈水漾的眸子看起来是如此的纯真无邪,仿佛像个不染尘埃的仙子! 他异常炯亮的目光自她美丽的脸蛋缓缓下滑,她那双雪白藕臂交叠在胸前,企图掩住破碎衣襟下的诱人风光,但光是瞧见她一小片的凝脂玉肤,就已使得他的鹰瞳立时跳出两簇火苗! 在凌世凡目不转睛地瞅着她的时候,古盈癑也近乎痴傻地怔怔回望着他。 眼前这昂藏男子光是矗立着不动,那股凌厉张狂的气势就已震慑得她丝毫动弹不得!不仅如此,他还有着比府中任何家丁、长工还要高大壮硕的身形,以及一张宛若雕刻师傅精心雕凿出来的俊脸…… 这男人恍如神祗一般的英挺俊美、卓尔超凡!那眉、那眼、那颊、那唇,竟令古盈癑突生伸手抚触的冲动。 “你就是银鹰?”古盈癑的话虽是个疑问句,然而在她心中却早已认定了这就是事实。 她想象中的银鹰,就该是这样英挺不凡的男人……不!他比她想象中的模样还要出色许多! 听见她的话之后,凌世凡的鹰瞳危险地眯起,表情倏地转冷,对眼前的美人起了防备之心。 她怎么会知道“银鹰”这个名号?像她这样娇贵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不都该是不解世事的单纯女圭女圭吗? 她应该自幼就被众人小心翼翼地保护在深宅大院之中,完全不知道外头世界的种种丑恶,更无从得知他这个海盗首领的存在。 但是,她们这两个应该乖乖待在深宅大院中的女人,却诡异地出现在这艘船上,而且还能正确无误地呼出他的名号,这实在太可疑了! “你们究竟是谁?”他沉声质问,冷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 迸盈癑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似的,仍兀自望着他的俊脸喃喃自语。“我就知道银鹰该长这样……” “你不怕我?”凌世凡的浓眉一挑,心中更多了分猜疑。 要知道,寻常男子见了他不怒而威的模样都会畏惧三分,但眼前这仿佛一捏就碎了的小女人却不把他当一回事? 懊说她勇气可嘉、还是反应迟钝?抑或她是……有备而来? 这回古盈癑总算是听进了他的问话,但她的脸上却满是不解。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又没有要伤害我们。”虽然他一脸严厉冷肃的表情,但古盈癑就是没来由地深信他不会伤害她们。 凌世凡的眉心拧了起来,接着又问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难道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赫赫有名的海盗首领,否则怎会是这种反应?他斜睨了缩在一旁吓得直发颤的小贞一眼。 对嘛!那才是一般女子在遇着海盗时的正常反应!眼前这女人表现出来的反应,着实太诡异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人了,你就是纵横东北沿海、赫赫有名的海盗首领‘银鹰’呀!”古盈癑复述着她前不久才从客栈听来的消息。 “是吗?”凌世凡的黑瞳深沉如海。 这女人果然大有问题!一个娇弱单纯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不畏惧海盗?这两个女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的柔弱无害! 她们到底是何来历? 凌世凡的目光一闪,莫非……眼前这粉妆玉琢的美人儿是李云昊派来的奸细? 莫非她受了李云昊的指使,企图以美人计来诱惑他、松懈他的防备?所以才会费心安排出眼前这一幕美人衣襟半裂、欲遮还露的香艳美景? 哼!若真是这样,那李云昊也未免太小觑他了!想他银鹰乃堂堂的海盗首领,岂会轻易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中? “银鹰老大,我们该怎么处置这两个女人?” 一听见“处置”这两个字,原本吓得快晕死的小贞不知打哪儿冒出的勇气,结结巴巴地说道:“银……银鹰大爷……我和我家小姐只是因为贪玩……所以才说服船夫载我们到海上来兜一圈……” “是吗?”凌世凡面无表情地盯着小贞,冷冽的目光显示了他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话。 “是……是真的……我们跟刚才那群海盗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我们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求求你放我们回去吧! “你说完了吗?”见小贞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后,凌世凡便转头对着身边的手下命令道:“把这两个女人带上我们的船。” “大哥的意思是要带她们回迷雾之岛?”凌舞靖的眼睛一亮,兴奋地追问。 太有意思了!大哥该不会是看上了这位天仙般的美人,所以想把她掳回岛上当海盗夫人吧? “别胡思乱想!”凌世凡低叱一声,他岂会不知道他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在想什么?“她们的来历太可疑了,我必须带回去好好的审问,而且她们瞧见了我的脸,所以不能轻易地放她们回去。” 他可不希望当他下次到岸边的城镇时,却发现满街都贴了悬赏他项上人头的画像! “不行!”古盈癑的柳眉蹙了起来。“我们在天黑之前必须回到客栈去,要不然爹爹会担心的!” “是呀是呀!”小贞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我和小姐是偷偷溜出来的,要是我家老爷回到客栈却见不到我们,他会以为我们出了什么意外。” “那与我无关。”凌世凡一点也不为所动。“而且你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凌世凡的一声令下,古盈癑和小贞便毫无反抗余地地被带上那艘扬着银鹰船帆的海盗船,驶向一个未知的命运。 第三章 “云昊,你一定要想办法把云霓给救回来呀!”将军府内传出阵阵伤心的低泣声。 坐在内厅中掩面哭泣的中年美妇,是李云昊将军的母亲梁玉凤,自从她女儿李云霓被银鹰的弟弟凌世伦给“掳走”之后,她就终日以泪洗面,抑郁寡欢。 “娘,我一定会把云霓救回来的,您就别再伤心了。”坐在梁玉凤身边柔声安慰她的,正是名满天下的李云昊将军。 年方二十四岁的李云昊,遗传了母亲的美貌,有着一张俊俏非凡的脸,只要他那两片弧形优雅的唇微微一扬,便能令众生女子神魂颠倒。 天性聪颖的他,文采武功皆堪称一绝。平时他手持纸扇咏诗颂词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个气质尔雅的翩翩佳公子;而当他持弓舞剑、策马奔驰的时候,那模样更是英气勃发、俊伟威武! 然而此刻的他,只是个忙着安慰伤心母亲的孝顺儿子。 “我可怜的女儿……”梁玉凤想着想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云霓现在落入那个姓凌的海盗手中,一定会遭受虐待,她从小就被大家呵护在掌心里,怎么受得了那种折磨呢?” 李云昊的唇一抿,清朗如星的黑瞳渐渐凝聚怒气。 虽然妹妹在偷偷出走时,曾留书说她是因为和凌世伦相爱才决定与他私奔,但是一个粗野鄙俗的海盗如何能善待纤柔娇弱的妹妹? 包何况,他奉命逮捕银鹰一伙人的事早已众所皆知,只怕那凌世伦是故意以情爱为诱饵来拐走妹妹,目的就是要拿她当做人质,用以牵制他的缉捕行动。 “都是你爹的错!”梁玉凤又喋喋地哭诉着。“要不是他非要把云霓嫁给那个胖富商,说不定云霓就不会想不开而任由一个海盗将她拐走了!”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要银鹰一伙人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撇开圣上的旨意不谈,光是凌世伦拐走妹妹的这一条罪状,李云昊就发誓非要将银鹰一伙人全数抓起来严加裁处不可! 此时的李云昊就像是一头被惹怒的豹子——平时虽然看似优雅而无害,但是,当他的怒气真正被挑起时,就会变得极度的狂猛而危险。 突然,厅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李云昊扬声一问。 一名侍卫毕恭毕敬地入内禀报。“启禀将军,有一位姓古的生意人哭哭啼啼地闯进府中,嚷着非见将军不可。我们见他举止怪异,所以打算将他驱离,没想到他却硬是想往内厅里闯。” “姓古的生意人?”李云昊英挺的剑眉微扬,他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姓古的生意人。 “啊!那一定是你爹的至交好友古兆吉!”梁玉凤突然嚷道:“云昊,你记不记得我曾提过你自幼就已定下了一门亲事?” 李云昊愣了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是记得有这回事,但这和外头那位姓古的生意人有什么关系?莫非那姓古的生意人就是…… “外头那位古先生,就是你将来的岳父大人。”梁玉凤拭干眼泪,解释道:“前阵子他捎了封信给你爹,说他最近要到这一带来巡视商行,顺便会带着咱们未来的媳妇儿来跟大家见见面。本来是要事先知会你一声的,谁知道云霓突然被姓凌的那海盗给拐走,我和你爹心头一乱就忘了。” “原来如此。”李云昊了解地点点头,立即对侍卫命令道:“快去请古世伯进入内厅。” 侍卫领命而去,不多久古兆吉便急急地走进内厅,一见到李云昊,他也顾不得自己仍是一脸涕泪未干的狼狈相,立刻神情激动地靠了过去。 “你一定就是云昊了?”古兆吉虽然从未见过这个未来的女婿,不过眼前这个俊俏男子的长相和他的好友李镇东有几分相似,因此绝对错不了。 李云昊有礼地向古兆吉一揖。“云昊拜见古世伯,刚才侍卫有所失礼之处,还请世伯见谅。” “没关系。”此刻古兆吉根本不在意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他急忙抓紧李云昊的手臂嚷道:“云昊,你一定要救救癑儿!” “癑儿?”李云昊一怔,不明白他口中的癑儿究竟是何许人也。 “癑儿就是我的女儿、你将来的妻子呀!”古兆吉解释道。 “她怎么了?” “是这样的,本来癑儿和她的贴身丫鬟小贞应该乖乖地待在客栈里,但是她们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我连忙差人四处去打听,才从几名船夫的口中得知癑儿和小贞今天下午搭了一艘船出海,本想兜个一圈看看海景就回来,没想到却在半途遇到了海盗银鹰,她们极有可能被银鹰给捉走了!” “银鹰?”李云昊震惊地扬起了眉。 “是呀!”古兆吉急得又快哭了。“云昊,你一定要救救癑儿,现在能救她的也只有你了!” “可恶!”听到这儿,梁玉凤忍不住忿恨地说道:“银鹰那一帮人简直是专门强抢良家妇女的大恶棍!我的云霓已经被凌世伦给掳走了,现在竟然连未来的媳妇儿也被他们抓走。” 迸兆吉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内厅除了他和李云昊之外,还有另一名中年美妇。刚才他一心急着要李云昊去救癑儿,压根儿就忽略她的存在,他有点尴尬地搔搔头。 “呃……你是嫂子吧!真是不好意思,我一慌就没注意到你也在这厅内,真是失礼了。” “没关系,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前几天我女儿云霓被拐走的时候,我也是同你这般的六神无主。”说到伤心处,梁玉凤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娘、古世伯,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将云霓和癑儿救回来,并且将银鹰那帮人全数绳之以法的!”李云昊清朗的瞳眸闪着坚定的决心。 银鹰那个该死的家伙,不但纵容他弟弟凌世伦捉走云霓,现在竟然连他未来的妻子也敢掳! 银鹰凌世凡——他们之间的梁子结大了! “奇怪?银鹰不是说要审问我们吗?怎么还不快点来呢?”古盈癑纳闷地坐在桌前,任小贞梳整着她的长发。 她们昨晚一被带到迷雾之岛后,就被软禁在这个房间里,她本来以为银鹰会立刻来审问她们,但是直到现在都已经快日上三竿了,银鹰却没有出现。 “小姐,你不怕那个海盗头子?”小贞的两只眼睛下方有着明显的黑影,她昨晚战战兢兢地守在门边不敢睡觉,就怕那帮海盗半夜会闯进来将她和小姐抓去丢进海里。 “怕银鹰?”古盈癑轻轻地摇头。“不,我不怕他。” 虽然银鹰不由分说地把她们抓到这座迷雾之岛上,但她就是相信银鹰不会伤害她们,否则他早就命他的手下将她们扔进海里了,而不是把她们安置在这间还算整洁舒适的房间。 虽然这房间比不上她家中闺房的宽敞雅致,但一点也不输给客栈的房间,如果银鹰要对她们不利,又何必如此善待她们呢? “可是……可是他们是海盗耶!”小贞畏惧地吞咽着口水。 海盗的审问?光是用想象的就令小贞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那些海盗会不会用严刑拷打的残暴方式来对待她们主仆俩? “我们昨晚没回客栈去,爹一定急坏了,如果他们早点问完,就会早点送我们回去呀!”这也是古盈癑希望银鹰早问话的原因。如果她们再不快些回去,爹一定会急疯的! “希望他们真的会放我们回去。”小贞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手上的梳理工作。这时候,凌世凡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门口,看她们主仆俩“怡然自得”的模样,他的黑眸盈满了讽刺。 “你们倒是住得很习惯嘛!”他冷冷地嘲讽,大步迈进房中。 来到他们这个海盗窟里,竟然还有兴致梳头打扮?该说她们太镇静了,还是早有混进来这儿当奸细的打算? 昨晚他们一回到迷雾之岛,他便立刻召集大伙儿讨论该怎么处置这两个女人。除了舞靖之外,其他人一致认为她们的来历十分可疑,因此必须要好好地审问审问,如果她们真的是李云昊派来的奸细,就算是女人也不能轻易放过。 “丁伯。”凌世凡扬声一唤。 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是这座石砌堡垒的总管。 “银鹰首领有什么吩咐?” 凌世凡的目光瞥向吓得发抖的小贞,说道:“你先把这位姑娘带到隔壁的房间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来。” “遵命。”丁伯走上前去,不甚怜香惜玉地抓住小贞的手臂,准备强硬地将她拉走。 “不!放开我!” 小贞奋力挣月兑了丁伯的钳制,摆出母鸡护小鸡的姿态挡在古盈癑的前面,她努力压下满心的恐惧,充满敌意地瞪着银鹰。 “你想对我家小姐做什么?”这个海盗头子为什么要把她支开?他该不会是觊觎着小姐的美貌,想要玷污小姐的清白之身吧? 不行!她小贞拼了命也要保护小姐! 凌世凡冷眼看着小贞虚张声势的阵仗,也没有多做任何解释。他瞥向丁伯,以眼神示意丁伯赶紧把小贞带走,他要好好地审问古盈癑。 于是,丁伯费了好一番工夫,终于将不断挣扎的小贞拉到隔壁去,此刻这间房里就只剩凌世凡和古盈癑两人四目相对。 沉默了一会儿,古盈癑先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要放我们回去?” 凌世凡有些诧异地挑起了眉。 他都还没有开口审问呢!这女人倒是懂得如何先声夺人! “在我将你们的来历查个水落石出之前,你们哪儿也别想去。” “嘎?”古盈癑为难地蹙起了眉。 如果要等他去调查的话,那岂不是得花上好一段时间? 她想了一想,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央求道:“那……至少让我写封信给我爹,让他知道我们此刻很平安,要不然他到处找不到我们一定会急坏了!” “哼!听起来很合情合理嘛!”凌世凡的俊脸上堆满了嘲讽。 “是呀!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么——” “想都别想!”凌世凡粗鲁地打断她的话,冷嗤道:“你以为我会傻得让你有机会向李云昊通风报信?” “李云昊?我为什么要向那个人通风报信?”古盈癑困惑地望着他。 这已经是她这两天以来,第二次听见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了,可她又偏偏想不起来她到底曾在哪儿听过的。 “怎么?难道你不是李云昊派来的奸细吗?”凌世凡眯起眼瞳,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细微表情。 “什么奸细呀?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李云昊!”古盈癑大感冤枉,虽然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她肯定是不认识那个人的,又何来当奸细之说? “是吗?” “当然!” 从她的脸上,凌世凡看不出半点心虚的表情,但尽避如此,他并不因此就轻易相信她真的和李云昊没半点关系。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他生平最痛恨被人欺骗,他决不饶恕任何胆敢欺骗他的人,即使是眼前这柔弱似水的女人! 迸盈癑被他突然露出的凶狠表情给吓到,她愣愣地问道:“我如果骗了你,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我会杀了你!”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如果她真的是李云昊派来的奸细,为了迷雾之岛上所有人民的安危,他真的会那么做! 迸盈癑掩口惊呼,没想到他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难道他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坏蛋吗? 她的反应看在凌世凡眼里,被解释成作贼心虚,害怕事实的真相被揭发后,他真的会将她们主仆俩给杀了。 凌世凡的鹰瞳一沉,几近粗暴地一手捏握住她精巧的下巴,一手紧钳着她纤细的手腕,怒声叱喝出一连串的质问——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们来的?到底有何目的?” 下巴和手腕的剧痛,使得古盈癑的眸子泛出泪光,她满月复委屈地答道:“我叫古盈癑,我爹是个生意人,他最近要到各地的城镇去巡视商行,顺便就带着我和小贞一起过来,这些我们早告诉过你了呀!” “那你们又怎么会出现在那艘船上?” “那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海,更别说搭着船在海上体验乘风破浪的感觉了,所以我和小贞就乘着我爹外出巡视商行的时候,好不容易说服了船夫们载我们出海,本想兜一圈就回去的,谁知道……” “谁知道半途却遇见了灰熊,继而又遇见我们?”凌世凡接下了她未说完的话,对于她这番说辞仍是半信半疑。 “对呀。”古盈癑因疼痛而拧起了眉,由下颚及手腕传来的阵阵痛楚使她忍不住断断续续地低泣道:“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好人……谁知道你竟然这么粗暴……好痛……” 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凌世凡的心蓦地一紧,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看见她精巧下巴和细白皓腕上的淡红瘀痕,他突然觉得有些自责与不忍;再望着她浮现泪光的眸子和小可怜似的神情,他几乎要认为自己是个欺负良家妇女的大坏蛋了! 啧!真是见鬼了!他是来审问这个可疑女人的,怎么在真相未查清楚之前却先对她动了怜惜之心? 凌世凡愠恼地拧起了眉,在心底严厉地提醒自己绝不能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心软,他绝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情绪失常”,而使得迷雾之岛的居民们陷入危险的境地。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我自然会去调查清楚。你最好真如你所说的和李云昊半点关系也没有,否则我保证到时候你所受的痛苦绝对比这还要多上一千、一万倍!” 恶狠狠地撂下话后,凌世凡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姐!你……你……你还好吧?”小贞一被丁伯带回原来的房间,就发现她家小姐泪眼汪汪地坐在床边,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快把她给吓坏! 完了完了!看小姐这个模样,难道是银鹰真把小姐给……咦?不对呀!小姐身上的衣裳还穿得好好的呀!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贞焦急地走上前去,在瞥见古盈癑下巴和手腕的红瘀后,忍不住气愤地大呼小叫。 “那个男人竟然打小姐?真是太可恶了!”小姐从小到大都被大伙儿呵护在掌心中,几时受过这种粗暴的对待了? 她家老爷和夫人对他们这个惟一的女儿可是疼入心了,甭说是动手责打,就连大声斥骂都不曾有过,现在那个海盗首领竟然对小姐动粗,简直太可恶了! “小贞,怎么办?”古盈癑拭去眼角的泪水,有些无助地抓住小贞的手。“银鹰不打算放我们回去,连信也不让我写,爹一定会急疯了!” 此刻她真后悔昨天非要拉着小贞体验在海上乘风破浪的感觉,要是她听爹的话乖乖待在客栈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她本来还满心以为银鹰是个行侠仗义的好人,谁知道他却是个粗鲁而凶暴的男人! 虽然因为他的出现,她得以逃过灰熊的侵犯,但是他不由分说地将她和小贞掳到这座迷雾之岛上,还不肯放她们回去,简直是一点都不讲道理!而且……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对她或小贞动粗呢? “小贞,我们一定得想办法逃离这里。”古盈癑水漾的明眸盈满了决心。 “逃?可是……我们怎么逃?” 不是小贞想泼她冷水,但是她们现在被软禁在这座大海中的小岛上,若是没有船、没有人愿意载她们离开的话,她们根本就是插翅难飞! “这……总有机会的。”古盈癑目前也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是她相信她们一定有法子可以离开的。 正当她们主仆俩正苦思着逃月兑对策的时候,房门口突然探进一张俏丽的脸蛋。 “我可以进来吗?”凌舞靖虽然口中这么问,但是还不等古盈癑回答,她就已经大剌剌地走进来了。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小贞一脸防备地挡在古盈癑面前。 虽然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看起来很友善,但是谁知道她到这儿来有什么目的?小姐刚刚才被银鹰那残暴的海盗首领给伤害了,这女人该不会也想对小姐不利吧? “别紧张嘛!”凌舞靖自腰间取出了一只小巧精致的白玉瓷瓶。“这瓶药膏是我大哥特地要我拿来给你的呢!它对于瘀伤的消退很有帮助哦!” 其实她大哥才没有吩咐她这么做呢!是她刚才一直躲在门外偷听,才知道大哥竟然对这个娇弱美丽的女人“施暴”,真是太过份啦!于是她小小地撒了个谎,希望能为大哥扳回一点好印象。 小贞一脸狐疑地盯着那只白玉瓷瓶,迟迟不肯伸手去接。 “放心吧!这绝对不是什么毒药。”凌舞靖明白小贞的顾忌,于是解释道:“如果我真的想要害你们,大可以直接差人把你们丢进海里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还亲自送药过来呢?” 小贞想了想,觉得她的话的确有理,这才安心地自凌舞靖手中取饼白玉瓷瓶,小心翼翼地替古盈癑的红瘀处抹上药膏。 迸盈癑欲言又止地望着凌舞靖,似在犹豫着该不该向她道谢,毕竟弄疼自己的罪魁祸首正是她大哥呀! “盈癑,我可以这么唤你吗?”凌舞靖笑咪咪地主动靠了过去,这个名字当然也是她刚才偷听来的。 迸盈癑微微地点了点头,发现自己无法拒绝眼前这个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的美丽女人。 “太好了!”凌舞靖开心地笑着。 见小贞已完成了抹药的工作,凌舞靖亲切地拉起古盈癑的手。 “我叫凌舞靖,你叫我舞靖就可以了。至于我大哥,也就是‘银鹰’,他叫凌世凡。我还有个二哥,叫做凌世伦,不过他现在不在迷雾之岛上。”她噼哩啪啦地一口气介绍完她的家人。 “凌世凡?”古盈癑下意识地低喃着这个名字,脑中不期然地浮现一个俊挺男子的样貌。 原来,银鹰就叫做凌世凡。 当凌舞靖听见她所说的三个名字当中,古盈癑竟只喃念出大哥名字的时候,她不禁笑弯了一双眼,慧黠的眸子流转着兴奋的波光。 她愈瞧古盈癑愈是喜欢,如果把眼前这个清灵月兑俗的美人儿跟大哥配成一对的话……嘻嘻!这主意真是太不赖了!她一定要努力促成这段姻缘! 猎嫂计划第一步——先赢得对方的友谊和信任。 凌舞靖诚心诚意地说道:“盈癑,我相信你们是无辜的。” 她是真的相信她们。早在一开始时,她就不认为这两个柔弱女人的来历有什么可疑之处,是大伙儿硬要怀疑她们是奸细的。 “真的?你相信我们?”古盈癑欣喜地反握住凌舞靖的手,急切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一定愿意帮我们说服你大哥,让他放我们回去喽?” “呃?”凌舞靖突然感到一阵心虚。“那……那当然,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大哥对你们的来历还是感到怀疑,所以如果你愿意将你的一切事情告诉我,或许我就有办法说服我大哥。”猎嫂计划第二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是他之前问的问题,我都已经坦白回答他了呀!” “这个嘛……”凌舞靖顿了一会儿,脑筋里飞快地思索着合理的解释。“或许是我大哥问问题的技巧不好,又或许是你刚好没有回答到他想知道的重点,所以他才会对你们的来历仍然半信半疑的吧!” “这样子呀……那好吧!你尽避问,我绝对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只要能让她们早点离开这座迷雾之岛,就算再多的问题她也愿意回答。 凌舞靖在心里窃窃一笑,乘着这个机会将古盈癑的一切问了个透彻。此外,她还和古盈癑东拉西扯地聊了许久的天,两人很快地成了好朋友。 “大哥,你真的是误会盈癑了!” 在和古盈癑促膝长谈之后,凌舞靖立刻闯进她大哥的房中,打算为她未来的嫂子多说些好话。 “你叫她‘盈癑’?”凌世凡的浓眉微挑,有些讶异地问道:“你几时和她混得这么熟了?” “我刚才去找她,跟她谈了很久,我已经将她的身家背景全部问个一清二楚了。”凌舞靖一边说着,一边坐到桌子旁,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来喝。和她未来的嫂子聊了这么久,还真有些口渴了。 “哦?你问了些什么?她怎么回答?说来听听吧!” 于是,凌舞靖便将古盈癑的家世背景仔仔细细地说个清楚,但是对于他们父女俩原本预定要去见古盈癑的未婚夫一事,她则刻意避开不提。 当凌舞靖乍闻古盈癑有个自幼订亲的未婚夫时,她的确受了小小的打击,但是她转念一想,她二嫂李云霓也是早已许了人,甚至连婚礼都快举行了,结果还不是跟着二哥凌世伦私奔了。 或许他们凌家的男人天生就注定了必须抢亲的命运哦!呵呵!他们果真不愧是海盗世家,除了抢夺金银财宝之外,还专抢别人的妻子! 不过,现在不是让大哥知道古盈癑有未婚夫的好时机,凌舞靖的“好计”是——让大哥爱古盈癑爱到无法自拔的时候,再让大家知晓这件事,到时候大哥就算想收回感情也来不及啦!那当然就只有“抢亲”一途可走喽! 嘻嘻!这真是太有趣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凌世凡的黑瞳中有着一抹深思。 若舞靖说的都是事实,那古盈癑的确是个再单纯不过的富家千金,纯粹为了贪玩才会搭上那艘商船,进而遇见灰熊、遇见他们。 “当然是真的喽!”凌舞靖用力地点点头。“像盈癑那么纤柔娇弱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奸细嘛!” 凌世凡仔细思忖着,心里也认同了舞靖的这番话。 除非李云昊是呆子,才会派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来当奸细。更何况,像古盈癑那样美丽却柔弱的女人,不被他们这群海盗拆吞入月复就已经是万分侥幸了,哪有能力担当奸细的重任? 而且,他更相信名满天下的李云昊,不可能会是个没大脑的呆子。 这么说来……难道她们主仆俩真的是无辜的吗? “可是……”凌世凡拧起了眉。“说不定这番说辞是她事先就想好的,家世背景也全都是捏造出来的。像她那样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怎么有勇气只带着一个小丫鬟就搭船在海上兜圈?难道她们不怕遇见海盗!” 这就是他最感质疑的地方,她们主仆俩明知道这一带沿海时有海盗出没,怎么可能还有勇气搭船出海?就为了体验乘风破浪感受的蠢理由? 听了凌世凡的话之后,凌舞靖忍不住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她这个大哥的确是个很精明敏锐的男人,但精明过度的结果,就是对于这种“不太寻常”的事件存着许多的质疑,不轻信任何违背常理的事情。 没办法,为了她的猎嫂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凌舞靖只好卯足了劲地为她未来的大嫂说话。 “她怎么会觉得海盗可怕呢?她根本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从来没见过坏人,更别说是遇到海盗了。” 凌舞靖观察着大哥的反应,见他脸上没有不认同的神情,她再接再厉地说道:“她只是天真地相信天底下的人都是好人,天真地以为只要海盗知道她们身上没有半点财物,自然就不会为难她们。还好她遇见了咱们,否则她岂不是要叫灰熊那恶心的男人给玷污了!” 凌世凡的拳头蓦地握紧,眉宇间也染上了一抹莫名的恼怒。 “那个蠢女人,她怎么能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一想起她衣襟半裂、差点被灰熊给玷污了,凌世凡的心底突生一股怒气。 凌舞靖的唇边悄悄漾出一抹窃笑,看大哥此刻的模样,不但已经相信盈癑不是奸细了,似乎还对她颇有“感觉”的哩!嘻!这可真是个好现象! “盈癑才不蠢呢!她只是善良又单纯而已,比起其他的大家闺秀,我倒觉得她可是有勇气得多呢!” 凌世凡沉默地微颔首,算是认同了她的话。的确,和其他名门闺秀比起来,古盈癑虽是同样的纤弱娇女敕,但却比其他人多了分好奇与勇气。 他实在很难想象像她那样看起来弱不禁风、柔若无骨的女人,竟会有搭船出海的勇气;而且被他们这帮海盗掳来迷雾之岛上,竟没有吓得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 不过……她是真的很勇敢?还是因为太单纯而不知该害怕?凌世凡倒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凌舞靖偷偷观察凌世凡的表情,慧黠的大眼骨碌碌地一转,突然故作神秘地说道:“对了,大哥,我刚才跟盈癑聊了很久,结果发现了一件相当奇怪的事……” “什么事?” “我发现盈癑的下巴和手腕上有着明显的红瘀耶!” 看大哥的脸上闪过一丝自责,凌舞靖窃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但却又努力装出一副认真而严肃的模样。 “大哥,会不会是有人擅自对盈癑动用私刑?想要从她口中逼问出什么?”凌舞靖一本正经地问道。 “胡说!没有我的允许,怎么可能会有人擅自动用私刑?”凌世凡僵硬的表情上有着明显的自责。 想起她因疼痛、因委屈而泛着泪光的眸子,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舍与心疼的感觉又再度向他席卷而来。 凌舞靖将她大哥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底暗自窃笑着。 看来要撮合他们,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嘛!只要她多从旁敲敲边鼓,说不定没多久她就多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大嫂了! “丁伯!”凌世凡突然扬声将那位老总管给叫了进来。 “银鹰首领有什么吩咐?” “派人去将古盈癑的身家背景彻底调查个清楚,尽速回报。” 虽然他现在已不再坚信她是李云昊派来的奸细,但是舞靖说的那番话毕竟只是口说无凭,在完全确定她们主仆俩的身份之前,为了迷雾之岛上人民的安危,他还是得小心提防着点。 “属下立刻差人去办。” 丁伯领命离去后,凌世凡踌躇了半晌后,也准备转身离去。 “咦?大哥,你要去哪里呀?”凌舞靖眨巴着晶亮的大眼睛,笑得灿烂如花! “我去四处巡视一下。” 凌世凡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头,刻意避开妹妹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随口扔下话后就大步离开了。 “去巡视?想骗谁呀?”凌舞靖笑得贼兮兮的。“我看你是要去见我那未来的大嫂吧!” 第四章 结果真如凌舞靖所料,凌世凡来到了古盈癑的房外,他都还没厘清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来时,双手就已不自觉地推开门扉,脚步也自然地跨进门中。 “你……”古盈癑睁着水漾的明眸瞅着他,心中有些讶异他怎么又来了? 是舞靖已将她的话告诉他了吗?他是要来放她们走的吗? 再度见到凌世凡,古盈癑除了有些畏惧,怕他又会对她动粗之外,心中竟还有一股难以理解的情绪,像是……有一丝丝的……欣喜? 哦,不!她是怎么了?怎么可以存着这种不该有的情绪? 一定是……一定是她太期待他这趟来是要告诉她们,他终于愿意放她们回去了!一定是因为这样子她才会乐于见到他的! “你又来做什么?”小贞不顾自己早已吓得发颤的身子,奋不顾身地挡在古盈癑的面前,口气极冲地嚷道:“别以为你差人拿药膏来了,就可以弥补你对小姐造成的伤害!” 小贞豁出去了!她决不能让这海盗首领再对小姐动粗,就算因而惹怒了他,使得自己被扔进海里,她也在所不惜! “药膏?” 凌世凡先是一愣,接着视线落在桌上的白玉瓷瓶上,认出了那是他们凌氏兄妹随身携带的治伤药膏,想必这瓶药膏是舞靖交给她们的。 真不知道他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又想玩什么花样?为什么不早说她已经将药膏拿给她们了呢? “让开。”凌世凡一把推开小贞,目光仔细审视着古盈癑的下巴与手腕,那上头的红痕果然早已消退了。 “你……你……”小贞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束手无策地干瞪眼。 她想推开凌世凡,却明白自己的力气绝对无法撼动这个高大的男人,可是她怎么能眼睁睁地任这个海盗首领欺侮她家的小姐呢? 而且,这男人怎么眼儿也不眨地直盯着小姐?难道……难道他对小姐意图不轨?不!这怎么成呢? 小贞急中生智,月兑口说道:“不许你欺侮我家小姐,要不然小姐的夫婿不会饶过你的!” 对!说出小姐已有夫婿的事实,说不定这个男人就不会染指小姐了。小贞对自己的反应有点沾沾自喜。 “你已有了夫婿?”凌世凡的浓眉打了好几个折,无法遏止心头源源冒出又酸又恼的泡泡。 敝了,她有夫婿是她家的事,与他何干?他这反常的情绪未免来得太过怪异! “呃……也还不算是啦!”古盈癑诚实地回答。 “小姐!”小贞急跳跳地嚷着。她好不容易才转移了这海盗首领的注意力,怎么小姐却不肯配合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清楚!”凌世凡眯起眼睛瞪视着古盈癑,那危险而专注的模样简直像只蓄势待发的狂鹰。 “我爹早将我许了人,但是我们还没有拜堂成亲。” 迸盈癑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多做解释,就让他误会她早已嫁人了也没什么不好呀?可偏偏她的嘴儿就是管不住地开口解释了。 一定是因为他说过他最痛恨别人欺骗他,为了不再遭受他残暴粗鲁的对待,所以她才会开口澄清的,一定是因为这样的! “所以……你有个尚未拜堂、洞房的未婚夫?”得知她仍是未出阁的闺女,凌世凡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惊觉他这怪异的情绪,凌世凡大感不悦! 他不喜欢这种陌生而怪异的感觉,他气恼自己月兑缰失控的情绪!一股莫名的怒气蓦然向他席卷而来,于是他近乎残忍地紧钳住迸盈癑细瘦的肩,明知会弄疼她,他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放松! “如果你的未婚夫知道你被掳上了迷雾之岛,他还会要你吗?他会相信你仍是清白之身吗?”他一边低咆着,愠怒的俊脸也一直朝她逼近。 此刻两张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相贴了! “我……”古盈癑呐呐不能成言,不是因为肩头的剧痛令她疼得说不出话来,而是他的靠近教她心慌意乱。 早上当他粗鲁地弄疼自己的时候,也没和她靠得这么近,但是此刻……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令她两颊不受控制地烧红发烫,脑袋瓜子里也在瞬间糊成一团。 和他靠得这么近,她都能够细数他的眼睫毛了!她的目光缓缓自他浓密的睫毛下移,望进他炯亮的眼睛。 四目相接之际,时间仿佛凝结在这片刻了。 他那对熠熠发亮的黑眸宛若具有魔力,将她的灵魂摄入他那两洼幽邃黑暗的黑潭之中,不断地沉沦、再沉沦…… 凌世凡凝视着她那张精致绝伦的容颜,钳住她双肩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力道。 他的视线停驻在她那张因欲语还休而微微轻启的小嘴,他的心一动,突然有股想品尝这两瓣甜蜜嫣红的。 念头才刚起,下一瞬间他炽烈的唇已狂猛地覆上她。 “不——放开——唔——”这个胆大妄为的海盗,怎么可以蛮横地夺去了她的初吻? 迸盈癑惊慌地抡起拳头不断推打着他,然而她猫儿似的力道怎么抵挡得了他猛烈的侵略? 凌世凡轻而易举地制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将它们反钳在她身后。他甚至还故意轻咬她的下唇,乘着她痛呼的时候将灵滑的舌探了进去,与她的舌瓣交缠嬉戏,引诱她加入这场煽情的游戏。 生女敕的古盈癑怎堪他如此火辣的撩拨?刚开始时,她的确曾试图反抗,但是,过不了多久,她就无法自拔地沦陷在这一场火热的迷情漩涡之中,开始不知不觉地生涩回应着他。 小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恶质的海盗首领竟然就在她的面前轻薄她家小姐! 但是一时之间,小贞除了呆呆地僵立在原地之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她面前亲吻,而且似乎还有愈吻愈热的趋势。 不行!这怎么成!她必须要想个办法拯救她家小姐才可以! 小贞急急忙忙地四处张望,发现桌上放了两只茶杯,她毫不犹豫地拿起其中一只用力朝地上摔去,茶杯的破碎声立刻惊醒了沉溺于旖旎气氛中的两人。 迸盈癑不知从何突生一股力量推开了凌世凡,乱慌慌的心中有着万分的羞惭与愧疚。 她的唇、她的身子、她的一切一切都该属于她未来的夫婿,但是她的唇今儿个竟让凌世凡给轻薄了去。 可怕的是,她竟然还沉溺其中! 天哪!她是个已有未婚夫的人了,怎可如此恬不知耻地回应他的吻?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凌世凡气息不稳地凝望着她满脸酡红的容颜,那两片被他吮吻得更显嫣红的唇瓣,引诱着他再度一亲芳泽,但是一瞥见她满脸羞愧的表情,体内的欲火立刻被怒火所取代。 她这是什么表情?觉得刚才的那一吻愧对她的未婚夫? 可恶!他突然有股想痛揍她未婚夫的冲动! 凌世凡深吸口气,试图抚平不稳的情绪,然而心中却突生一股更恼怒的气愤。 他是怎么了?竟然吻了她? 在她的身份尚未查明之前,他是不该和她有太多接触的,毕竟她仍未月兑奸细的嫌疑。倘若她真是李云昊派来施展美人计的奸细,说不定她此刻正在心里窃笑着他的好上勾呢! 真是该死! “我已经派人去查你的底细了,如果事实证明你是个满嘴谎言的奸细,我保证你的下场绝对会非常凄惨!”他狠狠地扔下恫吓后,便大步地离开了。 迸盈癑轻抚着唇,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她心中的某一角仿佛被他给带走了…… 一匹灰色的骏马以迅雷之姿奔进将军府,马上的人俐落地翻下马背,他的脚才一踏着地,一旁的马房小厮便迅速地迎了上来。 “将军。”马房小厮毕恭毕敬地行礼,并伸手拉住灰色骏马的缰绳。 李云昊朝小厮点了点头,便大步地直奔内厅,他脸上雀跃的神情使得那张俊逸无俦的脸更加神采飞扬。 “娘、古世伯,我有好消息!”他一进内厅便迫不及待地宣布。 坐在案上的梁玉凤和古兆吉对望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欣喜期待之情,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 “是不是有云霓有下落了?” “是不是有癑儿有下落了?” “不算是,但也很接近了!”李云昊说道:“我刚才接获可靠的消息,明日未时银鹰会到东北附近的海域抢夺廖家庄的商船。” “真的?”梁玉凤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来,只要明天你逮到银鹰那一帮可恶的海盗,就能够救回云霓和癑儿了!” “没错。”李云昊点点头。 “云昊,明天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古兆吉突然抓住了李云昊的手,苦苦央求着。 “这……”李云昊为难地蹙起了眉。“古世伯,明天的逮捕行动有相当大的危险性,您还是待在府中等我的消息吧!” 别说银鹰本人的武功高强,就连银鹰麾下的那些海盗们也是个个皆非等闲之辈,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毫发无伤地将他们一举擒回了,更何况是不会武功的古世伯? “我不怕危险!我一定要亲眼看见癑儿平安无事!” “可是银鹰不见得会把癑儿带在船上的呀!” “就算癑儿没有在船上,我也要亲口问问银鹰,问他癑儿是否平安无事。”古兆吉的态度极为坚持。 “这……”李云昊为难地望向母亲。 梁玉凤犹豫了片刻后,朝儿子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她完全能体会古兆吉爱女心切的心情,若不是怕会成为儿子的负担,她自己都想跟上船去了,又怎么能阻止他呢? “好吧!既然如此,明日古世伯就随小侄一同到海上去捕猎银鹰吧!” 傍晚过后,几名壮丁突然抬了两桶热腾腾的水到古盈癑的房中。 “这是……?”古盈癑和小贞睁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盯着那两桶不停冒着热气的水。 “这是我特地吩咐他们替你们准备的热水,是要给你们沐浴净身的。”凌舞靖笑咪咪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了几件衣裳。 “太好了,真是谢谢你!”古盈癑欣喜地笑着。 “连我也有?”小贞更是一脸的受宠若惊。 昨儿个她们一被带上这座迷雾之岛,就被软禁在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人来搭理她们,更别说是为她们准备热水了。 将近两天的时间尚未沐浴净身,小贞倒是还能适应,但古盈癑就已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了。 她刚刚才悲观地想着,也许在她们离开这座小岛之前,她们都别想沐浴净身了,没想到下一刻房里就多了两桶热腾腾的水,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别客气,你们就好好地洗个澡吧!我还替你们各带了一套衣裳过来,虽然料子比不上你穿惯了的绫罗绸缎,但它们都是新的,我都还没穿过哦!”凌舞靖将衣裳递给了小贞。 “舞靖,你对我真好。”古盈癑感动不已,就连小贞也对这个海盗首领的妹妹放下了敌意。 “哪里,别客气。”她这可是在巴结未来的大嫂呢! 眼见那几名壮丁已将木桶安置妥当,凌舞靖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他们鱼贯地离开之后,凌舞靖突然神秘兮兮地靠到古盈癑身边,还刻意压低了嗓音说道:“盈癑,我偷偷告诉你一件大消息。” “什么大消息?”见她如此神秘的模样,古盈癑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明天未时我大哥要出海!” “出海?”吉盈癑愣了一下。“是要送我和小贞回去吗?” 奇怪?终于可以回去了,她为什么非但感受不到半丝欣喜之情,心头反而涌上一股淡淡的离愁?难道她的心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就教银鹰给偷了去? “不,不是的。”凌舞靖连忙摇头解释。“是我大哥要率领大伙儿到东北的海域去劫廖家庄的商船,不过……我可以安排你和小贞偷偷上船。” “偷偷上船?为什么?” “你们可以乘着船靠岸的时候偷偷溜走呀!”凌舞靖答得有点心虚。 其实她心里明白得很,他们的船根本就不会靠岸。通常在劫船之后,他大哥只会下令大伙儿立刻返回迷雾之岛。 她故意安排她们偷偷上船,只是为了要增加盈癑和大哥相处的机会罢了。她相信精明敏锐如大哥,一定没多久就会发现藏在船上的可人儿。 谤据她悄悄观察的结果,她深信大哥和盈癑是互相吸引、互为彼此心动的,只要她在一旁推波助澜,相信这桩婚事一定能水到渠成的! “可是……这样好吗?万一被你哥哥发现了……”古盈癑犹豫着。 “就是为了不让他发现,所以才要偷偷地上船呀!放心吧!我有把握能让你们成功地溜上船去,绝对不会被我大哥发现。”凌舞靖自信满满地夸下海口。 的确,她是有把握带她们上船而不被任何人发现,毕竟要避开船边的守卫,她多得是满脑袋瓜的鬼点子,但是明天大哥上船后……嘿嘿!那就恕不在保证范围之内了! “听我的准没错,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凌舞靖加把劲地游说。 “这……”古盈癑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理智告诉她该把握这次逃月兑的机会,但是她心里却有些舍不得这儿……说明白一点,是舍不得那个蛮横地夺去她初吻的男人…… 一个吻的魔力真有这么大吗?古盈癑有些迷惘,但是她明白自己惦念着的不单只是那个吻。 他的霸气、他的狂傲、他的恣意妄为,像一张具有魔力的网,将她重重地困在其中…… 小贞见小姐仍犹豫不决的模样,也急忙加入劝说的行列。 “小姐,我们已经‘失踪’两天了,若是再不回去的话,只怕老爷真要急坏了!” 一想起她爹,古盈癑便再也顾不得心中那股异样的情愫了。无论如何,她绝不能做个让爹爹操心的不孝女儿。 她下定了决心,对凌舞靖点头说道:“好,就照你的计划行事。” “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凌舞靖乐得眉开眼笑,仿佛已看见大哥和盈癑拜堂成亲的景况。 “那我们该在什么时候上船呢?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 “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你们现在只要先好好的洗个澡、睡个觉,明天约莫中午的时候我会再来这儿一趟,安排你和小贞偷偷上船。” 凌舞靖早就将一切设想妥当了! 本来她是想乘着半夜的时候偷偷带着她们主仆俩潜上船去,可又担心她大哥明天早上会到这房里来,到时候要是她大哥发现她们不见了,一定会起疑心的,那她精心安排的计划岂不就功亏一篑? 所以她想了又想,觉得乘着大伙儿都在用午膳的时候偷偷带她们上船,才是最恰当的时机。 “好,那明天就麻烦你了。” “哪里,一点都不麻烦。”凌舞靖笑得有点心虚。“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享用热水吧!” 凌舞靖离开后,小贞看了看手中的两套衣裳,由于布帛的质料都一样,所以她就替小姐挑选了其中一套颜色较鲜丽的衣裳,而色彩较暗沉的另外那套则留给她自己。 “小姐,我先服侍你沐浴净身吧!”虽然热水的诱惑力极大,但小贞仍不忘谨守着丫鬟的本分,以服侍小姐为第一优先。 在小贞的随侍下,古盈癑的身子浸泡在舒适的热水之中,心思随着氤氲的热气而逐渐飘远。 一想到明天她们就要离开这座迷雾之岛了,或许从今以后,她将再也见不到霸气狂傲的凌世凡,再也见不到活泼俏丽的凌舞靖,她的心底便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久久不散…… 第五章 “小姐,我们藏在这里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小贞小小声地问着。 她们此刻躲在船舵附近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凌舞靖还特地找来一块旧帆布,仔细地遮掩住她们的身子,但是……小贞总觉得这个地方似乎不怎么隐密,难道这是她太紧张所产生的心理作用吗? “应该不会吧!”古盈癑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此刻她的脑海早已被一个俊挺高大的身影给占据了。 她真的不明白,像银鹰那样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好惦念的?为什么她偏偏会对他念念不忘? 难道她喜欢上他了吗? 不!这怎么可以?她自幼就已许了人家,而且再过半年她就要成亲了呀!她怎么可以背着她的夫婿惦念着另一个男人? 迸盈癑知道她不该再想着凌世凡,她知道她心底的空间该为她未来的夫婿而保留,但……即使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强烈的罪恶感,却仍是无法抹去刻在心版上的那个俊挺身影。 矛盾又自责的她,只好一再地告诉自己:等她们离开迷雾之岛后,就再也不会和这帮海盗有所牵扯了。 再过半年她才会跟她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成亲,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一定足以让她将凌世凡这个人给忘了。到时候,她的心、她的身、她的一切一切仍是属于她夫婿的…… 迸盈癑沉浸在自个儿的思绪中,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阵阵杂乱声响。 “小心点,别再出声了,他们好像要上船了。”古盈癑轻声叮咛着。 小贞惶惶地点头,紧张得不住颤抖。 她和小姐躲在这儿,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如果不幸被发现的话,银鹰会不会因为这是舞靖小姐的安排而饶过她们? 在古盈癑和小贞各怀心事的屏息等待中,凌世凡率领着十多名得力手下,很快地上了船,并迅速地部署妥当。 在凌世凡的一声令下,这艘扬着银鹰船帆的海盗船,缓缓地驶向大海。 “记住,等会儿劫了廖家庄的商船之后,就立刻返回迷雾之岛,绝不可以恋战,知不知道?”凌世凡叮嘱着。 “属下遵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躲在旧帆布下的古盈癑听见他们的对话之后,错愕地倒抽了一口气。 依照凌舞靖的说法,他们在劫了廖家庄的船之后,不是还要将船驶靠在岸边吗?怎么会直接返回迷雾之岛呢?难道是凌世凡临时决定改变计划? 如果这艘海盗船不驶到岸边的话,她和小贞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机会!那她们今日岂不是白忙一场了吗? “银鹰老大,我们……”一名海盗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让凌世凡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罢才古盈癑的抽气声虽然极细微,但他仍敏锐地察觉了。他眯起锐利的鹰眸,目光精确地落在掩住迸盈癑和小贞的那块旧帆布上。 凌世凡以指抵唇示意所有人噤声,随即轻轻拔出长剑,缓身地朝着旧帆布走过去。 凌舞靖眼见情况不妙,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法子应变,只能提心吊胆地看着大哥手持长剑,一步步地朝古盈癑她们迈去。 掩在旧帆布下的古盈癑,也隐约察觉了四周的气氛有些诡异,但她还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旧帆布突然被凌世凡的长剑挑开,而下一瞬间,森利的剑尖已直抵着她的咽喉! “呀——”古盈癑惊呼一声,脸色早已吓得惨白。 凌世凡乍见古盈癑时也是错愕地愣住了,而当他回过神时,一股熊熊怒火在心中迅速蔓延燃烧。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咬牙切齿地大声咆哮,愤怒地收回抵在她咽喉的长剑。 懊死!他差点杀了她!这女人不要命了吗?竟敢偷偷溜上船来! “是……”小贞想说出是凌舞靖带她们上船的,但她的话才刚出口,就被古盈癑给截了去。 “是你不肯放我们回去,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了。”古盈癑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她不希望凌舞靖因她们而受罚,毕竟舞靖是出于一片好心才会安排她们上船的,而且……古盈癑的目光瞥向呆立一旁的凌舞靖,看她脸色发白的模样,一定是害怕会受到她大哥的惩罚。 其实,古盈癑哪里会知道凌舞靖之所以会脸色发白,才不是因为怕她大哥会惩罚她呢! 她是因为看见她大哥拔剑挥向古盈癑,因而吓得心脏快停了! 她怕的是她大哥会一不小心杀了她未来的大嫂! “自己想办法?你的办法就是乘着大伙儿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上船?”他愤怒地低吼。 “我……” “哼!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你逃得回去?”一想到她千方百计地想离开,他心中的怒火更炽! “我……” “你以为我们今天要去哪儿?我们是要去抢劫商船!”难道她不知道在行抢时可能发生的危险吗? 就连他手下那些骁勇善战的伙伴们,亦没有把握每次的任务都毫发无伤而回了,更何况是像她这样纤柔娇弱,仿佛一捏就碎的瓷女圭女圭! 难道她为了逃走,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可恶!待在迷雾之岛真有这么可怕吗? “我……” “你这个凡事不用大脑的蠢女人!”他气极地骂道,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怒火完全是出自于不愿她离去的心态。 迸盈癑的话三番两次地被打断,她懊恼之余月兑口反驳道:“你才是个暴躁又无礼的海盗!” 凌世凡闻言一愣,突然笑了开来。 他没想到原来眼前这个女人也是有脾气的,他还以为全天下的千金小姐都是温吞柔弱而没个性的呢! 这个发现令他莫名的感到愉悦,满肚子的怒气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迸盈癑也被自己月兑口而出的话给吓到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语带叛逆的话,要是被她那个谨守礼教、温良柔顺的娘听见了,搞不好会吓得昏过去呢! “你不是一直想体验乘风破浪的滋味吗?”凌世凡好心情地说道:“只要你不妨碍大伙儿工作,我就允许你在甲板上自由走动,但是绝对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呃?”古盈癑一时之间还无法适应他态度上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怎么他前一刻还怒气冲天地咄咄逼问,下一刻却和颜悦色地允许她们在船上走动?难道要和他沟通谈话,就非得用这种粗鲁无礼的口气才有效? 迸盈癑一脸迷惘地望着他在甲板上指挥若定的身影。 “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贞低声询问。 “反正我们现在逃也逃不了,就当做是出来透透气好了。” 凌舞靖乘着她大哥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靠了过来,努力装出一脸愧疚的模样说道:“对不起,我本来以为可以帮你们的忙,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了。” “不,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古盈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追随着凌世凡四处走动的身影。 凌舞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窃笑在心底。 “盈癑,你知道吗?你刚才回嘴真是回得好啊!” “嘎?为什么?”古盈癑终于将视线移回凌舞靖的脸上。 “因为呀……”凌舞靖神秘兮兮地笑道:“我大哥喜欢有个性、勇敢、坚强一点的女人,那些软趴趴没脾气的女人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哦……”古盈癑愣愣地点了点头。 原来凌世凡喜欢的女人是……咦?不对呀!迸盈癑蓦地满脸通红,娇叱道:“你在说什么呀?你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的确是没什么关系,就当我是随口说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凌舞靖笑着走开了。 迸盈癑愣了半晌,视线又自顾自地飘到凌世凡身上,望着他高大俊挺的身影,凌舞靖的那番话不断地在她心底重复一遍又一遍。 “银鹰老大,我已经看见廖家庄的商船了。”一名爬在船桅上的海盗大喊。 “好,现在先将银鹰的帆拉下,等我们靠得够近了再扬起。”凌世凡果断地下令。 “遵命。”几名负责船帆的海盗立刻行动,很快就将那面绘有银色飞鹰的主帆给拉了下来。 “舞靖,你带她们去找个隐密的地方躲起来,没有我的许可,你们三个人谁也别出来。”凌世凡一边吩咐着,一边取出一条黑巾覆在自己脸上。 “不……我……”古盈癑直觉地想抗议。她有股莫名的冲动,就是想跟在他的身边。 “听话。”凌世凡直直望着古盈癑的明眸,语调虽不愠不火,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淡得几乎察觉不出的关心。 要她们躲起来,是为了她们的安全呀!难道她体会不出他的用意吗? “可……” “走吧!盈癑。”凌舞靖一边拉着她,一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虽然大哥不许我们出来,但我们可以躲在一旁偷看呀!” “是呀!小姐,我们还是赶紧躲起来吧!”小贞也加入劝说的行列。“说不定他们等会儿会打起来呢!” 于是,在凌舞靖和小贞的半哄半拉之下,古盈癑被带到她们原先藏身的船舵附近,再用那块旧帆布将三个人的身子仔仔细细地遮掩起来。 饼了一会儿,凌舞靖料想她大哥的注意力应已不在她们身上之后,便和古盈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两双眼睛眨巴眨巴地四处张望着。 “银鹰老大,我们和对方的船已经愈来愈近了。”船桅上的海盗再度大声地报告。 凌世凡大步迈至船首,昂首远望,果然看见一艘扬着廖家庄旗帜的商船在不远处缓缓地行进着,一切看起来并无异状。 “很好,继续不动声色地缓缓靠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当两艘船的距离逐渐缩短时,凌世凡突然大声喝令——“张帆!迅速靠过去!” 唰的一声,绘着银色飞鹰的船帆高高扬起,顺着风势,他们的船疾速地朝廖家庄的商船驶去。 “不对!情况太诡异了!”凌世凡突然心生警觉。 对方的反应实在平静得太诡异了,见着了银鹰的船帆,他们竟然没有企图逃跑的迹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廖家庄的人不怕船上的货物被他们给劫了?不可能呀! 正当凌世凡满月复疑窦的时候,攀爬在船桅上的海盗突然大声地喊道:“是李云昊将军!他在廖家庄的商船上!” 此言一出,众人皆诧异地惊呼出声。 “什么?李云昊在那艘船上?”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是李云昊故意设下的陷阱?”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今天要劫廖家庄的船?莫非有人向他通风报信?” 登时,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约而同地落在古盈癑身上。若说他们之中出了个奸细,那最大的嫌疑犯非古盈癑主仆莫属! 凌世凡的脸色一沉,熊熊怒火在心中燃烧。 他极不愿意相信古盈癑真的是李云昊派来的奸细,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一把揪起古盈癑,朝着她那张状似无辜的小脸怒声咆哮。“你真行!说!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通风报信的?” 迸盈癑的肩骨快被他给抓碎了!她疼得泛出泪光,委屈地说道:“我和小贞这两天都被你软禁在房间里,哪有能耐去通风报信?” 凌世凡刻意漠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恨恨地低吼。“你都能避开我的耳目偷溜上船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我真的没有去通风报信,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李云昊呀!”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凌世凡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话!“如果不是你去通风报信的,李云昊怎么会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劫廖家庄的船?” “我怎么会知道……”古盈癑百口莫辩,委屈的泪珠沁出眼角。 比起肩骨的剧痛,他的不信任更加令她难受! “银鹰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众海盗们眼见两艘船逐渐靠近,不得不出声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做。 在经过初时的惊愕之后,海盗们又迅速恢复了镇定,大伙儿甚至是摩拳擦掌地准备好好大战一场! 虽然盛传李云昊是个武艺高强的厉害角色,但大伙儿更深信他们的银鹰老大绝对比李云昊更胜一筹! 凌世凡思忖了片刻,再看看大家跃跃欲试的模样,他当下有了决定——就和李云昊来个硬碰硬吧! 哼!他倒要会会名满天下的李云昊将军,究竟是怎生的英勇威武? “航行方向、速度不变,继续靠过去。” 当凌世凡决定迎战李云昊的时候,在廖家庄的商船上,古兆吉正焦急地伸长了脖子,频频往海盗船上张望,努力寻找女儿的身影,结果竟发现她落在一个蒙面男人的手中。 蒙着黑巾的男人……那不正是银鹰吗?他想对他的宝贝女儿做什么? “癑儿!”古兆吉焦急地大喊。 “爹?”古盈癑惊诧地低呼,想不透她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艘船上? 一听见古盈癑喊爹,凌世凡当场变了脸色,抓着她肩头的双手改拽住她的纤细手臂,恶狠狠地质问:“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李云昊吗?怎么你爹却和他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可笑的谎话?” 被欺骗的愤怒如海啸般向凌世凡席卷而来,他明知自己的手劲已相当大了,十指却更加用力地钳紧,丝毫不怜香惜玉! 迸兆吉看见银鹰对女儿动粗,连忙向身旁的李云昊求教。 “云昊,她就是癑儿,你快点救救她呀!” 李云昊的目光顺着古兆吉的手指望过去,看见了凌世凡手中的古盈癑。 那就是他父亲在他年幼时便为他订下的妻子吗?果真是个清灵月兑俗的美人,纵使黛眉紧蹙、目泛泪光,仍不减损她的美丽。 “凌世凡,放开她。”李云昊朗声叱喝。 “放开她?笑话!她是你的什么人?凭什么你叫我放手我就得放?”凌世凡存心挑衅,并刻意要从他的口中套出话来。 “凭她是我李云昊未过门的妻子!” “未过门的妻子?”凌世凡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李云昊的回答犹如火上加油,令凌世凡胸中的怒火更炽,他几乎要失控地捏碎了古盈癑的手骨! 他咬牙切齿地对她吼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难道你要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未婚夫就是李云昊?” “我是不知道呀……”古盈癑万分委屈地回答。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老是觉得李云昊的名字很耳熟了,那是因为她爹曾经向她提起过她未来夫婿的名字,只是自己那时因为年纪尚轻,因此也没有很认真地记在心上。 “够了!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会相信你不知道你夫婿的名字?”凌世凡怒气冲天地咆哮。 除了被欺骗的愤怒之外,在得知她的未婚夫就是李云昊的时候,他突然有股欲将李云昊碎尸万段的冲动! “凌世凡,识时务的就快点将癑儿和云霓交出来!”李云昊昂然挺立于船首,对着凌世凡喊话。 随着李云昊的长臂一挥,埋伏在廖家庄商船上的数十名弓箭手便迅速地摆好阵式,准备听命行事。 当所有人因为这一触即发的情势而全神警戒的时候,凌舞靖却在一旁偷偷地窃笑着。 看她大哥此刻的模样,活月兑月兑是个浸在醋桶里的男人嘛!嘻!看来古盈癑成为她大嫂之日已为期不远了! 至于那个叫什么李云昊的……凌舞靖的目光瞥向站在廖家庄船首的男人,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之后轻嗤道:“哼!看他那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样,真的是名满天下的大将军吗?只怕挨不了大哥一拳就晕死过去了!” 自幼在海盗窝中长大,凌舞靖身边的男人个个长得高大威猛、黝黑健壮,因此她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男人都该有着一副孔武有力的壮硕身材,那样才足以捍卫外敌、保护家园嘛! 可看看眼前这个李云昊,他身穿锦袍的模样虽极俊俏、号令手下的神态虽极神气,但看起来就是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瘦弱”模样,凭他也想跟大哥抢老婆?哼!算了吧! “癑儿?哼!他唤你可唤得真亲热!”凌世凡光火地怒视古盈癑,李云昊的话听起来刺耳至极! 此刻他早已无心和李云昊比个高下,只想立刻将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带回迷雾之岛上狠狠地惩罚一顿! 唰的一声,银光一闪,下一瞬间凌世凡手中的长剑已架在古盈癑的脖子上! “凌世凡,你想做什么?”李云昊怒喝。 “不做什么,只是要你们立刻离开,迅速消失在我眼前!” “挟持弱质女子为要胁,算什么英雄好汉?”李云昊叱道:“你若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该躲在女人的身后!” “哼!随你怎么说。”凌世凡完全不将李云昊的话放在心上。“反正如果你不立刻离开的话,你美丽的未婚妻就要香消玉殒了!” “你——” 李云昊与凌世凡怒目相望,双方人马再度陷入一触即发的情势。就等他们其中一人一声令下,双方即将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 “云昊,癑儿还在银鹰的手中!你千万别冲动行事呀!”古兆吉涕泪纵横地拉着李云昊的衣袖哀求。 李云昊点点头,就算古世伯不求他,他也会暂时退兵的,毕竟人命关天,他不希望白白牺牲任何人的性命,更何况古盈癑还是他未来的妻子。 “好,我们走,但是我要你保证你绝对不会伤害癑儿,她是无辜的。” 李云昊这番袒护古盈癑的话,却让凌世凡的脸色更沉了! “我没有必要向你保证任何事,要不要走随便你!”话虽这么说,但是凌世凡手中的长剑却依然威胁地横架在古盈癑的脖子上。 在这种情况下,李云昊别无选择,只好下令手下掉转船身,缓缓驶回岸边。 “古世伯,您别伤心,我已经派人混进迷雾之岛了,再过不久,我一定能将癑儿平安救回来的!” 李云昊一面安慰着古兆吉,一面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将他妹妹和未婚妻毫发无伤地救回来! 一回到迷雾之岛,凌世凡便将古盈癑抓进他的房里,并恶狠狠地摔上门。 “欺骗了我,你觉得很得意吧?”他阴鸷地眯起了眼。 “不……”古盈癑颤巍巍地摇头,她怕极了此刻的他——凶暴而危险,像是一只被惹怒的狂鹰。 “我警告过你,欺骗我的下场绝对不是你所能承受得起的。” “我没有骗你,我……” “你说过你跟李云昊没有半点关系,是不是?”他的嗓音虽然低沉轻柔,却更是蕴涵了无限危险。 “我是说过,但……” “但你却是他的未婚妻?嗯?你还想怎么狡辩?” 凌世凡忿怒地步步逼近,古盈癑惊骇地连连后退。 “我……” “哼!李云昊也真敢!竟然派他娇滴滴的未婚妻来当奸细!难道他不怕我把你给吃了吗?” 一想到她早已许了人,而且对象还是奉命追缉他的李云昊,一股排山倒海而来的复杂情绪迅速将他淹没,有愠怒、有愤恨、还有他一时之间也厘不清的异样情绪,那情绪令他有种欲将李云昊除之而后快的冲动!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 在凌世凡的步步逼近下,古盈癑已抵在床沿,无路可退了! 凌世凡对她的话恍若未闻,他蓦地钳住她的下巴,那两片薄唇微微一扬,漾出一抹半邪半怒的微笑。 “你想,如果你的身子被我这个可恶的海盗给玷污了,李云昊还会要你吗?” “什么?”古盈癑惊骇地睁大了眼。“不……你不可以……啊——” 在古盈癑的惊呼声中,凌世凡轻而易举地将她轻盈的身子扔上床去,高大壮硕的男性躯体随即欺压上来。 “不——” 凌世凡的唇猛然堵住她的口,恣意蹂躏她柔软甜蜜的唇瓣,并恶意地啮咬她的下唇,逼她轻启小口迎入他火热的舌。 这一吻狂野而粗暴,没有半丝温柔的成分在内,有的只是刻意的惩罚与愤怒的宣泄! 迸盈癑被他粗暴的举动给吓坏了,她不断地剧烈挣扎,惊惧的泪水淌出眼角。 一尝到滑落她两颊的咸湿泪水,凌世凡的怒火倏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温柔与怜惜。 他的吻由粗暴渐渐转为缱绻缠绵,然而那双火热的大掌仍不停地隔着薄薄衣衫在她柔软的娇躯上游移。 在他的挑逗撩拨之下,古盈癑的反抗渐渐消失。 恍惚中,她觉得自己仿佛化为一滩水,全身软绵绵地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瘫软地躺在他身下,无助地任他为所欲为;她又觉得自己仿佛着了火似的全身发烫,连脑子里也热晕晕的无法思考,双颊的热度更是烫得吓人…… 然而,当他挑开她的衣襟,火热的手掌大胆地探进她的亵衣,恣意揉捏她柔软浑圆的胸脯时,一阵触电似的感受猛地惊醒了她。 刹那间,涣散的理智全归了位,心醉神迷的感受全飞散了去,古盈癑羞窘惊惧地抡起拳头,不断捶打着他,两行泪珠落得更凶了。 凌世凡抬起头来,瞧见她梨花带泪的模样,他心软了。 没错,他是想得到她,而他此刻偾张的欲火也叫嚣着要立刻宣泄,但……他的心里却起了矛盾,他希望她是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成为他的女人,而不是他在强取豪夺下要了她的身子。 没道理呀!对于一个满口谎言的奸细,他何必如此仁慈体贴地对待她?可他偏偏就是狠不下心来硬要她。 凌世凡气息不稳地凝睇她楚楚可怜的脸庞,咬牙隐忍着高涨的怒火,温柔地吻去她两颊的泪水。 在古盈癑讶然不解的目光中,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打算到海边去泡一泡冰沁的海水,借以冷却他灼热的欲火。 第六章 “大哥,你要去哪里呀?”凌舞靖拦下了刚从房里出来的凌世凡,一张俏丽的脸上漾着暖昧的笑容。 罢才看大哥一回到迷雾之岛,就怒气冲冲地将古盈癑拉进房里,她本来以为大哥一气之下会对她未来的大嫂动粗,还担心地躲在房门外偷听,打算在紧要关头时闯进去救人呢! 谁知道她偷听了好一会儿,没听到预期中的拳打脚踢或是哭泣哀叫的声音,却听见了一些令她脸红心跳的“奇怪声音”。 由于从小在海盗群里长大,凌舞靖多少听过一些男女之事,因此她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却也略知一二,大约明白她大哥和未来大嫂正在房里做些什么。 不过,看她大哥没过多久就一脸欲求不满地走出房间,显然他并没有真的把古盈癑给“那个”了。 听说男人强压欲火是很难受的,想必她大哥此刻正承受着身心的煎熬吧? “舞靖?你怎么会在这里?”凌世凡的语气有些暴躁。 没办法,他偾张的亟须冰凉的海水来“消火”,没想到却被舞靖硬生生地拦住。要知道他体内的欲火烧得他难受至极,他必须立刻降温! “我有事……”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凌世凡烦躁地打断她的话,转身想走。 “可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呀!而且是和盈癑有关的事呢!大哥还是快点到大厅来吧!”凌舞靖说完后就一溜烟地跑进大厅。 嘻!事关盈癑,就不信她大哥不来! 凌世凡犹豫了片刻,咬牙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懊恼地紧蹙着眉头大步迈向大厅。 大厅中除了凌舞靖之外,总管丁伯也早已恭候在一旁。 “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凌世凡的脸色仍旧紧绷而凝重,显然未退的欲火还在他体内作怪着。 最好他们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否则他极有可能会控制不住地扭断自己妹妹的脖子! 凌舞靖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了,眼看大哥的表情不对劲,她赶紧说道:“上回大哥不是要丁伯派人去查盈癑的身世背景吗?丁伯派出的人已经将一切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真的?结果如何?”凌世凡一听,果真忘了他正受着欲火的煎熬,急切地追问丁伯。 “启禀银鹰首领,根据我派人调查的结果,古盈癑的父亲古兆吉和李云昊的父亲李镇东曾是邻居、亦是挚友。在李云昊七岁,而古盈癑尚在襁褓中的时候,双方家长就为他们订下了亲事。” “所以古盈癑和李云昊不但关系亲密,而且还称得上是世交了?”凌世凡沉着一张脸,黑瞳隐隐迸射怒气。 懊死!她不但自幼就和李云昊订下了亲事,而且还是十几年的邻居,她竟还敢睁眼说瞎话地辩称她不知道她未来的夫婿就是李云昊?可恶! “可是……在他们订下亲事没多久,古兆吉一家就因为要到外地经商的关系而搬走了,自此古兆吉和李镇东就只有书信上的往来,十几年都没有再见过面了。” “什么?”凌世凡惊愕地愣住了。 迸氏举家搬迁,两家自那时起就从未再见过面? “那……他们怎么会又到这儿来?” “那是因为古兆吉这趟要到东北沿海一带来巡视商行,所以就打算顺便带着古盈癑拜访李家,让她和李云昊先见个面,因为依照古兆吉和李镇东当年的约定,再过半年当古盈癑满十八岁之后,就要让她和李云昊拜堂成亲。” 半年后?凌世凡的胸口一窒,烦躁愠恼的情绪倏地充斥了整个胸臆。 他勉强自己忽略这股强烈的感受,自言自语似地问道:“这么说来,她真的不是受了李云昊的指使,刻意混进迷雾之岛来当奸细的?” “我早就说过盈癑不可能是奸细的,你偏不信,偏要冤枉盈癑!”凌舞靖深深为古盈癑打抱不平。 凌世凡的心仿佛被尖针狠狠地刺痛着,想起他刚才竟那么粗暴无情地对待她、想起她惊惧无助的泪水,他既心疼又自责。 “但是……难道她真的不知道她未来夫婿的名字吗?”这不是太不合情理了吗?就算他们真的素未谋面,古兆吉也不可能未曾向她提过李云昊的名字呀! “银……银鹰首领……小姐她是真的不知道未来姑爷的名字呀!”小贞颤巍巍的声音突然自大厅门口传来。 罢才她在一名守卫的监视带领下,正准备回房间去,但是在经过大厅时恰巧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于是她鼓起勇气闯进大厅,希望能为小姐的无辜辩白。 如果能为小姐洗刷冤屈、证明小姐的清白,就算银鹰会因为她的擅闯而一气之下将她扔进海里喂鱼,她也认了! 然而,凌世凡只是斜睨了小贞一眼,并没有怪罪之意,甚至还主动地开口追问:“是吗?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是真的!我自幼就跟在小姐身边,小姐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她为什么会不知道李云昊就是她未来的夫婿?” “因为我们家老爷这几年来每天忙着生意上的事,而夫人因为身子骨弱,这些年也几乎都是卧病在床,或许他们曾对小姐提起过未来姑爷的名字,但那肯定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小姐怎么可能会记得?”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凌世凡眯起眼睛盯着小贞。 “如有半句虚言,小贞必遭天打雷劈!” 看小贞一脸认真的模样,想必她所说的句句属实。想到自己一再地误解、伤害古盈癑,凌世凡心中的自责更深了。 他紧抿着唇,转身就要离开。 “大哥,你要去哪儿呀?”凌舞靖笑咪咪地问道。 凌世凡回过头来瞪了一脸看好戏的妹妹一眼,也没多做解释就又转身离开了。 凌世凡离开后,凌舞靖开心地称许道:“小贞,你做得太好了!” “舞靖小姐,银鹰……你大哥他要去哪儿呀?”小贞有些不安地问道。凌世凡所走的那个方向,不就是她们的房间吗? “那还用问?他一定是去盈癑的房里找她呀!” “他真的去找小姐了?那……他会不会又伤害小姐?又对小姐动粗?”小贞面露惊慌,脑中已自动浮现出凌世凡欺凌古盈癑的画面。 “放心吧!你刚才没看见我大哥那一脸内疚自责的模样吗?他一定是去向盈癑认错的。” “可是……我还是去看看好了。”如果银鹰真的又想对小姐动粗的话,她也好及时挡在小姐的前面,代小姐受些皮肉之苦。 “别去了!你还是到我房里吧!我还有一些新的衣裳,你替你家小姐挑选几件吧!”凌舞靖半拖半拉地带走了小贞。 开玩笑!她大哥和盈癑说不定正甜甜蜜蜜地搂抱在一起,她怎么可以让小贞去打扰了他们的“好事”呢? “你……你又来做什么?”古盈癑眼带防备地看着凌世凡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见她脸上泪痕未干的模样,凌世凡就觉得满心愧疚,他蓦然伸出双臂,将她娇软的身子揽进怀里。 “你……”古盈癑以为他又要轻薄自己,便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着。 “对不起。”他在她耳畔哑声低语。 “呃?”古盈癑愣住了,怎么也没料到他竟会向自己道歉。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向她道歉? “我知道我误会你了。”他在她耳边呼出的热气令她在瞬间红透了耳根! 凌世凡突来的温柔让古盈癑有些无所适从,她柔若无骨地被他紧搂在怀里,粉女敕俏脸贴靠在他的胸膛上,一颗芳心乱慌慌地狂跳不已。 理智提醒她不该放任他这么搂着自己,但她的双手偏又舍不得推开这副温暖而宽阔的胸膛。她的心底甚至有一丝企盼,希望他就这么搂着自己,永远也不要放开 不!不行! 她的理智又突然跳出来,指责她怎么可以像个荡妇似地偎在凌世凡的怀中? 她早已有了婚约,而且再过半年她就要嫁给李云昊了,她怎么可以还为别的男人心动?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未来夫婿的敌人! 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攫获了古盈癑,她努力抑制心底异样的情愫,开口问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无辜的,那你是否愿意放我回去了?” 一想到即将要和凌世凡分离,而且彼此将永不再相见,她的心中就感到万分的苦涩。 “不!”凌世凡答得坚决且毫不考虑。 “为什么?” 他该放她回去的!这样她才可以努力忘了他,这样她才可以努力平复自己因他而动荡不安、矛盾挣扎的心情。 她和他的生命原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的呀! 为什么不放了她?凌世凡也在心里问着自己。 很快的,他的心给了他答案——因为他为她而心动,因为他爱上这个纯真甜美的女人了! 就是因为爱上了她,所以他才会嫉妒她的未婚夫李云昊,恨不得将李云昊除之而后快! 凌世凡灼热而专注的目光在她精致无瑕的俏脸上游移,最后停驻在她那两片殷红的唇瓣上,那对深邃的眸子熠熠地发亮。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古盈癑太明白他眸中跳动的火苗代表着什么意思了! 她知道自己该乘着他尚未得逞之前迅速逃开,但她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竟一点闪避的意念也没有,甚至还主动地阖上眼睑,等待他灼热的唇片吻上她。 她意外的柔顺令凌世凡热血沸腾!他热切地吻着她,两个人的体温随着这个火热缠绵的吻而急遽升高。 欲火一触即发,但凌世凡却极力克制着,不想再贸然地吓着了她。他愿意等,等到她身心都准备好的时候再真正的拥有她。 在凌世凡火热的撩拨下,古盈癑迅速地沦陷了,她脆弱的心防在瞬间溃决,心里头该留给李云昊的空间却全教凌世凡给占满了! 待这一记长吻结束后,古盈癑气喘吁吁地倚在凌世凡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她竟突生一股想就这么待在他怀里一生一世的意念。 她究竟是着了什么魔?为什么心里念的、脑里想的,全都是凌世凡?她该念的、想的人是她未来的夫婿李云昊呀! 迸盈癑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努力想将脑中凌世凡的影像甩掉,并试着回想着李云昊的模样,可她试了许久却是徒劳无功,凌世凡就像在她脑里生了根似地无法抹去拔除! 为什么?古盈癑不明白,像李云昊那样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的男子,该是所有女子心目中理想的良人夫婿呀!但为何她的心却让凌世凡霸道地占了去,再也容不下李云昊? 莫非她的心真教凌世凡这个海盗给掠夺了去?莫非她明知不该,却还是……爱上了他? “在想什么?”凌世凡的下颚抵在她的额际,声音喑哑地问。 “我在想李云昊……” “不许你想他!”他蛮横地打断她未竟的话。 “可……他是我的未婚夫呀……”古盈癑罪恶地发现自己的心竟开始排斥起那个婚约了! “我不管他是谁,总之就是不许你再提他、再想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许?为什么你不放我回去?”古盈癑抬起眸子直直望进他的眼中,执意向他讨个答案。 只要他说爱她、说他对她也有着同样的心情,或许她会不顾一切地投入他怀中,只要他说爱她…… 凌世凡神色不自在地避开了她的眼,知道自己爱上她是一回事,可要他亲口说出来他可做不到。 面对古盈癑的追问,他只好用着一派霸道的语调嚷道:“反正我不许你离开,你就得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想去!” 迸盈癑的眸子黯了下来,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失望。 原来……他只是把她当成私人禁脔而已,对她根本半点儿情感也没有,只有她傻傻地将一颗心交了出去…… 既然如此,她就更不该继续待在凌世凡的身边,任自己的心陷得更深、更无法自拔了。 迸盈癑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只要一有机会,她一定要离开这个无情男人的身边。 迸盈癑没想到她才刚下定决心要想办法离开凌世凡,结果还过不到两天,逃月兑的机会就来了。 由于凌世凡要到港口的镇上去办点事,而他又不愿让古盈癑离开他身边片刻,所以他就带着她和小贞一同出海了。 待船靠了岸之后,凌世凡眉头微拧地问着古盈癑:“我要到镇上去办点事,约莫一个时辰就会回来了,你会乖乖地待在船上吧?” 虽然他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可是又不能带着她到镇上去,毕竟除了迷雾之岛上的伙伴外,从没有人见过海盗银鹰的真面目,但古盈癑就不同了,或许李云昊早已在镇上派出许多眼线,只要古盈癑一出现在镇上,李云昊就会接获密报立刻赶来。 他不能冒着失去她的危险带她到镇上,所以就只能将她留在船上了。 “答应我,你会一直待在船上,直到我回来。”他执意要她亲口承诺。 “我答应你。”古盈癑垂下眼睑避开他的凝视,回答得有点心虚。 她心里面的盘算是等凌世凡一下了船,她就要乘机悄悄离开了。 无论她对他有再多的不舍,她还是不能再继续留在他身边了,就算不是为了她未来的夫婿李云昊,也该为她的爹娘着想。 每当古盈癑回想起上次她和小贞偷偷溜上凌世凡的船去,结果看见爹爹在廖家庄船上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她就深深地觉得自己是个不孝的女儿。 如果当初她没有执意拉着小贞一同搭船出海,也不会遇上凌世凡,被他掳上迷雾之岛,害得爹爹为她焦急担忧了。 而且,若是她被海盗掳走的事被她体弱多病的娘知道了,说不定娘又会因忧心过度而病倒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是一定得走的,尽避她的心有多么的不舍…… “好,我相信你。”凌世凡旁若无人地将古盈癑搂进怀中,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在她红润的唇瓣印上一吻。 迸盈癑立刻羞红了脸,粉女敕颊上那两抹迷人的红晕令凌世凡心旌荡漾。他又在她的云鬓间轻轻一吻,并在她的耳畔低哑却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你,所以千万别背叛了我的信任,否则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给抓回来的!知道吗?” 迸盈癑的心猛然一惊,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努力不让他看出半丝异样。 “我知道。”她轻声回答,并庆幸着好在此刻他不是望着她的双眸,因此看不见她眼底的心虚。 “很好。”凌世凡这才满意地放开她,转头唤道:“兴亚、承杰。” “银鹰老大有何吩咐?”杜兴亚和史承杰立刻恭敬地应声。 “我等会儿到镇上去办事,至多一个时辰就会回来,这段时间就由你们两个留守在船上。至于其他的人则乘着这段时间到镇上去采买一些日常用品,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全部回到船上。” “属下遵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在凌世凡的吩咐调度下,除了杜兴亚和史承杰之外,众海盗们纷纷下了船。 等大伙儿下了船之后,凌世凡将古盈癑和小贞带进船舱里,杜兴亚和史承杰也随行在后。 “这个时辰里,你们就待在这间房内,别到甲板上去。”港口边来来往往的船夫、渔夫很多,他不能冒着她被人认出的危险。 迸盈癑垂下眼眸,轻轻地点点头,仍是不直视他的眼眸,怕他发现了她的心虚与欲逃离的企图。 “兴亚、承杰,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银鹰老大,你放心去办事吧!这里有我和兴亚在,不会有问题的。”史承杰抚着脸上的落腮胡,自信满满地打着包票。 “很好,那我走了。” 听见凌世凡离去的脚步声,古盈癑迅速抬起头来,眷恋不舍地目送着他的背影,孰料他突然在船舱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炯亮的黑瞳定定地锁住迸盈癑的水漾明眸。 “等我回来。”他低哑地轻语。 迸盈癑的心猛地一阵抽痛。他专注而灼热的眼神,令她的心揪拧在一起,又酸又疼的感受充塞整个胸臆之间。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神情看她? 他既然不爱她、既然只把她当成禁脔,为何又要露出这种看似认真深情的表情来搅乱她力图平静的心湖? 就为了他此刻的神情、为了他的一句话,古盈癑甚至有股冲动想不顾一切地留下来! 天知道离别的时刻在即,她的心就越是隐隐作痛,她也越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的程度有多深…… 天知道她有多么舍不得离开他,因为这一别将是永远呀! 迸盈癑的心正矛盾地挣扎着,她竟有股冲动想开口要他留下来,要他别去镇上办事,这样她就没有机会逃开,这样她就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 但是,她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凌世凡又深深凝睇了自己一眼之后,缓缓转身走出船舱的房门。 她知道,他离去前的那个专注灼热的凝眸和那抹伟岸英挺的背影,将会牢牢地刻在她的心版上,永远也无法抹灭…… 凌世凡离开船舱后,古盈癑强迫自己忽略心头纠结刺痛的感受,努力思忖着该如何避开眼前这两人的耳目顺利逃月兑? 她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绝不能白白浪费。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船舱,瞥见角落的案头上摆了一副笔墨纸砚,她心思转了几转,借用了纸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信写好后,古盈癑拿着它走到史承杰的面前。 “这位大哥……” “什么事?” “我写了封报平安的信,可否让小贞替我送去给我爹?” “不行。”史承杰毫不考虑地断然拒绝。“银鹰老大交代过,他不在的这段期间内,你们都得待在这间船舱里,哪儿也不能去。” 吉盈癑虽然早就料到他不会答应了,但仍是表现出一副很失望的模样,退而求其次地求道:“既然这样,那可否劳烦这位大哥帮我送个信?你无须将它亲手交到我爹的手中,只需将它交给镇上客栈的掌柜,请他转交就可以了。” “不行。”史承杰仍是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从银鹰老大要他和杜兴亚留守船舱的举动来看,就可知道他们银鹰老大相当重视这个女人,否则如果只是怕她们偷偷开溜的话,随便派两个人看住她们就已经绰绰有余了,又何必派众海盗中身手最好的他们留下来? 银鹰老大这么安排的用意很明显,他是要他们好好地保护这两个女人。 所以他一定得好好地守在船舱里,直到银鹰老大回来,否则若是这女人出了什么岔子,他怎么向银鹰老大交代? “求求你!”古盈癑睁着水雾的眸子恳求道:“我只是要让我爹知道我很平安而已,绝对不是要去通风报信的,不信你可以检查看看!” 迸盈癑将那封信摊开塞到史承杰手中,史承杰迅速看了一下内容,信上果真除了说明她和小贞此刻并无性命之忧外,没有任何关于迷雾之岛或是银鹰老大的只字片语。 “求求你替我送这封信好吗?你只要送到镇上的客栈去,花不了多久时间的。”古盈癑努力地游说。 她心中的盘算是先将史承杰给支开,再想办法应付剩下的杜兴亚。毕竟要避开一个人的耳目而逃开可要比避开两个人还容易得多。 “可是……”史承杰仍是面有难色地想拒绝。 “我保证我和小贞会乖乖待在船舱里的,更何况这儿还有另外这位小扮在。”她指指一旁的杜兴亚。“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我……” “求求你,我只是不让我爹担心而已。”古盈癑紧蹙着柳眉,清澈的大眼中盈满了恳求,她这副苦苦哀求的模样着实叫人难以拒绝。 “这……”史承杰为难地望向杜兴亚。 杜兴亚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对着史承杰说道:“要不你就快去快回吧!这里有我顶着,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那……好吧!这儿就先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应该要不了多久时间的。”史承杰说完便带着古盈癑的那封信离开了。 好不容易支开了史承杰之后,古盈癑又开始苦心思忖着该如何应付仅剩的杜兴亚。 她心知要再支开他是不可能会成功的,所以一定得想办法避开他的耳目而逃走。更重要的是,她必须在史承杰送信回来之前离开,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正当古盈癑苦思不出好计策的时候,突然自甲板上传来一阵震天价响的撞击声,接着船身一阵剧烈的晃动,然后则是乒乒乓乓的敲打破坏声。 “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有人要拆了这艘船?古盈癑和小贞面面相觑,紧张地睁大了眼。 杜兴亚也惊觉情况不对劲,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飞刀,对着她们说道:“我上去看看,你们两个待在船舱里,千万不要贸然到甲板上来,知不知道?” “知道。”古盈癑和小贞一个劲儿地猛点头。 杜兴亚离开后,古盈癑心想这是她们逃月兑的惟一机会,于是便拉着小贞就要往船舱外跑。 “小贞,我们快乘着这个机会离开这儿。” “什么?现在?”小贞惊愕地张大了嘴。 她早已被刚才那可怕的声响和剧烈的晃动吓得两腿发软了,哪还有力气逃跑? 而且此刻待在船舱里,还能隐约听见甲板上传来的激烈打斗声,显然杜兴亚已经和侵入者打起来了,如果她们就这么贸贸然地跑出去的话,岂不是太危险了吗? 般不好她们不但逃不掉,还得赔上性命哩! “是呀!就是现在!”古盈癑点头说道:“如果现在不走,等凌世凡回来之后,我们就没有半点机会了!小贞,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迸盈癑明白小贞是一直想离开迷雾之岛的,毕竟小贞不像她一样,将一颗芳心遗落在凌世凡的身上。 “我想回去!”小贞坚定地回答,想逃离海盗窟的念头使得她勇气倍增。“小姐,我们走吧!” 于是,古盈癑和小贞蹑手蹑脚地溜出船舱,在瞥见甲板上有十多名壮汉围攻杜兴亚一人时,古盈癑忍不住为他担心了起来。 不过,她和小贞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别说是帮不上杜兴亚的忙了,她们根本都已经自身难保,没把握能不惊动任何人而溜下船了,所以也只能默默地在心里为他祈祷,希望他能英勇退敌,或至少撑到史承杰送完信回来,但情况看起来似乎相当不妙。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杜兴亚明显地陷入苦战,而且越来越占下风。 “小……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该从哪儿下船才不会……不会被发现?”小贞被眼前这一幕激斗的场面给吓得不住颤抖,一句问话硬是被她说得七零八落。 其实古盈癑的心里也是相当害怕,但是她勉强自己压下心头的恐惧,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试图找出一条可供逃月兑之路。 然而,当她的视线飘移至船首,赫然看见一个身形矮胖的男子时,她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个噙着冷笑远观这场战斗的男人,不就是那个曾冒充银鹰的灰熊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上次舞靖不是吩咐那些船夫,要他们将灰熊交给李云昊惩处吗? 正当古盈癑的心中疑惧交加时,突然听见一声惨呼,她转头一看,竟发现杜兴亚已然被殴倒在甲板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嘿嘿!”灰熊一脸狞笑地走上前去,毫不留情地用力踹着杜兴亚的月复部,猖狂地笑道:“有本事你就爬起来再战呀!哼!我就不信你还能神气得起来!” 上次他在冒充银鹰行抢的时候,不幸被银鹰逮个正着,还被他们那帮海盗给恶整了一顿,最后更差点被送到李云昊将军的手中。 虽然他后来侥幸逃月兑了,但是被剥光了衣服绑在桅杆上供人指点讪笑的耻辱,让他这辈子忘也忘不了,他发誓一定要银鹰付出代价! 从那天起,灰熊每天都带着一批手下躲在港口边守株待免;就不信银鹰不会到岸上来办事。 接连等了好几天,今天总算让他给等到了! 虽然今天银鹰的脸上没有覆上黑巾,但是那个高大壮硕的身影他可不会错认,更何况银鹰身边的那些喽砮们,他是曾打过照面的! 不过虽说要报仇,但灰熊总算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银鹰的对手,所以他特地等银鹰离开之后才领着手下们上船来。 哼!他虽然没有办法亲手杀了银鹰泄恨,但他可以将这艘船破坏个彻底。 只要这艘船破得无法航行,银鹰自然就无法回到迷雾之岛去,然后……嘿嘿!他只需随便遣个人去向李云昊密报银鹰藏匿在这个镇上,还怕凌世凡当真像只鹰一般展翅飞走? “快!你们继续在船身上多弄出几个大洞来,最好把这艘船给弄沉了!” 灰熊一脚踩着无力抵抗的杜兴亚,一边得意地指挥手下大肆破坏这艘船。突然,他那对混浊的眼珠子瞥见了两抹正准备溜下船的纤细身影。 “站住!”灰熊大声喝道。 迸盈癑和小贞见形迹败露,正打算仓皇疾奔时,灰熊的手下却已将她们团团围住。 灰熊又狠狠踹了杜兴亚一脚后,眯起眼睛朝她们走来。 “咦?这不是上回的那个美人儿吗?你怎么会在这艘船上?”灰熊一眼就认出了清灵绝美的古盈癑。“莫非……你跟了银鹰?” 这真是太妙了!有银鹰的女人在手,还怕对付不了他吗?只要银鹰够在乎这个女人,他就有办法以她为诱饵,设下陷阱来整死银鹰! “你……你想要做什么?”古盈癑想起上回差点遭眼前这个肥胖男子的侵犯,她的身子就忍不住打颤。 灰熊脸上的狞笑益形扩大,他一把捉住迸盈癑的纤臂,并粗鲁地将小贞推倒在杜兴亚旁边。 “把他们两个人绑起来!” 在灰熊的命令下,小贞和杜兴亚被人用一条约有胳膊粗的长麻绳牢牢地绑在一起。 “你想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家小姐!” 眼看小姐落入灰熊的手中,小贞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激动地朝着灰熊叫嚷,只可惜灰熊根本没把她的叫嚣放在眼里。 “告诉银鹰,要他在日落之前单枪匹马到‘沽塘湾’旁的一幢小木屋来救他的女人。若是迟了,或让我发现他不是一个人前来,就准备替她收尸吧!” 狠狠地撂下话后,灰熊便掳着古盈癑在手下的簇拥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第七章 “这是怎么一回事?”凌世凡震惊地怒吼,挥出长剑斩开缚住杜兴亚和小贞的绳索。 由于一心挂念着古盈癑,他特地以惊人的速度将该处理的事情迅速办完,回来的时间比原本预计的一个时辰还要早得多。结果没想到他还没走到港口,远远地就发现他们的船有异样,似乎正以缓缓的速度在下沉。 当他疑惑不安地奔回船上,竟看见浑身是伤的杜兴亚和小贞被绑在甲板上动弹不得,而他们的船被人彻底的破坏,大大小小的破洞布满了整个船身,只怕要不了多久的时间,这整艘船就要沉入海底了! 这究竟是谁做的?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李云昊来过了吗?他是来带走盈癑的吗? “盈癑呢?”凌世凡心慌地四处张望,却找不到那抹纤柔的身影,他心急如焚,整个人几乎要发狂! “银鹰首领,你一定要救小姐呀!”小贞又哭又喊地扑到银鹰跟前,不住地磕头哀求。“我家小姐被灰熊给抓走了,现在只有你能救小姐了呀!” “灰熊?”不是李云昊?凌世凡微微一愣,继而转向杜兴亚疾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是。”杜兴亚咬牙忍着全身的疼痛,开口解释。“在银鹰老大离开后不久,灰熊就带了一批人闯上船来大肆破坏,属下试图阻止他们,可是却抵不过他们合力的围攻……属下无能,没有办法保住我们的船,请银鹰老大惩罚我吧!” “盈癑呢?”凌世凡焦急地追问。 他在乎的不是这艘船,而是他的女人! “这……”杜兴亚吞吞吐吐地嗫嚅着。 “快说!”凌世凡毫无耐性地大吼。 “是……灰熊将她掳走了,他还说……”杜兴亚瞥了一眼凌世凡铁青的脸色,又接着说道:“灰熊要银鹰老大在日落之前,单枪匹马地到‘沽塘湾’旁的一幢小木屋,若是迟了,或不是一个人前来,就……就……” “就怎么样?”他紧紧握拳的手指狠狠地掐进掌中! “就准备替小姐收尸!” “畜生!那家伙不想活了!”凌世凡咬牙咆哮,浑身燃起忿怒的火焰! 灰熊竟敢动他的女人,他绝对要那个该死的家伙付出惨痛的代价! “银鹰老大,灰熊既然敢这么做,他就一定会事先在那幢小木屋内设下陷阱,你若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杜兴亚企图阻止凌世凡赴约,不希望他为了一个女人而冒生命的危险。 “就算灰熊布下了天罗地网又如何?我银鹰岂会怕了他?” “老大……” “别再说了,我的心意已决。”凌世凡临危不乱地吩咐道:“这艘船快沉了,你先带着小贞下船,到镇上去和大伙儿会合,暂时先找间客栈安身,等我救回盈癑之后就会去和你们会合。” “属下遵命。”杜兴亚见劝阻不成,只好乖乖地听命行事。 “还有,想办法和岛上的人取得联络,要他们尽速调一艘船来支援,我们不能在这个镇上久留。” 迅速将一切交代妥当之后,凌世凡便手握着长剑,怒气冲冲地赶往沽塘湾营救他的女人。 “你想做什么?快点放开我!”古盈癑被绑在木屋中的一张椅子上,而这张椅子正对着屋子的门。 “放开你?不,你是我除去银鹰的绝佳诱饵,我怎么可以放开你呢?”灰熊一边回答,一边忙碌地在木屋中布下机关。 “什么?你要杀银鹰?”古盈癑震惊不已,不敢置信地瞪着灰熊。 “没错,我就是要杀他!”灰熊语中带恨地说道。 饼了一会儿,机关终于部署妥当,灰熊满意地欣赏着他的杰作,甚至还得意地对古盈癑解说起来了。 “你看,只要银鹰一打开这扇门,就会触动这把弓。当他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你而略为分神的时候,弓上的箭就会迅速地射进他的胸膛、穿透他的心脏!” “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古盈癑惊骇地倒抽一口气,并开始为凌世凡的安危担心了起来。 “随你怎么说,反正在今天日落以前,就是银鹰丧命之时!” “你为什么非要取他的性命不可?上回他逮到你冒充他的时候,并没有伤你呀!” “哼!银鹰兄妹所带给我的羞辱,比打伤我还要严重多了!” 一想到他被剥光衣服,高挂在桅杆上供人讪笑嬉骂,他就恨不能立刻手刃银鹰兄妹俩! “而且……”灰熊神情一变,涎着婬猥的笑脸缓缓走近古盈癑。“上回若不是银鹰那个程咬金半途杀出,你早就变成我的人了!” “你……你走开!别碰我!”古盈癑慌张地想躲开他伸出的魔爪,无奈她整个人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只能无助地任由灰熊肥胖的手抚模上她的脸。 “啧啧!真是细皮女敕肉呀!银鹰那家伙上了你没有?” 迸盈癑因他粗鄙的言词而红了脸。“你胡说些什么!他才不像你这么贪欢!” “哦?这么说来,你还是处子之身喽?”灰熊混浊的眼珠子一亮,既兴奋又垂涎地盯着古盈癑的花容月貌。 他眼中强烈的骇着了古盈癑,她颤着声音说道:“你……你和凌世凡之间的过节是你们的事……为什么要扯上我?” “为什么?嘿嘿!你想,如果我当着银鹰的面占有你,他会有什么反应?” “你……”古盈癑睁大眼睛瞪着灰熊,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而且,”灰熊越说越兴奋,脸上的表情也越狰狞了。“当银鹰中了箭但还没断气,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剥光衣服、被夺去清白……哈哈!他一定会含恨而死,而且还死不瞑目呀!” “你的如意算盘拨错了!我根本就不是银鹰心爱的女人!” 一股噬心啃骨的痛楚猛然袭上古盈癑的心头,但她却已分不清那是因为即将惨遭灰熊的侵犯凌辱,还是因为凌世凡根本不爱她的事实而心痛。 “是不是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就让咱们拭目以待吧!如果银鹰会为你而来,那就表示他是爱你的。不过,他也爱不了多久了,因为如果他前来赴约的话,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不!银鹰不会来的!他不会来的!”古盈癑激动地嚷道。 她不要他死呀! 她宁可他一点也不爱她、她宁可独自一人惨遭灰熊的凌辱玷污,也不要凌世凡因她而死! 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心已遗落在凌世凡的身上,但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体悟到自己早已爱惨了他、早已爱他胜过一切,就连女子最珍视的贞操也比不上爱他的一颗心!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再也不想离开他的身边了! 但是……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不能改变现状,她只能默默祈祷他别真的前来赴约,别白白送掉一条性命! 灰熊转头看向窗外,火红的夕阳已快西下,他又回过头来,盯着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儿,他越看越是心痒难耐。 “反正不论银鹰来或不来,我今天都是要定你了,不如在银鹰来送死之前,我们先来快活一番吧!” “不!”古盈癑惊恐地看着灰熊步步逼近,她想要逃开,无奈身子被绑得死紧,根本连半点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嘿嘿嘿!由不得你不要!” “啊——” 在古盈癑惊叫声中,灰熊狂笑着伸出肥手,扯住她的衣服用力一撕,破碎的衣料顿时散落一地。 正当灰熊的魔爪要继续探向古盈癑的亵衣时,木屋的门突然被猛力踹开。 “不——世凡——”古盈癑凄厉地喊叫,一双盈满惊惧的眼眸骇然望向门口,深怕见到凌世凡中箭倒地的模样。但当她看清来者的容貌时,整个人顿时呆掉了! 这个来势汹汹的男人不是凌世凡,竟是她未来的夫婿——李云昊! 李云昊在听见古盈癑月兑口喊叫银鹰的名字时也是一愣,但他的眼睛余光瞥见了一道冷光迅速向他袭来,他反射性地以手中的折扇一挡,虽及时使得那支足堪致命的箭偏了准头,但锐利的箭矢还是擦破了他的手臂,腥红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袖。 “这怎么可能?”灰熊不敢置信地低嚷。 他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非但不是银鹰,而且还闪过了他精心布下的夺命机关!很明显的,眼前这个男人的武功绝对不在银鹰之下。 “你……你究竟是谁?”灰熊结结巴巴地问,被李云昊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似银鹰那般精壮魁伟,但他所自然散发出来的慑人气势更是不容小觑。 若说银鹰的骁勇威猛是显于外的,这个男人则是隐于内的,这种莫测高深的感觉更是可怕! “李云昊。”他朗声报出名号。 这个时候李云昊的注意力才转移到灰熊身上。 罢才他突然接获他布于镇上的眼线密报,说是古盈癑被人掳到沽塘湾的一幢小木屋里,于是他便匆匆地策马赶来,原本以为可以一举擒回银鹰并救回他未过门的妻子,但……看眼前这男人痴肥矮胖的模样,根本不可能是银鹰。 “什……什么?”灰熊震惊地瞪大了眼,登时吓得两腿发软。“你……你就是李云昊将军……” 完了完了!难道是天要亡他灰熊?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精心设下的机关不但没能除掉银鹰,还会在这里遇上李云昊! 李云昊盯着灰熊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就是灰熊?” 前一阵子曾有几名船夫到将军府来向他通报,说有个绰号叫灰熊的肥胖男子冒充银鹰在海上行抢掳掠,但是当他抵达港口时,却发现灰熊早已狡猾地逃月兑了。 李云昊本来就想将灰熊抓来审问个明白,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灰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将军……你一定是误会了……我……”灰熊本想否认到底的,但怎么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古盈癑给打断。 “他就是灰熊!”古盈癑望着李云昊,对他说道:“李大哥,他是坏人,你赶紧把他抓起来!” “嗯。”李云昊点点头,拔出佩在腰际的长剑,但锋利的剑尖不是挥向灰熊,而是砍往缚住迸盈癑的绳索。 乘着李云昊替古盈癑解开绳索的空档,灰熊逮着了机会就想偷偷溜走,但是他才刚逃到门边,便被李云昊掷出的折扇击中后脑勺,那强劲的力道当场将他给打晕了。 摆平灰熊之后,李云昊又回过头来望着古盈癑,说道:“癑儿,随我回将军府吧!”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未过门的妻子,也是他第一次叫唤她的名字。 上回隔着船远远地看见古盈癑,他就知道她是个粉妆玉琢的美人了,如今近距离一看,她果然如他预料的有张出水芙蓉似的绝美容颜。 但是,古盈癑美则美矣,李云昊的心中却没有因见着了她而掀起强烈的波澜。 曾经,李云昊私心地希望他未来的妻子是个不同于一般娇弱千金的慧黠女子,能与他谈笑风生、甚至陪他策马驰骋,不过……有妻貌美如此、娴雅如此,他也该心满意足了。 “回将军府?”古盈癑的柳眉不自觉地轻蹙起。 她知道自己应当毫不犹豫地随李云昊回去,但是心中却又充满了不舍离去的情感。 唉!她真是太痴、太傻了! 其实古盈癑早有体认,别说是灰熊所限定的日落之前了,就算她在这间木屋里待到夜幕低垂,只怕凌世凡也不会来的。 他并不爱她的,不是吗?既然如此,他还会在意她的生死安危吗?他还会为了她而冒险前来吗?答案……极有可能是否定的。 一思及此,古盈癑的心就有如刀割针刺般的疼痛不堪。 李云昊心细地察觉了古盈癑的异常反应,他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直接刺探询问,只是对她说道:“古世伯目前暂居在舍下,他很担心你呢!” “那就有劳李大哥带路了。”一想到她的任性贪玩害得爹爹担忧操心,她就再也不踌躇犹豫了。 “那好,你先等我一会儿。”李云昊拿起原本捆住迸盈癑的绳索,走向昏迷不醒的灰熊。 当李云昊正打算将灰熊捆绑起来时,一抹高大颀硕的身影突地出现在门口,那挺拔的身形遮挡住了大半的夕阳余晖。 迸盈癑抬头一看,一颗心差点迸跳出胸口。 是凌世凡!他来了! 迸盈癑的眼眶蓦地发热,两行清泪倏然滑下两腮。 他来了,这表示他是爱她的吗?她突然不敢给自己太多的冀盼,就怕期待越多、希望越大,幻灭的绝望与痛苦也会越深…… “李云昊?”凌世凡诧异地瞪大眼,怎么也没料到他竟会在这里看见李云昊。 然而当他瞥见昏迷在地的灰熊时,就大概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凌世凡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李云昊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绳索,目光炯亮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银鹰——凌世凡?”李云昊几乎肯定他的猜测。 虽然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覆着黑巾,但那高大的身形和凌厉的气势和他所见过的银鹰如出一辙。 “没错,我就是银鹰。”凌世凡坦承不讳。 两个男人昂然对峙,如剑般锐利的目光在空中交会,迸发出浓浓的火药味。 当凌世凡瞥见站在李云昊身后的古盈癑时,醋意与怒气在他的胸臆间翻搅! 他多不愿承认当李云昊和古盈癑站在一起时,看起来是如此的相配,不但外表相配,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身份也相当。 名满天下的将军配上清灵娇美的千金,怎么想也比一个海盗首领来得相称! 生平第一次,凌世凡动摇了对自己的信心。 他向来是傲然自负、自信满满的,但是这回他却没了把握,原因无他,就只因他太在乎她了! “过来。”凌世凡用着一派的霸道语气命令着古盈癑。 迸盈癑的心里矛盾挣扎着,她多想立刻飞奔进他宽阔的怀中,但是看着站在她身前的李云昊,她踌躇了…… 如果她跟凌世凡回迷雾之岛,那她的爹娘怎么办?难道她真能弃他们于不顾? 而且,虽然他当真在日落之前赶来救她,但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他真的是因为爱她而来的吗? 还有,虽然他开口要她回到他的身边,但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把她带回去迷雾之岛,继续当他的私人禁脔? 她顿时陷入迷惘困惑的泥沼之中,再也理不清纷乱纠葛的心绪了…… 见古盈癑迟迟没有行动,凌世凡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说——过来!”他语气火爆地低吼。 仍处于怔仲之中的古盈癑,听见他的话之后反射性地踏前一步,然而李云昊却像是背后生了眼睛似地横跨一步,正巧挡在她的面前,也令古盈癑顿时回过神来。 “你凭什么要她过去?”李云昊毫无畏惧地迎视凌世凡的怒目,说道:“癑儿她可是我李云昊未过门的妻子!” “凭什么?哼!就凭她是我的女人!”凌世凡回答的口气极冲,李云昊口中那声“癑儿”听起来刺耳至极,令他的怒气与醋意到达爆发的顶端! “你的女人?”李云昊微微一愣,拧眉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毁了癑儿的清白?” “你说呢?”凌世凡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故意要让李云昊误解! “你……”李云昊怒目瞪视着凌世凡,然而他的心中没有欲杀人泄恨的嫉妒,只有满腔的忿怒,气愤银鹰恣意掠夺良家妇女的清白。 癑儿何辜?竟教银鹰给夺走了女子最最珍视的贞操。 唰的一声,李云昊拔出的长剑,怒气腾腾地攻向凌世凡。 凌世凡早就恨不得将李云昊除之而后快了,如今李云昊主动出招,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于是,他手中的长剑也飞快地出鞘,两柄利剑在空中交击,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 “不……李大哥,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误会了!”古盈癑又急又慌地叫嚷,试图阻止他们互相厮杀。 然而,她的急于辩驳却令凌世凡更加光火,认为她这么急着澄清自己的清白,是因为她一心想嫁给李云昊,所以才会担心李云昊误会她已是残花败柳之身,继而嫌弃她、不愿娶她。 怒火攻心之下,凌世凡攻击的招势益发猛烈,像是非致李云昊于死地不可。然而李云昊也非省油的灯,他不但一一化解了凌世凡的攻势,还在凌世凡凌厉的攻势之下出招反击。 两个男人的武功势均力敌,一时之间难分高下,倒是一旁的古盈癑忐忑不安地望着他们俩激烈地厮杀,心中慌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凌世凡和李云昊打得正激烈时,昏迷的灰熊突然醒来,他苏醒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逃,但是当他看见凌世凡时,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 灰熊心想,倘若他帮李云昊除去银鹰的话,说不定能将功折罪,如果幸运的话,或许李云昊会因此而不再追究他假扮银鹰四处行抢的罪行了。 主意既定,灰熊悄悄自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乘着凌世凡专注于对付李云昊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偷袭凌世凡! 迸盈癑的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银光,她转头一看,赫然惊见灰熊正欲刺杀凌世凡的这一幕。 惊骇之余,她不假思索地扑上前去,为凌世凡挡下了致命的一刀,这一刀狠狠地刺入古盈癑的肩膀,由伤口喷洒出的鲜血令人怵目惊心! “盈癑!”凌世凡心痛欲碎地惊吼。 看见她受伤,他的心比被短刀刺入还要疼痛千万倍! “癑儿!”李云昊也错愕地愣住了。 除了惊忧地望着由她伤处汩汩涌出的鲜血之外,李云昊更不敢相信她竟然为了救凌世凡,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是什么样的原因,可以令她宁可不顾自己的性命,也不愿见凌世凡受伤?李云昊的心中突然乱无头绪。 凌世凡及时扶住了古盈癑摇摇坠落的身子,将因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的她紧紧揽在怀中,杀气腾腾地怒视灰熊。 此刻凌世凡早已无心和李云昊一较高下,他只想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替古盈癑止血疗伤,但是在那之前,他要先杀了灰熊! 凌世凡左手紧搂着古盈癑,右手的长剑挥向早已吓得腿软的灰熊;当锋利的剑尖即将刺中灰熊的颈子时,却被李云昊的剑给格了开来。 “你——”凌世凡怒目瞪向李云昊,没想到他竟会出手救灰熊。 “我必须带他回去审问。”李云昊说道:“在灰熊尚未定罪之前,我不能任你杀了他。” 灰熊才正庆幸李云昊出手救他,没想到结果他终究还是难逃被审判定罪的命运。一想起自己曾经犯下无数件烧杀掳掠的勾当,若论罪判刑,只怕是难逃一死。 穷途末路的灰熊,孤注一掷地夺门而出,企图为自己逃出一条生路。 “往哪里跑?”李云昊叱喝一声,立即追赶出去。 结果李云昊虽是轻易地逮回了灰熊,但却让凌世凡乘隙带走了古盈癑。 第八章 由于原先驶来的船已沉入海底,而自迷雾之岛前来接应的船,最快也要明天一早才能抵达港口,所以凌世凡和众手下们只得找了间客栈暂住一宿。 凌世凡为了要亲自帮古盈癑敷药、亲自看护她,于是将仍昏迷不醒的古盈癑安置在他的房内,就连她的贴身丫环小贞也被凌世凡叱退了。 凌世凡轻轻解开她的罗衫,望着她肩膀上那道怵目惊心的刀伤,他的一颗心都拧了、碎了! “天!这么娇弱的身子,怎承受得了这么大的痛楚?”他自责又心痛地低语。 她的痛、她的伤,全是为他而受的,这女人教他如何能放得了手? 若不是为了救他,她也不会奋不顾身地用她自个儿的身子,替他挡下了灰熊的那一刀。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为他挡下那一刀? 这是否表示着她和他有着同样的心情?是否表示她也是爱他的? 凌世凡心头一暖,温柔而深情地在她唇瓣轻轻印上一吻,接着立即取来一条沾了温水的柔软布巾,小心翼翼地清洗她的伤口,然后再取出一瓶金创药,轻柔地为她的伤处上药。 一切处理妥当之后,凌世凡也跟着躺上了床,紧紧靠在古盈癑的身边。他凝望着她苍白的绝美容颜,深邃的黑瞳溢满了款款柔情。 半晌后,他伸出双臂,小心地避开了她的伤口,将她纤柔娇小的身子搂在自己怀中。 “今生今世,你别想再从我的怀中离开了!”他语调轻柔却万分认真地低语。 凌世凡在心底发誓,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将她还给李云昊,就算他们自幼订了亲,他也绝不放手! 即使他会因此而一辈子被李云昊通缉、追捕,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永不分离!永不后悔! 半夜,古盈癑因肩膀的疼痛而幽幽转醒,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凌世凡的俊脸近在咫尺。 她错愕地眨了眨眼,脑子里顿成一片空白,一时之间只能呆愣愣地盯着他刀凿似的俊美五官。 饼了一会儿,古盈癑混沌的脑袋瓜子终于恢复运作,她想起了她被灰熊掳到木屋中;想起了她差点惨遭灰熊玷污时,李云昊适时出现拯救了她;更想起了她惊见灰熊打算偷袭凌世凡,而她为了救他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替他挨了灰熊的那一刀。 她最后的意识是她因承受不住那阵剧烈痛楚和大量失血而跌入凌世凡的怀中。 当她再度醒来时,就是在这儿了,想必是后来凌世凡救了她,将她带来这里的吧! 迸盈癑明知道很不应该,但她真的很高兴救走她的人是凌世凡,而不是她的未婚夫李云昊。 当她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去、当灰熊的短刀刺入她肩膀的刹那,她赫然明白自己早已爱他爱得无法自拔、爱得不顾一切、爱得可以连命都不要,也不要见他受伤! 她知道自己太痴、太傻,可偏偏她又管不住自己的心。 即使至今凌世凡仍未对她说过半句承诺,甚至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否也是爱着她的,但她却仍不后悔为他挡下了那一刀,因为她早就将原该交付给李云昊的心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爱到深处无怨尤,大抵就是如此了! 迸盈癑的目光无限爱恋地在他俊美性格的五官上流连。 望着他那两片弧形优雅的唇,古盈癑突然一阵怦然心动,冲动地在他的唇片上偷偷一吻,而当她准备悄悄撤退时,他的唇竟主动地贴了上来! “呃——”古盈癑错愕地开口欲言,却让凌世凡的舌灵巧地探入口中。 其实凌世凡几乎是和她在同一时间清醒过来的,只是他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兀自在心底猜想着当她发现他们同榻而眠时,会有什么反应? 谁知他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不见她有任何动静,他在疑惑之余正想睁开眼睛,没想到这时她竟主动亲吻了他! 虽然那只是蜻蜓点水似的轻啄,但却在他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心情激荡澎湃不已,并主动地延续、加深了这个吻。 凌世凡辗转吸吮着她的甜唇,温热的舌瓣与她缱绻交缠,许久之后,他才眷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黑瞳对上星眸,浓情蜜意在无言中传递。 “你……”古盈癑的双颊绯红,又羞又窘地垂下了眼睑。 她本来以为他仍熟睡着,所以才有勇气主动偷吻他,没想到第一次做“坏事”竟让他给逮了个正着,当真是羞死人了! “你还好吧?伤口还痛不痛?”凌世凡关心地问道。 “不……不痛了……”古盈癑轻轻地摇头,他的关心犹如一道暖流滑进她的心窝。 凌世凡又将她揽近了些,哑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傻?要是灰熊的刀子再往下偏一点,你可能就没命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凌世凡就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古盈癑坦白地回答。 当时她是真的出于反射地扑上前去,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可能会丧命,那时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单纯而强烈的意念,那就是不要他受伤! 凌世凡感动不已,将她娇软的身子搂得更紧了。 天知道当他办完事后迅速赶回船上,却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震惊;当他得知她被灰熊掳走时,他更是又怕又怒,担心灰熊伤她分毫;而当他亲眼见她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来,为他挡住了灰熊的袭击时,他整个人简直快发狂了! 若不是李云昊出手阻挠,他必定会杀了灰熊替她报仇! 天知道当她昏迷在他怀中的刹那,他有多恐惧会就此失去她! 还好她此刻平安无事,还好她又回到他怀里了,凌世凡激动不已地又吻了她,似乎想借此来证明她是真实地存在他的怀中。 失而复得的悸动迅速引燃激情,这一次再也没什么能阻挡高涨偾起的欲火了! 在缱绻缠绵的热吻中,凌世凡的大掌小心地避开她肩膀的伤处,热切却又出奇温柔地抚模着她娇软的身子。 被子在不知不觉中滑落床底,露出了古盈癑早已被凌世凡因治伤而半褪衣衫的娇躯。 凌世凡的唇终于暂时离开了她,他那两道炙烈的目光自她迷蒙的星眸、酡红的双颊、丰润的樱唇缓缓游移而下,直到她胸前那一片雪白的冰肌玉肤映入眼帘,凌世凡的黑眸更加氤氲深邃、呼吸也益发急促紊乱了。 迸盈癑在他热吻、、凝视下,迅速化为一滩软泥,全身的力气似被他施了魔法似地全数抽光。 在微凉的夜里半果着身子,古盈癑本该觉得寒冷的,但是此刻她的体内仿佛燃着一把火,烧得她全身燥热不安。 “你……”她开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叫我世凡。”凌世凡粗嘎地要求。 “你……” “叫我世凡!”他再度催促,并温柔地褪去了她身上剩余的衣衫,一双火热的大掌抚模着她光滑细女敕的肌肤,在她身上燃起簇簇激情的火苗。 “……世凡……”古盈癑嘤咛地轻唤,在他的撩拨之下,意识早已迷蒙。 她呢哝的低唤令凌世凡为之疯狂,他暂时撤身,为自己除去了衣裳。 望着她白玉般的无瑕娇躯,凌世凡的眸子益发深沉了。在他的眼里,她肩上的伤非但不会妨碍观瞻,反而令他更珍爱她。 他想要她!要她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可以吗?你愿意吗?”凌世凡咬牙暂抑欲火,粗嘎的询问几乎是从他的齿缝间迸出。 “我……”古盈癑呐呐地答不出话来。 身无寸缕地躺在他身下已够教她心慌无助了,而他灼热的目光更令她又羞又慌,脑子里早成一片混沌。 “盈癑?你肯吗?愿意给我吗?”凌世凡再度追问,他执意要得到她的允许之后才碰她。 如果她不愿意,就算下月复的欲火烧得他痛苦难当,他也要努力克制下来,绝对不会强要了她。 迸盈癑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他深情专注的凝眸、看着他极力隐忍欲火的表情,她的心头一暖,对他的爱意全然涌出。 缓缓地,她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应允之后,凌世凡颀长壮硕的身躯温柔地交叠上她柔软的身子,带领着生女敕纯真的她初识云雨滋味…… 在幽静的夜里,没有半句爱语、没有半句承诺,但是他们仍深情而不悔地交付了彼此的身心…… “什么?癑儿受伤了?”古兆吉激动地惊嚷,差点把手中的茶杯给摔个粉碎。 “是的。”李云昊见古兆吉担心害怕的模样,赶紧又说道:“不过所幸没有伤及要害,癑儿不致有性命之忧。” 他昨晚亲自审问灰熊,刚开始时并不顺利,灰熊对于一切罪行矢口否认到底。 折腾了大半夜,灰熊才终于坦承他之前常假扮成银鹰的模样,并在船上高扬起银鹰的旗帜,以银鹰的名号连续犯下好几桩烧杀掳掠的案件,自己得了利却将罪名全部推诿到银鹰身上。 为了更进一步证实灰熊的话,李云昊一早便到镇上的客栈和港边去,探访询问了许多镇民和渔夫、船夫,结果发现除了灰熊以银鹰的名义犯下那几桩重大案件之外,银鹰一向掠夺的对象仅限于奸商贪官,决不任意掠夺善良无辜的渔民或船夫。 这个发现令李云昊大感诧异,而银鹰究竟是正是邪,他心里大致有个底了。 “癑儿……我的癑儿……”古兆吉忧心如焚地愁着脸。 “这可恶的银鹰,竟然连一个娇弱女子也下得了手!”梁玉凤的愤怒突然转为忧伤。“咱们家云霓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呃……娘,古世伯,你们误会了。”李云昊解释道:“事实上,伤了癑儿的人不是银鹰,而是灰熊。” 为了怕刺激到古兆吉的情绪,李云昊避而不谈古盈癑差点让灰熊给玷污了,更绝口不提古盈癑是为了救凌世凡才会受伤的。 “灰熊?”梁玉凤一愣,继而困惑地蹙起眉头。“他是哪号人物?” “灰熊原本是一个默默无名又常出师不利的海盗,有一次他假扮成银鹰的模样行抢,没想到意外地顺利,之后他便食髓知味地一再冒用银鹰之名犯案,先前传闻是银鹰所犯的那几桩烧杀掳掠的案件,其实都是灰熊做的。” 正因为那几桩案件惊动了朝廷,李云昊才会被钦派来缉捕银鹰,看来将灰熊押入大牢之后,他的任务也可解除了。 “那癑儿呢?她现在在哪里?”古兆吉才不管那灰熊是何许人也,他只担心他女儿的安危与下落。 “癑儿她被凌世凡给带走了。”李云昊心中有愧地回答。 如果不是他一时疏忽,没有立刻将灰熊捆绑起来,灰熊也不会有机会袭击凌世凡,癑儿也不会为了救凌世凡而受伤了。 “什么?癑儿又被银鹰带回迷雾之岛了?” “不,癑儿应该还在这个镇上。”李云昊解释道:“银鹰的船被灰熊给弄沉了,所以我想银鹰一行人一定还在这个镇上的某处,等待迷雾之岛的人来接应。” “癑儿受了伤,不知道银鹰会不会请大夫来替她治疗?”古兆吉忧心忡忡地紧锁着眉头。 “会的,我相信凌世凡会替她疗伤的。”李云昊肯定地安慰着古兆吉。 虽然他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他仍能隐约察觉出古盈癑和凌世凡之间暗潮汹涌的爱恋情愫。 “云昊。”梁玉凤心急地催促着儿子。“既然银鹰他们还在这个镇上,那正是逮捕他们的好时机,你赶紧调派人马去将云霓和癑儿给救回来吧!” “是呀,云昊,你一定要亲手将那群可恨的海盗全部送进大牢里去!”古兆吉激动地附和。 “娘、古世伯……”李云昊迟疑了半晌后,开口为银鹰澄清道:“其实凌世凡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穷凶恶极的海盗,事实上他所掠夺的对象都是一些贪官奸商,而且他也不轻易出手伤人,之前那些烧杀掳掠的案件都是灰熊假扮成银鹰的模样所犯下的。” 梁玉凤和古兆吉先是诧异地愣了一会儿,接着则不约而同地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不管怎么说,银鹰那帮海盗先是拐走云霓,现在又掳走了癑儿,强抢良家妇女可也是重罪一条。”梁玉凤叮嘱道:“云昊,你还是赶紧将云霓和癑儿救回来,并将银鹰一干人等抓回来治罪。” “孩儿遵命。”李云昊知道此刻多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还是快将妹妹和他未过门的妻子救回来才是首要之事。 约莫上午已时,由迷雾之岛赶来接应的船停泊在一处隐蔽的港湾,凌世凡一接获通报,立刻率领着一行人赶赴港湾,准备搭船返回迷雾之岛。 当古盈癑正要登上甲板时,突然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疾奔而来,她反射性地回过头去,发现马背上的人竟是李云昊! 迸盈癑一怔,下意识地想藏在凌世凡身后,一旁的小贞却大声地叫嚷了出来。“小姐,是李将军耶!” 小贞的惊嚷声方歇,一人一骑的李云昊已然来到他们的面前。 凌世凡神色凌厉地往前一站,以自己高大的身形屏护住迸盈癑娇小的身躯。 “凌世凡,把癑儿和云霓交出来,我保证让你们安然离去。”李云昊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 既然真正为非作歹的灰熊已然逮捕到案,他就无须再追缉银鹰一伙人了,所以李云昊此行的目的只在于将他妹妹以及未过门的妻子给救回来。 “哼!就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想从我银鹰的手中把人带走?”凌世凡冷嗤道:“你也未免太有自信了吧?” “不,我从来不高估自己,更从不轻敌。”李云昊的话才说完,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上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 凌世凡的表情在瞬间变得难看,众海盗们也迅速进入备战状态,两方人马僵持对峙,看来今日是免不了一场激烈的厮杀混战了。 迸盈癑心急如焚,他们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一个是她未来的夫婿,她实在不愿见他们为她而打杀起来,她不要他们任何一个人因她而受伤呀! 她痛苦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在心底痛下决定,乘着凌世凡的注意力全在李云昊身上的空档,拉了小贞就朝李云昊飞奔过去。 “盈癑?你回来!”凌世凡惊诧、愤怒地叱喝,简直不敢相信她会离开他! 迸盈癑不理会凌世凡的怒吼,拉着小贞一口气奔到李云昊的身边。李云昊立刻跃下马背,护卫在她们主仆俩的身边。 “不,我不跟你走。”古盈癑强忍心痛地说道:“我要跟李大哥回去。” “你说什么?”凌世凡愤怒地咆哮,几乎快失去理智! 他简直不敢相信她昨晚才与他缠绵温存了一整夜,今天她竟然毫不留恋地转而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我说,我不要跟你回迷雾之岛。”古盈癑别开脸,不敢看向他掺杂了愤怒与不信的黑瞳。“昨天我本来打算乘着你到镇上办事的时候逃走,若不是灰熊突然出现绑走了我,我和小贞早就离开了。” “我不信!”凌世凡激动地怒吼,李云昊和古盈癑站在一起的登对模样快将他给逼疯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然,昨天船上怎么会只剩杜兴亚呢?那是因为我借着请史承杰送信为由,将他给支开,如果不是灰熊突然出现,我和小贞只要再设法避开杜兴亚的耳目,就可以成功地逃离了。” “什么?你……”凌世凡脸色铁青,不能接受她昨天就打算逃离的事实。 在忿怒与嫉妒冲击之下,凌世凡口不择言地讽刺道:“原来你昨晚在我的床上不抗不拒,甚至热情回应,只是为了要让我松懈警觉罢了?没想到你为了要从我身边逃离,连清白也可以不要了?” 迸盈癑蓦然刷白了脸,没想到他竟将他们昨晚的缱绻缠绵当着大家的面说得如此不堪,她深受打击地摇摇欲坠,还好李云昊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然而,这一幕看在凌世凡的眼里,更令他妒恨交加。 “哼,既然李将军愿意接收这个女人,就将她带走吧!反正对于她……我也已经腻了!”凌世凡咬牙撂下违心之论后,便迅速率领众手下搭船离去。 他无情而残酷的话将古盈癑的心撕扯成碎片,她心痛地目送凌世凡的船渐驶渐远,直到泪水模糊了双眼…… 第九章 “癑儿,你在说什么傻话?”古兆吉惊愕地瞪大了眼。 不单是古兆吉,就连李云昊和梁玉凤也全都以诧异的目光盯着口出惊人之语的古盈癑。面对众人的目光,古盈癑虽愧疚却万分坚定地说道:“女儿不孝,请李世母和爹爹取消我和李大哥的婚约吧!” “为什么?”古兆吉和梁玉凤同声问道。 “因为……”古盈癑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坦言道:“因为女儿已非清白之身,再也配不上李大哥了。” “什……什么?那银鹰竟然……”古兆吉震惊不已,但却又不忍心责怪女儿,毕竟她是这事件中最直接也最惨痛的受害者呀! 经过了最初的错愕之后,古兆吉立刻向梁玉凤躬身赔罪道:“嫂子,事到如今,咱们两家是无法结成亲家了,还请嫂子见谅。” “这……”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梁玉凤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李古两家原就有好几十年的交情,再加上他们两个小辈又是自幼便订了亲,他们李家本当在半年后欢欢喜喜地将娇美可人的癑儿娶进门,但是此刻发生了这种憾事,无论她再怎么中意癑儿这个媳妇,心里也难免会存着疙瘩。 思量了片刻,梁玉凤正要同意解除婚约时,李云昊竟突然开口说道:“娘、古世伯,云昊愿意娶癑儿为妻。” “什么?”梁玉凤和古兆吉异口同声地惊喊,就连古盈癑也不敢置信地望向李云昊。 “我说我愿意娶癑儿为妻。”李云昊认真而坚定地说道:“而且,我希望婚期能够提前,最好就在下个月初吧!” 李云昊不否认自己愿意娶她,多少是出于同情的心理。 试想,一个清白被海盗玷污、又被退婚的女人,要如何面对世俗的眼光?这对一个娇柔纤弱的女子而言,实在是太残酷了! 包何况,他和癑儿自小便订下了婚约,虽然他对她的感情还谈不上爱,但李云昊总觉得自己对癑儿有一份责任存在,他必须保护她不受其他人的伤害。 “这……”梁玉凤起初有些为难,但是面对儿子的坚持,她也只好点头说道:“好吧!等你爹回来,如果他也没意见,那就成了。” “还有,我希望癑儿被掳上迷雾之岛的事,大家都能三缄其口,别让这件事传出将军府,这样癑儿就不会遭受流言舆论的攻诘伤害了。”李云昊着实为古盈癑设想得极为周到。 “云昊,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古兆吉感动莫名,他转头向梁玉凤赞道:“嫂子,你和镇东兄有这么个儿子,真是好福气!” “好说、好说。”被古兆吉这么一赞,梁玉凤也不禁露出了满面的笑容,她这个儿子向来是他们李家的骄做。 “癑儿,你的意思呢?”李云昊问着始终沉默不语的古盈癑。 迸盈癑低垂着螓首,细若蚊蚋地说:“一切但凭爹爹做主,癑儿没有意见。” 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早就被凌世凡残酷无情的话给撕碎、扯裂了,失了心的这副空躯壳,谁要,就给谁吧…… 在李镇东和古兆吉的商量之下,决定在下个月为李云昊和古盈癑举行婚礼,距离现在只不过十多天的时间。 由于时间紧迫,古兆吉无法带着女儿赶回古家去张罗一切,因此他们便暂时搬出了将军府,并借居在镇上另一位郑姓好友的府中,直到下个月初李家的八人大轿前来迎娶。 在这几天里,古盈癑绝美的脸上没了笑容,柳眉始终紧锁着深愁,哪有半点待嫁新娘的喜气? “小姐,用午膳了。”小贞捧着膳食来到古盈癑的房里。 由于古盈癑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和郑家的人一同在饭厅进餐,所以小贞每餐都替她端了膳食送进房里,但是每次小贞一进她房里,看见的都是她郁郁寡欢的模样。 “小姐,你多少也吃一点吧!要不然你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小贞忍不住劝道。 这几天以来,她替小姐端来的膳食,小姐几乎都原封不动地要她端走,只有几次恰巧老爷进屋来探望,小姐为了不让老爷担心才会勉强吃上几口。 眼见小姐日渐消瘦憔悴的模样,小贞心里也不好受。 “把它端走吧!我吃不下。”古盈癑看也不看小贞端来的膳食一眼。 “小姐,你早上什么也没吃,所以这午膳是一定得吃的呀!” “小贞,别勉强我,我是真的没胃口。” “可是小姐,你这样什么也不吃,身子骨怎么受得了?怎么挺得到成亲的那日?要是病倒了,那可怎么办?” “若是病倒了,也就罢了……”她一点也不在乎那个婚礼能不能顺利举行。 对于这几天爹爹和郑府上上下下一同忙着为十多天后的婚事张罗准备,她这个待嫁新娘却仿佛是个毫不相干的旁观者,一点也感染不到欢喜的气氛。 她的所有感觉,所有喜怒哀乐,全都被凌世凡残酷无情的话给摧毁殆尽了。 他是怎么说的?“反正对于她……我也已经腻了!” 天!他怎么可以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难道他一点也不知道,她之所以会离开他、她之所以会跟李云昊走,全都是为了要阻止一场激烈的厮杀呀! 难道他一点也不明白,她这么做全都是因为她爱他、她不要他受伤呀! 情绪的过度激动,使得她肩上的伤处又隐隐作痛,虽然那伤口经过大夫的诊治,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是她心中那股椎心刺骨的剧痛,却似乎永远无法抹灭。 凌世凡残酷的话,比灰熊的短刀伤得她更深、更痛,她的心几乎要为他那短短的一句话而死去了…… “小姐,你……”小贞犹豫了半晌,终于僭越地大胆问道:“小姐是不是不想嫁给李将军?小姐的心里可是一直惦念着银鹰凌世凡?” 小贞看得出来她家小姐和银鹰之间有着浓烈的爱恋情愫,她很清楚小姐是在离开银鹰之后,才变得郁郁寡欢、日渐消瘦的。 迸盈癑纤弱的身子一震,凌世凡三个字仿佛一柄利刃,狠狠地刨剐着她的心。 “别……别胡说……”她有些哽咽地轻叱,两行清泪已克制不住地滑下两腮。 小贞将她的痛苦哀伤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有了决定。 在迷雾之岛的石砌堡垒内,凌舞靖像一阵旋风似的闯进凌世凡的房里。 “大哥,盈癑要嫁人了!”她朝着一个人喝闷酒的凌世凡大声叫嚷。 凌世凡倒酒的手一僵,酒汁迅速自杯中溢了出来。 “她和李云昊自幼就订下了婚约,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强压下满心妒意与苦涩地反问。 “可是,我听说他们两家决定将婚礼提前到下个月初举行,也就是再过十多天盈癑就要嫁给李云昊了!” 凌世凡闻言一震,差点将手中的酒瓶捏个粉碎。 凌舞靖见他没有多大的反应,于是焦急地逼问道:“大哥,难道你一点感觉也没有?难道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盈癑嫁给李云昊?” “她嫁她的,与我何干?哼!那李云昊倒是胸襟宽广,不介意娶一个残花败柳的女人为妻。”凌世凡表面上无动于衷,其实内心早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恨不得将李云昊千刀万剐、丢入海里,他恨不得立刻将他心爱的女人掳回身边,可是……当初是她主动离开他,是她背叛了他,他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掳回来做什么? 懊死!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处心积虑地想自他身边逃离,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投入李云昊的怀抱!难道她对他半点眷恋不舍的感情也没有?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盈癑?”凌舞靖打抱不平地说道:“要不是我知道你是爱她的,我一定会替她狠狠地揍你一顿!” “谁说我爱她的?我不爱她!我怎么会爱上一个背叛的女人?”凌世凡激动地否认。 “哦!是吗?你不爱她吗?”凌舞靖压根儿不信!“那你为什么自那天回到迷雾之岛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喝闷酒?” “那是因为……”凌世凡一时找不出合理的借口来搪塞。 “因为什么?”凌舞靖咄咄逼人地追问。 “该死!别问了!”凌世凡暴躁地将手中的酒瓶摔向墙壁,哐当一声,碎片与酒汁四溅。 凌舞靖可没被他的怒气和粗暴的举止给吓到,她甚至大胆地凑到他的面前,直指着他的鼻尖嚷道:“那是因为你爱她!所以无法接受她离你而去的事实!” “胡说。”凌世凡的气势明显地削弱许多,说出口的反驳也没有半分说服力。 “大哥,既然你爱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看她嫁给别人?”凌舞靖真想用力摇晃他的脑袋,看看能不能让他清醒一点。 “婚礼再过十多天就要举行了,就算我爱她又能如何?”凌世凡终于松口不再否认他爱她。 “你可以抢亲呀!咱们海盗是干假的呀?” “抢亲?”凌世凡是有些心动,但……“或许她想嫁的人是李云昊。” 一想到不无这个可能性,凌世凡就满心的妒怒,忿忿地抓了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不!盈癑也是爱你的,不信你等会儿可以亲口问问小贞。”凌舞靖朝着门外唤道:“小贞,进来吧!” 小贞应声而入,急切地对凌世凡说道:“舞靖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小姐她也是爱你的!” 为了她家小姐的幸福与快乐,小贞这几天日日到港口边徘徊流连,好不容易让她遇着了到镇上来办事的杜兴亚,在她的千拜托万拜托之下,杜兴亚好不容易才肯带她回迷雾之岛。 小贞一抵达迷雾之岛后,立刻将她家小姐的情况和婚礼提前的事向凌舞靖细细说了一遍,于是凌舞靖便带着她来找凌世凡,将一切向他说个明白。 “你说什么?”凌世凡瞪大了眼直盯着小贞。 他不管她是怎么又来到迷雾之岛的,此刻他只在乎她刚才说的——盈癑也爱他!这是真的吗? “我说,小姐她也是爱你的,她根本就不想嫁给李将军!” “是……是吗?”太大的惊喜令凌世凡难得也有结巴的时候。 “是真的!”小贞突然跪在凌世凡面前,急切地求道:“银鹰首领,求求你救救小姐吧!” “救她?”凌世凡又是一阵错愕,被小贞的举动给弄得紧张兮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盈癑有危险吗?是不是她身上的伤又恶化了?你倒是快说清楚呀!” “我家小姐她自从回去之后,整天都郁郁寡欢的,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不只如此,小姐这几天几乎什么东西也没吃,整个人都日渐消瘦了,再这样下去,我真怕小姐的身子骨会承受不了!” “她瘦了?”凌世凡的心一拧,眉头也打了好几个折,为她而感到心疼不已。“那她的伤呢?她身上的伤痊愈了没?” “我家老爷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来替小姐医治,现在小姐身上的伤是好了,但是……小姐伤得最重的,是她的心呀!”小贞忍不住责怪地瞥了凌世凡一眼。 凌世凡闻言一震,痛苦地拧紧了眉心。 他知道自己那天的话重重地伤害了她,他此刻已是懊悔莫及,一想到自己竟对她说出那番残酷绝情的话来,他就恨不得狠狠地痛揍自己一顿! “大哥,你……”凌舞靖正想继续说服他,但话还没说完就让他给打断了。 “别说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凌世凡神色一凛,恢复了海盗银鹰应有的精猛剽悍神情。 “丁伯。”他扬声一唤,堡垒的总管丁伯立刻走了进来。 “首领有什么吩咐。” “派几个人去彻底检查我们的船,我要它维持在最好的状况。”凌世凡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还有,去通知大伙儿整装准备,明日一早随我出航。” “属下立刻去办。”丁伯领命离去。 凌舞靖慧黠的眸子流转着欣喜的光芒,微扬的唇角泄漏了她此刻雀跃兴奋的心情。 她大哥真的要去抢亲耶!这真是太刺激、太有趣了,明天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跟去看好戏! 第十章 夜凉如水,古盈癑却仅穿着单薄的衣衫坐在窗边,仰望着皎洁的月色,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迸兆吉一来到古盈癑的房里,就看见女儿对着月亮叹气的模样,再转头看向一桌毫未动过的饭菜,古兆吉也不禁深深地叹气。 “癑儿,你前些天才受了伤,现在又不好好照顾自己,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他忧心忡忡地望着女儿日渐羸弱的身形。 “爹。”古盈癑转过头来,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您别太担心了,女儿是真的吃不下,不是故意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的。” 迸兆吉将女儿的强颜欢笑和黯然心伤全看在眼里,忍不住又再度摇头叹气。 “癑儿,你是不是不想嫁给云昊?”他语重心长地问道:“如果你真不想嫁给他,爹可以到李家去走一遭,请他们取消这门婚事。” 虽然在这个节骨眼要求取消婚约,可能会伤及李古两家的和气和颜面,但是比起女儿的终生幸福,这又算得了什么? “不,女儿没有不想嫁给李大哥,爹您别多心了。”吉盈癑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愿害爹爹背上背信毁约的罪名。 “唉,癑儿,爹不希望你不快乐呀!”古兆吉将她这几天来的不快乐全看在眼里。 “爹,我没……” “别瞒爹!”古兆吉打断了她的否认,认真而关心地问道:“癑儿,你根本就不想嫁给云昊,对不对?你的心里另有其人,对不对?” 迸盈癑的身子一震,脑中浮现凌世凡那高大俊挺的身影,她的眼眶不自觉地发红发热了。 “是谁?癑儿,你爱的人是谁?是不是银鹰——凌世凡?” 迸盈癑的心因听见凌世凡这三个字而感到一阵难忍的椎心痛楚,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泪珠滚落眼角。 她虽然没有回答,但古兆吉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他猜对了。 “癑儿,你怎么这么傻?”古兆吉摇头说道:“凌世凡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呀!” “不,他不是!他从来不滥杀无辜的!”古盈癑激动地为凌世凡辩驳。“他们虽是海盗,可是却从不做些伤天害理的坏事!” “可是他夺去你的清白……” “是我自己愿意的!”古盈癑又是一阵抢白,泪已不受控制地泉涌而出。“是我自己愿意的……” 迸兆吉当场愣住了,他曾想过女儿有可能爱上了银鹰,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女儿竟会对银鹰用情如此之深、如此之真,竟将女子最最宝贵的贞操毫无保留地献给了他。 此刻古兆吉的心里十分矛盾,他当然希望女儿能够嫁给心爱的男人,一辈子快快乐乐的,但……跟着一个海盗会幸福吗? 虽然云昊曾说过银鹰不是个穷凶恶极的坏人,而且他前几天在巡视镇上的各商行时,也多少听说过一些银鹰的事迹,知道老百姓对于银鹰那群海盗的评价是褒多过贬,也知道银鹰他们除了掠夺一些贪官好商的船只之外,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可是尽避如此,他真能将宝贝女儿交给一个海盗吗?银鹰真的会善待癑儿、爱癑儿一辈子吗? 但……如果癑儿勉强嫁给云昊,不快乐地度过一辈子,更是他不忍心见到的。 望着女儿泪涟涟的伤心模样,古兆吉突然对于十多天后的婚礼感到犹豫不决了…… 天还未亮,小贞就和凌世凡、凌舞靖一行人搭着船自迷雾之岛来到港口。 在短暂的商量计划之后,凌世凡等人留在船上,而小贞则乘着天色仍昏暗的时候,悄悄溜回郑府古盈癑的房里。 “小姐,你醒了吗?”小贞轻唤道。 “小贞?有什么事吗?”古盈癑自床上坐起,声音有些低哑哽咽。 她昨晚几乎一夜无眠,那双红肿的眼睛和颊上未干的泪痕,泄漏了她哭泣一整晚的事实。 迸盈癑这副凄楚堪怜的模样让小贞更坚定了要执行计划的决心。 “小姐,你想不想到海边去?”小贞提议着。 “到……海边?”古盈癑的眸子浮现惊愕与痛楚,心脏一阵紧缩抽痛。 “是呀!小姐这几日都郁郁寡欢的,所以我才想,若是小姐能到海边去透透气、吹吹风,心情可能会好一点哦!” “可是我……”古盈癑犹豫挣扎着。 她很想去,却又怕会触景伤情。她怕见着了那片美丽的大海,就会令她想起与凌世凡在一起时的种种回忆,她不确定她的心能否承受那样的冲击与刺激。 见古盈癑迟迟没有决定,小贞赶紧加把劲地游说道:“小姐,如果你不乘着这个机会到海边去走走,等日后小姐和李将军成了亲,可能就再也无法见到海了!” “再也……见不到……”古盈癑又是一阵椎心刺痛,颊上的泪痕又多了两道。 于是,在小贞的强力怂恿之下,古盈癑带着一颗近情情怯又伤痕累累的心来到了海边。 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回忆果真如潮水般地涌上古盈癑心头,泪水更是如断了线的珍珠奔流不止。 天!她多希望她能够轻易地忘掉凌世凡,这样她就不会心如刀割,就不会日日夜夜承受着心痛的折磨! 可是……她做不到,更舍不得! 她怎么舍得将那些和他有关的一切自脑中连根拔除?他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呀! 包何况,那些深植心底的回忆,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更不是分离就可以抹灭的呀! 矛盾与痛苦的情绪逼得古盈癑几近崩溃,她将脸埋在手掌心中,任泪水一次奔泄个够! 当她埋头痛哭之际,突然被人抱个满怀,毫无防备的她就这么跌撞进一副温暖而宽阔的胸膛。 是他吗?会是他吗? 迸盈癑的心猛地一颤,她抬起头来想将来人看个清楚,但是奔泄的泪水却一再模糊了她的视线。 “盈癑,你瘦了、憔悴了!”望着她苍白消瘦的容颜,凌世凡心痛不已。 真的是他!迸盈癑的心中既喜又痛,她反射性地伸出纤臂想推开他、逃离他,然而以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放开我!我是瘦、是病,都不关你的事!”她撇开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满脸泪痕的丑模样。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的一切一切都与我有关!我今天是来带你走的!苞我回迷雾之岛吧!” “你不是说你早已对我感到腻了?”古盈癑心痛地哭喊道:“既然腻了,你为什么不放了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不!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放开你!这辈子你别想再离开我的身边!”凌世凡认真地宣誓,并心疼地为她拭去泪水。 他霸气的宣告、他温柔的举止令古盈癑有短暂的迷失与怦然心动,她几乎要点头答应随他回迷雾之岛了。但……古盈癑狠咬着下唇,以痛楚来提醒自己别再让他有机会伤得她更深、更重了。 “别承诺你做不到的事。”古盈癑哽咽地道:“就算我随你回迷雾之岛那又如何?等你日后娶了妻,还不是会将我弃若敝屣,能甩得多远就是多远!” 想到日后将有个女人成为他的妻子,得到他全部的爱,日夜陪伴在他身边,与他白头到老,古盈癑就心碎欲裂。 “不!不会的!”凌世凡扳住她的肩,对着她低嚷道:“就算我要娶妻,也是娶你古盈癑,银鹰夫人的位置非你莫属!你听见了没有?听清楚了没有?” 迸盈癑被他的话给震住了,她抬起惊疑不定的眼眸,直直望进他深邃炯亮的黑瞳。 “你……你是认真的?”她不确定地问道,惶惶无依的心需要他再一次肯定的答案。 “再认真不过!”他与她额抵着额,轻吐出的温热气息和话中坚定的语气像一张具有魔力的网,将她紧紧包围在他的深情之中,抚慰了她不安的心。 “可是你……”爱我吗?古盈癑正想问出口,却突然感觉到凌世凡的身子明显一震。 她正感到疑惑之际,身子就突然被凌世凡打横抱起,下一瞬间她已被他抱着跃上停泊在岸边的船上去。 “怎么了?”古盈癑察觉他的神情有异。 凌世凡还没来得及回答,耳边就传来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远远望去,约莫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官兵骑着骏马朝他们疾奔而来,而为首那位英姿勃发的男人正是李云昊! 由于李云昊来得太快,所以凌世凡也没有下令启航,因为他知道以李云昊的武功修为而言,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他们尚未远离海岸之前跃上船来,所以他索性以逸待劳地静待李云昊快马加鞭地奔驰到他们船前。 “李云昊,我是不会将盈癑还给你的!”一等李云昊的坐骑停下步伐,凌世凡就率先向他喊话。 “你一厢情愿的决定与我无关,我只在乎癑儿的意愿。”李云昊压根儿不把凌世凡的话当一回事,他要的是古盈癑的答案。“癑儿?你怎么说?” “我……要我说什么?”古盈癑有些心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云昊,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要你一句话,我不但立刻救你回来,还会将银鹰一干人等全部逮回将军府论罪判刑。” 李云昊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凭他的武功和大批精悍的官兵,就算凌世凡有再大、再高强的本领,今日也是插翅难飞。 “我……”古盈癑面露为难的神色,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盈癑,别离开我。”凌世凡紧搂住她,怕她再次选择离他而去。 他的话和举动令古盈癑的心一颤,她激动地反问:“为什么不让我走?你并不爱我,为什么偏偏就是不肯放了我?” 凌世凡一怔,随即迭声低嚷道:“我爱你!当然爱你!你怎么会以为我不爱你呢?我是爱你的呀!” 迸盈癑被他一声声的“爱你”给震住了,她不敢置信地圆瞠着美眸,薄薄水雾再度朦胧了她的双眼。 “你……是说……”因过度的刺激与惊喜使得古盈癑几乎颤不成声。 他是爱她的?他亲口说出他爱她?这是真的吗?哦,她不是在做梦吧? “爱你,我当然爱你呀!”凌世凡旁若无人地大声告白,双手捧住她绝美的脸蛋,认真地说道:“若不是因为爱你,当你被灰熊掳走时,我大可以不管你的生死安危,又何必心急如焚地赶去救你?若不是因为爱你,我为何一听见你要提前和李云昊成亲的消息就急急赶来?小傻瓜,我早就爱上你了!” “你……”原来他是爱她的!原来他早就爱上她了! “我爱你”这三个字仿佛带有神奇的魔法,奇异地抚平了她胸口的伤痛,使得她伤痕累累的心迅速痊愈,她甚至能感觉她的心又重新活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一直不说?”古盈癑再度滑下两行清泪,但她的嘴角却是飞扬的! “对不起,我以为我不说你也能感觉得到……”凌世凡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偎在凌世凡温暖的怀里,古盈癑这回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浓烈的爱意,她的心底暖呼呼、甜滋滋的,任海风再怎么冰凉也驱不散她心头的暖意。 “癑儿,你的决定是什么?”李云昊突然出声打断这对有情人的含情脉脉。 “我……”古盈癑的心底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她挣扎了许久,终于痛下决心地说道:“李大哥,对不起,我不跟你回去了。” 就让她做个自私任性、违背婚约的人吧!她就是不想离开他的身边! 她再也不想承受那种椎心刺骨的痛苦和日思夜念的折磨了,尤其是在得知他也是爱她的之后,她更无法承受与他分离的痛楚了! “癑儿,你可是考虑清楚了?”李云昊理智而冷静地问道。对于她的决定,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迸盈癑坚定地点点头,决心要随着心爱的男人回到迷雾之岛,此刻她心中惟一的缺憾与愧疚是她这个任性自私的决定,肯定会令她爹娘伤透了心,她真是个不孝的女儿! “李大哥,请你转告我爹,说我……” “癑儿!”古兆吉的叫唤声打断了古盈癑的话。他在李云昊派去的侍卫护送之下,也自郑府匆匆赶来了。 “爹!”古盈癑见着了爹爹,反射性地想挣月兑凌世凡的拥抱迎上前去,却让凌世凡给搂得更紧了。 “盈癑,别……请你别离开我。”向来倨傲自负的凌世凡,难得会有低声请求的时候,这实在是因为他太爱她的缘故,他怕一放开她,就会从此失去她了。 迸兆吉一言不发地站在岸边,沉默地盯着船上的女儿与凌世凡许久,才严肃而认真地开口问道:“凌世凡,你可会爱癑儿、呵护癑儿一辈子?”古兆吉的问话令凌世凡大感振奋,他隐约明白古兆吉问这个问题背后的含意。 “我会!”他毫不迟疑地答道:“我会用我的生命护卫她、用我一辈子的时间来爱她!我对她的爱至死方休!”这番信誓旦旦的宣告惹得古盈癑热泪盈眶,而古兆吉和李云昊则是彼此交换了视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癑儿,你就跟着他吧!”古兆吉终于安心将女儿交给这个海盗首领了。 “但……我和李大哥的婚事……” “对爹来说,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婚礼的事你就别担心了,爹会亲自去向镇东兄请罪,请他取消婚礼。” “不,古世伯,您千万别这么说。”李云昊说道:“都是当初我坚持不取消这桩婚约的错,这件事我自会向家父请罪。” 迸兆吉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李云昊是既赞赏又遗憾。这么一个气度超凡、卓尔不群的男人,当不成他女婿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他还有另一个女儿能嫁给他,那该有多好! 迸兆吉暗忖了片刻,又突然转头对凌世凡说道:“要我将癑儿交到你手中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请说。” “将云昊的妹妹云霓送回将军府。”既然他女儿当不成李家的媳妇,至少能帮李家找回女儿也好。 “这……”凌世凡为难地蹙起了眉头。“李家小姐早已与我二弟凌世伦私奔了,我也曾派人查探他们的下落,但却一直没有消息,所以……这件事恐怕我是爱莫能助。” 虽然他之前曾信誓旦旦地要将世伦揪回来,并还要将李云霓送回将军府去,但是……在他亲身经历了爱情的百般滋味之后,又怎么忍心拆散一对有情人? 而且,他相信李云霓当初既是毅然决然地选择和世伦私奔,肯定是爱世伦至深,因此他相信就算他找到了他们,李云霓也一定不愿离开世伦的。 “这样啊……”古兆吉和李云昊相视一眼,两人对于要顺利寻回李云霓都感到不甚乐观。 突然,李云昊瞥见船的桅杆附近藏着一个娇俏美丽的女人,正睁着晶亮灵活的美眸在窥伺着这一切,李云昊的心思一转,忽然毫无预警地纵身跃上船去,当他敏捷利落的身影再度返回陆地时,他的怀里多了个女人——凌舞靖。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凌舞靖一边挣扎一边叫嚷。 她本来是待在船舱里的,但是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便悄悄地溜上甲板想看热闹,谁知道热闹还没看够,竟就落入李云昊的手中,真是呕死她了! 李云昊的动作实在太快、也太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了,凌世凡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的掳人举动。 “李云昊,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妹妹!” “你妹妹?很好。”李云昊满意地微笑,心想他可真是掳对人了。“凌世凡,若你想要回你妹妹,就得拿我妹妹来换!我在将军府恭候大驾,随时等你带着云霓来换人。” 不等凌世凡开口说话,凌舞靖早已噼哩啪啦地大声开骂。“李云昊,你卑鄙无耻!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来威胁我大哥?枉费你还是个大名鼎鼎的将军呢!你根本和卑鄙小人没什么两样!” 李云昊对凌舞靖的叫骂一点也不以为意,他搂着挣扎不休的凌舞靖跃上马背,下一刻已绝尘而去。 李云昊一走,众官兵们也随之离去。 迸兆吉望着立于船上的一对俪人,女儿幸福的模样令他宽慰一笑地对凌世凡说道:“癑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有空时别忘了常带她回家见见爹娘。” 语重心长地叮嘱完之后,古兆吉也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 “银鹰老大,舞靖小姐被掳走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如让咱们冲进将军府,将舞靖小姐给救回来吧!” “是呀、是呀!否则要是李云昊伤了舞靖小姐,那可怎么办?” 众海盗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大有要直接杀进将军府救人的气势与决心。 望着凌世凡拧起的眉,古盈癑轻声说道:“别担心,我相信李大哥绝对不会伤害舞靖的。” “你怎么知道?”凌世凡半信半疑地望着她。 “我说的是真的!”古盈癑重重地点头,万分肯定地说道:“李大哥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更是个正直的好人,他是绝对不会欺侮舞靖的。” “是吗?”凌世凡暗自沉吟了一会儿,忽而扬起一抹邪谲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李云昊他可就是自作自受了。” “自作自受?”古盈癑不了解。 “如果李云昊真如你所说的,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那他就绝对不会迁怒、伤害舞靖的,但是……”凌世凡又是坏坏一笑。“古灵精怪的舞靖可不会安安分分地当个人质,说不定没多久她就会整得李云昊惨兮兮,然后自己逃回迷雾之岛来。” “说得也是。”古盈癑轻轻一笑,已能想象出李云昊对凌舞靖大感头疼却又拿她没辙的画面。 或许……在他们互相对立、唇枪舌战之际,也能擦迸出爱的火花呢! 也许是基于补偿的心理吧!迸盈癑是真心希望李云昊也能找到心爱的女人。 仔细想想,活泼慧黠的舞靖和俊伟威仪的李云昊似乎挺相配的,至于他们是否真能滋生爱苗,就端看他们之间是否真有缘份了。 “在想什么?”凌世凡温柔地低问。怀抱着心爱的女人,令他心里既踏实又满足。 “我在想李大哥……” “不准!”凌世凡突然醋意横生地打断了她的话,霸气地宣告:“从今以后,你的心里只能想着我,不许你想其他的男人!” “你好专制霸道哦!”古盈癑的嘴里虽抱怨着,心坎儿却是甜蜜的。 早知道他也是爱她的,她就不必白白浪费那么多的泪水了。 呵!这幸福来得虽有些迟,但是无妨,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与心爱的他厮守到老! “我就是专制霸道,你现在想逃开已经来不及了,我的银鹰夫人!” 凌世凡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她长而火热的一吻,众海盗见状忍不住在一旁起哄地欢呼怪叫。 不等正“忙碌”的凌世凡下令,众海盗们径自起锚开航,载着古盈癑航向她未来的家园。 在迷雾之岛上,有一辈子的幸福正在等待着她……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偿爱1:恶盗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