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爱契约》 第一章 方砚灵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温热的鸡汤,递给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父亲方崇立。 “爸,早上我听左医师说,你身体的检验报告今天就会出来,只要结果一切正常,大概明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太好了!”方崇立一听见可以出院,精神大好。“没想到我只不过是开个小刀,竟然一住院就住了大半个月,现在总算可以出院了。” 方崇立一面喝着鸡汤,一面在心里盘算着他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直奔由他一手创立的“方氏贸易公司”,亲自监控一项庞大投资计划的进行。 “爸!你开刀的部位可是心脏耶!怎么会是开什么‘小’刀呢?”方砚灵啼笑皆非地指正父亲的说法。“再说,你才刚开完刀,待在医院里多休息个几天也是应该的。公司里有许多能干的主管们顶着,你这个老板就算缺席了大半个月,公司也不会倒闭的。” 案亲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方砚灵怎么会不知道呢? 自从母亲在三年前不幸去世后,父亲意志消沉了好一阵子,等他好不容易从丧妻之痛振作起来,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毅然辞去了某大型企业高阶主管的职位,凭着一己之力创立了现在的“方氏贸易公司”。 鲍司的规模虽然不大,充其量也只能勉强挤入中小企业之林,但是由于公司的营运十分正常、运作相当上轨道,因此历经了几次大大小小的金融风暴,倒还都能安然地度过。 方砚灵明白父亲为公司投入了相当多的心血,但是她担心年近六旬的父亲会负荷不了沉重的工作压力,把身体给搞垮了。 像这次,父亲毫无预警地在家中倒下,简直快把她给吓死了!她已经失去了挚爱的母亲,可不想连惟一的亲人也失去! “唉,砚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上业集团’的一大笔资金,要投入一项庞大的投资计划,这是‘方氏贸易公司’跃升为大型企业的大好契机,我这个老板怎么可以不全心投入呢?”方崇立放下手中的鸡汤,突然面露担忧之色地望着美丽的女儿。“倒是你,你这半个月几乎天天到医院来照顾我,难道不怕被你报社老板炒鱿鱼?” “放心吧!我们记者不必整天待在报社里,还是可以工作的。”方砚灵指指放在一旁桌上的笔记型电脑,这可是她用来撰写新闻稿的吃饭工具。 当记者就有这个好处,不必整天耗在办公室里做着一板一眼的行政庶务,再加上她负责的是资讯版的新闻,而她有位好友的老公恰巧就是国内某大知名电脑公司的董事长,因此在父亲住院的这段期间,她特别央请友人的老公让她做一系列的人物专访,也就勉强这么交差过去。 “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就好。”方崇立安心地点点头,突然想到——“对了,你说等会儿左医师会来?” “是呀,他会带着你的身体检验报告过来。” “这次我心脏开刀,还好有左医师亲自操刀,手术才会这么安全顺利。” “嗯,他算得上是我们方家的大恩人呢!” 他们父女口中的左医师,是这间医院心脏科的权威医师左宥辰,更是国内医界颇富盛名的名医。 “砚灵,我看得出来,左医师对你很有好感呢!”方崇立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女儿脸上的表情。 “嗯……我知道……”方砚灵的俏脸一热,白女敕的脸庞立刻染上美丽的红晕。 这半个月来,左宥辰对他们父女嘘寒问暖的程度,远超过一个医师对病人所应付出的关心。虽然左宥辰至今仍未直接向她表白,但是对于他老是追着自己的热烈目光,她也并非毫无所知。 三十二岁的左宥辰,不但长得高大俊挺,鼻梁上的那副金丝边的眼镜更是为他增添几许斯文优雅的气质。对于她能够在短短半个月内独得左宥辰的青睐,简直羡煞医院里的众护士们。 老实说,方砚灵对左宥辰也颇有好感。当然啦!谁会讨厌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更何况他又是这么一个条件特优的黄金单身汉。 望着女儿绯红的脸颊,方崇立正打算调侃她几句时,左宥辰正巧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左医师,你来得正好,我们才刚聊起你呢!”方崇立一见到他,立刻热络地攀谈了起来。 “哦?不知道你们在聊我什么?”左宥辰好奇地问道,一双眼睛专注而热情地凝望着方砚灵。 以左宥辰的条件而言,身边自然不乏刻意想亲近他的女人,也见多了各式各样的美女,但是从没有一个女人像方砚灵这样,能够在见面之初就给他强烈的撼动。 在手术台上冷静理智的左宥辰,在感情方面是个热情而专一的人,他对方砚灵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定她是他此生的伴侣! 方崇立将左宥辰的反应看在眼里,突然语出惊人地道:“我们刚才在聊……如果我有像左医师你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婿,我和我老伴的在天之灵都会替砚灵感到高兴。” “爸!我们刚才才不是在说这个呢!”方砚灵满脸酡红地抗议。 虽然她不否认自己对左宥辰也有好感,但那顶多也只能算是欣赏而已,根本还谈不上什么爱情呀! 包何况,人家左宥辰根本就没有向她告白,父亲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真是羞死人了!方砚灵真恨不得此刻有个地洞可以让她钻进去。 相对于方砚灵的羞窘,左宥辰一听见方崇立的话,心中大喜过望,他兴奋而热切地拉起方砚灵的双手,冲口说道:“砚灵,嫁给我吧!” 此话一出,不但是方砚灵怔住,就连方崇立也当场傻眼了。 嫁给他?这也未免太突然了吧!他们甚至还谈不上是男女朋友呢!就算要论及婚嫁,不也该先试着交往看看吗? “我……这个……”方砚灵结结巴巴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度过最初的震惊之后,方崇立试探性地说道:“左医师的条件这么好,身边一定不乏许多大家闺秀、名媛淑女吧?砚灵配你是高攀了。” “方伯父,您千万别这么说。”左宥辰急切地表明他的心意,“请您相信我,我对砚灵绝对是真心的!虽然我和她相识只有短短的半个月,但我心中早已认定砚灵就是我今生的伴侣!” 由于方崇立的身体检验一切正常,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左宥辰深怕从此和方砚灵断了联系,所以才急着把握时机向她求婚。 方崇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原本就很欣赏左宥辰的为人,而此刻左宥辰真挚的态度不似作假,因此他更没有反对的意念。 “我是乐观其成啦!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砚灵自己的意思了。” 一听方崇立这么说,左宥辰差点就顾不得医师应有的冷静形象而大声欢呼出来,他热切地凝望方砚灵,说道:“砚灵,嫁给我吧!” “我……”方砚灵有点不知所措,这么突然地要她决定终身大事,真叫她有点无所适从。 她失措地看着左宥辰,再望向父亲;前者给她深情的凝睇,而后者给她鼓励的微笑。 “砚灵,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方宥辰认真地宣誓。 或许是左宥辰真诚的表情撼动了她,再加上父亲的赞同认可,还有自己原本就对左宥辰有着相当的好感,因此方砚灵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轻轻地点了个头。 “太好了!”一见她点头,方崇立和左宥辰立刻高兴地欢呼出声。 整间病房里,顿时充满了欢喜的气氛。 望着两个开心得只差没有手舞足蹈的男人,方砚灵发自内心地微笑着,此刻她真的相信自己的未来将是幸福的…… “自由夜”是台北东区一间颇富盛名的pub,今晚老板高挂起“本日公休”的牌子,在pub内为好友左宥辰举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单身派对,庆祝他明天即将如愿地迎娶美娇娘为妻。 俊美斯文的左宥辰,今晚显得格外地意气风发。自从他一周前在医院里向方砚灵求婚成功后,他立刻着手添购新房、布置新居,以惊人的效率在短短一周内将一切打点好。 明天,他就要和方砚灵到法院去公证结婚了,而他那一脸幸福的笑容,真是羡煞众人。 “大哥,恭喜你。”一个低沉的嗓音在左宥辰的背后响起。 左宥辰一转身,立刻对来者露出笑容。“宥安,你来了!” 左宥安是左宥辰的弟弟,他一出现,立刻抢走了左宥辰不少的光彩。 一百八十六公分高的左宥安,比他的哥哥左宥辰还要高大壮硕,刚毅的眉、犀利的眼、薄而紧抿的唇,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领导者特有的狂狷霸气。 左宥安虽然是左家的次子,但是由于身为长子的左宥辰立志从医,因此拥有商业才能的左宥安,自然就接下了家族事业——“上业集团”的担子。 以区区三十岁之龄便顶着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上业集团”总裁头衔的左宥安,和在医界赫赫有名的左宥辰皆是众人眼中的金龟婿。只不过,等过了明天之后,左家就少了左宥辰这一只“金龟”了。 “对了,宥安。”左宥辰突然略显忐忑地问道:“爷爷……还不知道我要结婚的事吧?” “我没有告诉他。”左宥安微蹙起眉,面露不赞同之色。 别说是爷爷了,恐怕就连移民加拿大的爸妈也不知道他们的长子明天就要结婚了! 左宥安真搞不懂他大哥究竟为什么要这么仓促得决定结婚,而且还再三叮嘱他别把这件事情告诉爷爷,这简直太古怪了。 “那就好。”左宥辰放心地笑了。 望着左宥辰的笑脸,左宥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哥,你突然决定闪电结婚,不怕爷爷会反对吗?” “就因为怕爷爷会反对,所以我才决定先斩后奏,并且不订婚而直接结婚。” 左家的爷爷是个固执且门第观念相当深的老人,从他们兄弟俩满二十岁起,爷爷总是耳提面命地告诉他们,将来娶妻一定得娶国内前五十大企业的老板千金,说什么这样才算门当户对。 若是以爷爷严苛的标准来看,家境仅能算是小康的方家,别说是和左家“门”当“户”对了,就算是连个“车库”也对不上! 然而,左宥辰早在第一眼见到娇美可人的方砚灵,就认定了她是他今生的新娘,因此他怎么能因为爷爷根深蒂固的古板观念而抱憾终身呢?所以他只有选择闪电结婚,抢先一步造成结婚的事实,让爷爷想阻止也无从阻止起。 对于感情狂热专一且全心投入的左宥辰,一旦爱上了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他爱砚灵!他一定要娶她!就算事后会遭到爷爷严厉的责骂、不谅解,他也在所不惜! 看大哥一脸坚决的模样,左宥安的眉头愈拧愈深,他从不知道向来理智的大哥一碰到爱情竟会变得如此激狂且一意孤行。 “大哥,难道你没有想过,你们的婚姻若是得不到爷爷的认同,嫂子在家里怎么会过得快乐?毕竟婚后你们还是得住在家里、面对爷爷呀!”左宥安真觉得他大哥把结婚这件事想得太简单、太单纯了。 “你说的问题我早就已经想过了。事实上,结婚之后我打算要和砚灵搬出去住。” “什么?你要搬出去?”左宥安大感诧异。 他们的父母早在多年前就移居加拿大了,而左宥安为了工作上的方便,在公司附近买了一间房子,因此目前左家在阳明山上的豪宅就只有左宥辰和爷爷同住而已。如果大哥婚后再搬出去,那岂不只剩爷爷一个人独守着那幢一百多坪的大房子? “嗯,我连新房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明天我和砚灵一结完婚,我们就会住进去,至于家里……”左宥辰期盼地问道:“宥安,你愿不愿意搬回去住?这样爷爷也有个伴。” “这……再说吧!”左宥安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毕竟位在东区的公司离阳明山实在是太远了。 随着夜愈深,莅临这场单身派对的友人也愈来愈多,一伙人百无禁忌地喝酒笑闹,大家的情绪都极为高昂亢奋。 “宥辰!有你的电话!快点过来接!”pub老板在吧台边大喊。 大伙儿闻言起哄嚷道:“该不会是你老婆打来的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也要听!” 一群人簇拥着左宥辰来到吧台边,其中一人还故意按下电话的免持听筒按键,想听听他们小俩口谈情说爱。 “我就是,砚灵,有什么事吗?”看见左宥辰温柔的眼神,众人不约而同地作出翻白眼、呕吐的动作。 “我……明天……”方砚灵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的。 “怎么了?你紧张得睡不着吗?” “不是的……关于明天……我想……” “别想太多了,去喝杯温牛女乃然后上床去睡个好觉吧!”左宥辰柔声安抚着,心想她大概是得了结婚前患得患失的准新娘症候群吧? “不,你听我把话说完……”方砚灵停顿了一会儿,而后她像是用破釜沉舟的决心硬声说道:“明天的公证结婚……取消吧!” “你说什么!?” 取消明天的公证结婚?方砚灵的这句话有如原子弹一般,将左宥辰的脸色炸得一阵青一阵白,也将围在电话旁边凑热闹的友人们炸得面面相觑,原本热闹狂欢的pub霎时陷入一片凝重的死寂。 “我说,我明天不和你去公证结婚了,我不要嫁给你。”电话那头传来方砚灵冷淡而坚决的声音。 “为什么?既然你不嫁给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婚?”左宥辰激动地对着电话嘶吼,心中有股想砸了电话的冲动。 “那是因为那时我爸还躺在病床上、还是你的病人,我怕如果我不答应你的求婚,你会对我爸爸不利,现在既然我爸已经顺利出院,人也已经无恙了,我自然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 围在电话边的众人,听见方砚灵将他们的好友说成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劣医师,皆露出忿忿不满的神色。尤其是左宥安,他紧握着拳头,恨不得亲手扭断这个女人的颈子! “我不相信!” “别傻了,左医师,你当真以为我是因为爱你才答应嫁给你?”方砚灵轻笑了几声后突然问道:“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 “在哪里?” “我正和我的男人在宾馆里幽会呢!” “宾馆?”左宥辰像是被人痛揍一顿地踉跄了数步,还好有左宥安适时扶住了他,否则他极有可能会狼狈地跌坐在地。 “是啊!不信的话你尽可以打电话到这里来确认,不过……你可能会打搅到我们的恩爱呢!”方砚灵暧昧地笑笑,接着说出宾馆的名称、电话和房间的号码之后,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这通宛如晴天霹雳的电话,使得原本单身派对的欢乐气氛荡然无存,整间pub静得连左宥辰激动的喘息声都清晰可辨。所有人皆用着同情的目光望着左宥辰,却没有人敢开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由左宥安打破了这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哥,算了吧!像她那种女人,幸好你没有真娶了她。”此话一出,众人皆赞同地猛点头。 “不!我不相信!我要打电话过去确认!” “大哥,她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绝了,你还打电话过去做什么?像她那种水性杨花、玩弄感情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左宥安虽然从未见过方砚灵,但是她在他心中的评价已因为这通电话而跌至谷底、永世不得翻身! “不,我不许你说砚灵的坏话!”左宥辰激动地揪住左宥安的领子吼道。“她一定只是在跟我开玩笑而已!她不会真的和别的男人在宾馆,只要我打通电话过去,就可以证明这通电话只是她的一个玩笑!” 左宥辰松开左宥安的衣领,抓起电话就要按下按键。 “大哥,别打!”左宥安抢走电话听筒,试图阻止左宥辰打通电话。 左宥安看得出他大哥目前的情绪已经激动到略显歇斯底里的地步了,如果再让他遭受残酷的打击,他一定会崩溃的! “走开!别管我!”左宥辰抢回电话,粗鲁地推开左宥安,迅速地拨通宾馆的电话,并转接到方砚灵所说的那个房间。 “喂?找谁?”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电话的那头还隐约传来男女在翻云覆雨时的销魂吟哦声。 “我……我找方砚灵……”左宥辰不但声音在抖,就连握着听筒的手也不住的颤抖。 老天保佑!这个男人会告诉他那里没有方砚灵这个人! 但是,显然老天没有听见左宥辰的祈求,电话那头很快地传来方砚灵不耐烦的声音。 “左医师,你现在总该认清事实了吧!我根本一点也不想嫁给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还要继续刚才被你打断的‘好事’了,再见!”在电话被挂断之前,男欢女爱的申吟喘息声清清楚楚地传到左宥辰的耳中。 “不!这不是真的!”左宥辰激动地将电话摔个稀烂,跌跌撞撞地冲出了pub。 “大哥!”左宥安见状不放心地追了出去。 原本一场欢乐的单身派对,就这样像场荒谬闹剧似的凌乱收场。 “现在你满意了吧!”方砚灵挂下电话,含怨带怒地瞪着眼前的老人。 大约一个小时之前,她在家中接到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件重要的事情约她在一间咖啡厅里详谈。 方砚灵原本不想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老人,谁知他竟撂下话来,说如果她不赴约,“方氏贸易公司”将会面临倒闭的命运。 迫不得已,方砚灵只好瞒着父亲出门赴约,但没想到这个老人竟然就是“上业集团”总裁的爷爷,而他一见面就以要收回“上业集团”借贷给“方氏贸易公司”的巨额资金为要胁,逼她主动和左宥辰解除婚约。 方砚灵虽然没有介入公司的营运,但她很清楚如果“上业集团”突然抽回那笔巨额的资金,“方氏贸易公司”势必难逃周转不灵而破产倒闭的命运。 案亲的心脏才刚开完刀,如果突然承受公司倒闭的重大打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方砚灵根本没得选择,只能向这老人妥协。 为了要取信于左宥辰,她还被迫到这间宾馆来演出一场红杏出墙的下流戏码。 罢才接起左宥辰电话的男人看起来像是这位老人的随从或管家,而那一阵阵让左宥辰误会的煽情申吟声……方砚灵瞥向电视上正播放的激情,忍不住面红耳赤。 “你做得很好。”左爷爷示意一旁的管家关掉电视。“由于你明智的决定,挽救了你父亲的公司。” 望着老人倨傲的神态,方砚灵忍不住问道:“你和宥辰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阻止我们结婚不可?你这么做对宥辰并不公平……” “宥辰不会知道的!”左爷爷打断方砚灵的话,冷冷地说道。“关于今天我来找你的事,希望你守口如瓶。我想,你不会希望因为你一时的失言,而导致你父亲公司破产的命运吧?”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尤其是宥辰。”事实上,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不想见到她了。“但是,我可以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阻止我和宥辰结婚吗?” 她要跟宥辰结婚,关眼前这老人什么事?他为什么要从中阻挠? 难道……难道这老人属意宥辰当他的孙女婿,所以才会不择手段地要她主动解除婚约? “因为你不配嫁给他!”左爷爷毫不客气地批评。“想要当我的长孙媳,至少也得是前五十大企业的千金,才称得上门当户对。你们“方氏贸易公司’我看连前‘五千’大都排不上!想要嫁入左家当大少女乃女乃?方小姐,我建议你先秤秤自个儿的斤两吧!” 前几天,左爷爷无意间发现他的长孙竟然打算瞒着他,要和一个认识才半个月的女人公证结婚,他震惊之余立刻命人去查清方家的底细,赫然发现原来宥辰要娶的女人,就是前阵子才向“上业集团”借贷一笔巨额资金的“方氏贸易公司”老板的女儿。 这个巧合,让左爷爷有了和方砚灵“谈判”的必胜筹码。因为双方公司虽然有签订正式且具法律效力的合约,但是凭“上业集团”的财富,根本不把那一点违约金放在眼里,倒是“方氏贸易公司”若是临时失去这一笔巨额的资金,极有可能会因为周转不灵而宣告倒闭。这也正是左爷爷笃定方砚灵一定会屈服的最主要原因。 “你说什么?宥辰是你的孙子?”方砚灵诧异地瞪大了眼。“那么他和‘上业集团’的总裁是……” “宥辰是宥安的哥哥。”说起这两个优秀的孙子,左爷爷面露骄傲之色。 “原来如此……”方砚灵愣愣地点头,心中正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和宥辰认识半个月以来,他从未提起过他的家庭背景,因此方砚灵也只知道他是个医师,根本不晓得他竟然和“上业集团”的总裁是兄弟! 现在她终于知道这个老人为什么要阻止她和宥辰结婚了,因为这老人——也就是宥辰的爷爷根本就认为她配不上他的长孙! “现在你应该很清楚自己配不上宥辰了吧!”左爷爷高傲地说道。“方小姐,请你记住你的承诺,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今天的事,更不许你再缠着宥辰不放,否则别怪我运用商场上的力量搞垮你家的公司。” 撂下话之后,左爷爷在管家的陪同下迅速离去。 一个人待在这间狭小的宾馆房间里,方砚灵真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与挫折感。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现在这种开明的年代里,竟还有像左爷爷这样严格坚守着门第观念的顽固老人! 为了父亲的身体状况及公司着想,方砚灵不得不屈服,因为她知道财大势大的“上业集团”若是有心想搞垮“方氏贸易公司”,根本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方砚灵挫败地垮了肩,心中充满了对左宥辰的愧疚。 尽避破坏他们婚礼的始作俑者是左爷爷,但是她仍觉得自己对不起左宥辰,因为她相信她刚才的那通电话一定深深伤害了他,可偏偏她又有苦难言,无法向他解释或道歉。 除此之外,她还得想个取消婚礼的藉口来瞒过父亲,否则要是让父亲知道“方氏贸易公司”的安好是用他女儿的终身幸福换来的,他一定会感到自责内疚的。 “唉……”面对这难以收拾的一团混乱,方砚灵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惟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她和左宥辰相识才不过半个多月,她对他的感情还没有深到刻骨铭心、永志不渝的地步,因此被迫取消婚礼虽然难免会感到心痛、难过、深受打击,但是她相信自己应该很快就能挥别伤痛的。 只希望宥辰也能尽快恢复精神、振作起来…… 第二章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左宥安一个箭步冲进左宥辰的房里,抢走他手中的酒瓶,忧愤交加地嚷道:“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已经在电话里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根本就只是在玩弄你的感情而已,为了那种该死的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经过昨晚的一阵混乱,左宥安原本以为他大哥今天的情绪应该会稍微冷静一点,谁知道他中午时打电话到医院去,医院里的人竟说他大哥已经回家了。 左宥安直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不顾他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连午餐也没吃就立刻驱车赶回阳明山的左家大宅,没想到竟发现他大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个酒鬼似地猛灌着烈酒。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左宥辰显然已经喝多了,他激动地大吼道。“今天早上,有一个病患死在我的手术刀下!你听清楚没有?我用我的手术刀杀死了一个病患!” 左宥安闻言先是一愣,毕竟医术高超的大哥至今仍未有手术失败的例子,更遑论是因为手术失败而导致病患死亡了。 “大哥,你太钻牛角尖了。那个病患不是你杀死的,你的手术刀是要救他而不是杀他,你已经尽你的全力了,救不活那个病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不!他本来可以活下来的,是我害死他的!”左宥辰激动地抢回酒瓶,猛灌了一大口烈酒之后才又说道:“他才是个十七岁的男孩子呀!他本来应该会有大好的前程、美丽的未来,可是却为我的失误而害死了他!” “大哥,你别太自责了!开刀哪有保证每次都会成功的呢?更何况你执行的是复杂的心脏手术?”左宥安试图安抚大哥的情绪。 “不,这全都是我的错!我今天根本不应该去开这个刀!”左宥辰激动地将酒瓶砸向墙壁,哐啷一声,玻璃酒瓶碎了一地。 “大哥,你别这么激动……” 为了怕左宥辰在过度激动中伤了自己,左宥安伸出手想抓住他,却被他用力推开,而左宥辰也因为酒醉加上重心不稳而跌坐在地。 “我今天满脑子都是砚灵、都在想着她为什么要和我解除婚约?其他的医师看我情绪不稳,都劝我请假休息一天,是我执意要开这个刀的!我本来想藉着执行手术来转移我的注意力,可是……可是我在开刀的时候还是满脑子想着砚灵!因为我在手术进行中神思恍惚,结果竟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那个少年是被我害死的!我真是该死!我根本没有资格当个医师!我是个杀人凶手!”左宥辰痛苦地抱头嘶吼。 左宥安被这番话给震住了,他的脑袋霎时因为过度的紊乱而呈现一片空白,他整整怔立了一分多钟才回过神来。 又是方砚灵!一切都是这个该下地狱的女人惹出来的祸! 左宥安胸中燃着熊熊的怒火,犀利如鹰的黑眸迸射阴鸷的恨意。 这个女人最好祈祷她不要有任何把柄落在他的手中,否则他绝对会让她悔不当初惹上了左家的人!他绝对会要她生不如死! 左宥安强压下心头的怒焰,现在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先安抚大哥的情绪。 “大哥,别想太多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一阵子。”他使劲将仍坐在地上的左宥辰扶到床上。“这样吧!我帮你去向医院请一个月的长假,你找个喜欢的地方好好地去度个假、放松心情吧!” “休息?度个长假?”左宥辰若有所思地低语,整个人看起来镇静了许多。 “对!向医院请假的事我会帮你办妥,你现在什么也别多想,只要好好地躺着休息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医院的假……帮我请久一点吧!” “没问题,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为了怕左宥辰又酗酒,左宥安还特地将房里的酒全部搜括带走。 临去之前,左宥安回头看了一眼颓然萎靡的大哥,忍不住摇头叹气。 情这一个字,可真是害人不浅! 左宥安跑了一趟医院替大哥请了一个半月的长假,又回到“上业集团”主持完一场重要的会议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由于担心大哥的状况,左宥安不顾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立刻驱车回到阳明山的左家大宅。 “啊——”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响彻整间左家大宅。 左宥安先是一愣,没想到他才一踏进玄关,迎接他的竟是如此凄厉至极的尖叫。他疑惑地寻找声音来源,发现尖叫声是从二楼传来的。 二楼!?左宥安的呼吸一窒,心脏猛然紧缩。 大哥的房间是在二楼,难道会是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吗? “怎么了?”左宥安第一个抵达现场,发现一名女仆满脸惊恐地跌坐在大哥的房门前,惨白的脸色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晕倒。 “我……大少爷……”女仆受了极大的惊吓,连话都说不太出来。 “大哥他怎么了?你快说呀!”左宥安焦急地逼问女仆。他下意识地不愿走到大哥门口一看究竟,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大……大少爷他……他……他……”女仆浑身剧烈地颤抖,仍是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年迈的左爷爷在管家陪同下也来到了二楼,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有着和左宥安同样的焦急与不安。 “宥辰他到底怎么了?”左爷爷沉声斥问。 在众人的注视下,女仆只得强忍着恐惧,颤巍巍地说道:“大少爷他……他全身都是……都是血……”女仆一边说着,眼睛不小心又瞥见房内骇人的景象,结果她连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全身都是血? 左宥安恐慌地冲进大哥的房间,在看见房里的景象后,他纵是一个大男人也不免觉得可怕。 左宥辰倒在床边的地上,他的心脏部位插了一把拆信刀,整个人躺在血泊之中,房间里散发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宥……宥辰这个孩子……怎么会想不开呢?”左爷爷看见爱孙的死状后,差点伤心激动得晕了过去,一旁的管家连忙扶住他。 左宥安连忙走到左宥辰旁,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伸手探他的鼻息,却沉痛地发现他早已气绝身亡。 “为什么?为什么?”左宥安激动地捶打着床,顿失亲人的伤痛使他忍不住落下两行男儿泪。 泪光中,左宥安瞥见床头柜上摆着一封署名要给他和爷爷的信,他强忍着悲痛将信拆开,抽出一张信纸,上面的字迹不但歪斜凌乱还有点语无伦次,显然左宥辰是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写的—— 爷爷、宥安: 我身为一个医师,竟然犯了严重且无法挽回的错误,因为我不可饶恕的过失,一个年轻而美好的生命死在我的手中。我愧对少年、愧对少年的家属、更愧对医院。良心的谴责和内疚使我无颜活在这个世上,杀人偿命,我杀了那少年,所以我必须偿命…… 我会做这个决定与砚灵完全无关,我好爱好爱她!她是个好女人,你们千万不要怪罪她,更别为难她,我真的爱她,虽然她并不像我爱她一样爱我……我是真的想娶她!我爱她…… 爷爷、宥安、还有在加拿大的爸妈,我对不起你们……请原谅我……我是个不肖子…… 宥辰绝笔 “方、砚、灵!”左宥安愤恨的怒吼从齿缝间迸出。 虽然大哥在这封信中宣称他的死与方砚灵无关,但是大哥今天会走上绝路,完全是方砚灵一手造成的! 若不是她该死地玩弄大哥的感情,大哥也不会情绪不稳、不会手术失败、不会害死那名无辜的少年、更不会为了要借酒浇愁却在酒醉恍惚之间一念之差地走上绝路! 他一定要报仇!他一定要让那个叫做方砚灵的女人悔不当初、痛不欲生! “爸,可以过来吃早餐了。” 方砚灵将两盘培根煎蛋和两杯牛女乃放到餐桌上,轻声唤着仍坐在客厅看晨间新闻的父亲。 “哦,好。”方崇立正想起身,却被一则电视新闻给震慑住了,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似的呆掉了,两眼睁大地直直瞪着电视荧幕。 “怎么了?有什么重大新闻?发生空难了吗?还是运钞车被劫?”方砚灵好奇地凑过来看。 台北xx医院左宥辰医师昨晚在家中自杀…… 听见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看到电视画面中一间美仑美奂的豪宅,镜头甚至还拍到了老泪纵横的左爷爷,方砚灵如遭电击地僵立不动,过了半晌才不敢置信地掩口惊呼。 “宥辰他……他怎么会做这种傻事呢?” 他会是因为遭她拒婚,还有她被迫在宾馆演出的那场红杏出墙闹剧,受了太大的打击和刺激才想不开吗? 老天!他怎么这么傻?方砚灵既心痛又自责,豆大的泪珠不断地自眼眶滑落。 昨天以前还是好好的一个人,过了一晚却变成永远的天人永隔,这真是太可怕、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早知如此,当初她在医院里不要答应他的求婚就好了,这样左爷爷也不会找上她,硬逼着她要和宥辰解除婚约,而宥辰也不会因此而想不开做傻事了。 方崇立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心痛又不解地问道:“砚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宥辰昨天临时取消和你的公证结婚,是为了要等他父母自加拿大回来后再办一场热闹盛大的婚礼吗?他怎么会……怎么会……” 算起来左宥辰差点成了他的女婿,如今这女婿非但当不成,还从此天人永隔,方崇立觉得相当难过。 “这……”方砚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本来她以要等左宥辰的父母回国当作取消公证结婚的藉口,想先拖延一阵子再找理由告诉父亲她要和左宥辰解除婚约,没想到他却自杀了,这个噩耗实在太令人措手不及了,方砚灵到现在还不敢也不想去相信这个事实。 铃——铃—— 正当方砚灵无言以对的时候,电话铃声恰巧响起,坐在茶几旁的方崇立顺手接起电话。 “喂,我就是……什么?你说什么?”方崇立震惊的模样比听闻左宥辰死讯时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当初对方不是和我们签了合约吗……什么?对方没有任何的解释?那……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到公司去处理善后。” 方崇立神情凝重挂下电话,而后颓然地将脸埋进手掌中。 “爸,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发生什么事了?”方砚灵有种很坏的预感。 方崇立抬起头来,牵强地扯动嘴角。“没什么,你别瞎操心。” “爸!”方砚灵抗议地嚷道。“你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没什么的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别瞒我了。” “唉……”望着女儿坚持的表情,方崇立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道:“刚才‘上业集团’的人突然打电话到公司,说他们要冻结原本要借贷给公司的那笔巨额资金。” “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左爷爷明明说只要她和左宥辰取消婚约,“上业集团”就会依约将资金借贷给公司呀!为什么左爷爷说话不算话?难道……难道左爷爷把左宥辰的自杀怪罪到她身上? 太过分了!左宥辰的死她的确很难过、很自责,但是今天会发生这样的憾事,左爷爷也得负起一部分的责任呀!他怎么可以一味地归咎于她,还落井下石地想毁掉父亲的公司? “对方没有说明原因,而且原因现在也不重要了,”方崇立心力交瘁地用手抹了抹脸。“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向国外订购了一批货品,如果在月底以前筹不出钱付给卖方,不但‘方氏贸易公司’会倒闭破产,身为公司负责人的我也会背负一笔庞大的债务,到时候可能连我们这间房子也会被法院拍卖掉。” “什么?连这间房子也……”方砚灵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这间房子是母亲生前一手布置的,屋子虽不大,却有着他们一家三口温暖而美丽的回忆,如今连这间屋子都要不保了,怎不叫人黯然神伤? 望着在刹那间仿佛老了十岁的父亲,方砚灵既心痛又担忧。父亲才刚动完心脏手术,又遭受这么大的打击,她真怕父亲的身体会挺不住。 “爸,你别太忧心了,我来帮你想想办法。”方砚灵安慰着父亲。 “没有用的,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方崇立颓然丧气地摇摇头。 方砚灵思忖了一会儿,说道:“我去找‘上业集团’的总裁。” 她不知道左家在哪里,所以没办法直接去找左爷爷,惟今之计也只有去找“上业集团”的总裁左宥安了。 至于对方会不会有善意的回应,方砚灵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是她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上业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冠霖,今天下午和明天早上的会议就由你代替我来主持,所有开会需要的资料,我会吩咐苏秘书整理一份给你。” 为了要专心回家料理大哥的后事,左宥安特地吩咐苏秘书将他这两天的行程全部往后挪,至于这两天必须开的会议则交代柯冠霖——上业集团的总经理同时也是他的好友代为主持。 “还有今天的……”左宥安正要继续交代一些事务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左宥安略带不安地拧起眉,按下电话按键。 “什么事?”他明明吩咐苏秘书他今天不接任何电话的,难道她忘了吗? “总裁,对不起,”苏秘书充满歉意和为难的声音传来。“有位方小姐闯进办公室指名找你,我拒绝了她,可是她坚持要我问过你,否则不肯离开,所以……” “方小姐?”他有认识什么方小姐吗?左宥安先是感到一阵困惑,突然灵光一现地问道:“是方砚灵吗?” “是的。” 丙然是她!左宥安的脸色一敛,鹰瞳危险地眯起。 “五分钟之后再让她进来。”左宥安面色阴沉地挂下电话。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脸找上门来,哼!他倒要看看她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五分钟?你要见她?”柯冠霖疑惑地问道。“你在玩什么把戏?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想见到那个女人。” 身为左氏兄弟的好友,柯冠霖自是出席了前天的那场单身派对,也知道了方砚灵辜负玩弄了左宥辰的事。因此即使左宥安闭口不提,他也大抵能猜出左宥辰为何会想不开地走上绝路。 面对方砚灵这个罪魁祸首,别说是左宥安了,就连他都不想见到那个可恨的女人。 左宥安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道:“我怎么会不想见她?哼!就算她今天不主动来找我,我也会很快地找上她。” “找她做什么?”柯冠霖突然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要替宥辰报仇吧?” “没错。”左宥安突然将柯冠霖拉到办公桌后,并将他推坐在皮椅上。“你坐在这里。” “我坐你的位置干什么?人家找的人是你耶!”柯冠霖一头雾水。 “我自有打算,反正你只要坐在这里替我接见那个女人,别被她看出破绽就好了。” “喂喂!你要我冒充是你,又要我不能露出破绽,这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柯冠霖抗议道。 “这有什么难?她从未见过我们,根本就不会知道你是个冒牌货。” “话是没错,但是你要我冒充你做什么?”柯冠霖还是不解。 “你别管这么多,反正等会儿你别给她好脸色看,她要求什么一律拒绝,能让她多难堪就让她多难堪。”左宥安阴森冷酷的表情说明了他有多痛恨方砚灵这个女人。 “这……看在宥辰的分上,好吧!” 就在他们达成协议时,刚好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记住,千万别让她好过。”左宥安再三叮咛之后,立刻闪进一间办公室相连的小套房,透过一片单面镜窥伺着办公室内的一举一动。 坐在总裁位置上的柯冠霖深吸了口气之后,刻意用冷硬严肃的声音朝门外唤道:“进来。” 门一开,方砚灵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踏进总裁办公室里。 一看见方砚灵,左宥安和柯冠霖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也同时明白左宥辰为什么会如此钟情于她了。 她是个娇俏甜美的女人。淡扫娥眉下,是一双清澈灵黠的明眸;俏挺鼻梁下,是两片蛮润嫣红的唇瓣;将近一百六十公分的娇小身子,有着一副玲珑有致的身材,而此刻她略带忐忑的神情,简直像只误入陷阱的无辜白免,忒地惹人怜爱。 如果不是在左宥辰的单身派对上亲耳听见她绝情的话语,如果不是她亲口承认自己竟在和左宥辰结婚的前夕还与别的男人在宾馆里厮混幽会,光从她清纯甜美的外表来看,谁会料想得到眼前这看似单纯的女人,竟会是善于玩弄男人感情的蛇蝎美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美丽的女人果真是可怕的祸害! 柯冠霖收敛心神,提醒自己眼前这女人必须小心应付才行。 “方小姐,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敢踏进‘上业集团’的大门,我是不是该佩服你勇气可嘉?”柯冠霖让自己的声音充满恨意。 由“左宥安”不善的语气来看,方砚灵知道自己要说服他恢复借贷给“方氏贸易公司”的希望相当渺茫,但是想起父亲颓然丧志的模样、还有她那温暖可爱的家,方砚灵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挺直腰杆去面对眼前的“左宥安”。 “我今天是为我父亲而来的。”方砚灵直接道明来意。 听见她的话,左宥安在隔壁小套房里暗自叫糟,他忘记告诉柯冠霖他决定撤回借贷给“方氏贸易公司”的那笔资金了。 丙然,柯冠霖立刻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你父亲?”他连她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了。 方砚灵把他的迷惑当成是故意装傻,她有点沉不住气地说道:“左先生,你该不会是贵人多忘事,忘了你今天早上突然来通电话,没有半句解释就取消借贷给我爸公司的那笔资金吧?” 方砚灵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她发现眼前这“左宥安”的长相虽然和左宥辰同属于斯文端正型的男人,但是他的五官轮廓却和左宥辰一点儿也不像。如果非要勉强找出他们“兄弟”之间相似的地方,恐怕就只有架在鼻梁上的那副同样是金丝边镜框的眼镜了。 不过,天底下多得是长得不像的兄弟姊妹,或许他们兄弟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也不一定,因此方砚灵一点也没有对眼前的“冒牌货”起半点疑心。 “方小姐,我的心意已决,而且取消借贷的事已成定局,你不用再白费唇舌了。”柯冠霖好歹也是在商场上历练多年的人,他很快就从方砚灵的话中猜出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 “左先生,‘上业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既然你们已经和‘方氏贸易公司’签订了合约,答应要借贷一笔资金,怎么能临时反悔违约呢?难道你们不怕有损‘上业集团’的威望和信用?”方砚灵试着和他讲道理。 柯冠霖板起脸,冷冷地道:“你害死了宥辰,还敢奢望我们会以德报怨?方小姐,你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宥辰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是……” “别再说了!”柯冠霖粗鲁地打断方砚灵的话,一想到好友是因眼前这女人而死,向来好脾气的柯冠霖也忍不住对她发火。“总之我们‘上业集团’是不会伸出援手的,你们‘方氏贸易公司’就等着倒闭关门吧!至于那一点违约金,我们‘上业集团’根本不放在眼里!” 面对“左宥安”严峻的拒绝,方砚灵还想再做最后的挣扎。 “你……” “请回吧!”柯冠霖指着办公室的门,毫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我……” “方小姐,你再不离开,我就要请警卫把你轰出去了!” 眼看事情已毫无转圜的余地,方砚灵只得黯然地离开。 方砚灵的前脚一离开办公室,左宥安也跟着走出了小套房,脸上的表情阴沉难测。 “你做得很好。” “是吗?”柯冠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离开了总裁的座位,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我似乎可以明白宥辰为什么会迷恋上她了。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搞不好我也会爱上她。”毕竟她有着娇俏甜美的外表、玲珑有致的身材、以及“看似”纯真无辜的气质。 天使般的外表,魔鬼般的恶毒,这便是方砚灵的最佳写照! 左宥安紧抿着唇,暗沉的黑瞳有着明显的恼怒。他气自己明明知道方砚灵是怎么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明知道她是害死他大哥的罪魁祸首,但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他竟还会被她甜美的外表和虚假的气质所迷惑,甚至还有短暂的怔忡和失神! 可恶的方砚灵!懊死的女人! 他气自己竟会对她有这种不该有的失常反应,更恨她仗着自己的美貌到处招蜂引蝶、欺骗男人的感情,最不可饶恕的是她害死了他大哥,这笔血海深仇,他非报不可! 第三章 “唉……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方崇立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依依不舍地环顾这间住了十多年的屋子。 由于支付不出巨额的款项,再加上四处借贷无门,“方氏贸易公司”终究仍逃不过破产的命运,岂料前几天他们又突然接获法院寄来要查封房子的通知,这对方氏父女真是雪上加霜的打击。 “爸……”方砚灵心酸地望着父亲感伤的模样,却不知该从何安慰起。 “其实换个地方住也不错呀!毕竟这屋子都已经住十多年了!”为了怕女儿伤心,方崇立只得佯装坚强,但是心如刀割。 这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杨若云——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一手布置的,在若云不幸去世之后,他细心地保持着屋子里的所有陈设摆饰,如今却……唉…… 他真没用!竟然连这间房子都保不住!他对不起若云!他真是个差劲的男人! 一阵痛苦难当的痉挛蓦地袭向他的心口,方崇立顿时冷汗狂流,面色发青。 “爸?你怎么了?你撑着点,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方砚灵又急又慌地扔下手中的行李,扶住脚步踉跄的父亲。 “不,不用看医生了,我没事。”方崇立连忙摇头。 不是他不爱护自己的身体,而是他们现在已经负债累累了,哪还有余力负担昂贵的医药费? “可是爸……你的脸色好难看,我们还是去看医生比较保险。” “砚灵,爸真的没事,我只是舍不得这间屋子……”方崇立再次环顾屋子,眼里盛满了感伤。 “希望以后的屋主能够善待这间屋子。”方砚灵对这间住了十多年的屋子也同样充满了不舍之情。 “唉……”一提到日后的屋主,方崇立的心情更是沉重。“虽然法院还没有公开拍卖这间屋子,但是……我听说‘上业集团’的总裁对我们这间屋子是势在必得。” “什么?‘上业集团’的总裁?”不就是左宥安吗?他为什么想要这间屋子? 方砚灵懊恼地拧起了眉,她敢肯定不论他的原因是什么,他是绝对不会爱惜这间屋子的。 “唉……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宥辰的弟弟就是‘上业集团’的总裁,也难怪‘上业集团’会取消原本要借贷给‘方氏贸易公司”的资金,他们左家似乎把宥辰自杀的事怪罪到我们头上了。”方崇立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出了藏在心中已久的疑惑。“砚灵,你和宥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本来是好好的喜事却变成了丧事?” “这……”方砚灵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当初她为了保住“方氏贸易公司”而不得不向左爷爷妥协的事情如果让父亲知道,他一定会万分自责的。 “算了,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就别说了吧!”看女儿一脸为难的模样,方崇立也不再追问了,就怕刺激到她受伤的心。他相信宥辰的死一定带给她不小的打击,毕竟宥辰差一点就要成为她的丈夫。 方砚灵愧疚地望着父亲,心中充满了自责。若不是她当初答应了左宥辰的求婚,也不会接着发生这一连串的悲剧,那么今天“方氏贸易公司”不会倒、这间屋子也不会面临被法院拍卖的命运了。 “砚灵,别想太多了,公司倒了就倒了,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还平平安安地活着,只是这间房子……唉……我真是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妈……唉……若云……”方崇立哀戚地唤着妻子的名字。 方砚灵看在眼里,心里更是自责难过,她安慰地握住案亲的手,心中有了决定。她要再到“上业集团”去找左宥安,无论如何她一定想办法保住这间屋子。 “哼,没想到你脸皮满厚的嘛!”左宥安恶意地嘲讽,犀利的目光在昏暗灯光中像盯住猎物般地盯着方砚灵。 由于柯冠霖到南部出差,这个女人又找上门来,所以他只好亲自“纡尊降贵”地应付她。 也好,该是他主动展开报复的时候了! 为了不让她看出破绽,左宥安特地把办公室内的日光灯关掉,仅留一盏昏黄的台灯直直照向方砚灵。 此举虽然不免会引起方砚灵的怀疑,但是这样一来,不但他的真面目不会让她看见,还会使得她暴露在黑暗中惟一的明亮处,这让她像个待宰囚犯似的处于弱势,而他,就是那个准备将她判刑的执法者。 听见左宥安的声音,方砚灵微微一愣,她怎么觉得他的声音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样,是她听错了吗? 方砚灵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坐在总裁位置上的男人,但是由于左宥安是坐在逆光处,因此除了一团模糊的黑影之外,她根本看不清他的面貌。 她真不明白左宥安为什么要故弄玄虚,不过这不是她该关心的重点,她也没兴趣去过问他的怪异举动,她今天来找他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方砚灵深吸了口气,姿态谦卑地开口。“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求你。” “求我?”左宥安讶异地扬起眉,觉得她的话相当可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方砚灵不理会左宥安刺耳的讪笑,继续说道:“听说左先生准备买下我家。” “哼!你的消息还满灵通的嘛!”左宥安冷哼一声,随即恶毒地补上一句:“是从哪个姘夫那儿听来的?” 面对左宥安刻意的侮辱,方砚灵只能强迫自己忍气吞声,谁叫她有求于人! “在你买下我家之后,我希望你不要把它转手卖掉或是出租……” “笑话!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左宥安无礼地打断她的话,嗤笑道:“我要怎么处置那间屋子是我的事,只要我高兴,就算我要把它改建成宾馆,你也管不着!” “不!你千万别这么做!”方砚灵焦急嚷道。“我愿意用更高的价钱将它买回来,请你别动那间屋子!” 左宥安闻言哈哈大笑。“你愿意出更高的价钱?哼!难道你忘了你家早已经宣告破产,你们父女俩没有流落街头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有钱?” “我会努力工作,分期付款还给你。” “分期付款?要分几年?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家的负债就已经足够让你们一辈子无法翻身了,我若要等你把房子的钱付清,岂不是要等到发秃齿摇?很抱歉,我是个生意人,没兴趣做这种慈善事业,尤其是对你——方砚灵。”左宥安的语气充满了恨意。 他的话都已经说得这么绝了,方砚灵心里明白这件事已经很难有转圜的余地了,但是一想起父亲伤心欲绝的模样,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地继续和左宥安打交道。 “左先生……难道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家呀!” 左宥安不发一语地盯着方砚灵心急忧虑的表情,嘴角缓缓地露出一抹阴冷诡谲的笑意——当然,方砚灵是看不见的。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买回你家那间屋子,我倒是可以提供两条路让你选。” “哪两条路?”方砚灵欣喜地追问,心中升起一线希望。 方砚灵的反应早在左宥安的预期之中,他冷邪地扬起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条路是我同意你分期付款来买回你家的房子,不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必须由我来决定。” “那……方式呢?” “分两个月、两期,你必须每个月付我五千万元现金,也就是说,你必须在两个月之内筹出一亿元。” “什么?这怎么可能?”方砚灵倒抽一口气,惊愕地嚷道。“我家的房子根本就不值一亿元!” “既然到时候那间屋子的屋主是我,那么我说它值一亿,它就是值一亿。”左宥安端坐在黑暗之中,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方砚灵脸上震惊错愕的表情。“你想想看,如果我把那间屋子改建成酒店、舞厅,或是三温暖,它将会为我带来多大的收入!” 方砚灵的心蓦然下沉,她觉得左宥安似乎根本没有半点要让回屋子的诚意。 “除了分期付款的方式之外,你的第二个选择呢?”尽避她几乎可以肯定他所提出来的第二个选择不会比第一个选择要容易,但她无论如何还是得听听看。 “第二个选择……”左宥安轻笑出声,那轻轻柔柔的笑声却令方砚灵感到毛骨悚然。“你可以用你的身子来偿债。” “你说什么?”方砚灵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的,不是吗?”左宥安又是冷冷一笑,接着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要是个清白干净的处女。” 左宥安根本就不想碰这个害死他大哥的女人,他会提出这个条件只是单纯的羞辱她而已,因为他肯定她根本不是个处女! “你……”方砚灵气愤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宥辰的弟弟竟是个无耻的禽兽! 左宥安早已认定方砚灵不是个处女,现在更将她的气愤当成是懊恼——懊恼她早已不是处女之身,要不然她就可以用她的“初夜”换回她家的房子。 “如何?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一亿或是一夜?” “你简直欺人太甚!” 左宥安故作无辜地说道:“你怎么这么说呢?我可是依你所愿的提供你买回你家房子的机会。不过,我想你是不可能选择第一条路的,毕竟你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凑齐一亿元现金,就算你愿意下海去‘卖’,只怕也不值这个价钱。” 看方砚灵气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左宥安感到一丝报复的快感,他扬起嘴角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只剩第二个选择了。不过,我生平是不碰那些生张熟魏的不洁荡妇,所以如果你不是处女的话,那我也爱莫能助了,毕竟我可不想沾染一身的性病。” “你——没想到堂堂‘上业集团’的总裁,竟是一个乘人之危的无耻之徒!” “彼此彼此,你也不是什么贞节的烈女。”左宥安冷冷地反击。 方砚灵气急攻心地扭头就走,根本不想再多做解释! 气走方砚灵之后,左宥安一动也不动地坐在位置上,黑暗中,他的表情深不可测。 “事情还没完呢!”左宥安盯着被方砚灵甩上的门板,冷冷地宣告。 今天不过是一场小小的序曲罢了,他的复仇行动现在才要正式展开。 “欢迎光临。” 每当中午十二点一到,就是“筑园”咖啡店最忙碌的时候,方砚灵身穿着咖啡店的制服,在店内忙碌地来回穿梭。 为了要多赚点钱,方砚灵除了现有的记者工作之外,还偷偷瞒着报社在这间咖啡店内兼差打工。 她本来是想找份薪水多一点的正职工作,但是碍于她必须每天早晚各回报社打一次卡,所以也只能找这种工时较短也较有弹性的part-time工作,薪水虽然不高,但也不无小补啦!至少,她和父亲目前租赁的小房子每个月的房租就有着落了。 丁零—— 门上的铃铛声响起,显示又有客人上门了。 “欢迎光临!” 方砚灵在忙碌中飞快地瞥了门口一眼,看见两个高大的人影之后,她自柜台取了两份菜单,迅速地走向已在窗边落座的两位男客人。 “你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方砚灵客气而有礼地将菜单分别递送到两人的面前。 当她的目光不小心瞥到其中一个男人的脸孔时,她不禁微微一愣。 这个男人……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她曾经在哪儿见过他吗? 乘着他们低头看菜单的时候,方砚灵好奇而狐疑地悄悄打量着这个似曾相识的男人。 唔……他看起来相当高大,虽然他此刻是坐着的,但是方砚灵猜想他至少也有一百八十五公分高。至于长相嘛……他是个相当性格有型的男人,剑眉星目、俊挺的鼻梁,刚毅的下颏,光凭他那一张帅气阳刚的俊脸,就够格去当一个偶像明星或是模特儿,更别提他那一身令人难以忽视的卓越气势了。 奇怪?她曾见过这个出色的男人吗? 方砚灵几乎可以确定她从没见过这个男人,但她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很眼熟? 她困惑地拧起了眉,细细地观察他的五官……对!就是这五官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啊!她知道了!原来这男人的五官有点像左宥辰!方砚灵再度仔细观察他的五官,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不是她早就知道左家只有左宥辰和左宥安两兄弟,而她也早就见过左宥安了,搞不好她会以为眼前这男人就是左宥安。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男人和左宥辰的气质实在差太多了。左宥辰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而这男人全身勃发着阳刚的气息,即使他静静地坐着,也能令人强烈地感受到蕴藏在他体内蓄势待发的旺盛行动力。 而且根据前两次她和左宥安碰面的经验,她觉得左宥安就像是特来向她寻仇的撒旦,是个冷酷而暴怒的男人,不像眼前这男人看起来还满和善的。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怪东西吗?”那男人早已看完了菜单,一抬头发现方砚灵失神的凝视,他朗朗地露齿一笑。 “呃?啊!没……没有。”方砚灵为自己的失态红了脸,赶紧尽实地问道:“请问两位可以点餐了吗?” “可以,麻烦给我一杯蓝山咖啡。”那男人又冲着方砚灵展露一抹迷人的笑容,看得方砚灵莫名地心跳加速。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常,方砚灵赶紧将注意力转移到遭受忽视已久的另一个男人身上。 “这位先生需要什么?” “我要一杯曼特宁。” “好的,请两位稍等一下。” 方砚灵收回菜单之后便立刻走至吧台,将他们所点的饮料告诉另一名专门负责煮咖啡的服务生。 方砚灵一走,曾旭磊——那个点了曼特宁的男人立刻压低声音,满月复疑惑地问着另一个男人。“宥安,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你不是对那个女人恨之入骨,还口口声声地说要为宥辰报仇吗?” “我的确是对她恨之入骨,也的确要为我大哥报仇。” 左宥安瞥了一眼正在咖啡店内忙碌穿梭的方砚灵,心中有十成十的把握,相信她绝对认不出他的。毕竟在她的脑中,柯冠霖才是那位冷酷阴沉的“左宥安”,而此刻的他,只是个温和而无害的陌生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和颜悦色?”曾旭磊仍是不懂。 若不是他对左宥辰为情自杀的事略有所知,也知道左宥安对这个害死他大哥的女人恨之入骨,光看左宥安刚才对那女人刻意展露迷人笑容的情景,他可能还会以为宥安对这女人有意思呢! “我自有打算。”左宥安低敛的黑瞳闪着深沉算计的光芒。 曾旭磊怔愣了一会儿,才蓦地恍然大悟。“难道你是刻意要亲近她?这是你复仇计划的一部分?” “没错。”左宥安坦承无讳。 “可是……”曾旭磊仔细打量着方砚灵忙碌的身影,困惑又迟疑地说道:“我觉得……她不像是玩弄感情、心如蛇蝎的坏女人呀!” 曾旭磊是左宥安的大学同窗兼好友,但是和左宥辰并没有什么交情,所以他并没有参加左宥辰的单身派对,更没有亲耳听见方砚灵打来退婚的那通电话。 因此现在光从纯粹旁观者的眼光来看,他怎么看也不觉得方砚灵会是左宥安口中那个“该下地狱去的可恨女人”呀! 左宥安顺着曾旭磊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方砚灵正忙于招呼着络绎不绝的客人,但是她的脸上却始终挂着甜美的笑容,再加上她那身包裹在俏丽制服下的玲珑娇躯,以及短裙下那双引人遐思的匀称美腿,的确让人很难移开贪恋的目光。 左宥安紧盯着方砚灵窈窕的身影,陷入短暂的失神。 敝不得大哥会迷恋上她,像她这样看似甜美纯真的女人,换作是他……他也极有可能会为她而心动…… 心动?哦不!懊死! 左宥安自“胡思乱想”中猛然惊醒,恨不得一把掐死自己! 他竟然会对一个害死他大哥的罪魁祸首心动?不!打死他也不承认! 他一定是因为恨她恨到气急攻心、恨到神智不清了才会产生这种见鬼的错觉! 当左宥安正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气急败坏时,偏偏曾旭磊却又火上添油地说道:“我愈看愈觉得她不像是你说的那种可恨又该死的女人呀!你是不是该把事情查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展开复仇计划?” “还要查什么?”左宥安怒目一瞪,忿恨的低咆从齿缝间迸出。“事实的真相已经够清楚了!” 可恶!那个该死的女人,竟能让旭磊才第一次见到她就一面倒地偏袒她! 哼!想必她就是凭着那足以迷惑众人的姣好外表,让人不小心忽略了她虚伪寡情的一面!想必她就是因为这样而无往不利地将男人拐骗上手,等她对那个男人腻了、等她又找到新的“拐骗对象”之后,就毫不眷恋地将“玩弄过后”的男人一脚踢开! “可是……”曾旭磊还想为方砚灵多美言几句,却被左宥安不耐地打断。 “够了!你别再说了!我自有打算!” 左宥安阴鸷的表情在瞥见方砚灵端着咖啡走近时,瞬间换上了和煦友善的微笑,“变脸”之迅速、前后表情差异之大,令曾旭磊咋舌不已。 “先生,这是你们两位的咖啡。”方砚灵利落地将咖啡端到两人面前。 左宥安定定地望着方砚灵,笑道:“小姐,这两杯咖啡是我们要请你的。” “请我?”方砚灵讶异地望向左宥安,却在他眼中看不到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是呀!看你这么忙碌,也该喘口气、休息一下,我们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了,这两杯咖啡就给你喝吧!”左宥安笑着解释,并自皮夹中抽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不用找了。” “这……”方砚灵闻言又是一愣,这两杯的价钱也不过两百多元,但是,他却给了一千元,还说不用找了……这男人给小费也给得太丰厚了吧! “咱们后会有期。”左宥安又深深望了方砚灵一眼后便起身离开,曾旭磊见状也只好跟着离去。 嗄?后会有期?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砚灵愣愣地望着左宥安高大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之外,她才回过神来。 望着桌上两杯“被遗弃”的咖啡,方砚灵只好再将它们端回吧台,她自己喝了那杯蓝山,而负责煮咖啡的那位服务生则喝了另一杯曼特宁。 至于那七百多元的小费,她倒没有自己“暗杠”下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它投进小费箱中。 在“筑园”咖啡店忙到下午三点之后,方砚灵匆匆忙忙地“挤”出一篇新闻稿,再骑着摩托车一路飙到报社去交稿并打完下班卡之后,这才结束了她忙碌而疲累的一天。 其实,若不是担心父亲一个人在家里会孤单寂寞,方砚灵还想乘着晚上再去找一个像是加油站或是便利商店的工作来加赚一些呢! 方砚灵一面骑车一面胡乱想着心事,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地来到她旧家——现已被左宥安买下的那栋公寓附近。 “既然来了,那就下去走一走吧!” 方砚灵索性将摩托车停在巷口,一面漫步走着,一面怀念过去曾在这条街上发生的点滴往事。 然而,当她抵达她旧家的公寓门外,看见公寓外高挂着醒目的红布条时,方砚灵气得全身颤抖不已。 “这……真是太过分了!”方砚灵睁大了眼睛瞪着红布条上的字,差点气得吐血! 可恶的左宥安!他不但买下了她家,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买下整栋公寓,更可恨的是,他竟然还大剌剌地在公寓外挂起红布条,宣告这栋公寓即将改建成“兼具三温暖、ktv的复合式宾馆”。 什么“兼具三温暖、ktv的复合式宾馆”?用膝盖想都知道那根本就是、罪恶的渊蔽! 一想到她住了十多年的屋子竟然就要被污染了,方砚灵气红了眼眶,满月复的心酸、气愤无处宣泄,若是左宥安此刻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捶他两拳! 哔——哔—— 置于包包里的呼叫器突然响起,方砚灵赶紧掏出呼叫器一看。 “奇怪?是谁call我?” 方砚灵疑惑地盯着呼叫器上全然陌生的电话号码,0935开头,是行动电话的号码。 她的这只呼叫器是报社为了要随时能和四处跑新闻的记者联系而配发的,而呼叫器的号码也只有报社和她父亲知道而已,但是此刻出现在呼叫器上的号码既不是报社的电话,更不是家里的电话,那么到底是谁call她的呢?难不成是别人call错的? “不管了,我还是先回回看好了。” 方砚灵掏出零钱,找了一具公共电话,依照呼叫器上的号码拨过去,电话铃才响了一声就立刻被人接了起来。 “喂?请问有人打call机吗?”方砚灵礼貌地询问。 “你看到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地问了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看到什么?”奇怪,这个冷得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看到我特别为你精心布置的‘惊喜’啊!你不喜欢‘兼具三温暖、ktv的复合式宾馆’这个主意吗?” “你……你是左宥安?”方砚灵惊呼出声。 他怎么知道她现在在这儿?难道他正躲在暗处窥伺她?方砚灵打了个冷颤,左宥安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 “没想到你竟然会记得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你恨不得忘掉‘左宥安’这三个字呢!” 她的确恨不得忘了他这个梦魇,更恨不得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左氏两兄弟,这样她和她父亲就能像往常一样过着幸福平静的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负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不但连住了十多年的房子都保不住,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它变成场所! “你怎么会有我的呼叫器号码?”方砚灵戒备地质问。 左宥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着命令的口吻说道:“你现在立刻到‘上业集团’的总裁办公室来。” “我没空!”这男人是什么意思?以为她呼之即来吗? 方砚灵虽然很想揪住他的衣领,逼他改变那什么“兼具三温暖、ktv的复合式宾馆”的可恨主意,或是狠狠痛揍他一顿也好,但是她明白凭她的力量根本是做不到的事,所以她干脆选择如避牛鬼蛇神似的远远避开他,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如果你不介意你家变成风化场所的话,你大可以不来。” 左宥安无所谓的语气更是令人气结,方砚灵纵有再好的忍耐力也是忍无可忍! “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不来没关系,但是后果你得自行负责,我想……你不会希望你父亲知道你家就快变成风化场所了吧?七点之前,我要在‘上业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看到你。”左宥安冷冷地撂下话后便挂了电话。 “可恶!”方砚灵出气似的用力挂下话筒。 她根本别无选择嘛! 明知道她去了极有可能又会遭受那男人的言语侮辱,但是她不能让父亲知道他们的房子就快要变成场所了,父亲一定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七点之前!”方砚灵瞥了一眼手表,忍不住咒骂出声。“可恶!他是想害我出车祸?” 现在离七点根本只剩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要在他限定的时间内赶到“上业集团”,她得用不要命的赛车速度一路狂飙过去! 方砚灵赶紧发动摩托车,一边诅咒着左宥安,一边猛催油门地骑往“上业集团”办公大楼。 第四章 “你迟了两分钟。”左宥安的声音在昏暗的总裁办公室里响起。 像上次一样,左宥安将办公室里的日光灯全部关掉,仅留一盏昏暗的小灯,因此方砚灵根本看不清他的面目,而她也懒得去探究左宥安为什么鬼鬼祟祟地见不得人,她只想弄清左宥安硬要她到这儿来的用意。 她可不敢奢望他会突然良心发现地决定打消将那栋公寓改建成“兼具三温暖、ktv的复合式宾馆”的计划! “你叫我来究竟想做什么?”方砚灵开门见山地问道。 想做什么?左宥安也被她的问题问住了。 在离开“筑园”咖啡店之后,他独自坐在停于咖啡店对街的车子里,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她忙碌的身影打转。 当她离开咖啡店之后,他也开车尾随着她的摩托车,一路跟着她到报社、到公寓去,他对自己异常行为的解释是因为他要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以便随时能掌握住报复、打击她的良机。而对于他在见到她钻车缝时,不只一次为她的安全捏把冷汗的反应,他也将之解释成那是为了确保她还留着一条小命供他报复。 但是他为什么要她到这儿来?他并不打算要变动公寓改建的计划呀! 望着方砚灵质问的双眸,左宥安随口答道:“你不是一心想要回你家的房子吗?我上次‘好心’提供的两条路——一亿或是一夜,你选择哪一个?” 左宥安的嘴里虽是如此说,但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上回他提出这两个选择的目的也只是要羞辱刁难她而已,根本没想过要逼她做个选择。事实上,他也相信她根本无力达成这两个条件的任何一个。 “我两个都不选!如果你硬逼我到这里只是为了要问这个无聊透顶的问题,恕我先走一步!” “慢着!”左宥安唤住了她转身欲走的步伐。“难道你不怕你父亲知道他心爱的房子即将改建成‘情趣宾馆’的事?” “我怕!但是我能改变什么吗?”方砚灵气愤地叫嚷。 一亿元的现金她是绝对拿不出来的,就算她有,也得先将这笔钱拿去帮父亲偿债。至于要她献身给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不!她宁可去出家当尼姑,也不要让这阴险邪恶的男人玷污她玉洁冰清的身子! 左宥安定定地凝视她生气的容颜。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生气的模样有多美丽吧?在昏暗的灯光中,她燃着怒焰的双眸熠熠发亮,因气愤而急促的呼吸,使得她的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令左宥安的视线不自觉地流连不去。 突然间变得暧昧而诡异的气氛令方砚灵猛地心生警觉,她暗骂自己的轻忽大意,竟然会毫无危机意识地只身前来。 此刻“上业集团”的员工早已下班离开了,他们孤男寡女地待在这间总裁办公室里,若是他突然兽性大发地要对她做什么事,她根本就无力抵抗! “呃……我要走了。” 方砚灵转身想逃,却被左宥安大臂一伸地搂住纤腰,他稍一使劲,便使得方砚灵脚步踉跄地跌进他的怀里。 “你做什……唔——” 左宥安的唇以雷霆万钧之势吻住她的惊呼! 活了二十多岁,方砚灵自是有过与人接吻的经验,但是被左宥安这样强势狂猛的掠夺还是头一回! 她不断地在他怀里挣扎,无奈他的双臂锁得死紧,她的奋力挣扎一点成效也没有,反倒使得他们紧贴的躯体不断地亲昵摩擦,将满室暧昧气氛燃烧得愈发炽烈! 方砚灵高筑的心防逐渐被他狂野需索的吻所瓦解,她的双手不再忙着推打他的胸膛,她的头颅不再晃动地闪躲着他的双唇,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开始回应起他的吻,还罪恶地沉沦其中…… 左宥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冲动地吻了她,但是一吻下去他就再也不想放开她了。 昏暗中,触觉神经特别敏锐,此刻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忙着领略着她的美好。什么血海深仇、什么深仇大恨,全都暂时被抛到脑后了! 如此甜美丰润的唇、如此柔弱无骨的身子,忒地令人心醉神迷…… 心醉神迷?该死! 左宥安猛然推开怀中的人儿,所幸有昏暗的灯光掩饰了他此刻的狼狈与震惊。 他怎能对她动了心?他该要对她恨之入骨才是呀!然而望着她红滟滟的唇片,他竟又有想吻她的强烈。 他一定是疯了! 左宥安的脸色难看,方砚灵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抚着被吮吻得肿疼的唇,急促地喘着气。 回想起刚才她竟可耻地沉溺在他狂索的热吻之中,她就觉得羞愧难当! 她不该任他为所欲为的,但是她却不由自主地沦陷在他狂妄的掠夺中,被他吻得浑然忘我,忘了他是造成她家破产的刽子手! 昏暗中,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情绪,两人混浊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过了一会儿,左宥安首先恢复冷静自若。 “你的‘演技’不错嘛!在热吻中还不忘装出处女般的生女敕姿态,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是个处女?”他尖锐地讽刺。 “我……”本来就是!方砚灵本能想反驳,但是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地打住。 她为什么要承认她仍是处子之身?如果她在他面前声明自己仍是处女,搞不好会刺激他男性的原始,到时候他若是兽性大发地攻击她,那她岂不是遭殃了? 就让这个自大又愚蠢的男人以为她不是处女好了!反正她身上也不会因此而少一块肉! “怎么?把戏被识破,无话可说了?”不知怎地,一想到曾有无数男人拥有过这副姣好的身躯,他就怒火中烧。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版诉你,我宁可行乞街头也不愿委屈自己和你上床!”方砚灵忿忿地夺门而出。 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左宥安竟有股想拉住她的莫名冲动。 懊死!他今晚是怎么了?难道他忘了他身负着为大哥讨回公道的重责大任? 不!大哥的枉死怎么能忘? 对!他要复仇!他要方砚灵痛苦难过! 左宥安坐回位置上,拿起电话听筒拨了一组号码。 “喂?方先生吗?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你的房子……” 方砚灵一回到家,竟看见父亲正痛苦地紧揪着胸口,面色惨白地倒在客厅沙发上。 “爸?你怎么了?”方砚灵惊慌失措地奔到父亲身边。 “我……我没事……”方崇立喘了几口气之后,激动地抓住方砚灵的手问道:“砚灵,你老实地告诉我,我们那栋公寓……真的要改建成什么三温暖宾馆吗?” “这……”方砚灵为难地望着父亲激动的神色,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恨的左宥安!他竟然真的将这件事情告诉她父亲了!他真是个阴险恶毒的小人! 看女儿吞吞吐吐的模样,方崇立也明白答案是什么了。 “真……真的是这样?”方崇立颓然放开方砚灵的手,难过又自责地流下两行眼泪。“我真是对不起你妈的在天之灵,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看到向来坚强如铁人的父亲竟然伤心落泪,方砚灵大受震撼,豆大的泪珠也跟着扑簌簌地落下。 “爸,你别太悲观了!我们的屋子还没有真的开始改建,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左宥安是个生意人,他不会不知道在非商业区开什么三温暖、ktv宾馆根本是无利可图的,或许他最后会改变心意也不一定。”方砚灵哽咽地安慰着父亲,但是她心里十分清楚,想要左宥安改变主意……就算天塌下来了也不可能! “他真的会改变主意吗?不……他不会……”方崇立很明白左宥安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要把那间拥有他们一家三口甜蜜回忆的屋子改建成婬秽不堪的场所! 一阵剧痛毫无预警地袭击方崇立的心脏,他受不住地低呼一声,紧揪着胸口伏在沙发上剧烈颤抖。 “爸!你怎么了?”方砚灵吓得脸色发白。“你撑着点,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不,我还是叫救护车吧!” 方砚灵慌忙抓起电话听筒想拨一一九,却被方崇立挂了回去。 “爸?” “不用叫救护车,也不用看医生,爸一会儿就没事了,不要浪费钱。”方崇立咬牙强忍着疼痛,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来正常些。 看医生?不,现在他们的经济已经相当拮据了,他哪有本“钱”去看医生?要是到时候医生诊断的结果又要开刀,他们怎么负担得起那笔庞大的医药费呢? “爸!”方砚灵板起脸来,严重抗议道:“去看医生怎么能算是浪费钱呢?身体健康最重要,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算是为了心安也好。” “我真的没事,别瞎操心了。”方崇立安抚地拍拍方砚灵的手。“你工作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他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然后强忍着锥心之痛,举步维艰地慢慢踱回自己房间。 看着父亲蹒跚的背影,方砚灵难过得泪流不止。 怎么办?光是听见他们的房子即将改建成场所的消息,父亲就已经受到这么严重的打击了,她真不敢想像到时候父亲若是亲眼见到那什么“兼具三温暖、ktv的复合式宾馆”真的建好并开张大吉了,父亲的身子真能撑得住吗? 方砚灵忧心忡忡地望着父亲紧闭的房门,她很清楚刚才父亲牵强的笑容之下,必定是咬牙忍受了极大的痛楚,这一次父亲是强撑过了,但是如果再遭受一次严重的打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如果父亲出了什么意外,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可是……要避免父亲再一次遭受打击,就不能让他们的屋子真的沦落为风化场所,但她哪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心想报复她的左宥安改变主意? 难道……难道真要答应左宥安卑劣无耻的条件,将她纯洁的身子献给他? 方砚灵为难地咬着下唇,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筑园”咖啡店内,方砚灵一整天的情绪都极为低落,满脑子都是父亲的健康安危与左宥安的下流条件。 真要献身以换回他们的房子吗?该与不该在她的心底不断地进行着拉锯战,她就是无法明确果决地做个决定。 “怎么了?昨天那个有着甜美笑容的女孩到哪儿去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方砚灵闻声转头一望,看见一张俊美迷人的笑脸。 是他!昨天那个花了一千元却没喝到半滴咖啡的男人! 看见他和煦如春风的笑脸,她的心情竟像受感染似的奇异地好转了起来。 “你……” “叫我andy吧!”andy是左宥安的英文名字。“我是个摄影师。” 摄影的确是左宥安的兴趣,若不是他必须一肩挑起家族企业的重担,他可能真的会去当摄影师。 “我叫方砚灵,是个报社记者兼咖啡店服务生。”对方都已经自我介绍了,她不礼尚往来一番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你今天也要喝蓝山吗?” “嗯。”左宥安笑着点点头,很满意自己上次果真让她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好,请稍等一下。” “砚灵——”他唐突地拉住方砚灵的手,并自动去掉姓氏,直呼她的名。 方砚灵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更因他轻唤“砚灵”时的低沉嗓音、因他那双握住她手腕的大掌、因他凝望着她的灼热目光而心慌无措、心跳加速。 “呃……你……还有什么事吗?”她结结巴巴地问。 “没什么,只不过是想请你吃顿晚餐。”左宥安的视线在她娇美的脸上流连忘返。 当他的目光停留在她弧形优美的唇片上时,他蓦地忆起昨晚那个激情狂炽的吻,想要再次一亲芳泽的欲念在他心中蠢蠢欲动。 懊死!左宥安在心底暗咒一声,再次提醒自己眼前这女人是害死大哥的罪魁祸首,提醒自己之所以刻意亲近方砚灵,惟一的目的就是要替大哥报仇! “请我吃晚餐?”方砚灵对于他突兀的邀约感到诧异,她和他根本还谈不上是朋友呢!她歉然地望着左宥安,委婉推拒道:“可是……我等会儿还得回报社去交新闻稿和打卡……” “没关系,我等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伺机报复的时间! “我……”方砚灵轻蹙娥眉,正苦恼着该怎么拒绝他才不会让气氛变得尴尬。 “别误会,我没有什么不良企图。我只是看你的情绪似乎很低落,我想,如果你能静下心来好好地吃顿饭、放松一下心情,应该会比较好哦!”左宥安诚恳的笑容很有说服力。 “那……好吧。”他都这么说了,她若是再一再的推辞似乎太不近人情、不给面子了,况且也只不过是吃顿晚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等你下班。”左宥安这才满意地放开她的手,朝着她朗朗一笑,而他的笑容和凝视又再次令方砚灵觉得心慌。 “我……你不是要蓝山咖啡……我马上去帮你端来……” 望着方砚灵“逃”向吧台的背影,左宥安低敛瞳眸冷冷一笑,在那毫无温度的笑意之下,蕴藏着深切的恨意。 方砚灵,你逃不掉的。 依照他的计划,他要方砚灵先爱上自己,然后再让她尝尝被爱人背叛的滋味! 当然,他的复仇计划不只是这么简单,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他复仇大计中的一小部分,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在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左宥安又用他诚恳的态度和笑容,将方砚灵“拐”到阳明山上看夜景。 面对山脚下这一幕辽阔而华丽的夜景,方砚灵烦乱郁结的心情果真沉淀净化了不少。 “谢谢你,andy,我的心情真的好多了。”方砚灵真心向他道谢。 “不用客气。”左宥安微微一笑,柔声问道:“愿意告诉我,你在烦恼些什么吗?” “呃……其实也没什么……”方砚灵垂下眼睑,避开他询问的目光。 她和左宥安之间的仇恨纠葛,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你现在不想说的话,我也不愿意勉强你。”左宥安善解人意地说道。“如果哪一天,你想找个人倾吐心事或是烦恼的时候,我会很乐意分享你的一切悲喜。” “andy……”他的话令她感动,而他灼热的凝视更令她心跳加剧。 奇怪?他们才见过两次面而已呀!她怎么会对他有如此怦然心动的感觉?即使是当初差点成了她丈夫的左宥辰,也不曾让她有过这种强烈的悸动呀! 左宥安着迷地望着她迷惘中略带羞涩的娇美容颜,冲口说道:“改天,我帮你拍照。”天知道在繁忙公事的压迫下,他有多久没有拿起照相机的冲动了! “拍照?” “是呀!你忘了我是个摄影师?我发现,你有一张完美的cameraface,很上镜头的脸,你有着美丽的眼睛、白女敕的脸颊、嫣红的嘴唇……”他修长的手指随着他轻喃的话语,一路轻抚着她的脸,最后停留在她的唇瓣上。 他低哑的声音、他温柔的触碰仿佛具有催眠人心的魔力,方砚灵只能沉溺在他所布下的柔情氛围之中,完全忘了该制止他的显然已经逾矩的举动。 然而,当他缓缓俯下头,准备吻上她的唇时,方砚灵及时将头往右一偏,结果他的唇便落在她的颊上,那灼热而柔软的触感及拂在脸上的温热气息,令她在心慌意乱之余却又有一丝窃喜般的甜蜜。 “我……呃……andy……”方砚灵正想说些什么以化解此刻有些尴尬的气氛时,却突然被左宥安轻揽进怀中。 偎在他厚实的怀中,她竟不想挣扎逃月兑。虽然理智告诉她该立刻推开他,但她的身子却像有自主意识似的贪恋着他的怀抱。 或许是夜太凉而他的怀抱太暖和吧——方砚灵这么告诉自己。 左宥安伸出大掌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埋进他的胸膛,不让她看见自己脸上复杂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的发展竟会有些超月兑控制。 带她上阳明山来看夜景,本来是基于复仇的理由。他计划着要让方砚灵撤除心防、一步步地爱上他,但是他却猛然惊觉他刚才对她的温柔,竟全都是出于他的情不自禁。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也不自觉地陷入她虚假的魅力之中了? 不!他不容许这种严重的错误发生!他怎么能对害死大哥的仇人动心? 左宥安紧拧着眉心,在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方砚灵是个如何可恶又可恨的女人,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不想松开轻拥着她的手臂。 哦,该死! 看完夜景之后,方砚灵原本打算请左宥安开车载她回“筑园”咖啡店,她再自己骑着停在咖啡店外的摩托车回家,但是拗不过左宥安的坚持,所以只好让他开车载她回到她和父亲租赁的破旧公寓外。 “andy,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方砚灵真心地道谢。 左宥安微微一笑,亦假亦真地说道:“如果你真要谢我的话,那就给我一个晚安吻吧!” “嗄?这个……我……”方砚灵被他唐突的要求给吓到,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却是不知如何回答。 “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别太在意。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睡觉吧!” “嗯,那……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晚安。” “晚安。” 方砚灵静静望着左宥安转身离开的背影,一股不舍之情油然而生,她目送着左宥安开车离开,直到他那部s 第二章9000消失在视线之外。 “我到底是怎么了?”方砚灵对自己失神的异常反应困惑地摇摇头。 她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了吧? 这说起来似乎有些荒谬,但她的确无法抹煞心底对andy的好感,只不过……左宥安来势汹汹的复仇已经让她心力交瘁、疲于应付了,对于andy……她还是暂时别想太多得好。 方砚灵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那栋破旧的公寓中。 一踏进家门,电话铃声刚好响起,坐在沙发上的方崇立顺手拿起话筒。 “喂?” “方先生吗?我是左宥安。”话筒传来左宥安冷峻的声音。 “左……左先生?”方崇立紧张地吞咽口水,深怕他又带来什么可怕的消息。 左先生?是左宥安?方砚灵浑身一僵,惶惶不安地紧盯着父亲,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忧惧。 那个可恨的男人又打电话来做什么?他该不会又想说些什么话来刺激父亲吧? “方小姐在吗?”左宥安明知故问。 “你找砚灵做什么?”方崇立防备地反问。 “没什么,只不过想告诉她一个重要的消息。” “什么重要的消息?你……”方崇立话还没说完,听筒就被方砚灵一把抢走。 方砚灵顾不得父亲诧异的表情,更顾不得她抢电话的举动有多无礼,她实在怕极了左宥安又会对父亲说什么不当的话,父亲的身体可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方砚灵的口气颇冲,一点也不像平常温婉的她。 这也没办法,对于这个害得她家负债破产的仇人,她根本就无法对他和颜悦色,更别提要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了! “没什么,我只是要告诉你,那栋‘兼具三温暖、ktv的复合式宾馆”下个礼拜就要开始动工了。”左宥安此刻的声音因仇恨而显得冷硬严峻,听起来和“andy”温和轻柔的嗓音不甚相似,他相信方砚灵分辨不出来的。 包何况,“andy”才刚离开她的身边没多久,谅她再怎么聪颖也不可能会将他和“andy”联想在一起。 “左宥安,你简直……” “欺人太甚?卑鄙无耻?”左宥安无关痛痒地提供着骂人的形容词。 “对,你……” “哼!这是你们应得的报应!”左宥安粗鲁地打断她的话,冷冷地撂下威胁。“或许你父亲会有兴趣知道这个消息?也许我该邀请他来参加宾馆的动工典礼?让他亲眼目睹你们家‘改头换面’的景况?”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别以为我会对你们家的任何一个人心软!”左宥安放话的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大哥的血海深仇! “你……”方砚灵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怎么?舌头被猫咬掉了?”左宥安咄咄地出言讽问。“还是你的沉默表示认同我邀请你父亲莅临参观的计划?” 方砚灵又气又慌、心乱如麻,深怕左宥安真的会将他的恫吓付诸实行。事实上,她相信这个卑劣的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望着父亲日渐苍老憔悴的模样,又想起上回父亲心病按发的情景,方砚灵在心底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什么?”左宥安一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方砚灵深吸了口气,缓缓地说道:“我答应你提出的……第二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左宥安诧异地愣了一会儿。“你忘了我这个条件的前提吗?容我再次提醒你一遍,就算你想要用你的身子换回你家的房子,也得要你还是处子之身才行呀!” “我是。”方砚灵忍着莫大的屈辱答道。 “你是?”左宥安压根儿不信,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又开口说道:“好,那你明天早上十点到‘上业集团”总裁办公室来。” “什么?”方砚灵惊诧地嚷道。 明天早上?这么快?她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且……有人在早上做那档事的吗?而且……还是在办公室里?哦,天哪! 方砚灵一时之间受到太大的刺激与冲击,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昏倒了! “明天早上十点到‘上业集团’总裁办公室,希望你准时。”左宥安再次重述一遍之后,不等方砚灵回话便径自收了线。 方砚灵愣愣地挂上电话,丝毫未觉父亲关切询问的目光,整个人还处于极度震撼惊慌的状态中。 这是真的吗?明天,她守了二十多年的纯洁身子就要让左宥安那个卑鄙无耻的男人给玷污了去? 天!这简直像是一个噩梦!方砚灵衷心希望明天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这真的只是一场可怕的梦魇。 左宥安斜倚在他那部s 第二章9000的车门外——停在那栋老旧公寓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手里握着刚才收了线的行动电话,神色变幻莫测。 当初他提出一亿或一夜的条件,目的只是要羞辱方砚灵而已,压根儿没想到真的要用那间屋子来换取一亿或是和她上床。 但是,她刚竟说要用她的身子来交换她家的房子?而且还说她仍是处子之身? 啐!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一个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还和其他男人上宾馆厮混的婬妇,竟敢大言不惭地说她自己仍是纯洁的处女? 哼!她把他当成天字第一号傻瓜吗? 既然她敢捏造这么大的谎言,他倒有个更好的计策,不但明天能轻易地拆穿她的西洋镜,更能让她难堪得无地自容! 左宥安缓缓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拨着手中的行动电话。 “sandy,我是宥安,你明天有空吗?我需要你的帮忙……” 第五章 早上十点,方砚灵准时踏进“上业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毫无意外的,办公室内又是一片昏暗,左宥安甚至还刻意将落地窗的布幔全部拉上,遮住窗外的明亮光线,就是不让方砚灵有半点看见他面孔的机会。 面对这等阵仗,方砚灵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不过她此刻的心情显得格外紧张、甚至是有些手足无措,尤其她此刻身处于办公室内惟一的光亮处——因为左宥安将一盏昏黄的台灯迎面照射在她身上,这使得她处于她看不见左宥安、左宥安却能将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的劣势。 “你真的决定要选择第二条路?不后悔?”左宥安锐利如鹰的黑瞳像盯住猎物般地盯着方砚灵。 她的忐忑不安看在他的眼里,被解读为心虚与担忧——害怕她自称仍是处子之身的谎言被拆穿。 “我如果后悔,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方砚灵努力压下想逃跑的念头,强迫自己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处。 “你昨晚在电话里说你仍是个处女?是真的吗?” “是真的。” “是吗?”左宥安的声音中充满了不信。“如果我发现你说谎的话……后果可不是你所能承担的,到时候我的报复可不只是通知你父亲来参观你家改建宾馆的动工典礼这么简单而已。” “我没有说谎!”他的再三质疑令方砚灵气恼不已,她反问道:“倒是你,如果我……把身子给了你,你真的会遵守你的诺言,把我家的房子还给我们吗?” “如果你真如你所说的是个处女,我自然会遵守我的承诺!”左宥安愠怒的语调显示了他的不悦与恼火。 这个可恶又可恨的女人!他已经给了她好几次承认说谎的机会,她却仍是坚持着她那虚伪的谎言! 哼!她果然是个工于心计、善于欺骗的女人,她的纯真无辜模样果真全都是装出来的! “好,把你的衣服月兑了。”他冷冷地下命令。 “月兑……月兑衣服?现在?”方砚灵惊愕地怔住了,惶惶不安地用双手紧抓住自己的衣领。 “当然。”左宥安不带感情地冷哼一声。“即使你决定要用你的身子来和我‘以物易物’,我也得先看看你的身材如何再说。如果‘品质’太差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那就很抱歉了!” “你——”方砚灵又羞又气,一张粉脸涨得通红。 “要不要月兑随便你,如果你现在反悔的话就请回吧!” 左宥安一点也不在意的态度令方砚灵觉得自己的身子好轻贱,阵阵委屈与难堪涌上心头,若不是顾虑到父亲的身体与安危,她早就夺门而出了!但是她怕自己前脚才刚离开,左宥安的电话就会立刻拨到家中,向父亲说些可恶的话,刺激到父亲的心脏。 现在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而已,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她绝对不能拿父亲的生命安危来做赌注! 眼前的情势不容许她退缩,为了父亲的安危,她只有妥协一途。 方砚灵深吸口气,双手颤巍巍地解开她身上丝质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直到衬衫全然敞开,露出包裹着她浑圆双峰的淡紫色蕾丝胸衣。 她的双手分别紧抓着左右两边敞开的衣襟,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咬牙一月兑,任丝质衬衫滑落地面。她双手环胸地站立在左宥安的面前,心中充满了莫大的屈辱与羞赧。 “继续。”左宥安喑哑地开口,这才发现刚才看她轻解罗衫时,他竟一直是屏住呼吸的。 “继……继续?”方砚灵惊疑不定地望向黑暗中的左宥安,倏然涌上的慌乱与忧惧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她都已经月兑去了衬衫,他还想怎么样? “继续。”左宥安又重复了一遍,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怎么办?真要继续月兑吗?想要夺门而出的念头更强烈了,但是父亲上回心脏病发作疼痛难当的画面却又清晰地浮现脑海,她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方砚灵强忍着惊惧与难堪,双手却无法克制地抖得更厉害了,她试了好几次才顺利地扯开裙勾、拉下拉链。 刷的一声,浅蓝色短裙顺势沿着她匀称滑女敕的双腿滑落地面,露出与她胸衣同一色系质料的蕾丝底裤。 如此全然无助地暴露在男人面前,令方砚灵难堪地闭上眼睛,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 此刻她惟一庆幸的是办公室内昏暗的灯光,让她看不见左宥安的面孔与表情。如果现在她是在明亮的办公室内面对他的“审视”,她可能会因为过度的难堪与惊惧而休克昏倒! 左宥安惊艳的目光贪恋地在她完美娇躯上游移不去,无法将视线自她身上移开片刻! 在昏黄灯光照射下,她那一身凝脂般的雪白肌肤显得更加细致无瑕,引诱着他去触碰;包裹在蕾丝内衣裤下的浑圆双峰和神秘领地,魅惑着他去掠夺侵占;而她羞涩无助的神情和楚楚可怜的姿态,更是轻易地煽动起男人体内的野望! 他想要立刻拉她上床,想要一把扯开她身上仅存的两件蕾丝遮蔽物! “可……可以了吗?我是不是能穿回衣服了?”方砚灵嗫嚅地问道。 在昏暗中,她虽然看不见左宥安的脸,但是她却能强烈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那炽烈的视线仿佛要将她一口吞下似的,令她原已紧绷不安的心情更加慌乱无措。 方砚灵的声音瞬间浇熄了左宥安的欲火,他暗暗咒骂着自己的失常,更痛恨自己竟这么轻易地沉沦在她的躯体魅力之中。 懊死!她是他们左家的仇人,他怎么能对她产生这种不应有的情愫与? 左宥安深深吸口气调整紊乱的呼吸,决定要让今天的“重头戏”登场了。 “你的右边有一间套房,你现在到里面去。”他冷冷地下着命令。 进套房去?方砚灵闻言差点惊跳起来! “去里面……是要……开始了吗?”方砚灵不只双颊火热发烫,就连脑袋瓜也因过度的惊慌而呈现一片紊乱混沌,她紧张得快昏倒了! “开始?不!”左宥安冷哼一声。“在证明你真的是处女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 “证明?什么意思?”即使处于极度慌乱之中,方砚灵仍是敏感地察觉出他话中的吊诡意味。 “我说过,就算你愿意用你的身子来换回你家的房子,也必须在你是个处女的前提之下。所以为了证明你的确保有处子之身,你必须先通过医师的检查才行。”左宥安解释完之后,便按下电话的内线按键指示他的秘书。“苏秘书,请sandy进来。” “你……你太过分了!”方砚灵双手环胸,气愤地嚷道。 虽然她不清楚检查的过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想必是得任人碰触她的……私密的部位,光是想像那情景,方砚灵就觉得羞忿难当。 不!他怎能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羞辱她! “这怎么能算是过分呢?我只不过是为了要保障我的‘权利’罢了!你既然答应了这个条件,那么配合检查则是你的‘义务’之一。” 左宥安的话才刚说完,一名年约三十岁的女人在敲了门之后就径自开门进来。由于左宥安在事前已略述了今日的情况,所以对于满室的昏暗,她一点儿也不感到讶异。 “这位是sandy,她是个妇产科医师,等会儿由她来替你‘验明正身’。”左宥安冷冷地说明。 “不!”方砚灵不愿接受这种恶意的羞辱与侵犯! 她是逼不得已只好将身子给左宥安这个禽兽,但不表示她的身子可以任其他人侵犯触碰,即使是个女医师也不行! “怎么?你不敢?还是你怕检查的结果将证明你根本就是个冒牌处女?”左宥安恶言讽刺。 他早就料到已非处女的她绝对不敢接受这样的检查,但他今天是铁了心的要她为这谎言付出代价,那就是检验过程中的屈辱以及谎言被拆穿时的难堪! “是不是处女我早就已经说过了,我拒绝接受这样的检查!” “由不得你不接受!”左宥安撂下狠话。“如果你不想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父亲,你现在就给我乖乖进房去接受检查!” “你太过分了!”他怎么能每次都以父亲来威胁她! “或者你宁愿在这里,当着我的面接受检查?” “你——”方砚灵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他莫可奈何,只得怀着满腔的怒气走进他所说的那间套房中。 “sandy,那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只要一会儿‘答案’就会揭晓了。”sandy拎着她随身携带的“工具包”,跟着走进那套房之中。 饼了一会儿之后,方砚灵和sandy先后走出那间套房。 “怎么样?检查的结果如何?我们的方大小姐究竟是玉洁冰清的处女,还是水性杨花的荡妇?”左宥安胸有成竹地等着看方砚灵尴尬难堪的表情。 岂料,听了他的问话之后,方砚灵是一脸气愤难消的表情,而sandy则是神色古怪地望向黑暗中的左宥安。 “宥安……”sandy略显迟疑地说道:“我刚才检查的结果……方小姐她……的确是个处女。” “你说什么?”左宥安无法置信地叫嚷出声。 “我说……方小姐她的确仍保有处子之身。”sandy应他要求又重复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位sandy可是你自己找来的医师,难道你连自己人都信不过?”方砚灵愤恨不平地反问,并拾起地上的衣裙迅速穿上。 这男人简直太过分了!她都已经过医师证明她是处女了,他竟还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难道她真长得像“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婬妇吗? “现在已经证明我的清白之身了,接下来你还想用什么方式怎么羞辱我?”方砚灵恨恨地问道。 “接下来?”左宥安还处于她是处女的震惊错愕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的复仇计划全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而月兑了轨! “你先回去吧!”左宥安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当然,方砚灵自是看不见他黑暗中的表情与动作。 “回去?”这次轮到方砚灵感到诧异了,她可没忘了她今天是来“卖身换屋”的。 “我会再跟你联络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随时等候着你的‘传唤’?”太过分了!她又不是他专属的应召女郎! “怎么?等不及了?这么急着想上我的床?”左宥安恶意地嘲讽。 “我只希望早点做完早点解月兑!” “你的希望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我高兴什么时候要你的身子,你就必须随传随到!”左宥安的话中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可恶!什么叫做“早点做完早点解月兑”?听她的语气仿佛和他上床是件多么不堪、多么难以忍受的事似的!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是吧?”方砚灵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知道就好,你可以走了!”左宥安再一次地下达逐客令。 眼看今天是不可能进行他们之间的“交易”了,方砚灵只好满怀着屈辱与怒气离开,不过心中却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每当她想到将和一个可恨至极的男人果裎相对,做……“那种”事,她就紧张得快要昏过去了!所以他没有在今天就要了她的身子,对她来说也算一种“缓刑”吧! 方砚灵离开后,左宥安起身拉开落地窗的帘幔,并将办公室内的灯光打开,明亮的光线照在左宥安和sandy复杂而沉思的脸上。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sandy首先开口说道:“宥安,你是不是对方小姐有所误会?也许方小姐并不是像你以为的那样,是个害死你哥哥的罪魁祸首。” 基于同为女人的立场,sandy不禁同情起方砚灵,她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处女,却一再被左宥安质疑,甚至还被迫接受检查,那对她是一种多大的屈辱与难堪! “我不可能误会她的!”左宥安激动地反驳。“大哥他之所以会走上自杀这条路,方砚灵绝对月兑不了关系!” “可是对于方小姐仍是处女的这件事,你难道不觉得事有蹊跷吗?”sandy就事论事地问道。 “这……”这个问题正是左宥安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在大哥的单身派对上,方砚灵明明在电话中说她正和别的男人在宾馆里厮混,而大哥也是因为打电话到宾馆去证实了,才会遭受那么大的打击。 “sandy,你确定方砚灵真是个处女吗?” sandy闻言忍不住翻个白眼。 “如果你不是我多年的好友而我又知道你急欲为大哥报仇的心态,我会因你的这句质疑而翻脸。”竟敢怀疑她的专业?她可是执业了五六年的妇产科医师哩! “这么说来,她仍保有处子之身,是千真万确的事喽……”左宥安的思绪陷入重重困惑之中。 既然方砚灵仍是处女,她就不可能真的和男人在宾馆里偷情厮混,那么她究竟为什么要编出那样的谎言呢? 如果她只是为了要解除婚约,难道就不能采取比较温和理性的方式吗?为什么非要如此打击深爱她的大哥?为什么不惜让大家对她造成不当的误解? 难道她是故意采取这种毫无挽回余地的决裂方式,想彻底断了大哥对她的痴心爱恋? 左宥安思忖了半天就是猜不出方砚灵的真正用意,但无论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而谎称她和别的男人在宾馆里偷情,他大哥因为她那通电话的刺激而走上自杀一路是不争的事实! 就因为她那通该死的电话、那个该死的谎言,害死了两条无辜的人命——他大哥和死于他大哥手术刀下的年轻生命,所以无论如何,方砚灵必须为她可恨的谎言付出代价! 就算方砚灵仍是个处女,仍改变不了他要为大哥复仇的决心,只不过他原先的复仇计划得因今天这个“意外的发现”而略做点小包动。 左宥安拧眉沉思了许久,一个绝佳的复仇计策浮上心头…… 中午十二点,一如往常是“筑园”咖啡店内顾客最多的时候。当店内服务生正忙着招呼络绎不绝的客人时,方砚灵却因刚才在“上业集团”那儿受了太大的屈辱而情绪激动,甚至因而在为顾客点餐的时候出了好几次错,使得久候不到餐点的顾客们抱怨连连。 当左宥安以andy的身份来到“筑园”咖啡店时,恰巧看见方砚灵忙着向顾客道歉的画面。 “怎么了?”左宥安以andy应有的关心语气问道。 “没……没什么。”方砚灵扯着僵硬的笑脸,领着左宥安到一张靠窗的座位坐下。 “怎么会没什么?你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怎么了?是被人欺负了吗?”左宥安盯着方砚灵哭丧的表情,心中有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 呵!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呢?他就是那个“欺负”她的罪魁祸首呀! “没有。”方砚灵连忙摇头,脸上的表情却是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真的没有?那就好。”左宥安故做无心地笑道。“我刚看你的模样,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难堪的事,或是哪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呢!” 方砚灵的脸倏地刷白,左宥安这一番话正好刺痛她心中的伤处。 “我……”她紧咬着下唇,身子不住地微微颤抖,强撑的坚强已濒临溃散的边缘! 左宥安见状,立刻把握住追击的大好机会,他佯装关心地追问道:“怎么了?难道真的有人逼你做什么难堪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点说出来呀!” 方砚灵除了一个劲地摇头之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说?要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说她被迫解除和左宥辰的婚约,因而导致左宥辰自杀? 说她父亲的公司破产倒闭,他们父女俩被迫搬出住了十多年的家? 说她为了父亲、为了要回他们的房子,被迫答应左宥安卑鄙无耻的条件,必须轻贱地出卖自己的身子? 还是说她刚才被迫接受那个充满屈辱而难堪的检查? 不!这一切教她怎么说得出口? 老天!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 方砚灵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却无法抑止泪水自眼眶中溃决流下。连日来她所承受的自责、忧惧、愤怒、委屈,终于隐忍不住地崩溃了! 在左宥安的面前,她一再强迫自己不许哭泣、一再告诫自己不能露出可怜兮兮的弱者姿态,因为她知道那只会引来左宥安的嘲讽讪笑、只会使自己的处境更加的难堪! 但是此刻,方砚灵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顾不了“andy”和咖啡店内所有人的异样眼光,踉跄地奔进女化妆室中痛哭失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左宥安错愕地愣住了! 她哭了?她竟然哭了! 她在他面前向来是个坚强的女人,无论他怎么羞辱、讽刺,也不曾见她哭泣过,然而此刻乍见她梨花带泪的模样,他的心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难受的刺痛! 懊死!看到她哭泣,他应该要感受到报复后的快感才对呀!为什么他会为了她的泪水而感到心痛? 左宥安无法理解自己异常的反应,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闯进女化妆室内,一把拥住在洗手台边伤心哭泣的方砚灵。 “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别哭,你这样子让我觉得我才是那个惹你伤心的罪魁祸首。”事实上他的确是罪魁祸首没错,而此刻他竟为自己惹得她如此难过而感到强烈的自责与内疚。 可恶!他的复仇计划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情况会演变成这个诡谲的局面?为什么他会对他原该恨之入骨的女人感到不舍与怜惜? “不……不关你的事……”方砚灵的嗓音哽咽而破碎。 “可是……” “不!别问!”方砚灵激动地打断左宥安的话。“andy,求求你别问了!”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令左宥安心生不忍,理智与情感在他心里不断地激烈抗争。理智告诉他此刻正是打击她的大好机会,情感却要他暂时抛开一切的仇恨,好好地安慰怀中哭得肝肠寸断的泪人儿。 最后,连他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出于真心或做戏,他紧紧地拥住她颤抖不已的身子,轻轻亲吻她湿濡的眼角。 “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伤心的事,就全在我的怀里哭个够吧!” “andy……”方砚灵感动得不能自已,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令她的泪水更加泛滥了! 第一章ndy宽阔的胸膛令她感到踏实,她安心地在他怀里尽情宣泄她的委屈,直到情绪渐渐平静了,她仍眷恋地偎在他的怀中汲取着他的温暖与柔情,舍不得离开这副令她感到安心踏实的胸膛。 她想,也许她是真的喜欢上andy了。 她对andy的这种眷恋与依赖感,不曾发生在差点成为她夫婿的左宥辰身上。或许当初,她真的不该因为左宥辰的热切恳求和父亲的推波助澜就答应了左宥辰的求婚。 当初她只是单纯地认为左宥辰是个诚挚真心的好男人,而且她对他也的确有着相当程度的好感。现在想想,她才发现她对左宥辰的好感只是纯粹欣赏的“喜欢”而非充满热情的“爱”。不过在那个时候,她是真的以为嫁给左宥辰会是幸福而安定的,万万没想到却是悲剧、仇恨的开端…… 左宥安紧拥着方砚灵,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他明知道不该对她动心,但却不由自主被她吸引迷惑…… 不行!他怎么能任他的复仇计划这么一路月兑轨下去?他怎么能在替大哥复仇之前就先输了自己的心? 左宥安脸色一沉,心中有了决定。他要赶紧将他的复仇计划付诸实行,等他为大哥报了仇之后,他就要离方砚灵远远的,不再让这个女人继续来扰乱他的心绪! 第六章 左宥安和方砚灵一同走出女化妆室,面对着咖啡店内所有人的异样眼光,方砚灵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砚灵,你要不要请个假?”左宥安“好心”地建议着。 “不,不用了。”她都恨不得能多兼几个差、多赚点钱来补贴家用了,怎么还能请假呢? 况且经过刚才的宣泄之后,她的心情已经稳定多了,不会再像刚刚那样错误百出地得罪顾客了。至于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爱看就随他们去看吧! “这样啊!那你继续忙吧!我得先走了。”左宥安顺手拿了一张“筑园”咖啡店的名片。 “你要走了?可是……你不是来用餐或喝咖啡的吗?”方砚灵的注意力全放在他的话上面,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拿咖啡店名片的举动。 左宥安微微一笑,灼热的目光凝睇着她,并用着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轻声说道:“我是特地来看你的。” 方砚灵闻言羞涩地低下头去,一张粉女敕俏脸立刻布满红霞,心中悄悄地涨满了欢喜和甜蜜。 看见她不经意流露出的少女娇态,左宥安先是直觉反应地感到一阵怦然心动,然而当他心中的理智战胜情感之后,他的黑瞳又隐隐地闪着得意的森冷光芒。让她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不就是他所要达到的成效,这正是他复仇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既然让她爱上他的“阶段性目标”已经达成了,那么他的下一步计划就可以进行了! “andy——”一听见他要走,方砚灵猛地抬起头来,直觉地开口唤住他,但是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随口问道:“那你……不吃东西或是喝杯咖啡再走吗?” “不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样啊……”方砚灵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舍与失望。 左宥安微笑地安抚道:“我会再来找你的。” “好吧!那你就去忙吧!” “嗯,我先走了,再见。” 左宥安离开之后,方砚灵努力打起精神,又开始忙着招呼咖啡店内的顾客,这回她真的没有再出任何差错了。 饼了一会儿,咖啡店内的电话响起,柜台小姐接听之后,朝着砚灵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砚灵,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方砚灵诧异地睁大了眼。 敝了?怎么会有人打电话到这里找她呢?她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这间咖啡店打工的事,就连父亲她都不曾提起过呀! 在她所认识的人当中,除了andy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工作的事,但是andy才刚走不久,而且他可能正忙着在处理他说的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应该不会是andy打来的。 那么,这通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呢?难道会是……方砚灵的俏脸一沉,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我是方砚灵。” “是我。”果然是左宥安阴冷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打工?你怎么会有这里的电话?”方砚灵语气不佳地质问。 可恶!这男人简直像梦魇一样的阴魂不散! “对于你的任何一举一动,我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至于要查出那边的电话号码,对我来说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他刚刚不是才拿了一张“筑园”咖啡店的名片吗?电话号码就是这么来的。 “你到底有什么事?请你长话短说,我可是忙得很!”咖啡店内还有许多客人等着她去帮他们点餐呢! “什么事?”左宥安冷笑。“你该不会忘了你必须‘随传随到’的‘义务’了吧?” “义务?”方砚灵倒抽一口气,原本不悦的情绪突然被紧张与不安所取代,她慌张而结巴地说道:“你……你的意思是……现在?但……我现在正在工作,而且……” “而且你还得回报社去打卡和交新闻稿?”左宥安果真是模清了她的生活作息,他故意用着很好商量的口吻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把事情全处理完,不过我的耐性也只能等到今天晚上了。” “今天晚上?”方砚灵困难地吞咽着口水,一颗心慌乱而不安。 就算她明知道她身子早晚会被左宥安给夺去,但是毫无经验的她只要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她就慌乱得有如受惊的兔子般,她想她永远也不会有做好万全心理准备的那一天! “没错,今天晚上九点,我会在‘上业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等你。请准时,否则我会打电话到你家去找人,如果到时候你父亲问我为什么要找你的话,别怪我老实地将我们之间的“协议”告诉他哟!”左宥安冷笑地撂下威胁后,不等方砚灵有所反应便径自挂断电话。 方砚灵以颤抖的手挂上听筒,脸色苍白如纸。 今天晚上……她今天晚上就要失身了吗?这真是太可怕了! 她多想临阵逃月兑,躲到一个左宥安找不到的地方,但是她不能抛下父亲不顾,事已至此,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没有了任何退路。 早在答应左宥安那项邪恶的交换条件之后,她的身子就注定要烙上左宥安的邪恶印记…… 办公室内的灯光依旧昏暗,然而令方砚灵略感讶异的是,这回左宥安竟肯让他的“尊容”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中,而架在他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的镜框,因昏黄光线的照耀而反射出闪闪的金光。 方砚灵惶惶不安地望着他那张虽斯文但却无表情的脸孔,忧惧着等会儿即将发生的事。 今天晚上,她就要失身于眼前这个男人了!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刻转身逃跑! 柯冠霖面无表情地坐在左宥安的总裁宝座上,他今晚是临时被左宥安急忙征召过来的,目的就是要他刻意在方砚灵面前“露个脸”,怕她忘了“左宥安”应该是什么样子的长相。 还好左宥安不是要他和这女人上床,否则就算是左宥安端出上司的架子来胁迫他,他也抵死不从!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包何况他又是疼老婆爱孩子的新好男人! 柯冠霖的目光停留在方砚灵身上片刻之后,也不开口说半句话,就径自起身走进与总裁办公室相连的那间套房里。 望着那扇套房的门板,方砚灵僵硬地杵在原地,迟疑着该不该跟进去。 “还不进来?难道你想在办公桌上做那档子事?”套房内传来“正牌”左宥安的冷硬嗓音。 在……办公桌上?方砚灵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往那张紫檀木材质的大办公桌,一张俏脸蓦地涨红发烫。 “怎么?你真的想在办公桌上做吗?我倒是不反对啦!”迟迟不见她走进套房,左宥安冷冷地出口揶揄。 “不……我……没有……”方砚灵心慌地连忙否认,并赶紧走向套房,就怕他真决定在办公桌上要了她。 在办公桌上真的能做吗?光是想像着那画面……老天!羞死人了! 方砚灵发烫的双颊因脑中一闪而过的限制级画面而更加火热,急剧的心跳快要超出她所能负荷的极限了! 她又慌又惧地开门走入套房之中,但却没想到套房内竟连一盏灯也没有开,全然的黑暗令她不安的情绪更加恐慌。 黑暗中,左宥安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的右手边有一扇门,那里面是间浴室,你先进去洗个澡。”他冷冷地下着命令。 由于方砚灵早上才在这间套房内接受sandy的检验,对于这间套房的陈设还记忆犹新,因此从左宥安的声音来源判断,方砚灵推测他此刻正躺在那张大床上。 “你迟疑什么?还不快点照着我的话去做?”左宥安催促着她。 他一定得想办法让她暂时离开一会儿,否则他要怎么让柯冠霖溜出套房?他可不希望等会儿在“办事”的时候旁边还多一名观众,即使这观众是他的哥儿们也不行。 或许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听觉变得更加敏锐,方砚灵突然觉得左宥安的声音竟有几分耳熟,像是……像是andy的声音? 哦!太荒谬了!这一定是她紧张过度才产生的错觉! 方砚灵如瞎子般地模索着踏进浴室,却差点被高起的门槛给绊倒了,关上门后,她伸手沿着墙壁模索着,试图找寻浴室的电灯开关,却不小心碰倒了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最后终于顺利地打开了浴室的灯。 “你等会儿出来之前必须先将电灯关掉,听见没有?”左宥安朝着浴室叫喊。 “听见了!”方砚灵不情不愿地回答。 一直等到浴室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躲在房间角落的柯冠霖才蹑手蹑脚地悄声离开,他今晚的“任务”——让方砚灵看见他的面孔已经顺利地达成,他可以功成身退地回家抱老婆了! 方砚灵在浴室里冲了快二十分钟的澡,直到她一身白皙的肌肤都被温热的水给烫成粉红色了,她仍是鼓不起勇气踏出浴室。 望着镜子里,全身赤果地站在氤氲热气中的自己,方砚灵不安地紧咬着下唇,对等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有着极度的恐慌。 怎么办?如果她再洗久一点,左宥安会不会等到睡着? 如果他真的等到睡着了,那她今晚是不是就可以因此而“逃过一劫”? 方砚灵此刻的心情既害怕又矛盾,她一方面希望早点“做完”早点解月兑,从此不再和左宥安这个恶魔有所瓜葛,但是另一方面却对“那件事”有着极度的恐惧与不安。 她毕竟是个未经男女之事的处女,要她和一个不但没有任何感情、甚至还彼此怀着仇恨的男人上床,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在她的观念里,“那件事”必须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两情缱绻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发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必须将自己的身子当成“交换条件”地出卖,这令她觉得自己的身子犹如娼妓般的低贱! 望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孔,方砚灵认命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她还是鼓起勇气面对现实吧! 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关掉电灯,方砚灵紧张地踏出浴室,却又差点被凸起的门槛给绊倒。 “你这澡可洗得真久,我还以为你在里面昏倒了。”左宥安冷冷地讽刺。 “我……我……”方砚灵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她本想洗到他睡着为止吧! “过来。”他简短地命令着。 方砚灵依言朝着左宥安的声音来源走近几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立在床边,眼前的一片黑暗令她感到相当无助。 由于左宥安已在这个房内待了许久,眼睛早已适应了室内的黑暗,所以当方砚灵的眼睛还未能适应由浴室中的明亮突然转变为黑暗的时候,他倒是能隐约看见方砚灵那副惶惶不安的模样。 “把衣服月兑了。”他又下着命令。 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方砚灵紧张地深吸口气,身子不住地轻颤着,她以颤巍巍的双手缓缓地解开衣扣、裙勾,没多久她又像早上一样身上仅剩下单薄的蕾丝内衣裤足以蔽体,无助而脆弱地站在左宥安的面前。 此刻她虽然身处在黑暗之中,但是方砚灵却更觉得心慌! 黑暗中,她仍能强烈地感受到左宥安的视线,那道炽烈的目光令她惊慌失措,一种仿佛是猎物被黑豹盯住的恐慌感油然而生。 这种无形的压迫比起在明亮的灯光下接受难堪的审视更令她紧张不安。 左宥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身子,那包裹着她私密曲线的内衣款式虽称不上性感火辣,但却轻易地勾起了左宥安的欲火。 早在今天上午看见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他就想将这副美好的身子据为己有了! “到床上来。”他喑哑地命令着。 到床上! 一听见这个“指令”,方砚灵差点慌得转身就逃!她的全身细胞都在尖叫呐喊着要她赶紧逃离这个邪恶的男人,要她赶紧逃离这张即将让她失身于上的大床!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逃?但要是她逃了,她父亲怎么办?以她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是绝对经不起左宥安的残酷刺激的! 不!她只剩下父亲这个亲人了,她不能冒着任何失去父亲的危险! 方砚灵迈着宛若千斤重的步伐,“举步维艰”地踱向床边,而当她的腿抵到床沿时,心底的慌乱也到达了极限,她突然有股想尖叫的冲动! 正当她鼓起勇气,准备爬上那张大床时,冷不防地被左宥安抓住手肘使劲一拉,她整个人便重心不稳地跌扑在他的身上。 在方砚灵的惊呼中,左宥安一个翻转将她压在身下,而方砚灵这个时候才赫然发现他、他的身上竟然没穿半件衣服! “你、你……”方砚灵慌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种肌肤相亲的亲昵使得她全身燥热发烫!如果现在开灯一看,她相信自己一定全身泛着红潮,从脚底红到头顶上了! “别说话!”左宥安吻住她的唇,霸气又狂野地吮吻着。 如此芬芳甜美的唇,令他像上了瘾似的沉溺其中。 在左宥安狂野的吮吻和火热的触碰下,方砚灵的身子燥热难受,从未亲身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她,怎堪他如此火辣煽情的挑逗! 她紧咬着下唇,试图压抑体内窜烧的火苗,却无法抑制一声声破碎的申吟自她唇边逸出。 “唔……”好热……好难受…… 他究竟在她身上施了什么魔法?为什么她好像患了重感冒似的四肢无力、全身发烫,就连脑袋瓜也是昏昏沉沉的? “别紧张。”左宥安感受到她的紧绷与慌张,体贴地暂时中止了他狂野的探索与侵略,甚至还温柔地在她耳畔轻声安抚,全然忘了他今晚的目的是要对她展开报复! 别紧张?她怎能不紧张? 他的轻声安抚不但没有达到半点作用,他在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反而使她更加无措,方砚灵紧张得连心跳、呼吸都乱了! 老天!她慌张得快要昏过去了! “放轻松一点。”见她如此紧张害怕,左宥安不由得又放柔了声音。 这个声音……方砚灵陷入一阵怔怔,她突然发现左宥安在轻声细语时的嗓音,竟和andy有几分相似…… 第一章ndy……方砚灵闭上眼睛,andy那张帅气阳刚的俊脸浮现脑海,她任思绪胡乱漫游,幻想着如果她现在是和andy在…… 老天!她在想什么?方砚灵倏然睁开眼睛,猛地打住脑中的绯色绮想。 她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在这种“紧张万分”的时刻想起andy?还荒谬至极的将身上邪恶可恨的左宥安幻想成是温柔体贴的andy? 难道,她真的爱上了andy? 回想起andy今天下午在咖啡店女化妆室内的款款柔情,方砚灵觉得既甜蜜又酸楚。而一想到今晚她的身子就要被左宥安给占有了,她竟有种背叛andy的感觉。 左宥安见她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紧绷的身子也在不自觉中缓缓地放松了…… “你……”方砚灵猛地惊喘出声,被他大胆的触碰撩拨得燥热不安,她心慌地想推开他,却只能无助地紧抓着身下的床单,颤抖地吟哦喘息。 “喜欢吗?”他邪恶地在她耳边呼气,得意地看她又是一阵无助的轻颤。 “我……”方砚灵根本说不出话来,体内那簇火苗烧灼得她难受而燥热,她的身子不自觉地蠕动着,试图抗拒那股陌生的情潮。 左宥安炽烈的唇顺着她优雅的颈项啃吮而下,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斑斑的红印。 方砚灵无力招架他如此煽情的挑逗,她难受得嘤嘤啜泣,头颅剧烈地左右晃动,十指更是用力地抓紧身下的床单。 “不……andy……”方砚灵在狂乱中月兑口喊出。andy的名字? 一股复杂的情绪强烈地冲击着左宥安,诧异、错愕、嫉妒…… 嫉妒?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嫉妒andy?andy就是他,他就是andy呀! 然而,尽避左宥安再怎么不愿承认他的嫉妒,充斥于胸臆间的那股愠怒却是强烈得令他无法忽略。 他无法接受她此刻人在他的怀中,嘴里却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更无法接受当他与她欢爱的时候,她却在心里把他当成了另一个男人,即使那个男人是他自己也不行! 左宥安粗重地喘着气,他的理智渐渐回流,而体内的欲火则稍稍减退。 他不禁懊恼着自己刚才究竟着了什么魔?竟然在乎起她的感受?竟然试图取悦她? 取悦?对一个害死他大哥的女人?该死!他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劲了? 难道……当他以andy的身份接近方砚灵,引诱她爱上andy的时候,他自己也在情不自禁中爱上她了吗? 不!他绝对不容许这种严重而该死的错误发生!他不会爱上方砚灵的!他不爱她! 像是为了证明他不爱她似的,左宥安愤怒而狂乱地低吼一声,占有了她的处子之身。 “啊——”撕裂的痛楚令方砚灵痛得哭喊出来,她伸出纤细藕臂,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沉重身躯。 左宥安本已决心要粗暴地对待她,要残酷而无情地掠夺她的身子,岂料她的泪水竟令他立刻忘了先前的信誓旦旦,所有的仇恨愤怒在转瞬间全化为绕指柔! 他暂时停下了掠夺的动作,温柔地在她耳边喃喃倾诉着安慰的话语,直到她渐渐适应了他的存在之外,他才带领着生女敕的她领略男女之间的狂野激情。 在爱恨交织中,两人共赴的殿堂…… 第七章 “以一个处女而言,你的反应热情得令我惊讶。” 这是左宥安在“完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冷冷的语调让人听不出他是刻意出言讽刺抑或是真的感到惊讶。 然而,不论他真正的心思是什么,对方砚灵来说,他的这一番话恍若一桶冰似的猛然烧熄她体内的残存火苗。 意乱情迷的感受倏然抽离!心荡神摇的感觉在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羞愧与无地自容。 她刚才究竟是怎么了?竟然会在左宥安的中沉沦浸溺,在他的挑逗下全然弃守!到最后根本忘了反抗为何物,甚至还恬不知耻地弓起身子迎合他侵入! 敝不得左宥安老是要将她视为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了!她这种婬浪的反应和人尽可夫的娼妓有什么两样? 霎时,方砚灵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自厌,她厌恶自己不但对左宥安的挑逗有所反应,到最后甚至还深深地沉溺其中。她无法否认刚才那场欢爱除了他强行突破那层薄膜障碍时,令她感到剧烈的疼痛之外,在左宥安的带领之下,她的确享受了一场激狂的之欢。 “享受”,她真恨这两个字!她真恨左宥安、真恨她自己! 黑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僵凝而诡谲的气氛,他们看不清楚彼此的面貌,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与对方气息紊乱的呼吸声,那是他们刚才激情欢爱过后的证据。 左宥安沉默地起身,凭着自己对房内陈设的熟悉,轻易地避开一张凳子走到置于角落的桌子前,背对着床上的方砚灵。 虽然在黑暗中他们的能见度极底,但是方砚灵已在这房间内待上了一段时间,或许她的眼睛已适应了黑暗,因此他必须提防她看清他的脸。 他绝不能被她认出他就是andy,至少现在还不行。 “以你刚才热情的反应来看,若不是你事先经过了sandy的检查,我会以为你是个‘经验”丰富的女人。”左宥安恶意地出言嘲讽。 其实,他怎么会没有察觉她的回应不但生涩甚至还有些笨拙?但他就是忍不住刻意要用些残酷的话来刺激她、羞辱她,藉由尖锐苛刻的言语来宣泄他的愠恼与气忿。他气自己本想粗暴而无情地掠夺她的身子,结果却像个体贴的情人将她视如珍宝地细细呵护、温柔对待! 他这么做怎么对得起他大哥?他该要无情地伤害方砚灵、狠狠地羞辱她以替大哥报仇的呀! 不行!他得做些什么来弥补他的“错误”,一个“邪恶歹毒”的念头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方砚灵因他的话而羞愤交加地气红了脸,但是她明白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她拉起身下的被单裹住自己赤果的身子,忍气吞声地说道:“你……请你遵守你的承诺,将我家的屋子还给我。” “把屋子还给你?”左宥安冷嗤一声。“你太天真了!” 天真?方砚灵惊恐地瞠大了眼,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他……反悔了? 不!这怎么可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砚灵急急追问道。“你明明说只要我……” “只要你把身子给我,我就将你家的屋子还给你?”左宥安冷笑地打断了她的话,他邪恶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阴冷。 “你……你的确是这么说的……”方砚灵战战兢兢地回答。 “但我可没说我‘只要一次’就够了。”左宥安的话中涵义不言而喻。 方砚灵顿时抽一口凉气,他的意思难道是……难道还要…… “我要你连续一个月,每天晚上都到这张床上来“报到’。” “什么?你太过分了!”方砚灵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明知她的力量敌不过他,她真想一把掐死他!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的条件就是这样,接不接受随便你。”左宥安平淡的语气像是对她的接受与否一点儿也不在意,但却又可恶地补上句:“不过我想你应该也别无选择吧!” 方砚灵气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承认左宥安说得没错,她的确是别无选择,除非她不在乎父亲的健康与安危了。 见她无言反驳,左宥安的唇角得意地扬起,接着又慢条斯理地开口道:“还有……” “什么?还有?”方砚灵惊怒地叫嚷。 他还有什么卑劣的计谋还没使出来?他还想怎样羞辱她? 左宥安脸上的冷笑愈形扩大,显然对她激动的反应很是满意。“还有,我不管你以后要和多少男人上床,至少在这一个月内你的身子专属于我,我不许你和其他的男人有染,否则到时候你不但要不回你家的房子,我还会命工人立刻动工,将你家的屋子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建成‘三温暖、ktv的复合式宾馆’。” “但是……如果到时候你又出尔反尔,那我哪有摆月兑你的一天?” “你只能选择信任我了。”左宥安的口气有些微愠。听见她那迫不及待想摆月兑他的语气,他竟感到一丝不快。 见鬼了!他也希望早点替大哥报完仇、早点摆月兑她的,不是吗?那又为什么一想到日后将不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与联系,他心中竟会有一丝丝的……不舍与眷恋? 哦,不!他一定是神智不清了才会有这种荒谬的错觉! “信任你?哼!信任你不如去信任一只狐狸!”方砚灵被他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了,完全没有顾虑到若是激怒了他,她的下场只会更惨而已。 对于她的嘲讽,左宥安一点儿也不以为意,他甚至用着足以气死方砚灵的轻快语调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狡猾更胜狐狸?还是你希望和我订下白纸黑字的‘契约书’?” 契约书?方砚灵想都没想过。她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她不吭声,左宥安就当她是默认了,他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真的要订‘契约书’?好,没问题。” 他背对着方砚灵,扭开了桌上昏黄的台灯,并自一旁取来纸和笔,当真拟起契约书来了! 在黑暗中乍现光明,方砚灵的视线很自然地飘过去,却赫然看见左宥安一丝不挂的背影! 方砚灵慌忙别开视线,心跳得像在狂飙竞速似的,一张俏脸也蓦然发烫,尽避她瞥见他赤果背影的时间不到两秒钟,但是他那一身毫无赘肉、健壮得恍若雕塑艺术品的背影却已像生了根地盘据在她的脑海里,她拼了命的想要忘掉,却是记得更牢! 哦,天哪!降下一道雷电将她劈昏吧! 她为什么要记住这个可恨果男的背影?方砚灵用力地甩头,企图将左宥安的赤果背影甩出脑海,试了许久却是徒劳无功。 一会儿之后,昏黄的灯光又熄了,房内再度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左宥安走回到床边,将两张拟好的“契约书”和笔扔到方砚灵的身旁。 “你要保障你的‘权利’,我也得确保你会履行你应尽的‘义务’,这里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契约书’,你在上面签了名之后,就可以带着其中一张走了!”左宥安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浴室。“我希望等会儿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 在关上浴室的门之后,左宥安又说道:“你可以打开灯看看‘契约书’的内容,但是在你离开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将灯关掉。”这样他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从浴室里出来。 他可不希望等会儿他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房间里,那他的“真面目”就会被拆穿了。 得到了他的“恩准”,方砚灵模黑地找到了房间的电灯开关,灯一开,满室的明亮立刻驱走了黑暗。 方砚灵先是赶紧将散落一地的衣服穿上,当她不经意地瞥见床单上的血迹时,她无法克制地红了双颊,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刚才那一场激狂的欢爱,她不由得脸红心跳、心慌意乱…… 然而,当她的视线触及到那两张“契约书”时,脑海里正上演到一半的火热情节蓦然中止,她忍不住咒骂起自己的异常! 她怎么可以情不自禁地“回味”那场欢爱?她该觉得耻辱、该觉羞愤,就是不该觉得意乱情迷! 方砚灵的心中充满了罪恶与自厌,她伸出微颤的手,拿起一张“契约书”来看,上面简单载明了她的“权利与义务”。如左宥安所说,她必须在一个月的每晚到这张床上来“报到”,而代价则是可得到她家房子的所有权。 这纸契约简直就是她的卖身契!方砚灵狠狠地啮咬着下唇,努力抑制着想哭的冲动。 没来由地,她又想起了andy,想起andy那副宽阔的胸膛以及他温柔的安抚慰藉。 此时此刻,她真想投入andy的怀中,在他强壮的臂膀里尽情地哭诉她的委屈。 豆大的泪珠一滴滴地落在床单上,方砚灵赶紧以手背拭去。为了不让左宥安看见她此刻这副狼狈脆弱的模样,她迅速在两张“契约书”上签了名,取走其中一张之后,便关了灯准备离开。 房间的灯才刚灭,左宥安的声音便自浴室中传来—— “明天九点,记得准时到这里来。” 他可恨的提醒仿佛一柄利剑,狠狠地刺入方砚灵的心中。她强忍着盈眶泪水夺门而出,不愿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钟! 棒天,方砚灵一整天都神思不定、恍恍惚惚的,每当挂在“筑园”咖啡店玻璃门上的铃铛声一响,她都满怀希望地转头看向来者,盼望能见到andy高大俊挺的身影。 她从来没有这么思念过一个男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满心期盼着andy的到来。 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铃铛声一遍遍地响起,方砚灵一次又一次地希望落空,直到她下了班,离开“筑园”咖啡店,andy都没有出现。 然而,当她到报社打完卡,交完新闻稿,缓缓地踏出报社时,竟在街边看见她思念了一整天的人,就站在他那部s 第二章9000的车门旁。 远远望见他潇洒挺拔的身影,方砚灵先是一愣,下一秒的反射动作竟是转身想躲! 然而,却已来不及了—— “砚灵!”左宥安眼尖地瞥见她企图开溜的身影。 听见andy的叫唤,方砚灵浑身一僵,想躲也来不及了,只好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他。 “andy,你怎么会在这里?”方砚灵神色不自然地笑笑。 此刻她心中充满了矛盾的情愫。见到思念了一整天的人,她自然是芳心窃喜、暗自雀跃不已,但是不知怎地,一看见andy,她就会想起昨晚和左宥安的那一场欢爱以及她所签下的那纸“卖身契”,羞愧与自厌的情绪倏地淹没了乍见他的欢喜,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andy。 已非纯洁之身的她,配不上像andy这样出色的男人呀! “我是特地来找你一起吃晚餐的。”左宥安露出属于andy的招牌微笑。 不等方砚灵同意或拒绝,左宥安径自拉她上了车,接着自己也坐进车内,油门一催,他那部性能优越的s 第二章9000便迅速地往阳明山的方向飘去。 在一间别致的山产餐馆吃完晚餐之后,左宥安又带着方砚灵来到上次他们看夜景的地方。或许是今晚的天气较凉,因此四周没什么看夜景的人。 “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差,黑眼圈好明显。”左宥安伸手轻抚着方砚灵眼下的黑影,怜惜不舍的神情溢于言表。“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昨晚!方砚灵的心猛地一颤。提起昨晚,她又想起和左宥安发生的事,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不说话?”左宥安伸出双臂,从后拥住了她。 她的背倚靠在他的胸膛,而他的下巴则轻抵在她的头顶,一股淡淡的茉莉发香萦绕鼻息,令左宥安的心神为之一荡。 他们以情人般的亲昵姿态紧紧偎抱在一起,一切显得如此自然而和谐。 方砚灵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andy的温暖与柔情。 第一章ndy……他实在待她太好了!她不禁喟叹着如果当初她不曾遇见左宥辰、不曾招惹上左宥安,而是单单纯纯的只遇见andy一个人那就好了…… 但是……现在的她,怎有资格去接受andy的感情?怎能奢望andy的全心对待?此刻的她是个将身子卖给撒旦的残花败柳呀! 可她却偏又如此依恋着他这双仿佛能替她遮去一切风雨的强壮臂膀,偏又如此眷慕着他这副恍若避风港湾的宽阔胸膛…… 哎……再让她多在他温暖的怀中停留一会儿吧……只要再一会儿就好…… “对了,我来帮你拍些照片吧!”左宥安突然兴冲冲地提议。 “拍照?” “对呀!你忘了我是个摄影师吗?”左宥安笑着回答,并立刻回车上取出一部单眼相机。 “可是我这模样……”方砚灵低头望着身上朴素的衣裙。 “你现在的模样已经够美了!”左宥安出自真心地赞美。 他将相机对准方砚灵,迅速且熟练地调整光圈及焦距。“来,笑一个!” 方砚灵依言露出一抹羞涩的微笑,左宥安立刻按下相机的快门。随着镁光灯一闪,她的笑容便立刻被摄入底片之中,永久留存。 左宥安又接连为她拍了好几张不同角度、不同背景的照片,透过相机的观景窗,方砚灵那抹甜美中带着羞涩的笑容令他心荡神摇,他放下相机,走近方砚灵,轻轻地执起她的下巴。 “砚灵,你真的好美,美得令人情不自禁……”左宥安一边沙哑地低语,一边缓缓地俯下头,温柔地将他灼热的唇片贴上她的两瓣嫣红。 方砚灵没有拒绝他的吻,她闭起眼睛,细细体会andy的温柔。 第一章ndy的吻,轻柔而缠绵,让她深切感受到一缕缕被人悉心呵护与珍视的幸福。 方砚灵的眼角闪烁着感动的泪光,她多么希望此情此景也能像照片一般,从此定格不动,让她永远沉浸在这幸福的一刻…… 当左宥安的唇一碰到她的,他立刻就后悔了,因为他知道一旦尝到了她口中的甜蜜,他就会无法自拔地一径沉溺下去,但是“错误”既已造成且无法挽回了,他只有情不自禁地愈吻愈热,愈吻愈激狂…… 方砚灵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环上他的颈项,她全心全意地回应着他的吻,感受到他自温柔的轻吻渐渐转变为激情的热吻。 当她被吻得心思迷乱、恍恍惚惚之际,突然觉得此刻andy炽烈热切的吻竟像极了左宥安的蛮横掠夺……像左宥安?惊觉自己荒谬的联想,方砚灵惊慌地推开andy,心乱如麻。 老天!她到底是怎么了?她竟然在和andy接吻的时候会想到左宥安?她这样怎么对得起andy? 强烈的罪恶感和荒谬感同时充斥方砚灵的心中,她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将andy和左宥安联想在一起?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是天地、云泥般的不同呀! 左宥安怎么能和andy相比?andy是如此的温柔体贴,而左宥安却只会用卑劣的手段逼迫她,甚至还强迫她每晚……啊!糟了!她差点忘了和左宥安“九点之约”了! 方砚灵慌张地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八点三十分了! 完了!她再怎么赶也没法子在九点整准时到达“上业集团”,她现在可是在阳明山上呢! “糟糕!我得走了!”如果左宥安等不到她而打电话到家里,让父亲知道他们之间的“协定”,那就糟了! 左宥安瞥了一下腕表,立刻明白她在急什么,他佯装不解地取笑道:“怎么?还不到九点就急着要走?就算是cindere也是到了午夜十二点才急着搭南瓜车离开皇宫呀!” 第三章indere?童话故事中的灰姑娘?方砚灵的脸上挂着牵强的苦笑。 她怎么配和cindere相提并论呢?andy真是将她想得太美好了! “andy……可不可以请你送我下山?我……我是真的有事……”方砚灵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为何这么急着离开。 “没问题,我立刻送你下山。”左宥安也不多问,反正他早已心知肚明。 方砚灵感激地望着他,将他的不追问当成了体贴与善解人意,她心中一暖,忍不住在他的脸上轻吻一下。 “谢谢你,andy,你对我太好了!” 她主动的亲吻令左宥安愣了一会儿,心底悄悄滑过一丝甜蜜与欢喜。 “别谢我,我是不由自主地想对你好。”已分不清是真话还是谎话了,这番话就是不经思索地自左宥安的口中说出,嗓音低沉而喑哑。 听他这么说,方砚灵的粉颊不由得红烫发热,一颗心却揪得疼痛。 如此深情又温柔的男人,她配不上呀…… “你整整迟到了二十分钟。” 方砚灵才一踏进黑暗的套房中,左宥安不悦的斥责便立刻响起,仿佛他已等得不耐烦似的,其实他自己也没比她早到多久。 罢才他开车送她到报社门口之后,他便立刻驱车过来,由于从报社回公司有一条汽车专用的快速道路可走,自然比方砚灵骑着摩托车在充满红绿灯的街道中奔驰要快些。 “你……没打电话到我家吧?”方砚灵忐忑不安地朝着黑暗中的左宥安问道。 “哼!既然担心我会打电话到你家,那你还故意这么晚才来?”左宥安冷哼一声。“念在你今晚是‘初犯’,所以我暂且饶过你一次,若是你下次再这么晚来,就别怪我打电话给你父亲,和他好好地‘谈一谈’。” 知道左宥安没有打电话回家,方砚灵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么晚才来,是和哪个野男人在外面胡搞?”左宥安尖锐冷硬地质问。 “andy他才不是什么野男人!”方砚灵冲口为andy辩驳。 “andy?他是谁?”左宥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了质疑与怒气。“你难道忘了我说过在这一个月内,不许你和其他男人有染?你该不会已经上了他的床了吧?” “我和andy之间才不是你想的那么污秽!”方砚灵激动地反驳,不能忍受左宥安如此贬抑andy。 “听你开口闭口的都是andy,你还敢说你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说!andy他到底是你的什么人?”瞧她这么激动地为andy辩护的模样,左宥安忍不住月兑口问道,却没发现自己也正屏息地等待她的回答。 “他是我最爱的人!”方砚灵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 她的答案仿佛是一枚威力强大的炸弹,炸得左宥安愣在当场,久久不能言语! 她说她最爱andy,而andy就是他…… 一种微妙的化学变化在他的心里不断地翻涌喧腾着,理智在这一刹那全然溃散,而情感则轻易地主宰了接下来的一切。 “过来。”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更显干涩低哑。 方砚灵在黑暗中小心而缓慢地前进,突然被一股还算轻柔的力道捉住手臂往前一拉,她低呼一声,整个人跌扑进一副宽厚的胸膛中。 左宥安俯下头,灼热的唇精确地寻着了她的,他温柔地吻着她,温柔地褪去了她的衣裳、温柔地将她放倒在床上、温柔地要了她…… 在他熟练的撩拨下,方砚灵很快地迷失了自己,她情不自禁地弓起身子,回应着他的侵略。 在被激情主宰的一刹那,她甚至忘了他们之间的那纸“契约书”、忘了他们之间纠葛不清的仇恨,她的双臂主动地揽上了他的颈项,心悦诚服地献上自己的身子。 欢爱过后,黑暗中只听得见急促纷乱的喘息声,他们两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方砚灵抓起身下的被单,紧紧裹住自己的身子,内心乱成一片。 她怎么也没想到左宥安竟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andy…… 她赫然发现,当左宥安不粗暴、不冷酷的时候,竟真的和andy有几分神似。虽然他们的外表一点儿也不像。左宥安长得斯文端正,而andy则是帅气阳刚,但他们都拥有类似的出众气势,而温柔的时候,又都同样有种令人无法抵抗的魔力,难怪她有时候会在恍惚中将左宥安当成了andy,有时候又有种andy就是左宥安的荒谬错觉…… 左宥安紧拧着眉头,心中充满了懊恼与怒气。 今晚的一切全都乱了!他不该对她这么温柔的! 懊死!他竟然会被她一句“最爱andy的话给冲昏了头!他竟然忘了她是他口口声声说要报复的女人!他竟然会从刚才的云雨过程中感到欢愉和满足! “你可以走了,明晚九点,不许再迟到。”冷冽的命令不带有半丝感情,方才的温柔已不复见。 他冷厉而无情的语调令方砚灵的心一颤,好不容易才对他生起的半丝好感立刻消失殆尽。 左宥安果然还是左宥安,刚才的温柔不过是种假象罢了!像他这种生性冷酷阴狠、心中充满仇恨的男人,是永远也比不上andy的! 她模黑一一找回自己的衣服,飞快地套上,也顾不得她是否在黑暗中扣错了扣子,立刻像逃难似的夺门而出。 “可恶!”左宥安忿忿地捶着床出气。 方砚灵究竟对他下了什么蛊?为什么一碰到她,他就全然忘了大哥的血海深仇?难道他真的爱上了这个他不该爱的女人?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爱上她呢?他明明对她恨之入骨呀! 爱恨交织的矛盾情绪令左宥安更加暴躁,他双手紧握成拳,锐利鹰眸迸射出慑人的怒焰。 可恶!他不能对她心软,不能再被她给迷惑了!他一定要赶紧替大哥报仇,让方砚灵坠入痛苦的深渊! 左宥安抓起床头的电话,迅速地按下一组电话号码。 “冠霖吗?我要请你再扮演一次‘左宥安’……” 第八章 “你就住在这里?”方砚灵睁着明亮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间约莫四十坪的房子。 今天是礼拜天,她在“筑园”咖啡店上班到下午三点之后,本来想继续留下来加班多赚点钱,却被andy不由分说地拉出来,说是要让她看看上回他在阳明山上替她拍的照片,所以她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间宽敞明亮的公寓里。 “对呀!我自己一个人住。”左宥安点点头。 这间距离“上业集团”很近的公寓,是他为了公事上的方便而买的,他原本一直住在这里,直到大哥自杀后,他就搬回阳明山的左家大宅了。 “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 “是呀!怎么?你想当这间屋子的女主人吗?”左宥安开玩笑似的问道。 “嗄?”方砚灵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当场不知所措地红了脸,连忙转移话题地说道:“呃……andy……你不是说要给我看照片吗?” “对呀,在房间里,我带你去看。”左宥安将她拉进主卧室之中。 在卧室内的四面墙上,挂了许多张放大的照片,其中一张甚至还放大到约二十四寸的大小。 这些照片全都是那天晚上在阳明山上拍的,照片中的人儿脸上带着含羞带怯的微笑,使得她原就甜美清丽的容颜更显得娇羞可人。 “这些照片拍得真好!andy,你真不愧是个专业的摄影师!”方砚灵出自真心地赞美。 不论是拍她的哪一个角度,andy都完全将她的神韵捕捉到了,她从来没有拍过这么美的照片! “哪里,这都是因为模特儿美的缘故。”左宥安将她揽进怀中,低头嗅着她的发香。“砚灵,你好香……香得让我想一口吃了你!” “嗄?andy你……”方砚灵一愣,反射性地抬起头来开口欲言,却被他顺势吻上。 左宥安一边吻着她,一边顺势将她压向一旁的大床,直到他们以亲昵的姿势交叠在床上,他的双手便开始忙着解开她的上衣钮扣。 “andy,不行……”方砚灵被他吻得晕头转向,但是她脑中一丝残存的理智却告诉她该立即阻止andy继续下去。 “嘘,别说话。”左宥安以缠绵的热吻封住她的唇,双手仍不偷懒地继续褪去她身上的剩余衣物。 当她全身果裎地躺在他身下时,左宥安不由得屏息凝视着她美丽无瑕的身子,像是在欣赏一件极致艺术品般的览遍她的每一寸肌肤。 这是他第一次在明亮的光线下欣赏她的胴体,尽避前两次的欢爱经验令他早就知道她有一身细女敕的肌肤,但是当他亲眼看见她这身凝脂般的雪白玉肤和玲珑有致的姣好曲线,他的呼吸仍是不由得一窒。 她简直美得不可思议…… 左宥安在她的脸上洒下绵密的细吻,并缓缓地自她的唇、她的颈子一路向下吮吻着,以他前所未有的柔情…… “andy,我……我们不能这样……”在他的撩拨下,方砚灵的拒绝显得微弱而无力,但其实她心里的挣扎是剧烈而矛盾的。 她和andy……他们之间不该这样的! 她不该和andy发生关系,不只是因为她和左宥安立下那纸“契约书”的关系,而是她还有种……哦……老天!她竟还有种背叛左宥安的罪恶感? 方砚灵被自己荒谬的念头给吓到了!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心里爱的人不是andy吗? 除了受限于那纸“契约书”之外,她还有什么理由要为左宥安“守身”?为什么她竟会觉得和andy上床会对不起左宥安?除了复杂纠葛的仇恨之外,她和左宥安之间根本半点感情也没有呀! 难道……她在恨左宥安的同时,竟也被他的冷酷霸气给吸引了? 还是因为左宥安和andy有相似的慑人气势与潜在的温柔特质,所以她才会荒谬地对andy的情感部分转移到左宥安身上? 不知是andy的挑逗令她心思无法集中,还是她自己早已陷入迷惘的泥沼,此刻她已分不清她爱的人究竟是andy?还是左宥安? 哦,不!她怎么能爱左宥安?是他害得她父亲的公司破产倒闭,是他逼得她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身子来换回她的家!她怎么能爱上左宥安呢?她只能恨他,不能爱他! “andy……你……”好不容易寻回一丝理智的方砚灵,试图推拒着andy愈来愈火热的。 “嘘,别说话。”左宥安用唇堵住了她的抗议,再度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吻得她又忘了反抗为何物。 当方砚灵又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时,左宥安迅速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搂着她共赴巫山之巅…… 云雨过后,他们果裎相对,紧紧相拥,两个人的脸上皆漾着幸福而满足的微笑,满室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左宥安收紧双臂,几乎要将方砚灵的身子揉进体内了,就是舍不得放开她。在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能就这么一直拥着她,什么都别多想。 罢才的那一场欢爱,原本是他早就计划好的“预谋”,但是他却情不自禁地全心投入其中。在与她结合的那一刻,他根本忘了他们之间的仇恨,他的眼中、他的心底、他的脑海里,都只有身下这个美丽而娇俏的女人。 “砚灵……”他低哑地唤道。 “嗯?”方砚灵在他的怀里微笑,喜欢他这么紧拥着自己的感觉。 左宥安望着她美丽的笑颜,心一窒,双臂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仿佛怕他稍一松手,她就会像只翩翩蝴蝶自他怀中振翅飞去,再也回不到他的怀抱。 的确,如无意外,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这么紧拥着她了,在他等会儿的“计划”实行之后,她恨他、怨他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再回到他的怀里? 不知怎地,再也无法拥着她的这种认知竟让他有种莫名的空虚与心痛…… 这种感觉……是爱吗? 是吧! 虽然他拼了命想管住自己的心,但却无力制止自己在恨她的同时也爱上了她。 望着方砚灵美丽的容貌,左宥安在心底犹豫挣扎了许久,终于允许自己坦言的心意,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砚灵……这辈子我就说这么一次……我爱你,千真万确的爱你。”但是却不得不恨你! 爱恨交织的情绪在他心底剧烈冲突着,他虽然肯承认爱她的事实,但是却不能原谅自己爱上害死他大哥的女人,更不能原谅她对他大哥所做的一切! 所以尽避他爱她,但却不能对她心软! 大哥的仇他还是要报的,否则他岂不是枉为人弟? “andy,我也爱你。”方砚灵无限感动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此刻的她,真的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其他的烦心之事,她已无暇去细想。至于左宥安在那纸“契约书”上的规定——不许她在这一个月的期限内和其他男人“有染”,她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更何况她刚才真的曾试图阻止过andy,只是效果不彰而已。 听见她对着自己表白爱意,左宥安的心一阵紧缩,猛烈悸动在他的心里奔窜冲击着,一抹挣扎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他低下头,用着前所未有的热情炽烈狂猛地吻着她,因为他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吻她了。 在激情缠绵的长吻终于结束后,他深深凝睇了方砚灵半晌之后,说道:“你先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我去浴室冲洗一下。” 左宥安走进浴室,打开莲蓬头的开关,任哗啦哗啦的水流声掩盖住浴室内的声音,再拿起预先放在浴室内的无线电话。 望着手中的电话,左宥安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按下了电话按键。在拨完号码后,没一会儿就接通了。 “冠霖?你已经在外面了吗?”原来他拨的是柯冠霖的行动电话。 “嗯,我已经在你的公寓楼下了。” “很好,你现在可以进来了,一切依计划行事。” “宥安……”柯冠霖的声音显得有点迟疑。“说真的,我不赞成你这么做,这对方小姐来说太残忍了……” “你别管这么多,反正你只要照着我的话去做就对了!”左宥安努力漠视心中的那股疼痛,不许自己再对方砚灵心软。 “这……好吧!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柯冠霖想劝却劝阻不了,只好听他的话依计行事。 左宥安缓缓地挂断电话,像是想说服自己似的喃喃说道:“我不会后悔的,我绝对不会后悔……” 正当方砚灵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着她和andy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门铃。 “这……怎么办?”方砚灵为难地望着仍紧闭的浴室门板,从浴室内传来的水声显示andy还在冲澡,可是……总不能要她去开门吧! 正当她感到不知所措时,左宥安突然从浴室匆忙奔出来,而他全身上下竟只在腰部围了一条浴巾! 看见他这副半果的性感模样,方砚灵不禁羞赧地红了双颊。 “奇怪?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左宥安故意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对方砚灵说道:“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看看是谁在外面按门铃。” “嗯。”方砚灵不疑有他地点点头。 当左宥安前去应门的时候,方砚灵裹着被单起身,正想穿上衣服时,却听见门外似乎传来一阵争执声,她才刚感到疑惑的时候,“左宥安”竟突然冲了进来! “你……”过度的惊愕使得方砚灵只能愣愣地瞪着站在房门口的“左宥安”,过了许久仍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你是谁?怎么可以随便闯进来?”正牌左宥安扮演着andy的角色,奔到柯冠霖的旁边,满脸怒气地质问着他。 柯冠霖没有回答左宥安的问题——因为左宥安不让他开口说话,以免他的声音引起方砚灵的怀疑。他满脸怒气地瞪着方砚灵,视线自她裹着被单的身于移至散落一地的衣物,最后瞥向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的左宥安。 “我……这……”方砚灵呐呐地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和andy刚欢爱过的事实摆在眼前,她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柯冠霖端着一张怒容,恨恨地瞪着方砚灵半晌后便转身离去,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半句话,但是他临走前的眼神却充满了不言而喻的威胁。 看着柯冠霖离开后,左宥安才将视线移回方砚灵的身上,在看见她那张面无血色的脸时,他蓦地感到一阵心痛,但是他强迫自己装出忿忿不平的模样。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andy……他是……”方砚灵支吾着,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和左宥安之间的复杂关系。 “他是你的男人吗?还是你的丈夫?”他咄咄逼人地问着。“为什么我觉得好像是个奸夫?” “不,不是的!我没有结婚,他也不是我的男人。”方砚灵又急又慌地企图解释。“andy,你听我说,左宥安他是……” “你走吧!”左宥安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无情地说道。“我可不想和别的男人‘共用’一个女人。” 他刻薄无情的话令方砚灵白了脸,委屈的泪水自她眼眶决堤而下,她颤抖地拾起衣服穿上。 “andy,他……”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解释!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玩弄感情的女人!”左宥安别开脸,不想看见她梨花带泪的脸庞,那只会令他心软。 “我……”面对不实的指控,方砚灵想要开口解释,但是看见他脸上决裂的表情,终也明白自己再多说也没有用,只好伤心地黯然离去。 望着方砚灵离去的身影,左宥安觉得他心中的某一块角落也被她带走了,但是他不让自己多想,因为多想只会让自己更心痛而已。他还有许多后续的复仇动作必须立刻去做,他要赶快将他的复仇计划全部实行完毕。 一切该有个结束了,不论是大哥的血海深仇,抑或是对方砚灵的爱恋情愫…… 方砚灵惨白着一张脸,坐立难安地在医院急诊室外来回踱步,不时焦急地望着仍亮着“手术中”的红灯。 经过了漫长难熬的一个多小时,“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灭了,而当身穿绿袍的医师自开刀房走出来时,方砚灵立刻焦急地迎了过去。 “医生,请问……请问我父亲他……”方砚灵惊慌得连声音都颤抖不已。 “方小姐,请放心,这次手术很成功,你父亲已经月兑离危险了,不过他身上的麻醉还没有退去,所以他还要再过一阵子才会醒来。” 听见父亲平安地撑过了这次手术,方砚灵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么……我可以进去看我父亲吗?” “可以,不过病人需要平静地休养,所以等他醒来之后,尽量别刺激到他的情绪,不要让他太激动了。”医师仔细地叮咛过后便离开了。 方砚灵谨记着医师的叮咛,蹑手蹑脚地走进病房,并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声音。 看见父亲虚弱昏迷地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方砚灵难过得泪流满面,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啜泣声。她心痛父亲必须遭受病痛、手术的折磨,更痛恨左宥安的残酷无情! 在上次左宥安发现她和andy“有染”之后,左宥安竟真的打电话“邀请”父亲莅临参观她家改建成宾馆的动工典礼,更可恨的是,他竟将她被迫签下的那纸卖身换屋的“契约书”寄给父亲! 心脏本已不好的父亲,哪堪承受这宛如晴天霹雳的双重刺激与打击? 在得知他们的房子将在近日内改成情色宾馆时,父亲就已经深受刺激地摇摇欲坠了,在看见她亲笔签名的“契约书”内容时,父亲更是受不了这严重的刺激而倒下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父亲倒下的时候,她正好在家里,这才能够在第一时间紧急将父亲送医急救,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左宥安,她恨死他了! 突然的一阵晕眩令方砚灵差点站不住脚,她连忙拉了张椅子,在父亲的床边坐下。 这两天来,她的精神快崩溃了!面对着左宥安的冷酷报复、andy的无情决裂、还有父亲的突然病倒,她根本吃不下更睡不好,若不是凭着一股意志力强撑下去,她早就倒下了! 左宥安的冷酷报复固然令她气愤填膺,但andy的无情决裂却让她心如刀割。 她真不敢相信,前一刻他们还紧紧倚偎在一起,浓情蜜意地互诉爱语,下一刻andy竟能迅速地翻脸无情,甚至连她的解释都不想听就立刻赶她走。 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是这么经不起考验…… “唔……” 病床上的方崇立发出轻微的申吟,原来是他身上麻醉的效果已渐渐地退去。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爸,你还好吧?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见父亲清醒过来,方砚灵暂时抛开低落阴霾的思绪,关心地望着父亲。 “我还好,倒是你……砚灵,这阵子真是委屈你了……”一想到女儿必须出卖清白之身来换回他们家的房子,方崇立觉得深深的自责与心痛。 “爸,你别这么说……”方砚灵连忙摇头,却差点摇落一串泪珠。 她暗暗地深吸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在父亲的面前掉泪,就怕父亲又会为她多担一份心。 方崇立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庞,心疼地说道:“砚灵,这几天你变瘦了,整个人也憔悴了好多。” “没有,我没有变瘦,我很好。”方砚灵强颜欢笑地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方崇立见状忍不住沉重地叹道:“唉……为什么左宥安要逼我们到这步田地?我们方家和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呀!” “是因为宥辰的死……”方砚灵黯然地月兑口答道。“左宥安一直认为宥辰是因为受到我毁婚的刺激,才会想不开而自杀……” “你毁婚?”方崇立惊诧地望着女儿,他从不知道有这件事。“你当初不是说你和宥辰取消公证结婚的原因,是为了要等宥辰的父母自加拿大回来之后,再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吗?” “呃……我……”方砚灵自知说溜了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砚灵,你老实告诉我,当初你和宥辰为什么会临时取消公证结婚?”方崇立端出父亲的威严问道。“还有,你刚才为什么说是你‘毁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父亲的追问,方砚灵迫不得已,只好将当初左爷爷以“上业集团”要借贷给“方氏贸易公司”的那笔巨额资金来威胁她,不但要她主动和宥辰解除婚约,还逼她利用宾馆的电话和电视播放的音效,演出那场红杏出墙的戏码,目的就是要让宥辰彻底对她死心。 “这么说来,宥辰的死,根本是左爷爷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他存着根深蒂固的门第之见,硬逼你要和宥辰解除婚约,宥辰也不至于会走上自杀这条绝路呀!” 方崇立感慨地叹了口气,本来左宥辰都快成为他的女婿了,却被左爷爷执拗的偏见给害死,怎不教他感到无限的唏嘘伤感! “既然事实的真相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向左宥安解释清楚?” “我在一开始就试着想解释过了,但是他根本不让我有开口的机会,他根本就听不进去。”方砚灵无奈地说道。“更何况,左宥安早已认定了我是害死宥辰的罪魁祸首,无论我说什么,他都只会认为那是我企图替自己月兑罪所找的藉口罢了!” “可是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难道就这样任左宥安盲目而无情地报复你?砚灵,你根本是无辜的呀!左宥安他没资格这么残酷地对待你!” “再惨也不过是现在这样子而已……”方砚灵自言自语似的低喃,脸上挂着惨澹的苦笑。 方崇立见状自责不已。“砚灵,是爸对不起你!” “爸,你别这么说,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怎么会没关系?当初要不是我鼓励你答应宥辰的求婚,当初要不是我向‘上业集团’借贷那笔钱,就不会让左爷爷有机会威胁你和宥辰解除婚约,更不会演变出这么一连串的悲剧了!”方崇立愈说情绪愈激动,一不小心牵动了手术的伤口, “爸!别再说了!”方砚灵吓白了一张脸,慌乱地安抚着父亲的情绪。“你才刚开完刀,医生吩咐你要好好的静养才行呀!” “我没事,别紧张,没事……”方崇立忍着疼痛,反过来安抚被吓坏的女儿。 “爸,你真的不要紧?要不要请医生过来一趟?”方砚灵仍是紧张兮兮地盯着父亲的表情。 “放心,我真的没事。”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之后,身体上的疼痛也渐渐和缓,方崇立望着女儿,一脸认真地说道:“砚灵,答应我去找左宥安,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他解释清楚,好不好?” 面对父亲要求,方砚灵只好点了点头,但她却不认为左宥安会听得下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第九章 “什么?要我去访问‘上业集团’的总裁?”方砚灵不敢置信地望着报社的总编辑戴虹姿小姐。 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报社会在中午的时候十万火急似的一再call她,要她立刻回报社来,为此她不得已只好向“筑园”咖啡店请了假,连午餐也来不及吃就急急忙忙地骑着摩托车赶回报社去。 一路上,她心惊肉跳地以为她在咖啡店兼差打工的事情东窗事发了,还满脑子以为她会被开除或至少会被狠狠地训斥一顿。结果到了报社,她的顶头上司——资讯版的主编便急忙要她去向总编辑戴虹姿小姐报到。 一听见要去找报社的总编辑,方砚灵当场脸都绿了,没想到她在咖啡店打工的事竟闹到总编辑那儿去,这下子她的下场一定很惨。 本来她已有了必须卷铺盖走人的心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总编辑点名找她的原因,竟然是要她去采访左宥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报社真的要采访左宥安,也不该派她这个资讯版的记者呀! “对,没错!就是‘上业集团’的总裁!”戴虹姿小姐的脸上有着恍如中了第一特奖发票似的兴奋。“没想到左先生竟然主动来电,说他愿意接受我们报社的专访,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会呢!” “可是……总编辑……”方砚灵试图以最委婉的方式推拒这项任务。“我是资讯版记者,跑的是资讯方面的新闻,跟‘上业集团’八竿子打不在一块儿呀……” “是左先生亲自指定要你去访问的,我也跟他说过你是资讯版的记者,还说我会派报社里最资深的财经版记者去采访他,但是他说他只愿意接受你的访问,其他人一律不要。”总编辑用着有些暧昧的眼光瞟着方砚灵,她已认定左宥安之所以会做这种要求,一定是看上了他们报社这个长相标致的小记者。 “什么?左宥安指名要我去采访他?”那个可恨的男人又想用什么手段来羞辱她了?方砚灵紧蹙着娥眉,想要开口拒绝。“总编辑,我不……” “哎呀!别这么急着拒绝嘛!”戴虹姿打断了她的话,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你要知道,‘上业集团’这几年来几乎是不接受任何媒体的访问,这次左先生肯给我们报社有独家专访的机会,是给我们面子呢!” 左宥安这么做是给报社面子?不可能!他的目的只是想羞辱她而已! “对不起,总编辑,我没有能力胜任这个专访,财经版有很多优秀的资深记者,我相信由他们来做这次的专访,一定会比我适合、专业得多。” 见方砚灵一再的推辞,戴虹姿脸上的笑容逸去,有些不悦地板起了脸。 “报社相当重视这次的专访,如果因为你个人的因素,而使得报社没有办法做成这篇独家专访的话……你要知道,没有一家报社会喜欢那种配合度不好的记者。”她的话虽然是点到为止,但是话中的威胁却不言而喻。 “我……”方砚灵为难地拧起眉头。 她没想到总编辑竟然会以开除她来逼迫她“就范”,她是很想有骨气地掉头就走,但是一想到父亲的债务,一想到每个月的房租,一想到仍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父亲,她不禁犹豫了。 戴虹姿见方砚灵有软化的迹象,连忙乘胜追击地利诱道:“砚灵,如果你顺利完成这次专访的话,我就立刻替你加薪百分之二十,怎么样?” 加薪百分之二十?总编辑提出的丰厚条件令方砚灵一愣。这个加薪机会对于他们这间每年调薪都比照公务人员调薪比例的报社而言,实在是“千载难逢”呀! 砚灵在心底挣扎着,她实在很想拒绝做这次的专访,不想自动掉入左宥安的诡计之中,但是一想到父亲开刀所需的医药费,她只好无奈地妥协了。 “好吧!”她终于点头答应了,心想反正父亲一直要她去找左宥安,她正好可以乘着这个机会,将她当初为何会和宥辰解除婚约的真相向他说清楚,当然,前提是如果他听得下的话。 “太好了!你现在就去吧!”方砚灵的妥协令戴虹姿立刻笑不拢嘴。 “现在?”方砚灵诧异地瞪大了眼,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就去见他。 “是呀是呀!你现在马上就去吧!左先生已经在‘上业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等你了。”仿佛怕方砚灵会临时变卦似的,戴虹姿立刻半拉半拖地将她送出总编辑室,挥挥手并再次嘱咐道:“快去吧!我等着看你的稿子,加油!” 如果可以,方砚灵真不想再踏进这间办公室半步,但是她不行,所以只有认命地走了进去,却意外地发现办公内竟是灯光明亮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是每次都要故弄玄虚地关掉灯光,顶多只留一盏昏暗的小灯吗?为什么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将办公室内的灯光打开?难道他又想耍什么诡计? 方砚灵狐疑而防备地抬起头来,却只看见左宥安的半个后脑勺。他背对着门口,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因此她只能看到他浓密的黑发而已。 “左先生,我是民进报社的记者方砚灵,今天是来为你做一篇专访的。”她压抑着对左宥安的恨意,公事化地做着自我介绍,平静的语调不掺杂任何私人的情绪在内。 “哦,办公桌上有一张我的名片,请多多指教。”左宥安动也不动地冷冷说道,似乎还没有要转过身来的打算。 名片?方砚灵的眉心愈拧愈紧,不明白这个可恨的男人又在玩什么花样了? 她的视线落在办公桌上的那张烫金名片上,迟疑了半晌后,才走过去拿起了那张名片。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左宥安的故意安排,那张名片正好是英文的那一面朝上,方砚灵不经意地瞥了他的英文名字一眼—— “andy?”方砚灵讶异地低呼,没想到左宥安的英文名字竟然也叫做andy。 看见这个英文名字,她就不由得想起前几天andy的无情决裂,方砚灵的心一痛、眼眶一热,满月复的心酸委屈差点化为泪水奔流而下。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左宥安的面前掉泪! “怎么?你对我的英文名字有什么意见吗?”左宥安缓缓地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盯着方砚灵看清他“真面目”时的错愕表情。 “andy?你……怎么会在这里?”方砚灵呐呐地问道,脑袋瓜因过度的震惊而呈现一片混沌紊乱状态。 乍见方砚灵此刻消瘦憔悴的模样,左宥安猛地感到一阵心痛。 她那对黯然的眸子不再流转着柔媚的波光,眼睑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粉女敕的双颊更是消瘦了不少…… 老天!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她竟变得如此憔悴!他不禁怀疑她这几天来究竟是怎么照顾自己的?难道她不吃也不睡吗? 左宥安心疼地默默凝望她半晌后,强迫自己忽视心中的刺痛与酸涩,刻意用着冷冷的语调讥讽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个问题还真奇怪,你不是特地要来访问我的吗?” “访问你?”方砚灵显然还搞不清楚状况,她愣愣地否认道:“不,andy,我不是来访问你的,我是来访问左宥安……” “那不就对了!”左宥安故做冷酷地扬起嘴角,准备狠下心来揭开“谜底”。 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方砚灵心中隐约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是要来访问左宥安的,为什么andy却说他就是她的访问对象? 这里是左宥安的办公室,为什么,andy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左宥安的英文名字恰巧也叫做andy,难道…… “不!不可能的!andy,你别告诉我你就是左宥安,我不会相信你的!”方砚灵激动地叫嚷。 “事实摆在眼前,我就是左宥安。” “不!你是andy!我见过左宥安,你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方砚灵一个劲儿的猛摇头。“andy,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请你别跟我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饼度的刺激使得方砚灵的身子摇摇欲坠,突然的一阵晕眩令她差点站不住脚,她连忙扶住办公桌以稳住自己的身子。 “怎么?不信?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能让你相信。”左宥安按下电话的内线按键,吩咐着他的秘书苏小姐。“苏秘书,麻烦你请柯总经理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进来。” 门一开,柯冠霖的前脚才刚踏进办公室,根本还没看清楚办公室内的另一个“访客”时就开口问道:“宥安,你找我有事……” 柯冠霖的问话在终于看见方砚灵时倏然中断,他诧异地一愣,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方砚灵。他愕然地望向左宥安,以眼神询问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一看见柯冠霖,方砚灵如遭电极地僵立在原地,错愕地瞪着他那张化成了灰她都记得的“左宥安”的脸。 “你……你不是左宥安吗?”方砚灵震惊地问道。 为什么眼前这个“左宥安”会唤andy为“宥安”? 为什么andy会唤这个“左宥安”为“柯总经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方砚灵的脑中呈现一片混乱,但是她心中却隐约浮现一个荒谬的揣测,她不敢深入去细想,但是那个可怕的揣测却有如魔魇似的紧紧纠缠着她! 不……不可能是她所想的那样……andy和左宥安……绝对不会是……不会的…… 左宥安别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她那张会令他心疼的苍白容颜。 今天的这一场“真相大白”,是他复仇计划的最后一个步骤了,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不能在这最后的关头心软。 他强迫自己回想起大哥的死,试图以那一幕怵目惊心的画面来驱走盘萦心头的不忍与心疼。他深吸口气,以听不出情绪的冷淡声调说道:“冠霖,和这位方小姐交换一下名片吧!” “这……”柯冠霖迟疑地望着方砚灵面无血色的脸,不以为她还能承受更多的刺激与打击。 只可惜左宥安的心意已决,他挑眉问道:“怎么?只不过是换张名片,有什么困难的吗?” 见左宥安的态度坚决,柯冠霖只好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方砚灵。 “方小姐,我是‘上业集团’的总经理柯冠霖,请多多指教。” 方砚灵颤巍巍地接过那张名片,看着名片上的姓名与职称,方砚灵觉得她就快要崩溃了! “你……是柯冠霖……不是左宥安?”她发颤的声音有如一缕幽魂般的飘忽。 “我……”柯冠霖于心不忍,想开口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冠霖,你可以出去了,别忘了你等会儿还要主持一个会议。”左宥安提醒着他。 左宥安都这么说了,柯冠霖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下来,只好同情瞥了方砚灵一眼后,无奈地转身离去。 “这下子你总该相信,andy就是左宥安,左宥安就是andy了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方砚灵深受打击地嚷道,浑身激动地剧烈颤抖着。 她一直以为她和andy是真心相爱的,即使上回andy无情地决裂,她也总抱着一丝希望,认为她和andy还有复合的机会,认为他们之间的爱能够克服一切,认为他们终究还是能在一起的…… 没想到……没想到andy竟然就是左宥安,没想到andy就是那个处处逼迫她、打击她、羞辱她,甚至还害得她父亲病倒的可恨男人! 难怪她总觉得andy和左宥安有某种程度的相似,原来他们根本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残酷地待她?她是真心爱着andy的呀! “为什么?”左宥安冷嗤一声,仿佛觉得她的问题很蠢似的。“当然是为了要替我大哥报仇!否则我费这么大的劲扮演andy,还想尽办法刻意接近你要做什么?吃饱了撑着?” “刻意接近?”方砚灵早已面无血色的脸,此刻更显苍白了。她晕眩了一下,连忙紧抓住办公桌的桌沿避免跌倒。“那……那么那天……你说爱我……也是骗我的?” “那当然!难道你以为我会傻得爱上一个善于玩弄男人感情的女人?哼!我怎么可能会爱上害死我大哥的罪魁祸首?别笑死人了!炳哈!” 左宥安哈哈大笑,笑声却是苦涩的,只可惜深受刺激的方砚灵根本听不出来。 “害死宥辰?不……andy……你听我说,当初我和宥辰……” “够了!我不想听你当初是如何欺骗、玩弄我大哥的感情!”左宥安粗暴地打断她的话,狠下心来嗤笑道:“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我只不过是要你也尝尝被爱人背叛的滋味,你现在终于也知道被人玩弄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吧?这一切全是你咎由自取!” 他的话,好残酷!每一字、每一句,仿佛都是一柄柄森利的刀剑,千刀万剐地凌迟着她的心。 方砚灵狠狠地咬住下唇,试图以疼痛来强忍住盈眶的泪水,她很快地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却还是没能止住崩溃泛流的泪水。 原来andy根本就没有爱过她!而她却像个傻子似的痴痴地恋上了他。 她恨他、气他、怪他,却更怨自己爱得太深! “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andy……”豆大的泪珠随着破碎的嗓音扑簌落下,她几乎哽咽得不能成言。 “别叫我andy!”左宥安被她的泪水弄得心烦意乱,他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就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前拥住她。 左宥安的叱喝声令方砚灵的泪水掉落得更凶了,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唇,不让啜泣声自唇边逸出。 “你可以走了。”左宥安咬牙下起逐客令。“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了,一切就……到此为止。” 可恶!此时此刻,他该感到一丝替大哥报完仇的欣慰,但是他的心中却只充满了对她的不舍与心疼! 他痛恨自己必须狠下心来伤害她,他心疼她此刻消瘦憔悴、摇摇欲坠的模样,他必须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去抱住她、安慰她、告诉她其实他也是爱着她的! 不!他怎么能放任自己不顾一切地去爱她? 就算他再怎么爱她,他们的爱也改变不了他大哥为她自杀的事实。不!他不能允许自己和她在一起,否则他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大哥! “谁也不欠谁?一切到此……为止?”方砚灵喃喃地重复着他无情的话,水雾的眸子盈满了绝望的哀伤。 “没错,等你走出这扇门之后,我们之间将不再有任何的牵扯瓜葛了。”左宥安痛苦地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心脏被自己的话狠狠地捅了一刀。 “我……我知道了……” 方砚灵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出,然而她才刚踏出总裁办公室没几步,一阵强烈的晕眩突然攫获了她,她嬴弱的身子跌扑倒地,整个人昏了过去。 “方小姐?”柯冠霖惊愕地叫嚷出声。 他刚才在总裁办公室外和苏秘书确认一些会议的时间与议程,才正想离开时,方砚灵就突然从总裁办公室跑出来,他都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昏倒在他的眼前。 听见柯冠霖的叫嚷,左宥安霍地转头一看,发现方砚灵昏倒在地,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砚灵!”左宥安又惊又慌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嬴弱的身子,焦急地对着秘书大吼:“快点叫救护车!” 苏秘书点点头,正要去拨电话的时候,左宥安又立刻改口道:“不,不用打了,我现在马上开车送她去医院。” 他打横抱起方砚灵,望着她泪痕斑斑的苍白容颜和明显消瘦的双颊,他感到一阵阵锥心的自责和心痛。 柯冠霖将左宥安的忧心与慌乱看在眼里,实在不放心让他自己开车,以免他乱中有错,还没到医院就出了车祸。 “还是坐我的车好了。”柯冠霖连忙拿出自己的车钥匙,说道:“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医生,她为什么会突然昏倒?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左宥安虽是询问着一旁的医生,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身上。 “这位小姐她因为营养不足导致体力不济,又没有好好地休息,也有可能是因为受到了过度的刺激,所以才会突然昏倒。”医生一边调整着点滴的高度,一边解释道。“我现在帮她注射点滴补充营养,她应该一会儿就会醒来了。” 左宥安的脸色一黯,心中深深地自责着,他知道她今天之所以会昏倒,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等这位小姐醒来之后,记得告诉她三餐一定要吃,还有要多多休息,尽量避免再受到太大的刺激。”医生叮咛完之后就离开了。 左宥安拉了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懊悔地望着方砚灵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心痛地用他的一双大掌包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柯冠霖静静地站在一旁,将左宥安的痛苦与自责全看在眼里,他摇头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宥安,承认事实吧!你是爱她的。” 左宥安痛苦地闭上了眼,喑哑地坦承。“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我爱上她了。” 由于他的眼睛是闭上的,因此并没有发现床上的人儿在他坦言心意的时候,身子轻微地震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你爱上她了?”柯冠霖先是一愣,随即不敢置信地问道:“既然你是爱她的,你竟然还忍心这么对待她?” “那你要我怎么做?”左宥安激动地低咆。“对一个逼死我大哥的女人,你期望我怎么对她?难道你要我忘了我大哥是怎么死的吗?就算我再爱她,也改变不了我大哥因她而自杀的事实!”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爱她的!就是因为爱上了她,他才会一再地陷入矛盾挣扎的境地;就是因为爱上了她,所以他才会在替大哥报仇的时候却又对她感到心疼与不舍! 他爱她,却必须恨她;他在伤害她的同时,其实也是戕害着自己。 天知道他有多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地疼爱呵护!但是他不行!身为左宥辰的弟弟,他却无法放任自己将心爱的女人拥入怀中! “这……”柯冠霖一阵语塞,顿时明白了左宥安所承受的痛苦与煎熬。 病房里突然陷入一阵凝重的沉默,直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不等病房里的人开口回应,方崇立便径自开门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掠过一旁的柯冠霖之后,落在左宥安紧握着女儿的手上。 柯冠霖望着方崇立,又瞥了眼左宥安,发现后者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病床上。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柯冠霖客气地询问。 “我是砚灵的父亲,方崇立。”他本来今天就要出院了,没想到却接到护士的通知,说他的女儿昏迷不醒地被送进医院来。 听见方崇立的话之后,左宥安终于有反应了。他缓缓地回过头来,却发现方崇立的视线落在他紧握着方砚灵的手上,他迟疑了半晌,慢慢地松开了手。 “你就是左宥安?”方崇立移动视线,直视着左宥安。 “我是。”左宥安点点头。 “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左宥安愣了一会儿,沉默地望着方崇立片刻,才又缓缓地点点头。 “呃……”柯冠霖见他们似乎有许多话要谈,于是识相地先行告退。“我等会儿还要主持一场会议,我先回公司了。” 柯冠霖离开后,方崇立也拉了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他一边心疼地望着女儿消瘦的面孔,一边开口说道:“我希望等会儿你能静静地听我说,如果你不让我把话说完,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或许是方崇立认真严肃的神情打动了左宥安,他点头说道:“我尽量。” 于是,方崇立心情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娓娓地话说从头—— “当初,砚灵之所以会解除和宥辰之间的婚约,其实是因为……” “不!我不信!”左宥安激动地大声咆哮,心中的震惊使得他无法控制他的音量。 “我没有骗你,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方崇立冷静地望着他。 “不可能!爷爷怎么可能会那么做?爷爷怎么可能会逼死大哥?”左宥安激动地否认,心中却没有十成的把握,因为他相当清楚爷爷根深蒂固的门第之见。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回去问你的爷爷。” “我会去问他的。”左宥安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必须立刻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左宥安离开后,方砚灵缓缓睁开眼睛,隐忍了许久的泪水也在此时滑下腮。 “爸,我们回家吧!”她哽咽地说道。 “可是你的身体……” “不碍事的,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砚灵……”望着女儿黯然失魂的模样,方崇立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我刚才已经向左宥安说明了事情的真相。” “我知道,我都听见了。”不但如此,她还听见了左宥安亲口坦承他爱她! 上天真是作弄人!在她正准备要努力忘记他、要好好地疗伤止痛的时候,偏又让她听见他的心意,让她更无法释怀对他的爱恋。 她明白他的痛苦、心疼他的挣扎,此时她真气她自己,都已经被他报复得遍体鳞伤了,却还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爱他。 只是,她实在无法忘怀他带给她的伤害,更无法忘怀他害得她父亲公司破产倒闭、害得他们被迫搬家、害得她父亲心脏病按发! 他和她纵使是相爱的,今生亦是注定无缘。 “砚灵,你爱上他了,对不对?”知女莫若父,方崇立一眼就看出女儿心底的挣扎与痛苦。 “不,我不爱他!”方砚灵激烈地否认,泪水却掉得更凶了。 “我看得出来,左宥安他也是爱你的。”方崇立看得出左宥安也同样受着爱恨纠葛的煎熬与折磨。 “这不重要了!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是他说的,他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一切就到此为止了,她还能期待什么?奢想什么? “砚灵……” “爸!我要出院!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方砚灵激动地哭倒在父亲的怀里,又再度晕了过去。 第十章 “不!爷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左宥安激动地怒吼,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宥安,爷爷错了,爷爷不该采取这么激烈的方式阻止宥辰娶那个女孩。”一想到疼爱的长孙被自己间接害死,左爷爷就一脸的懊悔。 “不!”左宥安绝望地嘶吼,狠狠地捶着墙壁泄愤,其力道之猛使得他的拳头渗出了斑斑血丝,但是这点皮肉之痛根本比不上他心底的锥心刺痛! 原来他真的误会、错怪她了! 老天!他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他竟然用残酷的手段来报复无辜的她!他真该死! 左爷爷黯然地叹道:“我错了,我不知道宥辰会这么爱那个女孩,我不知道那么做会对宥辰造成这么大的刺激和打击,我要是早知道,我就会用别的方法阻止他们结婚的……” “爷爷!”左宥安不敢置信地瞪着爷爷,没想到爷爷在害死了大哥之后,竟还是坚持着那套该死的门第观念! 左宥安气疯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敬老尊贤,愤恨地嚷道:“就是你那一套门当户对的迂腐观念害死大哥的!你到现在还坚守着那该死的观念不放?” 左爷爷错愕地望着孙子,显然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大吼。 “我爱砚灵,我要娶她!”左宥安一脸认真地宣布。“这次你阻止不了我!” 一想到他曾如何绝情地伤害她,他就自责懊悔不已,恨不得狠狠地痛揍自己一顿。 现在真相大白了,他决定要去找她,无论如何也要求得她的原谅。 他要告诉她,他是真心爱着她的,他要用他一生的时间来弥补他对她的伤害,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好好地宠爱她、呵护她! “什么?宥安,我不准你娶那个女孩!你就算要娶也得娶……” “够了!爷爷!难道你也想逼死我?”左宥安气忿地打断爷爷的话,不等爷爷再度开口就转身离开。 望着孙子决然离去的背影,左爷爷的肩垮了下来,一张老脸上布满了颓丧与挫败。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左宥安在报社大楼外焦虑地来回踱步,不时注视着出入口,等待着一抹娇小身影的出现。 昨天他从爷爷那儿问清事实的真相之后,连忙赶回医院去,却没想到他们父女俩早他一步出院离开了,而他打了一整晚的电话到方家,但都没有人接听。 于是,他今天还不到中午就跑去“筑园”咖啡店找方砚灵,谁知又扑了个空,咖啡店的服务生还说她一大早就已经打电话过去辞职了。 左宥安这才猛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打电话到报社去询问,果然得知她已经递出了辞呈,今天就要离职。 左宥安陷入一阵恐慌之中,他知道她是打定主意不再见他了! 不过还好由于报社的制度与规定,她必须先办妥离职手续才能真正离开,所以他就在报社大楼外守株待兔地等着她。 他一定要等到她! 他怕错过了今天,她就会消失不见了! 左宥安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她那熟悉的身影走出报社大楼。 “砚灵……”左宥安轻声叫唤。 听见他的声音,方砚灵的身子猛地一震,手里捧着的物品差点掉满地。她全身僵硬地站立着,硬生生地别开视线。 “你来做什么?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决裂的态度令左宥安心痛不已,他自实地忏悔道:“砚灵,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我已经知道当初是我爷爷逼迫你,你才不得不和我大哥解除婚约的……”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绝不原谅你!”方砚灵颤声嚷道,泪水又迅速聚积在眼眶中打转。“在你那样残忍地对待我之后,你怎么敢指望我原谅你?” 不,她绝不原谅他! 但为何见到他一脸懊悔痛苦的模样,她会感到心痛? 不,他伤她太深太重了!就算她心痛也绝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砚灵,我不敢奢望你立刻原谅我,可是……我要你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左宥安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急于表白他的心迹。 听见他的告白,方砚灵的心一颤,心中纠葛着对他爱恨交织的矛盾情愫。 她微抬起下巴,努力眨掉眼角的泪水,奋力甩开他的手,口是心非地嚷道:“我不爱你!” “不……”方砚灵的话令左宥安深受打击地退了几步。“不……你明明说过你爱我的,当我是andy的时候……” 左宥安的话触痛方砚灵心底最深的伤口,她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有些歇斯底里地嚷道:“对!我爱的人是andy!可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andy这个人的存在!andy根本是个不存在的人!” 方砚灵激动地嘶吼完后转身就跑,连摩托车都不骑了,直接拦了部计程车迅速离开。 左宥安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实在伤她太深了。 “你爱andy吗?好,我会证明andy是个确实存在的人,我会让andy再度回到你的身边。” 左宥安的黑瞳闪着深情而坚定的光芒,在他心中已有了决定。 他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方砚灵躲在自己房里痛哭了一整个下午,直到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泪水却还是像坏掉的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 她忘不掉左宥安!她觉得自己真没用!他那么残酷无情地伤害了她,她竟然还是无法对他忘情! 天知道当他今天中午说爱她的时候,她有多想投入他的怀抱! 可是,她实在被他伤害怕了,她不敢再轻易地相信他、接受他,怕又会让自己再一次地受到伤害。 她的心已经被他伤得支离破碎,再也禁不起任何一丝的打击了! “砚灵?吃晚餐了!” 方崇立在房门外叫唤着,但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于是他轻敲了几下门之后便开门进入女儿房里。 看见女儿黯然伤心的模样,方崇立语重心长地劝道:“砚灵,如果你还爱着他,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女儿承受痛苦的折磨,明明她和左宥安是彼此相爱的,却因为一桩悲剧和重重的误会而无法相守在一起。 “爸?”方砚灵抬起汪汪泪眼望着父亲。“他害得你的公司破产倒闭、害得我们被迫搬家,像他这么可恶又可恨的男人,爸你怎么还替他说话?” 方崇立摇头叹气道:“砚灵,说起来他也是很无辜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爷爷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会认定是因为你负了宥辰,才害得宥辰自杀而死。” “但是……” “你再想想,当他知道他大哥竟然是被自己的爷爷给害死时,他所受的震撼、他所受的打击会有多大!”方崇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还有,当他发现自己竟然因为一场误会而深深伤害了他最心爱的人,他的痛苦、懊悔与自责,已经是对他相当严厉的惩罚了!” “可是……”方砚灵垂下眼眸,两行清泪顺着两颊滑下。 案亲说的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就是无法放心再次将心交给他,怕又会被伤透了心。 方崇立叹了口气,知道一时半刻之间无法化解女儿对左宥安的心结,因此也不急着说服她。 “你自己有空时再好好的想一想吧!不过现在该吃晚餐了。” “我不……” “不许再说你吃不下、不想吃。”方崇立板起了面孔说道。“除非你还想晕倒在路上,被人家送进医院去。” 案亲都这么说了,方砚灵纵然再没胃口,也只好乖乖地跟着父亲走出房间。 由于他们今天的晚餐是在巷口小吃店买来的排骨便当,所以他们父女俩就坐在客厅一边吃,一边看着电视新闻。 方砚灵有些心不在焉地打开便当,耳边却传来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 台湾龙头企业“上业集团”的总裁左宥安今天傍晚…… 一听到这儿,方砚灵立刻扔下手中的筷子,害怕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想当初,她就是从电视新闻中得知左宥辰的死讯,难道左宥安他也…… 不!不会的!方砚灵发了疯似地猛摇头,不愿相信左宥安也会步入左宥辰的后尘,做出自杀的傻事来! 可是……左宥辰和左宥安是兄弟,他们会不会有相似的潜在性格…… 不!不!左宥安他不会自杀的!他不会! 方砚灵愈想愈心慌,愈想愈恐惧,她不由得将眼睛闭得更紧,就连捂着耳朵的手也更用力了。 她宁可像只鸵鸟一样不看、不听,也不敢面对她可能将永远见不到左宥安的事实。 相对方砚灵的恐慌,方崇立先是专注地看着电视的新闻播报,接着露出惊讶的表情,最后则是甚感欣慰地笑了。 他一转头,却发现女儿逃避现实的模样,于是便微笑拉下她捂住耳朵的双手。 方砚灵的手突然被拉开,她在惊愕之余正考虑要以尖叫来掩盖过电视的声音,然而新闻主播的声音却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里—— 在左宥安宣布辞职之后,“上业集团”的总裁一职将暂时由总经理柯冠霖代理 方砚灵震惊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电视,荧幕上正播放着左宥安在傍晚时召开记者会,宣布辞去“上业集团”总裁的画面。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砚灵错愕不解地望向父亲,父亲却给她一个“你应该比我还清楚”的眼神。 “难道……”方砚灵愣愣地将视线移回电视上,但是荧幕却已转换为下一则新闻画面了。 为什么?左宥安究竟为什么要辞去“上业集团”总裁的职位?难道会是因为她说她爱的人是andy的缘故吗?会吗? 可是……这跟他辞去“上业集团”的总裁职位又有什么关系? 方砚灵食不知味地吃着便当,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则令她震惊不已的消息。 由于一口气辞去了咖啡店和报社的工作,因此方砚灵今天特地一大早就到信箱去拿报纸,准备重新找份工作,没想到却在门口看见左宥安。 他穿着一身清爽素洁的休闲服,和当初她第一次在“筑园”咖啡店里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你来做什么?” 一看见他,方砚灵就不由得想起自己昨晚误以为他自杀时的那种恐惧。 她真懊恼自己昨晚的软弱与惊慌,更懊恼自己刚才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心中泛起了一丝丝的窃喜。 “砚灵,我已不再是‘上业集团’的总裁了。” “我知道。”就算她昨晚没有看见电视新闻的播报,今天的报纸也一定会以很大版面来报导这一则新闻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方砚灵踌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这个害得她昨晚再度失眠的问题。 “因为你。”左宥安深情款款地凝睇她。“因为你说你爱的人是andy,所以我决定不当‘上业集团’的总裁了,我要当你的andy,当你所爱的那个andy。” “andy也好,左宥安也罢,一个名字又能代表什么?光是卸下那个头衔又能改变些什么?”方砚灵避开他的目光,心中又酸楚又难受。 可恶!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为什么要在狠狠伤透了她之后,又用深情来感动她?为什么要在她决心忘了他的时候,又来扰乱她的心? 方砚灵心乱如麻地轻咬着下唇,在他深情的攻势下,她不知道她的心还能固守多久? “对了,这个给你。”左宥安取出一只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方砚灵盯着那只纸袋,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里面是你家房子的权状,我现在把它还给你。至于一些法律上的必要手续,下午我会请律师来办妥。” “我家的权状?你……你没有把它改建成三温暖、ktv的宾馆?”方砚灵鼻头一酸,突然又有想哭的冲动了。 “没有,那间房子本来就是你家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们。” 其实他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在住宅区盖什么宾馆,他先前之所以会那么宣称,甚至还大费周章地在那栋公寓挂起即将改建的广告布条,只是为了要达到打击他们、报复他们的目的而已。 “可是……我没有‘陪你’一个月……你……”方砚灵哽咽地说着,泪水也在这时滑落两颊。 “不,别哭……”左宥安心痛地紧搂着她,万般自责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伤透了你的心,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别哭……” 听见他柔声的安慰,方砚灵的泪水反而落得更凶更急了。她伏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将她的委屈、伤痛全部宣泄出来。 哭了许久,方砚灵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一意识到他还紧搂着她,她既想挣月兑他的拥抱,却又有些舍不得……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拥着她的双臂依旧有力,但是,这次她真的能放心地倚偎在这副宽阔的胸膛中吗?她不知道…… “砚灵,你不是来拿报纸吗?怎么……呃……”方崇立的话在看见眼前这一幕而倏然中止。 他本来在家里一边吃早餐,一边等着看报纸,结果等了许久却不见女儿回来。他一方面觉得奇怪,一方面又担心女儿会在门口昏倒,所以就出来看看,没想到却看见左宥安紧拥着女儿的这一幕。 “爸……”方砚灵拭干泪水,红着脸想推开左宥安,谁知他却仍紧搂着不放。 当着方崇立的面,左宥安依旧毫不避讳地以单手紧搂住方砚灵的纤腰。没办法,他实在怕极了他一放手她就会躲进屋里,再也不见她。左宥安以他空出来的另一手将牛皮纸袋递给方崇立。 “伯父,这是你们家房子的权状,它本来就是你们的,我把它还给您。” “这是……要还给我们的?”失而复得的惊喜使得方崇立有些激动。 “是的。”左宥安满怀歉意地说道。“还有,我还要为我害得‘方氏贸易公司’破产倒闭而向您道歉,我已经交代冠霖代为偿清‘方氏’的所有债务了,我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替您将‘方氏贸易公司’重建起来。” 左宥安诚恳的道歉和肯负责的态度,令方崇立满意地点点头。 “债务偿清就够了,至于‘方氏贸易公司’……”方崇立思忖了片刻,摇头道:“我已经老了,想退休好好享福了,与其要重建‘方氏贸易公司’,倒不如你把那笔资金拿去开创自己的另一番局面。” 方崇立深信以左宥安的工作能力,即使是月兑离了“上业集团”,也一定能有一番作为。 “这怎么行?”方崇立的不计前嫌令左宥安受宠若惊。“‘方氏贸易公司’是伯父您的心血,我一定得将它重整起来,再次交回您的手中。” “不,与其还我一间公司,我宁可你好好地对待我的女儿。”方崇立认真而严肃地问道:“你真的爱砚灵?你能保证会让她幸福、让她快乐吗?” “爸!”方砚灵又羞又窘地抗议,怎么父亲竟问左宥安这种问题?好像结婚典礼中间新郎是不是愿意爱新娘、照顾新娘一辈子似的。 方崇立的问题令左宥安振奋不已,他知道方崇立之所以会这么问,就表示已经认同他了! “我爱砚灵,我一定会爱她、照顾她一辈子,让她幸福快乐的!”左宥安认真而诚恳地答道。 “你……谁要你照顾了?”方砚灵虽然因他的话而感到怦然心动,但却仍嘴硬地反驳。 “好、好。”方崇立微笑地猛点头,显然对左宥安的答案感到非常满意。“你们两个好好地谈谈吧!我先进去了。”他将报纸和权状拿进屋里,将门外的天地留给他们小俩口。 方崇立进屋后,左宥安再次以双臂紧紧地抱住方砚灵,像是恨不得将她娇小的身子揉进他的胸怀。 “砚灵,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证明我对你的爱绝无半点虚假!” “我……不知道……”方砚灵有些茫然而无措。 面对他深情的告白,又将他急于弥补错误的举动都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可是……她真的能接受他的感情吗?她真的不会再次受伤吗?她不知道……她觉得好不安…… “砚灵,答应我,相信我好吗?”见她的态度有些软化,左宥安在欣喜之余连忙保证道:“我一定会好好地爱你、珍惜你,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听见他急着说服她的焦急声音,看到他等着她回答的忐忑神情,方砚灵又感动又心痛,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别哭、别哭……砚灵,都是我的错,我以后绝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了……”左宥安心痛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灼热的唇沿着她的脸颊缓缓往下游移,最后吻住了她的唇。 他温柔地吻着她,倾他全部的深情、怜爱与疼宠,藉着这一记缱绻缠绵的吻来宣示他要守护她、爱她一辈子的决心。 在他温柔而深情的亲吻之中,方砚灵脆弱的心防轻而易举地被攻破,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不爱他,再也无法抗拒他的款款情意。 此刻的她像只飞蛾,就算他是噬人的火焰,她也义无反顾地扑了过去…… 她伸出双臂环上了他的颈项,以她全部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回应他的吻…… 一吻结束后,方砚灵将头侧枕在他胸膛上,静静地聆听他的心跳,那规律且强而有力的声音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的不安。 “砚灵,相信我好吗?我是真的爱你。” “我……”方砚灵红着脸犹豫了半晌,突然有些赌气地嚷道:“那,我要跟你订契约!” “什么?”左宥安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说我要跟你订契约!这辈子不许你和其他女人‘有染’、不许你变心、不许你欺负我、不许你再让我受委屈!”方砚灵半认真半娇嗔地嘟囔着。 左宥安先是愣了半晌,才慢半拍地明白她终于肯原谅他、接受他了,他的心中霎时充满了狂喜! “好!我们订契约!”左宥安几乎要笑得合不拢嘴了。“我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你的了!” “那你要签名盖章。” “好,没问题。” “还要把‘契约书’拿去法院公证,保障它的法律效力。” “好,全都依你。” “还有……”方砚灵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左宥安伸手点住了唇。 “你说什么都好,可是现在可不可以再让我吻你一次?” “这里是大门口……” “我们刚才还不是在这里接过吻了?” “可是……” 左宥安不等她的话说完,就迅速以唇封住了她的嘴,细细地品尝着她的甜蜜。他的爱人呵!他发誓要用他的生命来呵护她、疼爱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