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傲龙》 楔子 “什么?又失败了?” 在暗黑神殿——隐匿在魔法大地一处充满腐败霉味的黑暗森林中的一座神殿废墟——阵阵暴怒阴鸷的咆哮声自神殿主位上的一方帘幕后传来。 “可恶!先是冰雪国重新引燃‘爱之火炎’,使得终年下雪的冰雪国恢复成为温暖和煦的朝阳国,接着是沙漠国击碎了‘水之珠’,不但解决了长年干旱之苦,还使得干枯贫瘠的沙漠国摇身一变成为水源丰沛的绿野之国。”隐身在帘幕之后的暗黑王,咬牙切齿地怒吼。“现在四个国家的镇国之宝只剩下两样,我要想一统魔法大地,建立起暗黑帝国,可就棘手多了!” 暗黑王国中的四个国家,即是位于魔法大地西北方的朝阳国(曾一度变为冰雪国,历时约十九年)、西南方的沙漠国(此刻已更名为绿野之国),东北方的暴风国,以及东南方的绿林国。 魔法大地位在古老而神秘的时空中。那儿曾经是一片祥和的乐土,人民安居乐业,过着自给自足的农耕、贩售或是工艺生活。 然而,大约两百年前,在一名野心家的策动下,魔法大地分裂为四个各自为政的国家,虽然这名野心家在进一步吞并四国之前,就在一场天灾中意外丧生了,然而魔法大地并没有因此而回归一统,于是四国鼎立的现象就一直延续到现在。 虽然这两百年来,在四国势均力敌的相互牵制下,魔法大地还算和乐平静,然而潜藏的危机却悄悄地浮现了——原来,暗黑王正是那名野心家的后代,他无意间发现了祖先所遗留下来的竹简记录,上面记载着要控制魔法大地,第一步就是须将各国的镇国之宝抢夺到手。 于是,这个被权力薰心的野心家后代,不但费尽心思想抢夺各国的镇国之宝——朝阳国的“爱之火炎”、沙漠国的“水之珠”、暴风国的“定风石”和绿林国的“希望之苗”——并自封为“暗黑王”,企图一统魔法大地,在他手中建立起恐怖专制的“暗黑帝国”。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他计划中的那么顺利。 “气死我了!先是葛燕南打算绑架冰雪国公主白净霜来换取‘爱之火炎’的策略失败,现在冰姬魅惑沙漠国大皇子以骗得‘水之珠’的计划又落空了,他们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个个死于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谋策略!没想到我麾下的三大高手竟如此不堪一击!” 暗黑王忿忿地对着正恭敬立于大殿上、三大高手中仅存的洪屠手怒吼,然而看见洪屠手那侏儒般的矮小身材和丑陋恶心的面貌,暗黑王的心情更加恶劣。 “启禀暗黑王,属下认为还是以武力来夺取宝物,要直接干脆得多。”头脑简单却力大无穷的洪屠手,向来习惯以他的蛮力来解决一切。 “嗯……”暗黑王思索着,根据前两次的惨败经验,他决定这次不再采取什么费时又无用的计谋策略。 “那好,这次我就派你潜到暴风国去,只要逮着了机会,就立刻将暴风国的镇国之宝‘定风石’给我抢回来。” “属下遵命!”洪屠手扛起了他的狼牙钢棒,大摇大摆地走出暗黑神殿。 第一章 清晨的曙光还未照射到大地,在暴风国南方的一幢木造小屋里,柳家三口却早巳聚集在门口,每个人的脸上净是一片凝重哀戚的神色。 “青儿,娘已经帮你收拾了好些细软,你赶快趁着天还没亮的时候离开,逃到西边的朝阳国避避风头吧!”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妇人将一个包袱塞到一位名唤青儿的少女手中。 “不!我不走!青儿怎么能为了保命而自私地连累爹娘呢?”柳青儿那张精致的鹅蛋脸上满是坚持的神色,一对清澈美丽的大眼更是盈满敢于面对现实的勇气。 “青儿,听话!”年迈的柳父端出父亲的威严。 “爹娘老了,这两条老命随时可以还给老天爷,但你可是柳家唯一的血脉呀!你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才行。” “是呀,青儿,”柳母一边拭泪,一边忙着附和。“你要爹娘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你被带进嘶风城堡,成为献给‘风之神’的祭品。” 柳氏夫妇自从二十岁结婚以来,迟迟未能生下一儿半女,他们焦急地拜遍了所有的神明,直到近四十岁了才老来得女,也因此他们格外宠爱这个上天赏赐的掌上明珠。 然而,当柳家爱女初长成,正值十八岁的豆蔻年华时,柳家二老还没等到爱女成亲的一天,就听闻青儿被选为这一季献给风之神的祭品,这个噩耗有如晴天霹雳一般,令两位老人家在短短几天内苍老了好几岁。 “或许这就是青儿的命运吧!”柳青儿不忍地望着年迈的爹娘,故作坚强地安慰他们。“青儿虽然牺牲了性命,但是能让暴风国少受点风灾,也能让爹娘趁着无风的那七日赶紧采收田里的瓜果。” “可是,我怎么也不相信龙湑坚持每月举行的 “‘七日祭’真有那个必要,我们柳家唯一的血脉怎么可以白白地牺牲?”柳父气忿不平地胀红了老脸。 柳父口中的龙湑,乃是新上任的暴风国君主,他是原来君主龙澧的胞弟。自从半年前龙澧被龙湑揭发他与野心分子勾结,意图掀起血腥战争以吞并各国、称霸魔法大地之后,就被龙湑大义灭亲地以叛国的罪名打人大牢。然而,在冗长的审判过程还未终结前,龙澧就在大牢里畏罪自杀了。 龙澧死后,暴风国自是不可一日无主,然而依用暴风国的传统,君主之位仅传给长子,但是龙澧的膝下却只有两个女儿,于是龙湑便顺理成章地继位为王。 “老爷说得是。”柳母咬牙恨声道。“自从龙澧君主死后,国内的风灾反而更加严重,以往一个月当中只有初一、十五才会刮起暴风,但是自从龙湑君主继位之后,不但天天狂风呼啸,他还擅自定了什么‘七日祭’,非要我们每个月送上七名冰清玉洁的剑女献给‘风之神’不可。” “什么‘七日祭’!暴风国从来没有这种荒谬的事,这简直是草菅人命!”柳父气得握紧了拳头,像月恨不能亲手掐死龙湑似的。, 两位老人家说的,柳青儿都懂,她也不愿意自己就这么白白地枉死,但是她更清楚违抗王命的下场——上个月一位被选为祭神祭品的邻村少女就曾经偷偷地潜逃,结果那名少女没多久就被逮到了,他们叫家六口还全部惨遭诛杀。 柳青儿是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不愿当个害死父母的不孝女,所以她说什么也不能为了保命而自私地抛下父母。 “爹、娘,青儿无论如何是不会抛下你们逃跑的,就算是非得有人要走,也是你们两位老人家。”柳青儿反过来劝着年迈的父母。“听说西边的朝阳国不但风和日丽,四季如春,而且人民安居乐业,丰饶富足,爹娘与其忍受着强风肆虐之苦守着这间木屋,还不如迁至朝阳国去安养天年。” “青儿,你不愿抛下爹娘独活,爹娘又怎么舍得抛下你?我们怎么舍得眼睁睁地看你去送死?”柳母涕泪纵横地搂紧了女儿。 “你们母女俩就别再多说了。”柳父拉开了相拥的母女,狠下心来硬要把柳青儿推出大门。“今天城堡就要派人来抓你了,你不快点走就来不及了。” “不,青儿不走。”柳青儿紧紧抓住门板,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你了!”柳父厉声恫吓。“如果你不走,爹现在就死给你看广 “还有我,”柳母也忍住泪板起脸来。“青儿,你若是再不离开,我和你爹就在你面前自尽!” “不!”柳青儿惊慌地跪在双亲的面前。“你们千了别想不开呀!” “除非你想亲眼看爹娘在你面前自尽,否则你现在就走!”柳父当真取出一把刀子,横架在自个儿的脖子上。 “爹、娘……”走或不走都不是,柳青儿惶惶无措地泪流满面。 “快走!”柳父喝道。 迫于父母以命相逼,柳青儿除了离开没有别的选择。“爹、娘,青儿就此拜别……” 柳青儿泪眼迷蒙地对着双亲跪拜叩首之后,才离情依依地拎起包袱,缓缓地走出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园。 然而,却是晚了一步—— *** “你想到哪儿去?” 柳青儿才刚踏出家门,就被两名高大魁梧的壮汉前后包夹住,由他们衣衫上的黑云标志来看,这两个壮汉正是奉了龙湑君主之命,前来将“七日祭”的祭品带回嘶风城堡的人。 “想逃走?”其中一名壮汉粗鲁地夺走柳青儿手中的包袱,威吓道:“难道你忘了邻村周氏一家六条人命的教训?” “不!我没有要逃!”柳青儿急忙否认。 事到如今,她想逃也逃不了,但就怕无辜的双;会受牵累,于是她赶紧解释道:“我知道嘶风城堡人今天会来,所以我才特地到门口来恭候大驾,为的就是要迎接两位壮士的到来。” 两名壮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你要知道,能够成为献给‘风之神’的祭品,这可是你们柳家的祖先积德庇荫,你应该感到莫大的荣幸。” “哼,你们说的是什么鬼话!”柳父突然怒发冲冠地奔过来,伸手将柳青儿拉到柳母的身后,自己则指着两名壮汉的鼻子痛骂:“龙湑根本不配当暴风国的君主,什么‘七日祭’,什么‘风之神’,全都是骗人的把戏!” “大胆!”两名壮汉同时拔刀指向柳父,斥道:“你竟敢污蔑龙湑君主和‘风之神’,难道你不怕死?” “该死的是草菅人命的龙湑还有你们这些走狗!”柳父毫无畏惧地昂然挺立,并暗地里示意柳母赶紧护着爱女逃命去。 柳母含泪看了结近四十年的老伴一眼,随即拉着柳青儿往侧门奔去。 “可恶!你们别想跑1” 眼看祭神的“祭品”要逃了,两名壮汉毫不留情地持刀砍向挡路的柳父。护女心切的柳父,在临死之际奋力抓住其中一名壮汉,用尽全身的力气死命地抓住他,就连断了气都未松手。 “爹——”看见父亲惨死的模样,柳青儿肝肠寸断地哭喊出声。 相对于柳青儿的哀恸欲绝,柳母显得异常的静默。 看着另一名壮汉一步步地逼近,柳母迅速松开了拉着女儿的手,将她推往侧门,仓促地叮咛道:“青儿,答应娘,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娘……”柳青儿不安地看着母亲诀别似的表情。 “快答应娘!难道你要让爹娘死不瞑目?”老伴已死,柳母也不打算独活,只要他们的爱女能够活下去,他们在黄泉路上便不会有遗憾。 “好,我答应你。”柳青儿含泪应允。 闻言,那名持刀壮汉不禁嗤道:“哼,你凭什么答应?龙湑君主看上的祭品,谁也跑不掉!” 柳母不理会那名壮汉的话,她一把将柳青儿推出家侧门。“快走,别忘了你的承诺,要好好地活下去!”话一交代完,柳母便迅速关上门板。 棒着门板,还能听见柳母的声音。“青儿,快跑,快……哇啊——”柳母的叮咛中断于一声凄绝的惨叫声,显然她也遇害了。 柳青儿强忍着心中悲痛,拚命朝着西方狂奔。 她绝对不能被逮到!她不能让爹娘白白牺牲!她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 快!快逃! 柳青儿提起裙摆,在一条碎石小径上狂奔,纤瘦的房子在狂风呼号中显得摇摇欲坠。然而,身后紧迫不舍的脚步声令她不敢稍作歇息,仿佛只消慢了一步,她便会被恶鬼给生吞人月复了。 惊惶仓促中,柳青儿一个不注意,便被突起的石块绊倒。在惊呼声中,柳青儿重重地跌在石子路上,尖锐粗糙的石子磨破了细致的肌肤,她的膝盖、手肘立刻渗出斑斑鲜血。 这么一耽搁,身后催命似的脚步迅速逼近,残酷无情的声音在咫尺之距响起。“哼,这下子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柳青儿咬牙忍着疼,挣扎的从地上爬起,然而那两名壮汉不再给她逃月兑的机会,立刻前后包夹住她,柳青儿无路可逃。 “你逃不掉的!还是认命地随我们回嘶风城堡吧!”一名壮汉举步上前,掏出一条绳索准备绑住柳青儿。 前后都没有退路,柳青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壮汉逼近,然而当她瞥见那壮汉衣衫上的斑斑殷红时,柳青儿不禁热泪盈眶。 那是她双亲的鲜血啊! 她答应过爹娘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的!她绝对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柳青儿小心翼翼地盯着逼近的壮汉,趁着他放松戒备的时候,屈膝猛一抬,正中他的男性要害。 脆弱的命根子遭受重创,那名壮汉立刻吃痛地瘫倒在地上,凄厉的哀嚎不绝于耳。 逮住这个空档,柳青儿毫不犹豫地提起裙摆奋力狂奔。 然而,男女的体力毕竟有着天生的差异,柳青儿不一会见便被另一名壮汉给追上了。 “可恶!敬酒下吃吃罚酒!”那名壮汉为夥伴出气地狠狠掴了柳青儿一巴掌,她那张白女敕的粉颊立刻浮现红辣的五爪印。 柳青儿被强大的力道打得跌仆在地,那壮汉立刻上前抓住了柳青儿的纤纤玉臂,准备将这看似柔弱乖驯的绵羊,实则是只张牙舞爪的泼猫给五花大绑起来。 “不!放开我!”柳青儿使劲地挣扎,冷不防地在壮汉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可恶!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壮汉吃痛地咒骂,他气恼地扬起手臂,准备再赏她一记火辣五爪。 “住手!”一声低沉的叱喝猛然响起。 “是谁?”壮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戒备地环顾周。但是,现场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哪还有其他人身影? “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的?竟敢阻挠我们带回‘七日祭’的祭品?”那名被柳青儿踢中要害的壮汉也走过来,不过由他别扭歪曲的走路姿势来看,他的痛还未完全消退。 “‘七日祭’?那不过是龙湑为了满足自己的色欲而巧立的名目罢了!” 冷淡的叱责声似乎是从天而降,两名壮汉和柳儿不由得顺着声音来源往上看,只见一名昂藏威武黑衣男子矗立在树梢,那挺拔的身影在狂风中仍屹不摇。他动也不动地伫立在树梢,那一身慑人的气与凌越的姿态,似天神昂然而立。 “你是谁?胆敢和龙湑君主作对?难道你不要了?”两名壮汉不约而同地拔刀指向黑衣男子,他们然震慑于黑衣男子的气势,但是两个对一个,他们必会下风。 “不要命的是你们。” 黑衣男子轻嗤一声,如鹰般矫健的身影向下跃。只见银光一闪,马上就听见两名壮汉杀猪似的声。 柳青儿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似地无法动弹,完全被黑衣男子快如闪电的剑法给惊慑住了。 他从出剑到回鞘的动作皆在眨眼间完成,快得让人无法窥见那柄宝剑的剑身。 柳青儿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救命恩人,他有着好看的剑眉星目,只可惜那张俊脸有着刀凿似的冷硬线条,紧抿的薄唇和冰冷的眼神,明白地召告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他及肩的黑发随风飞扬,更显得他的狂傲不羁;一身黑衣包裹着他高大昂藏的身躯,却隐不住他卓傲冷绝的气势。 “你……你究竟是谁?”两名壮汉忍痛大胆问道,只怕他们这么不明不白地空手而回,龙湑君主一怒之会砍了他们的脑袋。 “你们不配知道,若想活命就快滚。”黑衣男子冷淡的声音却饱含威胁,不杀他们只是不想脏了他的手而已。 “是……我们这就走。”为了保住小命,两名壮士像夹着尾巴的老鼠似的,一溜烟地窜逃而去。 看着两名恶徒消失在视线之外,柳青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感激地向黑衣男子答谢。“多谢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黑衣男子冷冷地抛下这四个字,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柳青儿怔怔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久久移不开视线。 这个冷淡的神秘男子,究竟是什么人呢? *** 徒步朝着北方走了许久之后,黑衣男子终于停—了脚步,坐在一棵大树旁的巨石上稍作歇息。他面:表情地昂首仰望矗立北方的高山,山上有一座宏伟壮阔的建筑,那正是暴风国的王公贵族们居住之地一嘶风城堡。 黑衣男子静静凝望着嘶风城堡,并伸手轻抚着手中宝剑,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 他——龙兮武,是已故君主龙澧的庶出儿子。由于暴风国厉行一夫一妻制,即使是贵为一国之君,—生中也只能娶一名女子为妻,因此,龙兮武的私生子身分,使得他无法被王室的人所承认,更遑论要跟着父王住进嘶风城堡。 不过,他们一家三口虽是无法同住一室,但龙湑却十分呵护他们母子,除了时常出城探望他们、供给他们衣食无缺之外,还亲自教导他武功和法术。因此,龙兮武可以说是在充满父爱,母爱的环境下长大。 然而,好景不常……龙兮武的俊颜倏地凝敛如冰,两泓深邃的黑眸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以他的生命发誓,一定要为父王复仇! 他不相信像父王那样重情重义的男子会与野心分子勾结,更别提这位向来倡行德政的仁君会枉顾生民大计,意图掀起血腥战争以称霸魔法大地。 这一定是那个自称是大义灭亲的龙湑搞的鬼,就连父王的死,龙兮武也深信那决计和龙月兑下了干系,因为他根本不相信父王会畏罪自杀。 他誓言要为父母报仇——他母亲因为父王的猝逝而终日以泪洗面,不出一个月便忧伤过度而撒手人寰了。 孑然一身的他,决定要闯人嘶风城堡查明真相,还父王一个清白。如果事实证明父王的死真是龙湑为了篡位而一手导演的,他非要龙湑血债血还不可。必要时,他甚至不惜玉石俱焚,与龙湑同归于尽。 然而,若是论起魔法修为,龙兮武自知敌不过龙湑。因为在魔法大地里,并非每个平民老百姓都能施展魔法。事实上,只有具有王族血统的人,才拥有施展魔法的能力,而体内的王族血统愈“纯”,法力自然也愈高深。因此,庶出的龙兮武虽也有与生俱来的法力,却远不及血统纯正的龙湑。 正因为龙兮武明白自己的弱点,因此丧父这半年来,他除了每天修习魔法之外,更是不分晨昏地潜心苦练剑术与武功。 此刻放眼整个魔法大地,他的剑术武功已达无人能出其右的境界。若是不论魔法修为,只怕连魔法大地的顶尖高手——绿野之国的君王沙煌,也不是他的对手。 龙兮武握紧手中的宝剑,暗黑的黑瞳闪着决心,他将用这柄父王所赐的宝剑,亲手为双亲报仇,完成复国大业。 突然,一阵细碎杂乱的跑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龙兮武的剑眉一敛,俐落地纵身一跃,迅速隐身于树梢,一对如鹰般锐利的眼眸透过树的枝叶,监视着外面的动静。 一会儿之后,一个纤细娉婷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来,赫然是他方才出手拯救的女子。 “呼——”柳青儿累坏了,不停的奔跑使得她双腿发软,她几乎快虚月兑地倚在树干上喘着气。“没想到他的脚程这么快,我用跑的竟还是追不上他。” 原本柳青儿该要依熙父母的吩咐,逃往西边的暖阳国,但是以她目前已被嘶风城堡的人盯上的情形来看,只怕她还未走到边境,就会被嘶风城堡的人给带了。 为今之计,柳青儿只有硬着头皮跟着方才那位黑衣男子。她虽然明知道自己极有可能会成为人家的累赘,但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厚着脸皮赖上他,毕竟刚才他肯出手解危,应该就不会见死不救吧? “我得赶快追上他。”柳青儿喘了口气,继续朝着刚才黑衣男子离去的方向奔去。 这女人跟着他做什么?龙兮武英挺的剑眉全拧了起来。 难道因为刚才他救了她,所以她想以身相许,从此赖定了他? 荒唐! 对他而言,出手救她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根本无须付出任何回报,更何况他身负着血海深仇、复国大业,怎么能带着一个碍手碍脚的女人? 龙兮武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远处努力有余、速度不足的纤细身影。 无妨,她爱跟就让她跟吧!反正以她这种缓慢的速度,只怕永远也追不上他。 龙兮武足尖一点,立刻在树梢间疾如劲风地飞跃前进,转瞬间就将柳青儿抛在远远的身后。 第二章 “什么?竟然有人敢阻挠你们带回‘七日祭’的祭品,”震怒的咆哮声响彻整座嘶风城堡。 只见龙湑端坐在正殿的王位上,穿着一身以银线绣上九条龙的金色袍子,如豆般的小眼怒瞪着跪在巧下、不断颤抖的两名大汉。 “是——是的。”两名受伤的壮汉战战兢兢地回话。 “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两名壮汉嗫嚅地答道:“是……是一个……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龙湑显然极不满意这个含糊的答案。他咄咄逼问道:“他是什么来历?你们和他交过手,总不会模不清他的底吧?” 两名壮汉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出声答话,就怕惹怒圣颜的下场是赔上了一条命。 然而,他们怯懦畏缩的模样却更是令龙湑光火。 “来人呀!把这两名办事不利的家伙押人大牢,明日处斩!” “龙湑君主饶命呀!” 两名壮汉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却只换来龙湑不耐的一瞥。 “你们该求饶的对象是‘风之神’,没有把‘七日祭’的祭品带回来,就只有死路一条。”龙昂首向门外一呼:“疾风、劲风尸!” “属下在。”两名精悍高大的红衣男子应声人殿,他们是龙湑的心月复爱将,两人的武功在嘶风城堡内可算是首屈一指。 “把这两个废物押下去。”龙湑命令道。“还有,你们即刻出城堡去,务必在下个月月底前,将‘风之神’的祭品柳青儿带回嘶风城堡。” “属下遵命。”疾风、劲风一人拎起一名壮汉,恭敬地退出殿外。 “好了,你们全部退下吧!”龙湑斥退了簇拥在四周的侍卫和女婢,一个人睥睨万千似地坐在王位上。 “呵呵,知道当君主这么威风,我早就把龙澧给干掉了。”龙湑笑得狂妄自满。 对于他的皇兄龙澧,他向来有着深切的不服与敌意。想那龙澧只不过比他早出生个两年,所受的待遇却有如天壤之别。身为嫡长子、储君的龙澧,自幼便受尽案王、母后的宠爱关注,而身为次子的他,却是备受冷落。 龙湑不服气,凭什么龙澧一出生就注定成为受尽宠爱的天之骄子,而他同样也是父王、母后的亲生儿子,却是受人忽视。有时候他不禁怀疑,在父王、母后的眼中,只有他们的长子龙澧,根本忘了他这个二儿子的存在。 当父母相继去世后,龙澧顺理成章地继位为君主,此时龙湑经年累月的积怨下满终于到达了爆发顶点。 为了消弭长年的怨恨,龙湑不惜害死自己唯一的兄长,反正他从小就痛恨他这个皇兄。事实上,在龙湑长年被仇恨蒙蔽的心里,他根本不愿意承认龙澧这个哥哥的存在。 在长久的悉心策划下,他不但伪造证据污蔑龙澧,将他这个天之骄子的皇兄打人大牢,还派遣自己的心月复潜入大牢刺杀龙澧,然后将命案现场布置成龙澧畏罪自杀的假象。 就这样,多年的积怨终于出了一口气,而龙湑则以龙澧后继无人为借口,堂而皇之地登基为王。 “嘿嘿——”想到自己终于一吐胸中的怨气,龙湑忍不住笑咧了一张嘴。 瞧,身为一国的君主有多威风!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没人敢质疑你的话。随便编造出什么“风之神”、“七日祭”,全国老百姓便唯唯诺诺地遵行不悖。 炳!龙湑在心中嗤笑着那群愚昧无知的老百姓。 谤本没有什么“风之神”!那不过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婬欲而捏造出来的人物罢了。所谓的“七日祭”,只是让他有冠冕堂皇的借口,命令各地定时献上纯洁的处女供他享乐。 只要龙湑看上了哪家的黄花闺女,便对外宜称 “风之神”已选定那些女人为“七日祭”的祭品,并立刻派出侍卫将女人们带回嘶风城堡。等到他得到了她们完璧的身体之后,便残酷地将她们毁尸灭迹,让她们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就好像她们真的已经完全奉献给风之神似的。 当然,龙湑并不笨,他为了要取信于攸攸大众,特地在所谓的“七日祭”之后,前往暴风国的极北之地——黑风谷,取出暴风国的镇国之宝“定风石”,将那颗拳头般大小、泛着绿光的宝石嵌合在同样大小的黑风洞上连续七天。 由于黑风洞是暴风国的狂风起源处,而“定风石”具有吸收狂风的魔力,因此,当“定风石”被嵌在黑风洞时,暴风国境内便无风亦无浪。 以往暴风国历代的君主包括龙澧在内,都是终年将“定风石”镶嵌在黑风洞上,然而由于“定风石”酌魔力仅能连续吸收十四日的狂风,因此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暴风国境内都将遭受狂风肆虐,任凭历代君主费尽心思也无法增强“定风石”的魔力。 在龙湑弑兄继位为王后,为了要让龙澧遗臭万年并满足自己的婬欲,于是他便枉顾民生疾苦而取走黑风洞上的“定风石”,刻意地任暴风肆虐国境,并对外宜称这是“风之神”对于龙澧意图挑起血腥战争的惩罚,而为了要平息“风之神”的怒气,唯有每个月在“七日祭”中献上七名冰清玉洁的处女,才能暂时享有七日的风平浪静。 “柳青儿呀柳青儿,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龙湑目露势在必得的婬光。 自从乍见柳青儿的美貌并惊为天人之后,他便日夜幻想着与她共赴巫山的销魂滋味。只要一想起柳青儿那张细致粉女敕的鹅蛋脸、嫣红小巧的唇瓣,纤柔却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段,他便顿觉体内的欲火熊熊燃起,一发不可收拾。 “哼,想逃吗?我所看中的女人,没有一个能溜掉!” 龙湑深信派出疾风、劲风这两员大将,必能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女人顺利带回嘶风城堡。 *** 清晨的天色迷迷蒙蒙的,晨曦透过云层照射到大地。若是暂且撇开呼啸下止的狂风不谈,此刻的景象堪称优美如画。然而,在柳青儿的眼中,那道柔和的晨曦却有如尖针般的刺眼! 原来,为了要追上黑衣男子,柳青儿一夜没睡地赶路。此刻她的眼睑下方浮现清晰可见的黑影,而那对疲惫脆弱的眼睛更是经不起明亮光线的照射。 经过一天一夜不停的奔波,柳青儿早巳筋疲力竭了,若不是父母临死前叮嘱她必须好好活下去的话支撑着她,以她一个纤弱女子的体力,怎么也不可能撑过这一天一夜。 柳青儿耗尽精力地追赶了一整夜,但甭说是黑衣男子了,她根本连半个黑影子也没有看见! “奇怪,按理说,我牺牲了睡眠,花一整夜的时间没命似地赶路,也该追上他了呀!”柳青儿气喘吁吁地倚靠在一棵大树上,让不堪负荷的双腿稍微休息一下。 “难不成……那名黑衣男子也像我一样披星戴月地赶路?”若真是这样,那可就糟了! 如果同样花上一天一夜的时间,以那名黑衣男子惊人的脚程速度来看,只怕柳青儿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追不上他。 正当柳青儿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放弃追赶黑衣男子的时候,她突然瞥见了一堆仍冒着烟的木柴余烬。 “是营火!”柳青儿欣喜地轻喊出声,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如果说这堆营火是黑衣男子在昨夜歇寐时所生起的,那么以这堆柴火余烬仍有一丝余温来判断,那黑衣男子极有可能才刚离开下久。 “我可以追上他的。”柳青儿喃喃地为自己打气。“如果我省去早餐、午餐的时间,或许有希望可以在天黑之前追上他,那么我就能好好地吃一顿晚餐了。” 她一心一意要追上黑衣男子,哪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好好吃一顿饭上。 彼不得饥肠辘辘的肚子,柳青儿强打起精神,准备继续赶路。 “啊——”一个高大的黑影毫无预警地从天而降,直直地伫立在柳青儿的面前,惊得她忍不住低呼出声。 柳青儿惊魂未甫地抬头一望,然而在看清眼前的“天外飞来之物”后,她那对疲累黯淡的眸子在瞬间亮了起来。 眼前这一脸冷漠却又似乎挟蕴着满腔怒气的男人,不正是她穷追不舍的黑衣男子? “够了吧!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冷淡地质问,毫不客气地劈向柳青儿。 龙兮武受够了! 在昨天赶了一整天的路之后,他随便找了块小空地落脚扎营。岂料,他才刚醒来,就听见一阵可疑的脚步声,于是他便警戒地跃上树梢监视着。然而,在看清来者的面孔时,龙兮武惊讶得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还会再见到这个女人。 敝不得龙兮武如此惊讶,像她这样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怎么可能追得上他?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的确是追上他了。 在听见柳青儿的自言自语后,龙兮武才知道这女人竟为了要追他而整晚没睡,甚至还打算继续不眠不休不进食地追赶。 龙兮武真不知道该佩服她的毅力,还是嗤笑她的愚蠢? 看样子,这女人似乎不打算放弃跟着他,不过龙兮武却已经受不了了!他可不希望在前往嘶风城堡的途中,身后还跟着一个碍手碍脚的麻烦精。 “我……”看他一脸冰冷淡漠的表情,柳青儿也不好承认自己打算把他当成保镖的念头,就怕他不但会嫌她累赘,一气之下还会一脚把她踢得远远的。“我没有跟着你,只是……刚好顺路而已……” “哦?”龙兮武一点儿也不信。“那么请问姑娘准备前往何处?” “我……”糟糕!柳青儿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她生长的小镇,一时之间也胡诌不出半个地名来。 龙兮武将她的词穷窘态看在眼里,讥讽似地址动嘴角。“我要到嘶风城堡去,你该不会也要到那儿去d巴?” “什么?你要去嘶风城堡?”柳青儿大惊失色。 若真是这样,那可就糟了“如果这男人真要是去嘶风城堡,那她执意跟着他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就算你没地方可去,也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可不是你爹,更不需要一个碍手碍脚的女人一路跟着我。” 龙兮武的话如冰如剑地刺中柳青儿心底的痛。 “……爹……我爹死了……我娘也……”柳青儿的脸倏然惨白,纤弱疲累的身子像突然没了支撑地跌坐在地上。 想起爹娘的枉死,柳青儿便觉满心的悲愤,滚烫的泪珠不断地自眼角淌落,就连猛烈的狂风都来下及吹干她扑簌泉涌的泪水。 看着伤心欲绝的泪人儿,冷漠的龙兮武也感到一丝不忍,但是他终究狠下心地转过头,不说半句安慰的话便离开。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柳青儿悲伤的啜泣声,龙兮武的心像被紧揪住似的窒闷;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 “你就是柳青儿?”一个粗犷的声音自仍坐在地上抽噎的柳青儿头上传来。 “我是……”柳青儿反射性地回答,然而当她抬头看见两名红衣男子和他们衣衫上的黑云标志时,便立即改口。“不,我不是。” 两名红衣男子眯起眼睛,怀疑地打量着柳青儿,他们正是龙湑派来将柳青儿抓回嘶风城堡的疾风、劲风。 “你真的不是柳青儿?”疾风一脸不信的模样。 柳青儿强压着心中的慌张,故作镇定地站起身来。 “我真的不是。”她一边沉着地应答,一边不着痕迹地退后。 “是吗?”劲风取出一张人物画像和眼前的女人比对,那是龙湑特地命画工所绘的柳青儿肖像。“如果你不是柳青儿,为什么和画中的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画像中的女子不如她本人美丽,但是整个气质神韵也抓到了七、八分。 柳青儿望着画中的自己,脑中飞快思索着应对之策。 “那是因为……柳青儿是我的姊姊,我叫做柳红儿,我们是双胞胎,所以才会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柳青儿随口胡诌着,又悄悄地退后几步。 “你是柳红儿?柳青儿的妹妹?”疾风扯着嘴角,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 “是……是的。”柳青儿硬着头皮装到底,然而心里却大喊着不妙。 完了!看样子这两个男人不太相信她的话。怎么办呢?现在也只能拖过一时是一时了。 “哼,你以为这些谎话就能骗过我们?你也未免太小看嘶风城堡的人了?”劲风横眉竖目地瞪着柳青儿,说道:“我们早就调查过了,你们柳家除了一对老夫妇以外,就只有一个女儿,哪来的什么双胞胎妹妹?我看你就是柳青儿吧!” “不,我不是。”事到如今,柳青儿自然是否认到底,而她的一对眸子也开始悄悄寻找逃月兑之路。 “就算你不是柳青儿那又如何?反正你和画像中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我们把你带回去,也算是有个交代。”疾风、劲风互相使个眼色,便朝柳青儿逼近。 “不!我不会跟你们去嘶风城堡的!” 柳青儿哪有可能会乖乖地束手就擒,她机灵地转身就跑,朝着一条森林小径奋力狂奔。 然而由于柳青儿已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不堪负荷的双腿早已欲振乏力,她虽是想再跑快一些,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一会儿就被迫上来的劲风一把扯住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啊——”头皮的剧疼令柳青儿痛呼出声。 “想逃?门都没有!” 劲风毫不怜香惜玉地又加重了手劲,而疾风则是恶狠狠地瞪着柳青儿,并掏出绳索准备将她捆绑起来。 “哼,这次可没有什么黑衣男子会来救你了吧?” “是吗?”龙兮武冰冷却饱含怒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三个人闻声几乎是动作一致地回头一看,就见龙兮武凝敛着一张脸,幽暗的瞳眸进射出肃冷的冰芒。 他来救她了!若不是此刻头皮痛得发麻,柳青儿极有可能会欢呼出声! 她就知道这个黑衣男子虽然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模样,但实际上却是个见义勇为的侠士。 “你……你就是……上次那个黑衣男子?”在龙兮武那慑人气势的无形压迫下,疾风连问个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龙兮武根本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迳地命令:“放开她。” “不可能。”比起疾风的畏缩,劲风倒是勇敢多了。“这是滑龙君主的命令,难道你想违抗?” “龙湑?”龙兮武冷哼一声。“他不配当一国之君。” “大胆!”忠心耿耿的劲风立刻大声斥喝。“你竟敢以下犯上地污蔑龙湑君主,你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吗?” 刷的一声,疾风,劲风整齐划一地拔刀直指着龙兮武。 然而,龙兮武却是一点也不把这威胁看在眼里,他冷冷地提醒道:“你们难道没有从上次那两个家伙的身上学到半点教训吗?我这柄宝剑可不想沾上太多奸佞贼人的污血。” “可恶?你别太瞧不起人了!谁的剑上会沾血还不一定!”疾风,劲风沉不住气地举剑攻向龙兮武。 “冥顽不灵。”龙兮武冷冷地啐道。一个俐落的闪身,他轻轻松松便避过疾风、劲风猛烈的攻击。 面对着两柄亮晃晃的长剑,龙兮武依旧面不改色,那一脸漠然的表情,仿佛把那两柄利剑视为玩具般,这更让疾风和劲风气急败坏地层开猛烈攻击。 或许是龙兮武真的不愿再让父王所赠的宝剑沾染贼人污血,他仅以赤手空拳和疾风、劲风打了起来。 不过,龙兮武虽是徒手应付两柄利剑,他的武功却比疾风、劲风要高出许多。只见他轻松从容地和他们过招。突然一个借力使力,让疾风的剑刺中了劲风的左肩,而劲风的剑则砍中了疾风的臂膀。 “啊——”疾风,劲风同声惨呼。 “滚!”龙兮武也不赶尽杀绝,因为他还要留着他们的狗命替他传话。“回去告诉龙湑,要他等着为他一身的罪孽付出代价。” 疾风、劲风彼此互望一眼,便毫不犹豫地离去。 “慢着。”龙兮武唤住了他们的脚步,指着柳青儿说道:“如果你们再碰这个女人一根寒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听见了吗?” “……听见了。”劲风虚应了一声,反正听见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保住性命最重要。 “很好,滚吧!”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之后,龙兮武才满意地放了他们。 *** “多谢你两次出手相救。” 柳青儿拍落一身狼狈的尘土,感激地向龙兮武屈膝行礼。 “没什么。”龙兮武的脸上虽仍是一副冷淡的表情,然而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些自责的。 虽然他知道就算柳青儿真的被抓进嘶风城堡,也与他无关,但感觉上好像是他间接害了她。毕竟,是他先摆月兑掉她的追随,才让她一个弱女子在无人的小径上落单。· 明知道他可以不理她的,但龙兮武还是忍不住回头了,结果真让他又救了她一次。 她可真是随时会替他惹麻烦! 不过,经过刚才的警告,相信那两名嘶风城堡的走狗应该不敢再为难她才是。既然如此,他就没必要再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我走了。”龙兮武毫不踌躇地转身离去。 本噜——咕噜—— 一个奇异又响亮的声音,使得龙兮武疑惑地回过头来,他的浓眉略扬,炯亮的黑瞳定定地盯着表情有点怪异的柳青儿。 “呃……嗯……”柳青儿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僵立在原地时,突然一个比刚才更响亮的咕噜声音自柳青儿的肚子响起,令柳青儿顿觉无地自容,但——没办法呀!她是真的饿了嘛!谁教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这女人!龙兮武的剑眉紧紧蹙起。她就不能好好地照顾自己吗? 她若是再这样不吃不睡地拚命赶路下去,恐怕不用被人抓进嘶风城堡当什么祭品,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倒在路边香消玉殒了。 真是个麻烦的蠢女人! “呃……对不起……”柳青儿小声地道歉。 虽然她压根儿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气什么,但是看见他一脸愠恼的怒容,柳青儿直觉地认为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龙兮武不置一词地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即从自个儿的包袱中,取出一粒馒头扔给她。 “吃吧!” 看到睽违已久的食物,柳青儿的恨睛立即亮了起来。匆匆地道过谢后,她便狼吞虎咽了起来,就连龙兮武因怕她噎着而好心递来的水袋,也老实不客气地啜饮个够。 唉,他可真是会自找麻烦啊! 看着柳青儿宛如饿死鬼般的吃相,龙兮武忍不住在心里深叹了一口气。 在前往嘶风城堡的这一路上,若不是他总是路见不平地义助一些受难村民,不然,以他的脚程,他早该在七天前就到达嘶风城堡了,而不是在这里看着一个女人狼吞虎咽地啃着一粒馒头。 他是很想早日中兴复国,为父报仇,然而他又无法坐视民生疾苦而不管。 不过,像这样帮了别人反而为自己惹来麻烦、平白多了个不屈不挠的小苞班,倒还是头一遭。 这真是好心没好报啊!龙兮武不禁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直到看柳青儿吃饱喝足了,龙兮武才又将水袋收进包袱中。 “走吧。”他说。 “嘎?”柳青儿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抬着头愣愣地望着他。 “如果你想继续待在这里,我也不反对。”龙兮武可有可无地耸耸肩,语气淡得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你……真的愿意带着我走?” 柳青儿的美眸因惊喜而圆睁,莹莹散发出晶亮的光芒。她欣喜地扬起嫣红的唇瓣,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虽然她至今仍不明了这个男人的来历,但是柳青儿有种感觉,那就是只要是跟着他,无论到哪里——即使是嘶风城堡,她也会是安全的。 柳青儿灿烂的笑让龙兮武不自觉地屏息凝视,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了。 “我可以护送你到下一个安全的村落,然后我们就此分道扬鏣。”他冷淡的语气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懊死!他不该有这种失常反应的,就算是只有片刻也不行!在复国大业未成之前,他什么也不该多想。 “哦……这样啊……”原来他只愿意暂时护送她而已,看来她是自作多情了。 柳青儿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不过,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而言,他肯护送她到安全的村落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她不该也没有立场再跟着他,给他添麻烦了。 事到如今,她也只好到下一个村落后再另作打算,或许她得想个法子靠自己的力量逃到西边的朝阳国去。 “走吧。”龙兮武故意浇视柳青儿脸上的失望,迳自迈步先行,像是笃定她一定会跟上来似的,连看也不再看她一眼。 柳青儿提起裙摆,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走了一段路之后,柳青儿注意到他似乎为了迁就她的速度而特意放慢了脚步。不过虽然如此,她还是得用近似小跑步的步伐才能赶上他的速度。 一路上,龙兮武始终不发一言地走在前面,柳青儿也只好沉默地跟着他。突然,柳青儿想起她到目前为止都还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呢! “我叫柳青儿。”她先自己报上姓名,心想他应该也会告诉她吧! 谁知道跟前的男人非但半点反应也没有,就连他的步伐也未见稍有停顿,柳青儿不禁怀疑他是否听见了她的话。 “我叫柳青儿。”她又重复了一次,并且问道:“请问贵姓大名?” 又是一阵沉默。 正当柳青儿打算放弃追问时,龙兮武终于开口了,然而答案却是—— “你没有必要知道。”声音冰冷而不带半丝温度。 “……是吗?”柳青儿觉得心里有点受伤。 他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她,想必他很讨厌她这个死皮赖脸的跟屁虫吧! 龙兮武刻意忽视她声音里的黯然,他认为不告诉她是对的。 在前往嘶风城堡的这一路上,愈少人知道他这个先王庶子的存在愈好,这也是龙兮武从不在人前施展魔法的原因。毕竟在魔法大地,唯有具有王族血统酌人,才有施展魔法的能力。 他不愿自己的身分提前曝了光,让龙湑那老奸贼有时间做好准备。 他要杀得龙湑措手不及! 第三章 走了一整个下午,龙兮武和柳青儿终于在日落之前到了一个叫做互众村的小村落。 环顾四周,龙兮武发现这是一个和平的村落,人们看起来都相当地友善。对于他们这两个突然乍到的陌生人,村民们只是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他们,丝毫投有半点敌意。 就护送这个麻烦的女人到这儿为止吧!龙兮武在心里作了决定。 “天快要黑了,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嗯,好。”柳青儿明白他的意思,心中隐隐浮现一抹似是不舍的情慷。,不舍?柳青儿自嘲似地淡淡一笑。 对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就算她再不舍那x如何?今日一别,再见之日遥遥无期,就算是多年之后他们偶然在路上相遇,恐怕也只是相见不相识的陌生人罢了。 “我要走了。”相对于柳青儿的微妙情愫,龙兮武倒是看不出有半点留恋的样子。 “你不在这儿过夜?”柳青儿抬头看看天色,已日落西山,再过一会儿黑夜就会笼罩大地了。 “不了,我还有要事在身。”龙兮武没有在这村落暂住一宿的打算。] 唯有早日抵达嘶风城堡,才能早日完成复国大业。 为了这个女人,他已经耽搁太多的时间,因此,决定今夜要连夜赶路。 “喔。”柳青儿了解地点点头。 看样子他是真的有很重要的急事待办,也难怪会对她这个死皮赖脸的牛皮糖避之唯恐不及。 看柳青儿已决定留在这个村落,不再像个挥之不去的影子跟着他,龙兮武满意似地点了个头后便转身离去,连一句再见也没说。 “你,要保重!”望着他高大英挺的背影,柳青儿忍不住冲口而出。 龙兮武先是一怔,随即缓缓地转过身来,在他一向冷漠的脸上似乎闪现一丝淡淡的笑意,但它消失得太快,快得让柳青儿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我看要保重的人是你自己吧!”龙兮武定定地望着柳青儿那张满是关心的俏脸。 这个傻女人,她自己的麻烦危难已经够令她应付不暇了,竟还分得出心思担心他? “那……都保重。”离别在即,柳青儿的一颗心莫名得沈甸甸。 龙兮武轻扬起嘴角,朝她点了点头。“都保重。”顿了片刻后,他又说:“那——我走了。” 像是受到柳青儿的情绪感染,他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眸子,在柳青儿那张细致的脸蛋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那短暂的一眼,却令柳青儿的心跳莫名地加速。 目送着龙兮武继续往北方前进,一直到他那挺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柳青儿才将心思拉回自己目前的处境上。 “留在这互众村并非长久之计。”柳青儿喃喃自语。“最好还是想办法逃往西边的朝阳国,但……该怎么避开嘶风城堡的耳目呢?”如果没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她肯定逃到半路就会被嘶风城堡的人给逮住了。 她必须想个万无一失的好计策才行。 .lyt99.lyt99.lyt99 正当柳青儿苦心思索着该如何顺利逃到朝阳国时,眼角突然瞥见两个鬼鬼祟祟的红色身影。 “红衣人?”柳青儿掩口低呼,翦水明瞳中有着藏不住的慌张。 会是那两个嘶风城堡的人吗? 柳青儿小心翼翼地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她必须确定那两名红衣人是不是早上企图抓走她的男人。 “喂!”其中一名红衣人揪住一个村民的衣领,摊开一张画像问道:“你有没有看见这个女人?” “没……没有。”那个老实的村民被红衣人凶狠,的模样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真的没有?”另一名红衣人阴鸷地撂下狠话。“如果被我们发现你说谎,哼哼,互众村就等着被夷为平地吧!” 丙然如柳青儿所料,这两名红衣男子正是疾风与劲风。 他们在被龙兮武打败之后,由于没有勇气回嘶风城堡领死——毕竟他们曾亲眼见识到任务失败者的下场,因此他们决定先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等到柳青儿落单的时候,再将她一举擒回嘶风城堡。 “两……两位大爷……”在疾风阴狠的威胁恫吓之下,那名老实的村民更是浑身抖得有如秋风落叶。 “小的……怎么敢……怎么敢骗你们呢?我们这互众村虽然不大,但也有三……三十余口人命……小的……怎么敢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 “哼,量你也没那个胆子”劲风轻蔑地推开他,可怜的村民便跌了个狼狈的狗吃屎。 “糟了!真的是他们!””柳青儿轻咬着下唇,心中忐忑无措。“照这个情形看来,这个互众村是不能待了。” 她一点也不怀疑这些泯灭人性的恶徒会为了要逼她出来而残杀这些村民。天性善良的柳青儿是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愿意拖累无辜的村民,更何况是全村三十余口的人。 然而,她又必须遵照父母的遗命好好地活下去,所以她得立刻离开这个村子。 但是,村子里有那两个虎视眈眈的红衣人,她该如何才能顺利地离开这里而不会被他们认出来? 柳青儿紧蹙着娥眉苦思许久。 “为今之计,只有……”她从随身的包袱中掏出几串钱,一双美目四处打量着过往的村民。 就是他了! 柳青儿看见一个身材不高的年轻男子,便立刻走了过去,在那位年轻男子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就迅速地将他拉到一处隐密的角落。 “这位小扮,”柳青儿低声和他打着商量。“我-可不可以向你买一套穿过的旧衣裳?” “你?要买我的衣裳?”那名年轻男子满月复狐疑地盯着柳青儿。“你一个姑娘家,买男人的衣裳做什么?” “呃……是我家相公要穿的。”柳青儿迅速地找了个借口。“我们夫妻俩从南方的雷鸣村要到北方去投靠亲戚,不料我家相公的包袱在途中不慎被狂风吹进河里,他的衣裳都在那里面,所以……” “哦,原来是这样啊!”年轻男子点点头表示了解,不过他的心中仍有疑惑。“可是为什么你要买我的旧衣裳,而不去买一套新的呢?” “唉,我又何尝不想呢?”柳青儿故作无奈地叹口气,亮出手中的那几串钱。“可是我们的身上就只有:这几串钱,根本买不起新衣裳呀!还请这位小扮行行,好,帮帮我们夫妻这个大忙。” 年轻男子对柳青儿的话毫不怀疑,他甚至同情地看着柳青儿手中那少得可怜得几串钱,善心大发地说;“这样吧,我回家拿一套衣裳送你好了,你这些钱也甭给我了,还是留着当你们的旅费吧!” “谢谢!你真是我们两夫妻的恩人!”柳青儿感激不尽地向年轻男子再三地答谢。 “不过是区区一件旧衣裳而已,你就别这么客气了,随我来吧!”年轻男子领着柳青儿到他家中,很快就取出一套衣裳递给她。 “谢谢你。”柳青儿将那套旧衣裳揣在怀中,又问道:“对了,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再向你要一把剪刀?” “剪刀?” “是呀。”柳青儿点了点头,心中正苦思着这回该用什么借口说她需要一把剪刀。 “好,拿去吧。”年轻男子连问也没问,二话不说地把剪刀递给她。 “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铭记在心。”柳青儿诚恳地答谢。 倒是年轻男子被柳青倪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搔搔头,腼腆地笑道:“不过是一件旧衣裳和旧剪刀罢了,哪有那么严重。” 版别了年轻男子之后,柳青儿悄悄潜至一个隐密无人的阴暗角落,迅速地换上了那套男人的衣裳。 “还有……我的头发……”柳青儿万般不舍地轻抚着自己长过腰际的黑发。 若非逼不得己,她真不想剪去这一头蓄留多年的长发,这可是伴着她长大的美好回忆呀! “唉……”柳青儿一个深叹,缓缓地取出剪刀。 迟疑了许久,柳青儿终于狠下心来咬牙一剪,柔亮的黑发在瞬间如瀑布般地洒落一地。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嘛!脑袋瓜轻盈多了。”柳青儿自我安慰似地摇头晃脑,适应着自己的新发型。 她有点不习惯地拨拨及肩的黑发,接着取出一条青色布带将头发系成男子的模样。 “还有漏掉什么吗?”柳青儿低头打量着女扮男装的自己。“啊,对了!还有我的脸。” 柳青儿先以手在地上沾些尘土,再仔细地把她白皙的脸蛋、颈子抹黑。 一切大功告成之后,她便由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摇身一变成为俊美文弱的俏书生。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柳青儿最后一次检视自己的模样,在确定没有任何的疏漏破绽之后,她便趁着昏暗的天色潜逃出去。 在离开互众村之后,柳青儿便面对可能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抉择—— 她是要想办法逃到西边的朝阳国,抑或是朝着北方去追随那救她两次的男子? 不论是选择哪一边,都有着极大的风险。 由此地到西边的朝阳国,约需十日的行程。虽然此刻她扮成了男子的模样,一时半刻还不会有危险,但是龙湑君主为了要逮到她这个“七日祭”的祭品,只怕会在整个暴风国怖下天罗地网,只要她稍不留神露出破绽,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若是她厚着脸皮往北方追去,就算她又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追上了他,柳青儿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个冷漠的男人会愿意带她走。更何况,他曾说他的目的地是嘶风城堡,如果她执意跟着他,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该怎么做? 西边或是北边? 犹豫了一会儿,柳青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朝着北边拔腿狂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实在是逼不得巳呀!”柳青儿一边跑,一边喃喃地自言自语。 虽然柳青儿正奔向一个未知的命运,但是一想到允再见到那个高大俊挺的身影,她的心底便悄悄滑过一丝莫名的窃喜。 或许就是那一点陌生又微妙的情愫,让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北方吧! .lyt99.lyt99.lyt99 有人跟着他? 龙兮武警戒地眯起眼睛侧耳聆听,果然听见一阵奔跑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 会是谁?是在踉踪他吗?目的是什么?龙兮武的心中浮上许多疑问。 如果真的是在跟踪他,那么来者会是什么人? “不会是柳青儿,她此刻应该待在互众村里。”龙兮武揣测着对方的身分。”难道……是嘶风城堡的人?” 不管来者是谁,那个人跟踪的技巧实在有待加强,在阒静的夜里发出这么大的脚步声,除非是聋子,否则任谁都听得见。 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不可轻忽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何况他此行身负着父王的血海深仇以及中兴复国大业,是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龙兮武轻如鬼魅地闪身至树后,决定以静制动,好整以暇地等着那个蹩脚的跟踪者。 饼了许久,脚步声的主人终于来到了龙兮武藏身的森林,就着昏暗的月光,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瘦弱的书生。 龙兮武不禁拧着眉,忍住想叹息的冲动。 他真怀疑,有谁会派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来跟踪他?除非那个人神智不清了。 然而,龙兮武倒也不敢太过轻敌,谁知道这书生是不是常用那副文弱的模样来降低敌人的警戒心,冉乘隙使出什么狠毒的招数来置人于死地。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龙兮武决定先发制人。他的身形飘忽一闪,转瞬间已昂然伫立在那名书生的面前。 “你是谁?”森冷的剑锋毫不客气地抵住书生的咽喉。 “呀——”柳青儿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身影和抵在她颈子上的长剑给骇住了。她费力地吞了口水,才勉强地定下心神。 “你到底是谁?”龙兮武不耐地沉声斥问。 “我是柳……呃,刘青。”柳青儿压低嗓音说了个谎。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存心要骗他的,只不过,如果让他知道她又死皮赖脸地跟上来的话,恐怕他会不由分说地把她一脚踢回互众村吧? 所幸此刻夜色昏暗,再加上她又换上了男装、涂黑了脸,他应该认不出她来才是。 “刘青?”这名字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柳青儿。“你跟我我做什么?”.“我……我在今天早上看见你和那名红衣大汉打斗,你两三下就解决了他们,简直太厉害了“所以我……我想要拜大侠为师。”嗯,用这个理由跟在他身边,应该是个不错的借口吧! “你看见了?”龙兮武疑惑地挑眉。 奇怪,如果这个书生当时也在现场,他怎么会没发现? “是……是啊。”糟糕!他怎么好像不太相信的模样。“你真的很厉害,连剑都不用出鞘,就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说到剑,柳青儿的目光忍不住飘向仍抵在她咽喉的锋芒。 老天!他会不会一时失手把这柄长剑刺进她的咽喉里? 看着这家伙紧张得猛吞口水,那害怕的模样不地作假,龙兮武这才面无表情地收起长剑。 “我没兴趣收徒弟。”他冷漠地撇开头。“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 “不!我不走!”柳青儿激烈地反对。 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才追上他的,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就算你继续跟着我,我也不会收你为徒的。”龙兮武冷冷地声明。 “我会一直缠到你点头为止。”柳青儿也撂下话来。 “你这家伙也未免太固执了吧!”龙兮武愠恼地拧起眉。 瞧跟前这文弱书生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模样,也想当他的徒弟?难道这家伙以为练武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简单吗? 他非得让这家伙知难而退不可! “好,如果你能爬上那一棵大树……”龙兮武抚一旁高耸的巨木,说道;“然后将树顶鸟巢中的紫燎鸢鸟活捉下来,我就答应收你为徒。” “什……什么?”柳青儿闻盲不禁瞠目昨舌。 老天!这男人简直是想置她于死嘛! 就算她真的爬上了他所指定的那一棵大树——在青儿眼里,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了——她也不以为自己可以平安无事地将紫獠鸢的幼鸟捉回来! 想那紫獠鸢可是一种比鹰还凶猛残暴的飞禽哪!尤其是它们母性特强,为了保护自己的幼鸟而将人啄死是时有所闻的事。而他……竟然要她去捉紫獠鸢的幼鸟?简直是要她去送死嘛! “怎么?怕了?”龙兮武冷冷一笑。“相当我的徒弟,可不能连这么一点勇气也没有。” 哼,他就是要这个碍事又顽固的小子知难而退。如果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有脑子的话,就应该会乖乖地回家不再烦他。 柳青儿面有难色地看看龙兮武、再看看巨木。在龙兮武得意的瞪视下,她轻声宣布—— “我……我试试看。” “什么?”龙兮武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我说,我愿意试试看。” “你疯了!”这家伙真的有毛病! “我没疯,这是你提出来的条件,不是吗?”柳青儿没好气地反问。 她考虑过了,她相信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绝计躲不过龙湑君主所布下的天罗地网。既然如此,与其被抓去当“七日祭”的祭品,倒不如和他赌上一赌,或许她真的能够顺利地爬上大树,捉回紫獠鸢的幼鸟也不一定。 “那就随便你吧!”龙兮武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哼,反正这家伙一定连树都爬不上去,让他面前失败,彻底死心也好。 在龙兮武的冷眼旁观下,柳青儿开始费劲地攀上大树。在多次爬到一半却又不慎滑下来的结果,使得她细女敕的藕臂和大腿被粗槌的树干磨得破皮、斑斑鲜红血迹渗在淡蓝色的衣料上,更显得怵目惊心。 “我看你还是放弃好了。”龙兮武一脸冷漠地着那个屡战屡败,却又一直不死心的家伙。 别以为他是在说风凉话,这可是他良心的建议。 瞧!那家伙一副手脚无力的模样,活像个姑娘家似的。除了死不认输的个性之外,看不出有半点过人长处,根本就不是块练武的料! 况且,就算这个家伙硬要在这里爬上一整夜的树,他可没那个闲工夫陪这头固执的骡子耗在这里。 “不……我绝不轻易放弃……”柳青儿咬牙忍手脚的疼痛,凭着一股坚强的意志力,再度向高耸的巨木挑战。 “够了!”龙兮武强忍住想翻白眼和大声诅咒的冲勖,沉着声下了最后的通牒。“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失败的话,我就不许你再跟着我,更别提要拜我为师档子事了!” 冲着他这几句话,柳青儿知道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失败。 或许是只准成功的压力使然,柳青儿花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撑到了最后。在龙兮武愕然的瞪视下,她成功地攀上了树梢了! “这怎么可能?” 龙兮武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然而,站在——不,是“死命抱住”树梢的瘦弱身影却是千真万确的。 不过,虽然这文弱书生出乎意料地通过了第一个考验,龙兮武不认为那家伙能成功地捉回紫獠鸢的幼鸟。 喷!别说是捉幼鸟了,看那小子一副颤巍巍的惧高模样,恐怕连怎么下树都不知道吧!龙兮武已有必须去树梢救人的心理准备。 “我成功了!”柳青儿露出欣喜的笑容。虽然她的身上被粗糙的树皮磨得伤痕累累,但她总算是成功地爬上树梢了! 接下来,只要再捉到紫獠鸢的幼鸟就大功告成了。 柳青儿左右张望,果然在一处枝节错杂的树梢上,看到了一个大如脸盆的鸟巢,里面住着三只嗷嗷待哺的紫獠鸢。 “真可爱!”柳青儿惊叹地盯着那三只可爱的小东西。 瞧它们羽翼未丰的模样,真是惹人怜爱,柳青儿实在很难将跟前这三只可爱的幼鸟和凶猛残暴的紫獠鸢联想在一起。 “对不起,要请你们跟我走了。”柳青儿竟和鸟儿说起话来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树下的那个男人马上将你们送回来,你们会很安全的。” 在和鸟儿打完招呼之后,柳青儿缓缓地伸出手,准备将幼鸟一只只抓走。然而,她的手指都还没碰到幼鸟的羽毛,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可怕的鸣吼,如宏钟般响亮的叫声在阒静的夜里格外骇人。 “哎呀!”柳青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闪神,手脚一慌差点摔下树去,吓得她连忙手脚并用地攀紧身下的树干。 柳青儿惊魂未甫地抬头一看,就见一只巨大的紫獠鸢正目霹凶光地瞪着她,那足以致命的利爪与尖牙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那只巨大的紫獠鸢在树梢上盘旋一圈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柳青儿迎面扑去。 “啊啊——”柳青儿骇然叫,却是闪避不及。 她粉女敕的颈子被尖喙啄伤,猩红的鲜血自伤处汩汩地流出;她的肩膀更是被锐利的鸟爪抓伤,破裂的衣料沾染着一条条怵目惊心的血痕;若是再加上她先前为爬上树而磨破皮的藕臂和玉腿,她几乎是体无完肤。 一阵阵剧烈的痛楚向她袭来,柳青儿禁不住这噬人般的剧痛而晕厥了过去,她纤弱的身子像个破女圭女圭似地笔直坠落…… “该死!”龙兮武迅速一跃,凌空抱住了柳青儿直下坠落的身躯。 这只紫獠鸢来停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在它发动攻击之前把这吓得魂飞魄散的书生救下来。所幸他及时接住这快速下坠的身子,若是这家伙跌下树来,只怕真要魂归西天了! 可恶!他就知道这个顽固的家伙会给他带来麻烦! 正当龙兮武喃喃地低咒时,那只被惹怒的紫獠鸢犹下放弃地飞扑过来,似乎非要置柳青儿于死地,以报复她意图夺子之恨。 龙兮武一点也不把这只巨大的紫獠鸢放在眼里,见他一个有力的旋踢正中鸟月复。在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之后,紫獠鸢受创地逃走。 在确定那只紫獠鸢已负伤飞远后,龙兮武才俯身看着怀中轻若无骨的文弱书生。 “该死!”望着怀中人儿血迹斑斑、不省人事的模样,龙兮武再也挂不住冷漠的脸孔,忍不住迭骂。 笨蛋!真是呆子!这种不自量力的蠢蛋,还妄想当他的徒弟? “真是会替我惹麻烦!” 龙兮武仰天长叹。看来,他想在明天之前抵达嘲风城堡的计划又被迫延期了。 唉,中兴复国之路,真是遥远。 第四章 夜色已深,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为了要拯救怀里这个奄奄一息的家伙,龙兮武不得不找块还算隐密安全的空地歇脚,并觅了些木柴生火。 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柳青儿放在靠近营火的平地上,就着跃动的火光,他俯首细细审视她身上的伤口。 “老天!伤得真重!”龙兮武面色凝重地蹙起眉头。 尤其是颈于上那个伤口最为怵目惊心,要是那只紫獠鸢的尖喙再往右偏个半寸,就会伤到要害,届时就算是大罗神仙或是什么神医驾临也是束手无策了。 “我真摘不懂,”龙兮武对着昏迷不醒的人儿轻语。“当我的徒弟真有这么重要?值得这样冒生命危险?” 瞧这顽固书生执拗到底的结果是什么?除了颈子上那惊险万分的伤口之外,还有肩膀、手臂、大腿……伤痕累累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瞧这纤瘦的身子,一身是血、昏迷在地的模样,简直像个恶意损毁并抛弃的破女圭女圭。 破女圭女圭?龙兮武先是一怔,随即不禁为自己直觉的联想而感到失笑。 眼前这家伙虽然是瘦了点、矮了点、轻了点,可那一身粗布衣裳、短发髻和黝黑的皮肤却是男子才有。他怎么会把一个如假包换的男儿看成是女娃我儿呢? 包何况,哪有女子会拥有爬上巨木的能耐和招惹紫獠鸢的勇气——尽避在龙兮武的眼里,那只是愚蠢至极的匹夫之勇。 愚蠢。是啊!龙兮武不禁皱眉叹息。 这个笨家伙蠢得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而他却必须暂时搁下天大的事来照顾这个蠢蛋! 要不是他的良心不允许,龙兮武真想把这个碍事又麻烦的蠢家伙扔在这荒郊野外! 龙兮武一边无奈地叹息,一边自包袱中取出创伤药。 为了要替柳青儿一身的伤上药,龙兮武自然得解开她身上的衣服。当然,此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口口声声的“蠢蛋”是个娇滴滴的女儿身,所以他丝毫不觉得解开一个“男人”的衣裳有什么不妥。 然而,当龙兮武一拉开柳青儿的前襟,看见那一片与脸部、脖子的黝黑皮肤形成强烈对比的白皙肩膀时,他当场楞住了。 “奇怪?”龙兮武疑惑地盯着那一片白皙的凝脂肌肤。 明明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怎么会有像女人一样白女敕的肌肤? 然而,当龙兮武看见紧紧缠在这“男人”胸前的布条和布条下隐约可见的粉色肚兜时,一切的谜底全揭晓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男人! 没有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男人会在衣服底下穿上女人的肚兜,然后还在胸前缠上一层又一层足以令人窒息的布条,除非这个男人心理不正常! 这个不要命的蠢蛋竟然是个女人! “该死!”龙兮武怨声咒骂——针对这个竟敢女扮男装戏耍他的大胆女子。 “真该死!”又一个咒骂——针对他自己。 龙兮武既懊恼又气忿。谁料得到那个一身男子装分、口口声声要拜他为师的家伙是个女人! 而他竟叫一个女人去爬树,去捉紫獠鸢的幼鸟?这分明是亲手把她推向死亡之路嘛! 可恶!这女人没事女扮男装做什么?真是个该死的蠢女人! 满怀着自责与气恼的心情,龙兮武绷着一张脸,包袱中取出水袋和一条干净的布巾,将这个刚由“蠢蛋”升级为“该死的蠢女人”的颈子和肩膀的伤口洗净,至于手臂,大腿,以及其他部位的伤处,则基于伤势较轻微以及男女授受不亲的前提下,就暂且避开不碰了。 在洗净伤口之后,龙兮武顺便把她脸上、颈子上的污黑全部抹净。 在月光与火光的照耀下,露出一张慑人心魄的绝美容颜。 “老天,是她!”是柳青儿! 龙兮武宛若被儿点穴似地动弹不得,一时之间只能怔怔地看着那张因失血昏迷而显得苍白的俏丽容颜。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扮成男人的模样她不是应该好好地待在互众村吗?所有的问题在瞬间涌入龙兮武的脑袋,但他丝毫理不出个头绪来。 而且……龙兮武的手像有自己意识似地解开了她束起发丝的青带,那长仅及肩的黑发,令他胸口猛地一紧。[ “断发、扮男装、爬树、捉紫獠鸢……你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呢?”龙兮武对着昏迷的柳青儿轻声低喃,他的心底仿佛有某根弦被这个坚强又勇敢的美丽女子触动了…… 就着火光,龙兮武第一次细细地端详起柳青儿的容颜。 他的目光自她弧形优美的柳叶眉缓缓下移,一一巡视过她浓密微翘的眼睫、秀气挺立的鼻梁和嫣红柔软的唇瓣……这些精致完美的五官组合成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孔。即使是此刻太过苍白的脸色,仍掩不住她绝美的丰姿;而她异于其他女子的勇敢与坚强,吏是令人心折与心疼…… “呜……嗯……”柳青儿无意识地痛苫申吟惊醒了龙兮武忘情的凝视。 “该死!”龙兮武拧眉低咒一声。 他刚才是怎么了?竟然会看她看到失神,甚至连要帮她疗伤止血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龙兮武迅速拉回心神,开始专心地替她料理伤口。 一会儿之后,柳青儿颈子、肩膀上的伤口总算是止住了血,涂上了创伤药,她也不再痛苦地申吟而沈沈地睡去了。 “这两天也真够你受的了!”想起柳青儿这几天遭遇的波折与磨难,龙兮武凝望她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注入柔情与怜惜。 美人在旁、心思浮乱,对龙兮武而言,这是个无眠又漫长的夜晚。 .lyt99.lyt99.lyt99 ……唔……暖暖的……是清晨的曙光吧? 经过了一夜的歇息,柳青儿终于在和煦晨光的照射下悠然转醒,但是身体的疲惫不适使得她久久舍不得睁开眼晴。 不是她爱赖床,只是她全身的筋骨肌肉都还酸痛,不已呢!让她再多假寐一下,一下下就好…… 嗯……微温的晨曦照射在脸上,暖呼呼,真是舒,服极了……咦?她的脸怎么好像愈来愈热了,难道是,今早的阳光特别的强烈? 不,不对!这种双颊不自觉发烫的感觉不像是阳光,照射的关系,反倒像是被某人目不转睛地灼灼凝视,着。 是谁? 柳青儿倏地睁开眼,直直望进一双如墨的黑瞳。 “你醒了?”龙兮武面无表情地问道,冷漠的声音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呃……嗯。”柳青儿呐呐地回答。 奇怪?是她多心了吗?柳青儿悄悄地观察着龙兮武,只见他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冷淡表情、冷淡声音,哪来的什么目不转睛的灼灼凝视? 在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有的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这还真是他贯彻始终的一号表情! 唉,他就不能有点别的表情吗!柳青儿忍不住在心底幻想着他笑起来的模样,一定……很俊美吧? 唉呀!她想到哪儿去了?真羞人! “呃……”柳青儿的俏脸微红,赶紧说些话来转移自己的心绪。“昨晚……是你救了我?”她仍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身早已被识破,还有模有样地压低嗓音假装男人。 龙兮武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也不急于拆穿她的伪装。他将创伤药和一套自己的干净衣裳塞到柳青儿手中。 “昨晚我只替你料理了颈子和肩膀的伤口,其余的地方你得自己上药;还有,把你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换掉,等你全部处理好了再叫我。”一鼓作气地说完一大串之后,龙兮武立刻转过身去,沈默地背对柳青儿。 嗄?这是什么情形?他为什么要背对着她? 柳青儿愣愣地看着龙兮武的背影,脑袋瓜子慢慢地消化着他的话。 颈子和肩膀的伤口!其余的地方自己上药!换掉破破烂烂的衣服? 破……破破烂烂的衣服? 难道她……柳青儿惊觉不妙地低头一看—— “呀!”她低呼出声,俏脸早已烧红一片。 自她微敞的破裂衣襟,她看见了自己缠在胸前的布条和布条之下隐约可见的粉色肚兜! 老天!羞死人了! 虽然这里胸的布条并没有被解开,但……还是被看见了啦! “你……你都知道了?”柳青儿红着脸,呐呐地问道。 “嗯哼。”龙兮武闷哼一声,算是承认了。 “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我……”虽是又羞又窘,柳青儿仍是结结巴巴地企图解释。 “你先上好药,换好衣服再说吧!”龙兮武冷淡地打断她的解释。 “呃……喔。”柳青儿一脸的黯然。 看样子他根本就不想听,也听不进她的解释,在他的心里,他大概已经把她和惯于说谎的大骗子画上等号了吧? 望着龙兮武冷硬的背影,柳青儿纵有再多的解释也只能吞回肚子里,一个人沈默地更衣、上药。 这厢的表情是抑郁黯然,那厢的情况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背对着柳青儿的龙兮武,脸上有着复杂压抑的表情。 事实上,他的心情不比柳青儿好到哪儿去,甚至还更糟! 他不是故意要对她如此冷漠的,但是经过了昨夜,他隐约察觉到自己平静无波的心似乎被这个勇敢坚强的小女人所搅乱。这原本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但是他身上所负的重责大任不允许他在这个节骨眼谈论男女私情。 所以,在他尚有理智、尚能拉回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时,他必须悬崖勒马地控制住自己,不能为了一己的感情而坏了大事。 他父王的冤情、枉死,还待他这个为人儿子的去查明事情真相、维持公理正义,他必须花所有的精神心力在对抗龙湑上。至于儿女私情,他此刻没有资格去碰。 因此,他只挂选择以冷漠筑起围篱,将柳青儿远远地排拒在心门之外。 “我……都处理好了。”柳青儿的声音终于打破窒人的沈默。 龙兮武凛着一张脸转过身来,不断提醒着自己绝为能对她动心动情。然而,当他看见地正穿着自己的衣服时,心底那一股狂猛强烈的撼动却必须花尽他的,所有自制力才能勉强压抑住。 老天!她穿着他的衣服的模样,就好像……就好像她是他的一样。 心底悄悄滑过一丝甜蜜与……更多的懊恼!不行!她不能穿这个样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那会使得他要疏远她的努力功亏一箦。 “这衣服太大了,我会再帮你找一件适合你的。” “不!”柳青儿想也没想地立刻拒绝。“我……没关系,我穿这件就可以了,不用再麻烦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地卷起过长的衣袖与裤管。 她就是想穿他的衣服,虽然那看起来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裳。但……穿着他的衣服,会让她有种安全与幸福的感觉…… 幸福?唉!柳青儿枭想敲敲自己的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苞着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幸福可言?看他一副冷冰冰的酷模样,像是恨不得从未见过她这个麻烦精似的。 包何况,她到目前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虽然她很想间,但想起上一次他冷淡的拒绝,柳青儿就不想再自讨没趣。 “随便你,”龙兮武淡淡地说。“你高兴穿什么就穿什么吧!” 话一出口,他才讶异于自己竞这么快就妥协了,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并不排斥她穿着自己衣服的感觉d巴? “那我穿这样就可以了。”柳青儿扬着嘴角回答。 不过是穿着他的衣服,有亦要这么高兴吗?龙兮武故意漠视柳青儿粲然的笑靥,硬声问道:“现在你该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不是应该待在互众村吗?为什么要装扮成男人的模样跟着我?” 他严峻的语气令柳青儿微扬的嘴角倏然僵住,一颗心跌落谷底。 “我不是故意要缠着你不放的,只是我怎么能为求自保,而连累整个互众村的村民呢?”柳青儿将她在互众村看见疾风、劲风威胁村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他们是无辜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走。” “是吗?”龙兮武紧绷的声音隐隐进射出怒焰。 可恶!那两个该死的龙湑走狗,早知道就不该饶了他们的狗命! “我说的都是真的!”柳青儿以为他在质疑她的话,于是激动地嚷道:“如果你不信,或是嫌我是个累赘,那你大可以放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反正以我的脚程是永远也追不上你的!” “你的确是个累赘。”一个甜蜜又恼人的累赘。 “你……”柳青儿怎么也没料到他竟会说得这么直接。“那……那你走好了,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 “你的确不是我的责任,你是一个大麻烦。”一个令人心疼又不舍的麻烦。 “你……,”这男人难道就不能说点好话吗?柳青儿气恼地瞪着他。 龙兮武静静望着她因激动而绯红的双颊,那两抹动人的红晕令她愈发娇媚,及肩的短发令娇小的她更显纤弱,惹人堪怜。 “你怎么舍得去女人最珍视的一头长发?” 对于他突兀的问题柳青儿先是一怔,才怅然地说道:“一头长发怎么比得上三十余口的人命?”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不想把自己弄成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怪模样,但是当时的情况危急,由不得她顾虑太多。 龙兮武定定地望着柳青儿,片刻后又移开视线。 他低垂着眸子似在沈思,凝敛的脸部线条令人无法捉模他的心思,在短暂的沈默之后,他突然说道:“我要去嘶风城堡。” “呃?”柳青儿一头雾水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我到嘶风城堡是要去对付龙湑,此行可能危机重重,”龙兮武望进柳青儿的眸中。“你不怕吗?” 他这么问的意思是愿意带她走了? 柳青儿闻言先是一喜,接着是满月复的疑惑浮上心头。“我不怕,但……你为什么要对付龙湑君主?” “这你就不必管那么多。”龙兮武并不愿多透露些什么,他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不怕到嘶风城堡的话,那就跟着我吧!等我把该办的事情处理完后,我可以护送你到西边的朝阳国,或是任何你想去的安全之处。” 龙兮武知道他不该带着她的,但是他实在无法坐视她有任何的危险。而在他除去龙湑这个奸贼并取消那该死的“七日祭”之前,她无论躲在暴风国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都有危险。 唯有把她带在身边,将她安置在他的视线可及之处,才能确保她的安全。 “你真的愿意带着我?不怕我耽搁了你的行程?你知道我的脚程是绝对赶不上你的。” “这些都不是问题。不过如果你要跟着我的话,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是什么?” “不许再说谎骗我。”对于他要女扮男装的她去爬树、捉紫獠鸢幼鸟,结果害她因而受伤昏迷的事,他仍是耿耿于怀。 “这没问题!另一个条件是什么?”柳青儿笑着问。 “离我远一点!”龙兮武冷冷撂下话后,便迳自转身迈步前进。 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令柳青儿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不只是她的笑容僵住了,连她的心也有如沈人冰窖般的刺痛难受。 离我远一点! 他把她视为瘟疫吗?还是他就这厘不愿意和她同行? “怎么?还不跟上来?”龙兮武冷淡的声音传来。 “哦,来了。”柳青儿赶紧拎着包袱跟上去。 她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别想太多,毕竟能遵照着父母的遗嘱好好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底的酸涩却是浓得化不开…… .lyt99.lyt99.lyt99 “什么?又没抓到?”龙湑面色铁青地瞪着跪于大殿之下的疾风和劲风。 “是……是的。” “你们这两个饭桶!没有抓到柳青儿你们也敢回来?”龙湑拍案怒吼的叱喝声,响彻整座嘶风城堡。 “启……启禀君主,本来我们已经抓到她了,但是……半途杀出一名……一名黑衣男子……” “又是黑衣男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敢公然和我作对?”龙湑气得咬牙切齿。 疾风和劲风脸色发青地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起上回两名壮汉因任务失败而惨斩首的下场,他们魁梧的身子也不禁巍巍地颤抖。 要不是四处找不到柳青儿的踪影,他们也不想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回到嘶风城堡来呀! 龙湑瞪着跪在大殿之下的两人,怨声质问道:“这个月的‘七日祭’就快到了,要是‘风之神’的祭品不能如期献上,你们担待得起吗?” “可……可是……那名黑衣男子实在太厉害了……”疾风抖着声音回话。看着龙湑君主的怒容,他似乎已经预见自己被拖上刑台,准备斩首示众了。 “混帐!你们简直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个黑衣男子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懂点拳脚功夫的小老百姓,难不成要我亲自出马?这成何体统?”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这种掳人之事怎能亲自出马,那简直是污蔑了他尊贵的身份! “疾风、劲风,你们立刻到各个村落去张贴柳青儿的画像,并贴出公告,如果有人能擒住柳青儿,井将她带回嘶风堡者,大有重赏;但若是有人胆敢包庇窝藏,罪及九族,一律处死!” “是!属下立刻去办。” 疾风、劲风因逃过一死而庆幸不已,连忙领命寓去,却在大殿的门口差点和一个朱经通报便贸然闯入的矮子迎面相撞。 “大胆狂徒!竟然擅闯嘶风城堡!”疾风、劲风立刻挡住这矮子的去路。 当他们心里正疑惑着这矮子为何能通过重重的守卫闯入大殿时,却瞥见原应守在大殿外的侍卫此刻全被人一一击昏摆平了。 疾风、劲风见状均是一惊,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矮子竟有这等能耐。 “我有事要找你们君主。” 这矮子正是暗黑王手下的高手——洪屠手,只见他丝毫不把比他高出三尺的疾风、劲风看在眼里,肩扛着一柄巨大的狼牙钢棒便想大摇大摆地走进大殿。 “大胆厂龙湑扬声斥道。“这嘶风城堡岂是你说来就来?” 他正因逮不到柳青儿而光火,又看见洪屠手那惹人厌的矮丑模样,心情更是恶劣到了极点。 疾风、劲风一听见龙湑君主叱喝,立刻拔刀阻止洪屠手再靠近一步。 “就凭你们那不人流的三脚猫功夫,也想阻止我?”洪屠手咧着一嘴烂牙嗤笑道。 “哼,我看你这矮子也只能在嘴上逞强吧!” 疾风、劲风以不屑的言词挑衅回去,双方立刻厮杀了起来。 须臾过后,事实证明洪屠手并非嘴上逞强而已。只见他灵活地挥舞着狼牙钢棒,两三下就打得疾风、劲风满地找牙。 “哼,你们的功夫也不过尔尔嘛!”洪屠手再度扛起他的狼牙钢棒,大摇大摆地跨过两名倒在地上的手下败将,直直走到龙湑的面前。 “你究竟是谁?”龙湑对这个其貌不扬却力大无穷的家伙产生了兴趣。 这个丑侏儒竟然轻而易举地打败了嘶风城堡的御前侍卫,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个丑家伙去对付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 “我叫洪屠手。” “你特地闯进嘶风城堡来见我,究竟有何目的?” “听说龙湑君主要抓个女人,我可以帮你把事情办妥。” “哦?”龙湑轻搓着下巴,老奸巨猾的他自然明白这矮子不可能毫无目的地想帮他。“说吧!事成之后你有什么要求?女人?财富?权势?” “不,这些我都不要。”洪屠手毫不犹豫地拒绝,并说道:“我只想着一下名满魔法大地的暴风国镇国之宝——‘定风石’。” “想看‘定风石’,为什么?”龙湑狐疑地眯起眼睛。 “没什么,只不过是想亲眼看看这个稀世的宝石而已。” “哦?是吗?”龙湑挑眉望着洪屠手,思忖了片刻之后说道:“好,如果你能在月底的‘七日祭’之前帮我把柳青儿给抓回来,我就让你一偿宿愿地看看‘定风石’。” 龙湑虽不信这矮子想看“定风石”的目的真有这么单纯,但是他自恃有强大的魔法和武功,就算这家伙对“定风石”有着不轨的意图,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守住暴风国的镇国之宝。开玩笑!这“定风石”可算是他的权力来源,有了它,他才能将全国老百姓控制于股掌之间,因此那宝石是不能出半点差错的。 “就这么说定了,希望到时候你别忘了今日的承诺。” “君无戏言,你放心吧!不过,你得保证你能在月底的‘七日祭’之前把柳青儿抓回来才行。” “没问题,你等着吧!” 洪屠手自信满满地打着包票,随即大摇大摆地扛着他的狼牙钢棒离开了。在经过仍瘫倒在地的疾风、劲风身边时,还示威似地各踢了他们一脚,才哈哈大笑地离开。 洪屠手的临别一脚又重又狠,几乎要踢断了疾风、劲风的肋骨,然而办事不利又技不如人的他们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就怕龙湑君主一怒之下会将他们打人大牢处斩。 第五章 龙兮武和柳青儿结伴向北方走了一上午之后,停在一处湖畔歇息,并捉了些鱼烤来当午膳。 从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要到嘶风城堡,还得再经过几个村落,而以他们目前的步行速度来看,大约还得花上两三天的时间。 “如果下个村落有马贩的话,就买一匹来代步好了。”吃完烤鱼之后,龙兮武淡淡地说。 他暗忖着如果骑马代步的话,不但可以加快脚程,而且她也比较不累。他已经受够她明明走得两腿发软却又闷不吭声了! 听了龙兮武的话,柳青儿直觉地认为他是在嫌自己累赘。 想想也对,若不是要迁就她的速度,只怕以他健步如飞的脚程,早就抵达嘶风城堡了。 虽然这一路上他并没有埋怨——事实上是他一路上都冷冷淡淡的,像是根本懒得理她似的,但她对他仍是感到相当愧疚。 她也不希望成为惹人嫌的累赘呀! “我吃饱了。”柳青儿偷偷地扔掉手中的半条鱼,决定牺牲自己的午餐来多争取一点赶路时间。 龙兮武不是没发现被她扔进草丛堆里的鱼,然而在他心里暗忖着:早点上路也好,可以早点买匹马儿给她骑。 “好,走吧!” 望着龙兮武迳自先行的背影,不想成为累赘的柳青儿也特地加快了脚步,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身后。 突然,龙兮武毫无预警地顿住步伐,令柳青儿差点撞上他宽阔的背脊,而在下一瞬间,他已拉着她隐匿在一棵大树之后。 “怎么了?”看他一脸警觉的模样,柳青儿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有人。”龙兮武简洁地说明,并理所当然似地将柳青儿护在身后。 为了他这个保护性的动作,柳青儿在心底暗自感动不已。 片刻之后,一阵纷乱杂沓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三条人影前后追逐着来到他们面前。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少女,而少女的身后紧迫着两名红衣男子。 “不要呀!”少女一边奔逃,一边哭喊着。“求求你们饶过我吧!” “哼,你逃不掉的,还是乖乖地随我们回嘶风城堡吧尸追在少女身后的,赫然是疾风与劲风! 原来他们在洪屠手揽下抓回柳青儿的任务之后,便被派来将“七日祭”要献上的另外六名少女带回嘶风城堡。 “不!我不要当祭品!我不想死!”在惊慌奔逃之际,少女眼尖地瞥见藏在树后的龙兮武和柳青儿,她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求救。“救命啊!两位大爷,求你们救救我!” 或许是龙兮武那一脸寒冰的冷淡模样令那名少女心生畏惧,她紧紧抓住了站在龙兮武身后,看起来较和善的柳青儿。 “哼!你找谁救你都没有用的。在暴风国,有谁敢阻止……”疾风未说完的话在看清眼前的男子之后倏然顿住,他甚至惊愕地忘了合上嘴。 “怎……怎么又是你?”天哪!他们也太倒楣了吧!怎么三番两次地遇上这个难缠的黑衣男子。 在看见疾风和劲风时,柳青儿本想躲到龙兮武身后,无奈她的衣袖被少女抓得死紧,根本就动弹不得。 “咳嗯……这位兄台,咱们来打个商量吧!上次那个女人让你救走了,这次你就高抬贵手,别为难我们吧!”虽然明知道这黑衣男子未必会理他们,但是为了他们的项上人头着想,劲风也好硬着头皮和龙兮武打起交道。 上次那个女人?柳青儿在听了劲风的话之后,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并没有被认出女扮男装的她来。 “是呀!”疾风也赶紧好言劝说着。“这位大侠,你就高抬贵手,让我们将这个女人带回嘶风城堡去吧!我们也是听命行事的人,总得对龙湑君主有个交代。”‘ “不!我不要和他们回嘶风城堡!”那名少女深怕会被抓走,惊骇地对着柳青儿哭喊:“我不要当‘七日祭’的祭品!两位好心的大爷,求求你们救救我!” “这……”柳青儿转头望着龙兮武,眼中有着无言的请求。 龙兮武面无表情地回望着柳青儿,那无波无痕的黑瞳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那名少女以为龙兮武打算将她交出去,便慌张地抓住柳青儿,怎么也不肯松手,岂料她一个用力过猛,不小心扯破了柳青儿的衣袖。 “啊——”柳青儿拧眉低;心疼着这件龙兮武的衣服。 “啊啊——”另一个更大声的惊呼出自少女口中,只见她惊愕地指着柳青儿的手臂嚷道:“你、你、你……是女人?” 所有人闻言均是一愣,霎时之间十道目光——包括柳青儿自己的——全部集中在她暴露于破衣袖外的手臂上,那颗殷红显眼的朱砂痣上。 这下子真是百口莫辩了。 “嗯……呃……这是一场误会……”柳青儿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企图躲到龙兮武的身后,但却被那名少女扯得死紧,完全动弹不得。 “你……”疾风怀疑地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你是柳青儿?”劲风取出身上的画像比对,终于还是认出了她来。 疾风、劲风的目光在柳青儿和少女身上来回游移,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如果他们今天能将这两名“七日祭”的祭品一举带回嘶风城堡,那可就是立了大功。但可惜眼前有这名黑衣男子作梗,只怕他们今日是要空手而回了。 “这位大哥……”为了保住项上人头,疾风不得不厚着脸皮和龙兮武打交道。“咱们来打个商量吧!这两个女人,你随便给我们哪一个都好,让我们回去好有个交代……” 闻言,柳青儿和那名少女均紧张地望着龙兮武,就怕他真应允了这个荒唐的要求。 “这两个女人你们谁也别想带走。” “什么?你……”疾风、劲风忿忿不平地瞪着一脸冷肃的龙兮武和明显松了一口气的两个女人。 “怎么?有问题吗?”龙兮武的浓眉一挑,森冷的目光射向他们。“还是你们想动手抢人?这回我可不保证我不会拔剑。” “不……”疾风和劲风想起他上回轻易地以赤手空拳制伏了他们,若是这回他真的拔剑,恐怕不出三怊,他们就命丧黄泉了。“……呃……我们……有事先走了……”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他们赶紧脚底抹油地溜了。 直到疾风和劲风逃得不见人影,柳青儿和那名少女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这位姑娘,你已经安全了,你现在可以回家了。”柳青儿对着少女淡淡地一笑。 “我……我不想回家,我可以跟着你们吗?”少女崇拜地望着龙兮武,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盈满着对他的爱慕之情。 “这……”柳青儿为难地看向龙兮武。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嘛!”少女娇嗔地直追问着。 “不行。”龙兮武冷淡地拒绝了。 “为什么?” “我有正事要办。” “是呀,姑娘,我们可不是去到处旅行呢!”见这少女满脸失望的表情,柳青儿连忙向她解释。 然而,那少女才不理会柳青儿,此刻她的眼里只有龙兮武,她不死心地说道:“如果必须女扮男装才能跟着你,那我也可以呀!” “我不需要多个累赘跟在身边。” “可是……那为什么这位姊姊就可以跟着你?”少女不服气地追问。 “她是不一样的。”龙兮武淡淡地抛下这句话后,便懒得再搭理这名聒噪的少女。他转头对柳青儿说:“走吧!”说完便迳自迈步离开。 “喔,好。”柳青儿赶紧快步跟上。 “喂,等等我呀:su把我扔在这里,我要跟你们一起走呀!”少女一边紧跟在他们身后,一边大呼小叫地嚷嚷。 龙兮武的剑眉不耐地蹙起,若不是担心柳青儿跟下上他,他早就施展轻功凌空飞跃,将这缠人的麻烦精摆月兑掉了。 “喂,别走得这么快呀!等等我嘛!”那少女一路叫嚷,耳朵都快被她给喊聋了。 “真受不了。”龙兮武低咒一声,突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就在那名少女露出欣喜的表情,以为龙兮武终于肯带着她走的时候,他却突然将柳青儿打横抱起,在柳青儿的惊呼声中施展轻功,身形一飘便迅速地在林间飞跃前进。 而那名少女呢?自然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了。 .lyt99.lyt99.lyt99 直到确定那名少女追下上来了,龙兮武才停下脚步,将怀中的人儿轻轻地放下来。 “方才情非得已,冒犯了。”他淡淡地解释着刚才唐突的行为。 “没……没关系……我了解……”柳青儿低垂的脸蛋早巳酡红一片。她可从未与一个男人有过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呢! 然而,一离开他温暖有力的怀抱,柳青儿竟觉有点怅然若失…… 呀……她在想什么啊?柳青儿的双手不禁抚上发烫的面颊。 她怎么这么不知羞!竟眷恋着一个男人的胸膛! 可……她是不一样的。他对那名少女说的这句话,宛若一颗巨石投入她的心湖,泛起的强烈悸动在她心底余波荡漾、久久不散…… 她是不一样的。‘ 一想起这句话,柳青儿便觉心底甜孜孜、晕陶9的,她的嘴角无法抑制地轻扬起,水漾的眸子也盈满了笑意。她忍不住一再回想着他说这句话时的低沉声音,一再回想着偎在他怀里时的安全与幸福感。 望着他俊逸不凡的面貌与昂藏挺拔的身影,柳青儿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已在不知不觉中沦陷给这个不知名的冷漠男子了…… 不,他并不冷漠! 柳青儿深信在他冰冷淡漠的外表下,必然有着一颗温暖善良的心,否则他也不会几次出手救她,更不会明知她会耽误他的行程,还答应带着她走。 一思及此,柳青儿脸上的笑意更是久久不褪。 “怎么了?”龙兮武淡淡地问,语调中却带着几分懊恼。 懊死!他不该抱她的!虽然抱着她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 方才抱着她时,她发际的淡淡清香萦绕鼻息,令他心荡神摇,而她玲珑有致的身子柔软如绵,他真想就这么抱着她一辈子。 然而,他很清楚自己身负的使命,在父王的大仇未报、沉冤未雪之前,他没有资格谈论儿女私情。所以,他必须抑制对柳青儿日益孳长的异样情愫,他得以更冷漠无情的围篱来阻隔自己炽热的心。 “没什么。”柳青儿摇摇头,对他粲然一笑。 “既然没什么就别一直傻笑,看起来蠢极了。”龙兮武移开了视线,冷冷地批评。 柳青儿的笑容因他的恶意批评而倏然隐没,然而想起这一路上他总是刻意以冷漠的酷脸面对她,在习以为常之余便也不以为忤了。想着想着,她又忍不住笑开了一张俏脸。 冷言冷语既然无法如预期地产生遏阻效用,龙兮武也只得无奈地任由她笑个够,然而他的目光却是一点也不敢在那张如花的笑靥上稍作停驻,就怕自己会无法自持地将她拥人怀中…… “我看今晚我们得在这里将就地过一夜了。”龙兮武有点无奈地望着渐暗的天色。 为了解救那名少女,还有要帮柳青儿另觅一套较合身的男装,让她将被扯破的衣服换下,耽搁丁不少的时间,也因此使得他们不能如龙兮武预期的在日落之前抵达下一个村落。眼看天色已黑,他们也只好在这荒郊野外暂歇一晚,明天一早再启程了。 “我知道了。”柳青儿柔顺地点点头,专注地看着龙兮武熟练地生起营火。 好奇怪,自从隐约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她就愈发管不住自己老爱跟着他转的眼睛。 此刻她甚至有种强烈的感觉,那便是只要跟着他,即使是露宿荒郊野外、吃着粗食野菜,却也令人感到踏实与满足。 一切只因有他在身边…… “小心看好这营火。”龙兮武将一些干柴堆在她的面前。“我去林子里找些食物,你待在这里别乱跑。如果有什么事就大喊一声,我会马上回来。”他淡淡地交代完之后,便迳自走进茂密的林中。 柳青儿蹲坐在营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将之扔进火中,心思全飘到进入林子里捕捉野禽的龙兮武身上了。 “唉……”柳青儿百感交集地幽幽一叹。 他们之间,好暖昧。 虽然,他总是对她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姿态,但是她却偶尔能在那对暗暗的黑瞳中,捕捉到他不经意流露出的关怀暖意;还有在她面对危险时,他彷佛天经地义似地挡在她面前,以他昂藏的身子护卫着她;以及……最令她放不下并再三回味的那句“她是不一样的”……这种种若有情又似无情、让人无法看穿猜透的暖昧,最是扰人心绪。 她不知道跟着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未来?她真的不知道! 此刻的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只要跟在他身边,她就是安全的。然而,这也只是暂时的,等他抵达嘶风城堡,完成了他口中的大事之后,他们便要分道扬镖了…… “唉……至少我遵照着爹娘的嘱咐,好好地活了下来……”至于其他……她实在不敢着想…… 突然,不远处的树丛传来一阵可疑的窸窣声,打断了柳青儿的遐想,她警觉地侧耳聆听,一双美目戒备地盯着骚动处。 不一会儿,从茂密的树丛间突然窜出一个其貌不扬的丑矮子,那咧着一口烂牙的大嘴,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而那双污浊充血、满是杀气的眼睛,更是令人不自觉地打起哆嗦。 柳青儿全身僵硬紧绷,她甚至不敢稍一眨眼地监视着丑矮子的动静,准备随时拉开嗓子向仍在林子里狩猎的龙兮武求救。 “咦?怎么只有一个人?”洪屠手扛着狼牙钢棒大摇大摆地走向柳青儿,粗声粗气地问道:“喂,那个黑衣男子呢?该不会是他知道本大爷要来,就吓得夹着尾巴逃跑了吧?”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黑衣男子?”柳青儿机警地反问。 “哼,听说他的武功很厉害,我倒想会会他,看他到底是怎么样个厉害法。”洪屠手不以为然地撇着嘴,丑陋的眉眼间尽是对龙兮武的轻鄙。“啥!我手上这支狼牙钢棒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吃过败仗呢!” 像是为了要证明他的话似的,洪屠手突然扛起狼牙钢棒对着一株高耸的大树猛然一击。轰的一声巨响,那株参天巨木登时像被雷电劈中似地裂成两半。 这……太可怕了! 柳青儿心有余悸地瞪着巨树的残骸。这下子,她再也不敢高声呼救了,因为她怕龙兮武不是这丑陋矮子的对手。 “我……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黑衣男子,你可能找错地方了……”柳青儿的声音像梗在喉咙似舶紧涩。 “不说?”洪屠手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话。“没关系,我先把你捉回嘶风城堡去。至于那黑衣男子,我总有一天会把他揪出来好好教训一下的。” “你……你捉我做什么?”柳青儿警觉地站起身来,并且不动声色地悄悄退后几步。 “捉你做什么?这可就要问龙湑了。”洪屠手方才在半路上遇见疾风和劲风,他们已经告诉他柳青儿女扮男装的事了。“反正我只要把你捉回嘶风城堡,就能向龙湑领赏了。” 至于赏金,自然就是暴风的镇国之宝——“定风石”了。 呵呵,等到龙湑依约取出“定风石”让他“鉴赏”,他就立刻动手强抢! 哼,就算龙湑会魔法那又如何?洪屠手对自己的武功可是极有自信,在那老家伙施展法术之前,他的狼牙钢棒早巳将他一击毙命! 嘿嘿嘿!到时候,他就可以捧着“定风石”去向暗黑王邀功领赏了。或许,等暗黑帝国建立之后,暗黑王会封他当个什么王爷宰相之类的贵族吧! 正当洪屠手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而沾沾自喜时,柳青儿早已机灵地拔腿就跑。 她不高声呼救,是因为不愿让龙兮武涉险,但是她又不能乖乖地坐以待毙,因此逮着那丑陋矮子兀自傻笑的空档,她敏捷地拔腿狂奔。 “想逃?没那么简单!”洪屠手惊觉她的企图,怒斥一声便立刻追了上去。 洪屠手毕竟是习武之人,才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便追上了柳青儿。狂怒之下,狼牙钢棒猛然一挥,重重地击中了柳青儿的后肩。 “呀啊——”柳青儿惨叫一声,口吐鲜血跌倒在地,她原本束发的布巾松了开来,一头及肩的黑发狼狈地披散在她惨白的脸上。 洪屠手粗暴地揪住她的头发,头皮的剧疼令她忍不住痛呼申吟。 “哼,别奢望我会对你怜香惜玉,反正龙湑那家伙也没说不能伤你。我看我还是先把你打昏再扛回去,省得麻烦。”洪屠手高举着手中的狼牙钢棒,准备将他的狠话付诸实行。 眼看那巨大恐怖的狼牙钢棒就要迎面击来,柳青儿惊骇至极地紧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浮现一张冷漠却俊逸不凡的脸孔…… .lyt99.lyt99.lyt99 “住手!”龙兮武暴怒的叱喝声响彻整片树林。 他方才在捕猎一只野雉时,突然听见一声树木崩倒似的异响,令他心生疑窦。他虽然没有听见柳青儿的呼叫,却还是不放心地回来,结果竟让他看见一个面貌极丑陋的矮子正掼起狼牙钢棒,眼看就要往柳青儿的脑门击去! 这一幕几乎要骇得他魂飞魄散!看见柳青儿口吐鲜血,面色惨白的模样,龙兮武的心倏然冻结成冰! 他焦急狂暴地怒吼,然而那矮子的攻势竟没有因此而稍敛,眼看那足堪致命的狼牙钢棒就要击中他的女人了! “该死!”来不及细想,龙兮武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施展了他绝不轻易使用的魔法。 就在一眨眼的瞬间,连续两道青龙似的光束自他掌中射出,第一道青芒射偏了几乎快击中柳青儿的狼牙钢棒,第二道青芒更进一步地将那支该死的狼牙钢棒彻底击个粉碎! 洪屠手瞠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瞪着手中碎裂得不成形的狼牙钢棒,他惊疑不定地望着龙兮武,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魔法大地,唯有具有王族血统的人才有能力施展魔法,眼前这神秘的黑衣男子究竟是什么身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洪屠手就算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头绪。 “凭你还不配知道。”龙兮武一脸的杀气腾腾。 然而,他一心挂念着柳青儿的伤,暂时无暇取洪屠手的狗命。他迅速将受伤的人儿揽进怀中,细细地审视她的伤口。 而洪屠手呢?他被龙兮武方才施展的强力魔法给震慑住了,他自知不是龙兮武的对手,因此趁着龙兮武分心于柳青儿身上时,赶紧开溜了! “可恶,逃得还真快。”龙兮武咬牙切齿,怒气难消。 若不是挂念着柳青儿身上的伤,他今日非要取这丑侏儒的狗命不可!竟敢伤了他的女人!简直不要命了! “你这个笨蛋!”在看清柳青儿肩上的伤虽然状极惨烈,但是并无性命之忧后,龙兮武担忧的心情倏然转换成怒气爆发出来。“我不是告诉过你,有危险的时候就大声呼救吗?你是突然哑了还是舌头被猫咬掉啦?” “我……我只是怕你有危险……”柳青儿嗫嚅地解释着。 “笨蛋!到底谁才有危险?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龙兮武忍不住地咆哮,他苦心伪装的冷漠面具今日真是被撕毁得彻底。 他简直不敢想像要是他没有听见树木崩倒的异响,或是没有心生疑窦地踅回来查看的话,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老天!只要他再晚来一步,她可能就会没命了!那种心脏倏然紧缩冻结的经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直到他顾不得身分曝光的危险,毫不迟疑地施展魔法拯救柳青儿时,他才猛然惊觉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已远超乎自己的想像。 好不容易才勉强筑起的冷漠围篱,此刻溃败如山倒,他再也无法对她装出冰冷无情的模样了。 “我……对不起……”柳青儿满月复委屈地垂首道歉,她也不想给他添麻烦呀! “算了,还是先疗伤比较重要。”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龙兮式的怒火顿时消敛了不少。 他取出包袱中的创伤药,迟疑地问道:“你可以自己来吗?” “我……可以。”柳青儿红着脸点点头。 就算不行也得行呀!因为伤处是在她的后肩,除非她想在他的眼前轻解罗衫,否则就得自力救济了。 “那你就自己上药吧!如果真不行,再唤我来帮忙。”龙兮武将创伤药递给柳青儿之后,便很君子地转过身去。 背对着龙兮武,柳青儿忍着肩疼解开衣衫,她咬牙吃力地为自己的伤处上药,直到大功告成时,她也早巳香汗淋漓。 她穿好衣服,说道:“我……好了。” 待龙兮武转过身后,柳青儿默默地望着他,眼底似有着挣扎与犹豫。 片刻之后,她才略带迟疑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虽然她只是一介平民,但该有的常识还是有的,她知道只有王族的人,才有与生俱来的法力,而他竟然能施展魔法?他究竟是什么人? 柳青儿突然觉得他们的距离好遥远,这个男人简直就像一团难解的迷雾,既神秘,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龙兮武定定迎视着柳青儿的明眸;在片刻的沉默之后,他才用着一贯的低沉嗓音答道:“我叫龙兮武。” 或许是明白自己的身分再也隐瞒不住了吧,这回他倒是直言不讳地说出他的真实姓名。 “龙……”柳青儿怔怔地低喃。 他果然是王族的人!在暴风国里,“龙”乃是王族之姓,一般平民甚或是贵族臣子根本不能与王族之人拥有相同的姓氏,那可是犯了大忌讳。 “你……你竟然是王族之人?” 早猜到他的身分不简单,谁知道竟然是一个王族!也难怪他有着那一身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仪和不怒而威的慑人气势了。 望着一脸惊愕的柳青儿,龙兮武用着几许黯然的口吻说道:“我身上虽然流着王族之血,但是我的存在并不被王族所承认……” 龙兮武信得过柳青儿,因此他缓缓地道出自己的身世,并坦言自己的私生子身分。此外,他也毫不避讳地说出他前往嘶风城堡的目的,是为了要查明真相并公诸于世,除了要还父王一个清白的仁君之名之外,他还要以奸贼龙湑之血来祭慰父王与母亲的在天之灵。 在听完了龙兮武愤慨沉痛的叙述之后,柳青儿的美目不自觉蒙上了一层水雾。 从他那张僵硬的脸孔和阴郁的黑瞳,她看得出他对死去的父母有着无限的追思与哀恸。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呀!” “你懂什么?”龙兮武的口气极冲动,并且还刻意地撇开头。一想起他父王与母亲的死,龙兮武的心情就大乱,对于柳青儿的好心劝慰根本无法做出半点善意的回应。 “我懂什么?我……当然懂……”柳青儿黯然垂首,眸中的水雾凝结成晶莹的泪珠,从她粉女敕的脸上滑落。“我爹娘为了要保护我,在我面前惨遭嘶风城堡的人杀害……身为他们的女儿,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杀……” 一想起那场剧变,柳青儿便忍不住热泪盈眶,数度哽咽得无法成言。 柳青儿的低泣声令龙兮武猛然自紊乱如麻的心思中回神,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在无意中深深伤害了她。 他从未看过这样的柳青儿,他以为她是很坚强的。因为即使是她面对着嘶风城堡的人,即使是她受到紫獠鸢的攻击,抑或是她方才几乎要命丧在狼牙钢棒之下,他也从未见她掉过一滴泪,更遑论是如此脆弱而无助地低泣了。 的确,以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来说,她是够坚强、够勇敢的了,但她毕竟仍是个女子,总有着脆弱而敏感的一面。 龙兮武向来不喜欢女人过度泛滥的泪水,然而她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却恁地惹人怜。自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彷佛要将他整颗心给融化了…… 望着梨花带雨的泪人儿,龙兮武的心一拧,情不自禁地将她拥人怀中。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让你这么伤心……”他在她耳畔喃喃地安慰着。 或许是龙兮武的怀抱令柳青儿感到心安,她多日来强撑出的坚强,终于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崩溃。她像个孤独无依的孩子似地失声痛哭,将丧父、丧母之痛借着泉涌不停的泪水宜泄出来。 龙兮武能够体会她痛失亲人的哀恸,他沉默地紧搂着她,体贴地提供他的胸膛任她发泄个够。 第六章 “什……什么?那个黑衣男子会施展魔法!”龙湑震惊不已地瞪着带来这项消息的洪屠手。 “没错,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用法术毁掉了我的狼牙钢棒。”洪屠手咬牙切齿的模样,令他原已丑陋至极的面貌更加不堪人目。 “他会施展法术?难道……难道那个黑衣男子会是……”会是那个被他除掉的哥哥龙澧的庶生子吗? 龙湑隐约记得他那个眼中钉哥哥在嘶风城堡外偷偷养了个女人,那个女人还替他生了个儿子。不过,以暴风国厉行的一夫一妻制而言,住在嘶风城堡里的王族们是根本不可能承认那名身份低贱的女人和那个私生子的。 然而,那名私生子身上流着龙澧的血是不争的事实,也因此,他会展魔法就不足为奇了。 是了!那个黑衣男子一定就是龙澧留下的孽种,龙湑依稀记得那名私生子好像叫做……“龙兮武。”龙湑咬牙切齿地念这个名字,污浊的双眼布满杀机。 那个该死的孽种,竟胆敢跟他作对! 哼,留这个家伙在世上恐怕会造成祸患,他一定要斩草除根地杀了那个臭小子,让他们一家在地府里团圆! “洪屠手,我要你把那名黑衣男子给除掉!” “要我除掉他?”洪屠手两眼一翻,半讥讽地说:“那个男人可是会使用魔法咄,我和他打斗岂不吃亏?” “你大可不必和他正面交手。”龙湑露出一个缄府甚深的诡笑。 “你的意思是……要我偷袭他?” “没错,在他还没来得及施展魔法之前,就将他给解决掉。” “这……”洪屠手闻言不禁暗自心惊。 龙湑说的方法,怎么跟自己打算用来对付他的计划如出一辙?看来,不能小觑龙湑这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 “怎么,没把握?”龙湑误以为洪屠手的迟疑是怕他不是龙兮武的对手,故转而诱之以重利。“事成之后,任何的酬劳随你开口,只要你说得出,我一定做得到。” “哦?没想到龙湑君主竟这么大方?”洪屠手怀疑地看着这只老狐狸。 “那当然了,”龙湑堆出虚假的笑容说道。“你替我除去了心月复大患,我当然要好好地酬谢你。” 哼,要摆平这个头脑简单的蠢矮子还不容易?只要在事成之后杀他灭口就好了,一个死人又怎么能对他提出任何要求?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条件。” “哦?是什么?”龙湑挑眉一问。这家伙还真烦人哪! “先让我看暴风国的镇国之宝——‘定风石’一眼。” 只要他一见着“定风石”,便会立刻将它强抢过来。等到“定风石”得手之后,谁还理他什么黑衣男子或是柳青儿? 他洪屠手效忠的对象只有暗黑王一人而已,其他的人休想指使他。 “什么?你想先看“定风石?”龙湑没料到他会开出这个条件。 “没错。” 两个男人尔虞我诈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彼此各怀鬼胎、一肚子坏水。 “想要看“定风石”是没问题啦!只不过呢……定风石此刻被我用魔法封嵌在黑风洞之中,必须等到“七日祭”过后才能取出。”龙湑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虽不明白洪屠手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是他防人的心眼特多,因此他绝不可能让洪屠手得偿所愿。 “原来是这样。”头脑简单的洪屠手果真信了龙湑的说辞。 “所以……我看不如这样吧!”龙湑为了洪屠手的好骗而暗笑在心底,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只要你替我办妥一件事——不论是除掉那名黑衣男子龙兮武或是捉回柳青儿,我就给你看‘定风石’;而如果你这两件事都帮我办妥了,我还可以大方地将‘定风石’借你回家好好地鉴赏几天。” “此话当真?”洪屠手闻言一喜。 在他看来?要捉回柳青儿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简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唯一棘手的就是那个会施展魔法的黑衣男子——龙兮武。 不过不碍事,他可以趁龙兮武不备之际施展奇袭,一举砍掉那家伙的项上人头。如此一来,少了龙兮武那个护花使者,还怕柳青儿不手到擒来吗? 呵呵,如此一来,他就可以轻易地将暴风国的镇国之宝“定风石”弄到手,根本不必再费半点力气来强取豪夺。 什么借他回家鉴赏几天?嘿嘿……等东西到手后,他再来个翻脸不认帐,一辈子避不见面,龙湑老家伙又能拿他如何? “放心吧,君无戏言,你只要负责把事情给我办好,其余的你不必担心。”龙湑假惺惺地堆出一脸诚恳的表情。 “不过……”洪屠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黑衣男子龙兮武不是你的亲戚吗?为什么你非要取他的命不可?” “哼,谁是他亲戚?凭那低贱的家伙哪配和王族之人相提并论!他根本不配姓龙!”龙湑阴鸷的口气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至于我为什么要取那家伙的狗命,这你就不必管这么多了,你只需要帮我把事情办妥就好了。” “好,那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不出三日,我一定能将龙兮武的项上人头和柳青儿一起带回来。等到 “‘七日祭’一过,你就得依约将‘定风石’让我带回去好好地‘鉴赏’一番。”洪屠手拍拍胸腑口出狂言。 “没问题。”龙湑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只要你帮我把这两件事情给办妥,我保证一切都能如你所愿。” .lyt99.lyt99.lyt99 “今晚我们就在这个村落住下。” 龙兮武突然抛下这句话之后,便迳自走进一间客栈,柳青儿见状也只得加快脚步地紧跟着他。 “两位公子,请问你们要住宿吗?”客栈的店家在看见他们之后,便满脸笑容地立刻迎了上来。 “给我们两间客房。”龙兮武简短地吩咐。 “好的,二楼正好还有两间空房。”店家点点头后又问;“两位公子还没用过晚膳吧?要不要先在楼下吃个饭?” “不,”龙兮武拒绝了店家的提议,说道:“麻烦你帮我们两人各准备一份晚膳,送到楼上的房间来。” “呃……两位公子是要在各自的房间用膳?”店家满月复疑惑地看看龙兮武,再看看柳青儿。这两个年轻人真是怪异,既然是结伴同行,为什么不一起用膳呢? 柳青儿闻言也是一怔,没想到龙兮武竟会做出这般的要求。 “对,还有什么问吗?”龙兮武一拧眉,神色之间已有些不耐。 “没、没有问题。”做了十几年生意,店家自是懂得察言观色,他立即堆出亲切的笑容说道;“我这就带两位公子到房间去,请随我来。” 随着店家上了二楼,龙兮武和柳青儿安置在相邻的两间客房。 “两位公子请暂时在房里休息一下,晚膳马上就给你们送上来。”店家交代完之后,便立刻下楼去替他们张罗晚膳。 柳青儿才刚踏进她的房间,龙兮武便来到她的房门口。 “有什么事吗?”柳青儿对他扬起一抹浅笑。 她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好像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似的。不过,看来是她多心了,他现在不是主动跑来找她吗? “没什么,只是要告诉你等会儿用完晚膳就早点睡,明天一早还要继续赶路。”龙兮武面无表情地说完之后便立刻掉头离开,在离去之际,还顺便替她关上房门。 柳青儿怔怔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底泛起一阵酸楚与刺痛。 她怎么也没料到龙兮武竟还是对她摆出一张冷漠的冰块脸。 本以为在他将他的身世与进嘶风城堡的目的说开了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比以前更亲近些,即使没有到推心置月复的地步,也不至于相敬如“冰”,谁知道他的冷淡竟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青儿心情低落地蜷坐在床上,就连店家送来的丰富膳食也没半点胃口去碰。 其实,她隐约懂得他的心思,明白他既然身负着父母的血海深仇与中兴复国的重责大任,自然是不愿为了任何事情——尤其是相较之下显得微不足道的儿女私情——而耽误了大事。 “或许……我真是个碍事的人……”柳青儿心情郁闷地低喃。 由于她昨天被洪屠手的狼牙纲棒击中,肩上的伤势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使得他们行进的速度更是缓慢。 原本龙兮武打算买匹马儿来代步,但是却为了怕她肩上的伤会因骑马时震动而疼痛恶化,因此只好作罢。 照这个情形看来,他们不知道还要几天才能走到嘶风城堡。 此刻柳青儿真恨她自己不会武功,脚程又慢,非但不能替他分劳解忧,还不断地拖累他。 “如果没有我,他一定早就抵达嘶风城堡了,”柳青儿自责地低语。“如果没有我,说不定他此刻已经杀了龙湑,为他父王与母亲报仇了。” 而他却为了救她而施展了魔法,使得他努力想隐藏的身份曝光。如果因为这样而便得龙湑有所防范,害他无法顺利地报仇雪恨,甚至还赔上了他的一条性命……那她可真是暴风国的千古罪人了。 她不能再耽误他的复国大业了,她一个人的安危事小,整个暴风国的福祉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除掉龙湑那个婬乱暴君,可以为暴风国带来宁静祥和的生活的话,那么即使是牺牲了她的生命,相信她死去的爹娘若是地下有知,也应该感到安慰才是。 包何况,如果龙兮武真能顺利地杀了龙湑,那也算是为她枉死的父母报仇了。 “或许,我根本就不应该跟着他;而现在……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做下这个决定时,柳青儿只觉得她的心揪紧得酸涩痛楚。 此时此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一颗芳心早巳牵系在龙兮武的身上。然而,她更明白当自己爱上他的时候,就注定了一场没有开端、更毫无结果的悲恋。 因为,龙兮武将来可是要当一国之君的人哪! 由于龙湑并未娶妻立后,更没有半个嫡生子嗣,而已故君主龙澧也只有两个嫡生的女儿,因此如果龙湑死了之后,即使那些大臣们再怎么反对,身上流有王族之血的龙兮武,是必定会成为暴风国的君主。 他将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哪!而她却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他们的身份有如天地云泥之差,在龙兮武登基为王之后,他们是不可能还会有任何交集的。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对他心存奢想呢? 倒不如趁着自己的心还没有沦陷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赶紧离开。 “我真的得走了。” 在下定决心之后,柳青儿便迅速地吃光那一桌早巳冷掉的饭菜——她总得储存足够的体力,才能应付未知的旅程。 吃完饭菜之后,柳青儿写了一封信表明她离去的决心,并要龙兮武不必再找她了——事实上她怀疑龙兮武只可能会对她识相的离去而松了一口气,哪还会费神费时地找她? 柳青儿满怀惆怅地将信放在桌上,然后便拎起包袱,轻手轻脚地推门离开。 从此之后,她未来的命运得靠自己去背负了。 .lyt99.lyt99.lyt99 当柳青儿的门一推开,听觉敏锐的龙兮武立刻就察觉了。 他仔细地凝神辨音,听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脚步声,他心想可能是柳青儿到一楼去请店家准备沐浴的热水,因此便也不以为意。 然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隔壁房却连半点动静也没有,这时龙兮武才惊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手持着宝剑,连忙来到柳青儿的房门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果真没有人回应。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他迅速推开房门,警戒地环顾四周,然而房内别说是没有柳青儿的身影了,就连她随身带的包袱也不见踪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龙兮武的眉头紧蹙。 突然间,他发现了柳青儿放在桌上的信,龙兮武微愣了片刻后便立刻拆开信封,从中抽出一张短笺,上面只简单地写着几句话—— 为了不再继续成为你的累赘,所以我走了。我会照顾自己的,请勿挂念,更不用浪费时间来找我了。 祝你早日完成你身负的重责大任。 柳青儿 “她……走了?”龙兮武不敢置信地再三重看着手中的短笺,每看一遍,他胸中那股噬人般的疼痛就越发地强烈。 她为什么要走?难道真是被他的淡漠冰冷给逼走的? 龙兮武手握成拳,将那张短笺紧掐在掌中。他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把她追回来,他知道如果他现在立刻追出去,一定来得及阻止她的离去。 但……他有什么立场阻止她呢!更何况,他身负的重责大任是不容缓的,他不该花太多心思在其他的事情上。 那么……就这样吧!或许任她离去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两人从此便分道扬镳,他会进入嘶风城堡与龙湑对决厮杀而她也会找到某个安全的地方定居下来。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将不再有任何交集至于要再度相见……只怕是后会无期了。 “后会……无期……”龙兮武的胸口一窒,忍不住将短笺上的娟秀字迹再度看过一遍又一遍。 事到如今,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早日进入嘶风城堡,除掉龙湑那个老奸贼。只要他杀了龙湑,并废除“七日祭”,那么柳青儿就安全了。 他所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lyt99.lyt99.lyt99 “给我两个馒头。”柳青儿将一串钱递给卖包子馒头的小贩。 昨晚离开客栈之后,她暂时躲在一座无人的小庙里度过一晚,今儿个一早她便准备动身潜逃到西边的朝阳国去。不过,在漫长的跋涉之前,她当然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两个馒头?好的。”小贩一边打包着热腾腾的馒头,一边用着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女扮男装的柳青儿。“咦?这位公子看起来好眼熟。” “是呀、是呀!”一旁的妇人也跟着点头附和。“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公子……奇怪?究竟是在哪里呢?” 小贩和妇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柳青儿,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好像非要想起他们在哪儿见过她似的。 “呃……是吗?不会吧?”柳青儿被他们盯得心底直发毛,她扯着略嫌僵硬的嘴角笑道:“这是在下第一次到这个村落来,所以……恐怕你们认错人了吧!” “不!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那个小贩十分肯定地说道。 “是呀!在这个村落里,谁不知道他这个卖馒头的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说他曾见过公子,就一定真的见过你。”妇人点头附和小贩的话。 “但……也许……只是一个很像的人吧?那绝对不会是我。”柳青儿几乎连僵硬的笑都挤不出来了。 要命!她的身份该不会曝光了吧?不管如何,还是快走为妙。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我先走了。”柳青儿拿了馒头便快步离开。 然而,柳青儿才没走几步路,就听见身后传来那个小贩恍然大的叫嚷声—— “啊!我想起来了!她就是柳青儿。” 原来,龙湑为了要捉到柳青儿,特地派人到暴风国的各个村落去张贴她的画像当然其中还包括了她女男装的画像。 “什么?这位公子就是龙湑君主下令通缉的女人?”妇人惊讶地大声叫嚷。 柳青儿闻言全身僵硬,她都还没想出月兑身之计,那名小贩和妇人便立刻围了上来。 “你们要抓我去领赏?”柳青儿蹙眉轻问,这两个村民怎么看也不像是图钱财的人呀! “我们不是为了赏金才要捉你的,”小贩有些尴尬地释道。“只是……龙湑君主有令,若是有你的下落知情不报或是擅自窝藏的话可是要抄家的呀!我上有高堂下有儿女。柳姑娘,你可别怪我们。” “是呀,柳姑娘,我们也是情非得已的。”妇人简直就像小贩的应声虫连忙点头附和。 柳青儿看着眼前既想捉她,却又满脸愧疚不安的两人,脑中飞快思索着月兑身之计。 “既然你们不能知情不报,又不能擅自窝藏那么……若是捉不到又追不上我的话,那就怪不得你们了吧!”柳青儿一边说着一边又踱回了方才向小贩买馒头的摊子旁。 “嗄?什么意思?” 小贩和妇人愣愣地跟着柳青儿走了过来,在们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柳青儿突然猛力一脚踢翻蒸笼,高温的包子馒头一股脑地全滚落到小贩和妇人的身上,烫得他们哇哇大叫。 趁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柳青儿赶紧乘隙月兑。所幸一大早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否则她可真要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lyt99.lyt99.lyt99 “嘿嘿,这下子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一个声音在柳青儿急着赶路的身后响起。 柳青儿闻言大惊,疾走的脚步也猛然顿住。在下一瞬间,她便被两名红衣男子一前一后地包夹住。柳青儿惊惶地抬起头来,认出来者正是处心积虑要将她捉回嘶风城堡的疾风与劲风! 他们在接获密报之后就立刻赶来,想要赶在洪屠手之前捉回柳青儿,好在龙湑君主面前立下大功,他们根据村民的通报来追捕,果然让他们在路上拦到了落单的柳青儿。 “哼,这次没人帮你撑腰了吧!看你还不乖乖地束手就擒!” 疾风、劲风眼看他们心中所忌惮的龙兮武并没有跟在她身边,因此对于捉回柳青儿这个弱质女子,他们有十成十的把握。 “不……”柳青儿没想到那两个村民通风报信的速度竟这么快,她才从村落中逃出来没多久,就让疾风、劲风给追到了。 柳青儿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张望,想设法逃月兑,孰料有了几次失败经验的疾风、劲风,先下手为强地迅速将她捆绑起来。 “嘿嘿,别想动什么歪脑筋,你这次是绝对逃不掉的。”劲风得意洋洋地对柳青儿示威一笑。 眼看逃月兑无望,柳青儿只得改采哀兵政策。她紧蹙娥眉,苦着一张俏脸,哀切切地低问:“两位大哥,你们究竟为什么非要捉我不可?” 柳青儿原就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美貌,而削短的黑发令她更显纤弱,再加上此刻她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疾风竟没法对她恶声恶气了。 他甚至用着无奈的语气对柳青儿说:“没办法呀!谁教你是个玉洁冰清的处子,又教咱们龙湑君主给看上了,所以你注定要成为‘七日祭’上献给‘风之神’的祭品,而我们也只是遵照龙湑君主之命行事罢了。” “可是我……”柳青儿还要继续说些什么,被劲风粗鲁地打断了。 “废话少说,反正你非得跟我们回嘶风城堡就是了。”劲风向来不近,因此柳青儿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对他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柳青儿懊恼地瞪着劲风,快快地闭上嘴。 可恶!她原本想以小可怜般的哀兵姿态博取同情,说服疾风放她走的,看来现在是没指望了。 难道她真的得乖乖地让他们捉回嘶风城堡,认命地当那什么“七日祭”的祭品吗? 不,她一定要设法逃月兑!现在没有龙兮武可以救她,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lyt99.lyt99.lyt99 柳青儿故意装出颓然丧气的认命模样,乖乖地跟着疾风和劲风。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她明白自己绝不能过任何一个可以逃月兑的机会,怕要是一错过,她就真的得成为“七日祭”的祭品。 走着走着,柳青儿突然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她左右张望一下,果然发现在前方一片丛生的林木之后,有一条蜿蜒的溪流。 一条溪流……能不能帮助她逃月兑呢?柳青儿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一个计策逐渐成形。 “呃……两位大哥……”柳青儿停下脚步,迟疑地唤道。 “做什么?”劲风粗声粗气地问。 “前面好像有条溪流,我……我想要在那儿沐浴净身一下……” “沐浴!”劲风夸张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天人的笑话似的。“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囚犯有什么好沐浴净身的?” “可是……我……”柳青儿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尴尬至极的话说不出口。 “你什么你?”劲风不耐烦地瞪着柳青儿。“反正先乖乖地跟我们回嘶风城堡就是了。想洗澡?哼,等到了‘七日祭’要把你献给‘风之神’时,你不想沐浴净身也不行。” “可是……”柳青儿极无辜似地蹙起了眉头。“我想要沐浴净身也是……是为了两位大哥好呀!” “胡说什么?你洗不洗澡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子的……我因为……因为……”柳青儿一脸难为情的模样,几经嗫嚅结巴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地说道:“因为……女人家的……每个月的月事……” “什么?月……月事?”疾风劲风吓了好一大跳,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柳青儿竟然会提到女人的这件私密之事,两个大男人无不觉得浑身不舒服、不对劲极了! “是……是呀!”柳青儿红着双颊点点头。 “……那又跟你……跟你要沐浴有什么关系?”淡论这种女人的私密话题,就连疾风也不自觉地结巴了起来。 “当然有关系了。”柳青儿面红耳赤地解释道。“每当女人……月事来的时候,就得要时常沐浴净身,否则我怕……我怕身上的……污血会不小心沾染到两位大哥的身上,让两位大哥沾上了晦气。”柳青儿结结巴巴地说完,一张粉脸早已红得发烫! 老天!要与两个大男人讨论这种私密之事真是尴尬到了极点!不过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瞧他们听得一愣一愣又眉头深锁的模样,看来是被她的话给唬住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劲风皱眉问道。他可不愿再沾上什么晦气,他们这一阵子已经够倒楣了! “当然是真的,这种……这种女人家的私密事情,若非逼不得已,我也说不出口呀……”柳青儿满脸通红的模样极有说服力。 “我可先警告你,你别想玩什么花样,否则被我们逮到可有你好受的!”劲风恶言警告着。 “我怎么会玩什么花样呢?”见劲风的态度已经软化,柳青儿赶紧加把劲地说服他。“就算我想跑,我一个弱质女子也跑不过你们呀!” “这倒是。”劲风暗自思忖着。现在没有多管用事的龙兮武,谅柳青儿插翅也难飞。“好吧,不过你的动作得快一点,我们可没有那么多耐性等你。” “是的,多谢两位大哥。”柳青儿努力压不心头的狂喜,唯唯诺诺地应允道:“我一定会尽快地沐裕好,不会让你们久等的。” 太好了!暂时能避开他们的眼目了!柳青儿满心窃喜地往溪边走去。 懊怎么逃呢?疾风和劲风还在不远处的林子外头等着,要想直接逃跑是绝对行不通的。 在柳青儿仍苦无逃月兑计策之际,她已来到了溪边。放眼望去,刚巧有几名头戴着斗笠的村妇正在溪边洗涤着衣物。 有了!柳青儿灵光一闪,她有办法避开疾风和劲风的耳目而逃月兑了! 她悄悄地潜至村妇的身后,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拂到溪流的对岸。那石头所引起的声响,成功地引开了村妇们的注意,柳青儿则乘机偷走了一顶斗笠和一件未洗涤的村姑衣裳。 嘿嘿,他们绝对料想不到女扮男装的她,会再度恢复女儿身吧! 柳青儿迅速地换上村姑的衣裳并戴上斗笠,一刻也不敢耽搁地顺着溪流往上游疾奔。 而守在林子外的疾风和劲风呢?他们等了又等却不见柳青儿回来,才开始感到事情不对劲。 “奇怪,那女人怎么洗个澡要这么久?” “糟糕!她可能逃了!” 疾风和劲风连忙赶到溪流边,然而那里除了有几名村妇之外,哪还有柳青儿的身边? “该死!被她逃了!” “赶快追!她跑不远的!” 第七章 “糟糕,没想到竟会到了北飚村!”柳青儿懊恼地望着眼前的村落。 方才她为了要摆月兑疾风与劲风,不及细想地顺着溪流往上游走,没想到竟来到了距离嘶风城堡相当近的北飓村,这岂不是越来越接近危险了! “不行,我得赶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为了怕又被村民们认出来,柳青儿刻意将头上的斗笠压低,几乎要遮住了她整张脸,这才睁着晶灵的大眼四处张望。 “怎么办?我该用什么方法逃走呢?” 柳青儿正在拧眉苦思之际,突然听见有一男一女的谈话声,她小心翼翼地找寻着声音的来源,发现那是一对看似夫妇的中年男女,他们正伫立在一辆堆满粮草的马车旁。 “你这一趟到西边的风曳村去送粮草,来回至少也要花个七、八天,你可要好生地照顾自己呀?’’妇人离情依依地叮嘱着。 “别担心了,我送粮草送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出过半点差错呢!你放心吧!我送完粮草后一定尽快地赶回来的。”男子微笑地向妇人保证。 西边的风曳村?柳青儿耳尖地听见了他们对话的重点。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风曳村不就正好位在暴风国西方的边界上,距离朝阳国仅只半天路程之远吗! 太好了!她有办法了! 只要她躲进放满粮草的马车里,不但可以避开众人的耳目,更可以随着马车逃到风曳村去。等到了风曳村之后,还怕她逃不到朝阳国吗? 没错,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她绝对不能放过! 眼见那对中年夫妇还沉浸在难分难舍的气氛中,柳青儿正准备蹑手蹑脚地溜上马车,谁知后却传来一阵骚动。 柳青儿警戒地回头一望,赫然发现街道的另一头有两个红衣男子的身影,他们正揪着一个村民的衣领,恶声恶气地质问着她的下落。 糟糕!柳青儿暗呼不妙,她没想到疾风和劲风竟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眼看他们推开那个村民,朝着这边走来,柳青儿也只得硬着头皮杵在原地。她明白如果这个时候拔腿疾奔,不但会引人注目,而且更无疑是自曝身份,所以她只能以不让人起疑的速度缓缓地往街边踱去,心中暗暗祈祷着他们千万别认出她来。 “喂,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瘦小的男子从这里经过?”疾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中年夫妇的依依不舍。 “没有呀!”夫妻俩异口同声地回答。 “真的没有?”疑心病重的劲风,一双眼睛四处搜寻着柳青儿可能的藏身之处,当他看见那辆载满了粮草的马车时,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而阴沉,随即不发一一言地拔出腰际的大刀。 “哎呀,这位大爷,您要做什么呀!”妇人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躲到她相公的身后。 “我怀疑你们偷偷将人给窝藏了起来。”劲风猛然举刀刺进粮草之中,而且还一连刺了好几下。 柳青儿见状不禁睁大了眼,忍住到了嘴边的惊呼。 好险哪!她刚才正准备要躲进那堆粮草中的。幸好她还没躲进去,否则这下子真要枉死在劲风的刀下了。 “等等,”疾风阻止了劲风的动作,说道:“如果人真的躲在里面,你这样岂不是要把她给刺死了?” “那女人死有余辜!”劲风愤怒地叫嚷。 可恶!没想到他们两个堂堂的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戏耍了,只怕那什么该死的月事也是她随口胡诌的!哼!这股怨气不吐不快! “但是你若是把她给杀了,我们要怎么跟龙湑君主交代?” “这……”劲风不得不承认疾风说得有理,只好忿忿地收起大刀。 然而疑心病重的劲风,直觉这辆马车十分可疑,于是他纵身跃上车去,粗鲁地踢着粮草,但是直到他将所有的粮草全部踢到地上,也没看见半个人影。白费了许多力气使得劲风更是怒不可遏。 “可恶!那个该死的臭女人要是让我找到,我非要好好地折磨她不可!”劲风恶狠狠地撂下话来。 柳青儿眼见情况不妙,早就不动声色地移动步伐,准备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掉。 “喂!你!”疾风突然大声地叫住了她。 柳青儿猛然顿住步伐,全身的神经霎时紧绷到极限。 惨了,他们该不会认出她了吧?柳青儿又惊又慌,却是僵立在原地不敢乱动。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瘦小的男子?”疾风朝着她远远地喊话。 咦?他们在向她打听消息?这么说来,他们并没有认出她喽! 柳青儿悄悄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沉声答道:“没有。” “真的没有?” “是真的,我怎么敢骗两位大爷呢?” “不敢就好!” 看他们没有要继续盘问的意思,柳青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地默然离开,但或许是她因为紧张而走得太快了,反而引起了劲风的怀疑。 “慢着!”劲风喊住她。 “还……还有什么事吗?”老天!可别在这个节骨眼又出了什么差错。 “把你的斗笠摘掉,转过身来。”劲风命令着。 这下子完蛋了!看来她今日是难逃一劫了。 柳青儿转过身,缓缓地伸出纤纤柔荑摘去头上的斗笠,当疾风和劲风正瞪大了眼睛准备看清她的面貌时,它出其不意地将斗笠迎面掷向他们,趁着他们反射性地闪身时转身就跑。 “果然是她!”疾风惊呼。 “哼,差点又让她给溜了!”劲风愤怒的眼中闪着残暴的光芒。“快追!” .lyt99.lyt99.lyt99 柳青儿惊慌地在街道上乱窜,幸好这个北飚村里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巷弄,倒是让她一时半刻还不会逮到,然而疾风、劲风催命似的脚步声却是怎么也摆月兑不掉。 听见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逼越近,柳青儿机地闪进一条狭暗不起眼小巷子里并蹲匿在一个大木桶后不敢乱动,直到疾风和劲风从小巷子前跑过去她才松了口气。 正当柳青儿准备起身往反方向逃走时,赫然发现有个巨大的身影从她身后笼罩她。 是……是谁?谁在她的身后? 柳青儿惊骇莫名地盯着地上越靠越近的黑影,她甚至没有回头的勇气。 这个人……大概是北飚村的村民吧?由地上高耸巨大的影子来看,应该是个男人吧? 他……要把她捉去领赏吗? 一定是的,没有人能抵挡钱财的诱惑,身后的这个男人想必也不例外,难道她真的逃不过成为祭品的命运吗? 正当柳青儿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大手搭上了她的肩,差点令她惊跳了起来。她勉强定了定心神,孤注一掷似地迅速旋过身来,毫不迟疑地抬腿朝男人的命根子踢去。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柳青儿以为她的速度已经够快了,然而她身后的男人动作更是迅速。他一个侧身避开了柳青儿足以教他痛不欲生的攻击,一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揽进怀里,另一手则抚住了她的柔软红唇,避免她发出惊呼声。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地在转瞬间完成。当柳青儿从惊愕中回过神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被牢牢地锁在男人的胸膛中了。 她甚至连男人的脸都还没看见呢! 柳青儿使劲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出这宽厚的胸膛……咦?这胸膛,这气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因为她太紧张而产生的错觉吗? 柳青儿疑惧不安地抬眼一望,竟看见她以为此生不会再见面的人,一股酸涩之情涌上心头,连眼眶也不自觉地泛红了。 “别怕,我在这里。”龙兮武轻声安抚着过度惊惧的柳青儿。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是这儿的村民,要把我捉出去领赏……”柳青儿贪恋地偎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啊!他宽厚的胸膛,强壮的臂膀,彷佛能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风雨雨,她多想就这么依附在他的身边,但是……她不能这么自私! “你……放开我,”柳青儿轻推着他。“我得走了。” “走?”龙兮武的眉头打了个摺。“整个暴风国的村落都张贴了你的画像,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才没在她身边不到一天,瞧她把自己弄成什么狼狈的模样——凌乱的发上沾着几片黄的树叶,白净的脸上也抹上了一些黑脏泥,不过……她穿上村姑的衣倒是比女扮男装的怪模样要好看多了。 龙兮武不禁想像着柳青儿身穿绫罗绛纱、蓄着及腰长发的模样——想必是令人屏息的出尘绝美吧?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刚才我不是躲过那两名红衣男子了吗?”柳青儿是不定决心了要一个人走。“你不必担心我,我一定能想办法逃离这里的。” “是啊,你可以顺利地从这里逃走,却会在下一个村落又被逮到,然后被捉进嘶风城堡去。”龙兮武拧眉说道。“而我到了嘶风城堡之后,除了要对付龙湑之外,还得要分心去救你。你觉得这会比你直接跟我进嘶风城堡,有我在旁边保护你来得好吗?” “如果我真的不幸被捉进嘶风城堡的话,你大可不必管我,只要专心对付龙湑就好了。”柳青儿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一反以往的冰冷模样,变得这么关心她的去留,但她是真的不想再成为他的负担。 “你说得倒轻松,但问题是我没有办法再对你置之不理,更遑论是见死不救了。’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看她。 龙兮武原本以为今生无缘再见面了,岂料命运又让他们再度相逢。既然冥冥之中注定了他们要牵扯纠缠在一起,那么他便不再将她推开,不再苦苦压抑自己的心意了。 他是爱她的。在她毅然地断去一头长发,女扮男装地跟着他;在她为了捉紫獠鸢的幼鸟,而从树上摔f来的时候,他冷凝的心就这个既坚强又勇敢的小女人给撩拨引燃了。 既然兜丁一圈后,她又回到了他身边,那么他将好好地守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伤害。 至于他所身负的血海深仇与复国大业,他相信那和儿女私情还是有法子可以兼顾的。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青儿的心猛地一颤,在拉兮武专注的凝视下不由得心跳加速。…苎什么她觉得他的话好像在强烈暗示着什么?而且也望着她的目光,有着不同以往的专注与灼热……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走吧!” 柳青儿的心跳漏了一怕,她几乎不敢迎视龙兮武了! 他是有口无心的吧?但是那句“你跟我走吧!”真容易让人“会错意”呀…… 柳青儿脸红心跳地说道:“可是……就算我和你一起进入嘶风城堡,有我在一旁,你还是会分心的,这样我们两个人岂不都有危险?”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就算再怎么危险,都有我陪你一起度过。” 奇……奇怪?他今天说的话怎么都这么“暖昧”,难道他不怕她“想歪”吗? “你……没有必要……”柳青儿几乎要结巴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你我非亲非故的,你毫无理由要为我……” 柳青儿的话突然没了下文,因为龙兮武的唇突然复上她的。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 柳青儿因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而震愕得无法动弹,脑袋里一片空白。然而,在他温柔而深情的亲吻下,她渐渐地沦陷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出于本能地,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 她闭起眼睛,感受着他的缠绵缱绻,脑中一阵天旋地转……直到龙兮武放开了她,她还觉得脑袋发晕、全身无力呢! “现在我们不是非亲非故了吧!”龙兮武深情地凝视着怀中的人儿。 柳青儿满脸酡红地偎在他的怀中,自言自语似地问道:“这……是在作梦吧!否则你怎么会这么待我?” 这一定是梦,要不然他怎么会用这种深情的目光凝视她?要不然他怎么缓筝佛将她视为掌中珍宝似的,这么温柔细心地呵护着…… “傻瓜。”龙兮武又爱又怜地拥紧了柳青儿,看着她满脸红霞的娇俏模样,他忍不住又低头吻上了她花瓣似的甜唇,再度带她飞上幸福的云端。 .lyt99.lyt99.lyt99 由于柳青儿的画像几乎贴满了各个村落的大街小巷,为了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便决定舍去舒适的客栈而夜宿在一座茂密的森林之中。 这座森林距离嘶风城堡相当近,估计最迟明天中午就可以抵达嘶风城堡了。 柳青儿倚坐在一棵大树下,若有所思地望着正在拨弄火堆的龙兮武,她的眸中充满了犹豫与挣扎。 “呃……你……”柳青儿轻唤着龙兮武,但是一时之间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叫我兮武吧!”龙兮武朝着她扬起一抹笑。 “嗯……兮武……”第一次这样唤他,柳青儿的双颊忍不住微微泛红。“我问你,如果只有一个机。会,而且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你只能选择救我一命或是杀了龙湑,你会怎么办?” 龙兮武闻言一僵,显然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她亡,就是龙湑死的话,他该怎么做? 他是绝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在他面前死去,但是父母血海深仇与国家的中兴大业又不能弃之不顾…… 柳青儿一脸哀郁地看着他。“如果到时候你也像现在这般犹豫不决的话,恐怕不只是我死,连你自己都会没命呀厂 这个问题在她心底反复挣扎一整天了,她就怕到时候真会发生这样的状况,而他会因为一时的犹豫而使得他们两人全部丧命。 她一个人死去就算了,但不能连他也被龙湑所杀呀!他可是暴风国未来的君主,身系着全暴风国的福祉呀! “放心吧!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龙兮武柔声安抚着她,信誓旦旦地保证着。“相信我,我会好好地保护你的。” 没错,他不会让她有危险的,更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左右为难的窘境。 “可是,如果……” “没有什么如果,你别再胡思乱想了。”龙兮武阻止她继续杞人忧天下去。“明天就要进入嘶风城堡了,今晚还是早点睡吧!” 龙兮武体贴地为柳青儿铺一地干净的枯叶充当床铺之后,自己则随意挑了个地方躺下。 柳青儿闭上眼睛,努力想让自己睡着,然而心中的顾虑与担忧却犹如雪球般越滚越大,重重地压在心头,令她久久无法释怀。 如果她不是被龙湑下令要追捕的“七日祭”祭品就好了,那她也不会成为他的负担,而他也可以专心地对付龙湑了。 谁教你是个玉洁冰清的处子,又教龙湑君主给看上了。疾风曾说过的话突然闪现脑海,柳青儿轻咬着下唇沉吟了许久,心中似有了重大的决定。 她缓缓地起身,走向龙兮武。 “怎么了?睡不着?”龙兮武突然睁开眼睛,关心地望着已走到他身边的柳青儿,他几乎是在她一起身的时候就醒了。 “我……”柳青儿深吸一口气,在自己还来不及后悔之前一鼓作气地说道:“我想要和你一起睡。” “……”龙兮武一方面惊愕过度,一方面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以至于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柳青儿以为他没听清楚,只好硬着头皮再说一次。“我说,我想要和你一起睡。” 这回龙兮武定了他的耳朵没有问题,却仍是不敢置信地望着柳青儿。“青儿,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柳青儿垂下头,粉女敕的脸颊飞上了两朵红晕。 “青儿,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你和我睡在一起,难道不怕我对你做出赵矩的事?” 事实上,她此刻含羞带怯的模样,就已快将他逼疯了,如果真让她和他躺在一块儿睡,龙兮武相信他不是会欲火焚身而亡,就是会失去理智地扑向她! “我不怕,我……愿意……”柳青儿细若蚊蚋地轻语,根本没有勇气看向他。 一股烧灼的热气由脚底冲上脑门,即使不用亲手去触碰,她也相信自己脸蛋早已红得发烫,她甚至怀疑自己连头发也要烧起来了。 “你怎么……”龙兮武并没有因为她的主动献身而乐昏了头,他的眉头微拧,暗自揣测着她这么做的用意。“你……难道……是为了要报答我三番两次出手救你?” 一想到不无这个可能性,龙兮武的俊脸就倏然沉了下来。他可不希望她是基于报恩的理由才有这种以身相许的荒谬念头。 他要她的心、她的情,就是不要她的感激! “不,不是的!”柳青儿连忙摇摇头,怕他真的误会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我真的只是为了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根本没有必要非得选择这种方式不可的。”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 柳青儿不等龙兮武说完便主要吻上了他的唇,再让他这么问下去,她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就要消失殆尽了。 事实证明,柳青儿的“主动出声”果然有效! 龙兮武几乎是在她柔软的唇瓣贴上他时就全然弃守了,她既羞涩又主动的亲吻令他疯狂! 他低吼一声,迅速地化被动为主动,开始热切、需索、缠绵地吮吻着她的红唇、她的下巴、她的颈子、一路向下……他用着近乎虔诚的温柔轻抚着她,直到两人的衣衫尽褪,发烫的肌肤相贴,彼此之间不再存有任何的间隙…… 在满天星斗的见证下,他们共享了一个火热旋旎的夜…… .lyt99.lyt99.lyt99 直到听见身畔的人发出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柳青儿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轻轻地挽起衣袖,露出雪白的藕臂,原本位在占上臂的守宫砂已经消失,那是她由一名少女蜕变成勾女人的证明。 柳青儿怔怔地望着自己雪白无瑕的手臂,心中既是甜蜜又是酸楚。 她转头凝视着沉睡中的龙兮武,贪恋地看着他的面孔,含情的目光停留在他俊挺轩昂的五官上许久许久,像是企图牢牢记住他的轮廓样貌,好将他的模样深深刻在心版上。 “我爱你。”柳青儿蜻蜓点水似地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绝丽的容颜上有着万般不舍的浓浓情愁。“但是,我得走了……” 如今,她已不是处于之身,那便意味着她再也不能成为“七日祭”的祭品了。既然如此,她对龙湑而言就跟任何一个老百姓一样,是个既平凡又毫无用处的人,相信龙湑应该不会再白费人力和时间来追捕她了。 既然她目前最迫切的危机解除了,那么也该是她悄然离开,让他专心一志地对付龙湑的时候了。 她真的该走了。 柳青儿再深深凝睇龙兮武一眼之后,便轻悄悄地起身…… “啊——” 柳青儿惊呼一声,她都还没站起身来,就一双有力的手臂拦腰抱住,一个迅速地翻转,她便被压在一副男性躯体之下。 “你要去哪里?”龙兮武的黑眸炯炯发亮,哪有半点睡眼惺忪的模样? “你……你醒来多久了?”柳青儿红着脸问道。 怎么办?她原以为他早睡熟了,所以才敢大胆地向他告白,但是看他此刻精神奕奕,一点儿也不像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模样,她不禁有种做坏事被人当场逮到的羞窘。 “够久了,久得足以让我知道有人趁我睡觉的时候偷亲我。”看她面红耳赤的模样,龙兮武突然有了逗弄她的兴致。 “嗄?……”这么说来,他真的听见了她的告白喽?老天!真要羞死人了! 柳青儿羞窘地低下头,然而当她的视线对上一片宽阔胸膛时,她才猛然惊觉他、他还压在她身上呢! 这种过分嗳昧又亲昵的姿势,使她不由得忆起他们前不久才经历的云雨之事,一张俏脸霎时胀红得有如熟透的番茄,红女敕得引人垂涎。 龙兮武极力克制自己想亲吻她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问明白。 “为什么想不告而别?你要溜到哪儿去?”要不是他向来警觉,在她一有动静时就醒了过来,否则明天一早醒来,她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我明天不跟你一起进嘶风城堡了。”柳青儿鼓起勇气地说明了她的决定。 “为什么?”龙兮武的眉头打了好几个摺。“你蛔果不随我进入嘶风城堡的话,我怎么能放心?你;忘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走到哪儿都有人想捉你吗?”.“不,不会了。”柳青儿摇摇头。“我现在已经当不成‘七日祭’的祭品了,我想龙湑他也不会再白费力气捉我了。” “当不成‘七日祭’的祭品?,”龙兮武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难道……这就是你自愿献身的原因?”他的俊脸上布满乌云,愠恼地咬牙问遭。 如果她敢回答“是”的话,他极有可能会在一气之下扭断她漂亮的颈子。他是想抱她、爱她、要她,但可不为了这该死的理由! 面对龙兮武的愠怒,柳青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股,低着头呐呐地解释着:“我……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只是一个平凡老百姓,死不足惜……但是你不一样,我不要你有什么意外……” 听了她的话之后,龙兮武满月复的怒气全化为绕指柔,他心疼又不舍地紧搂着她,轻吻她的发丝。 “你这傻瓜,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才会因为挂念你而分心,到时候才更危险呢!” “可是我……” “别说了,青儿,我不会让意外发生在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的。而且,就算你想离开,我也不会放你走的。”这辈子他是要定了她! “你这又是何苦呢?等你除去龙湑之后,是注定要缮位为王的,到时候你自然会立一名出身高贵的女子为后,此刻又何须我这个多余的女人在一旁碍手碍脚呢?’一想到日后会有另一名女子常伴在他身旁,与他厮守到老,柳青儿就觉得满月复的酸楚。 “不许你说自己是多余的女人。还有,你现在是在跟一个只存在你想像中的女人吃醋吗?”龙兮武又好气又好笑,然而他的心底却是暖呼呼的,她会有这种反应,表示她真的是非常在乎自己的,不是吗? “青儿,你相信我,即使日后我真的成了一国之君,也绝不会立任何一个贵族大臣之女为后的,那些女子纵使有着高贵的身世背景,我也只想要你而已。” “你……此话当真?”柳青儿望着他认真的眼睛,觉得自己又无法自拔地更爱他了。 能够得到像他这样一个人中之龙湑的男人的真情专宠,真是她的幸运! “当然是真的了,你也知道我们暴风国是厉行一夫一妻制的,而我绝不会让我父王与母亲的历史在你我身上重演。若是我日后当真继位为王,你——柳青儿,将是我此生唯一的王后。” 听了他认真的宣告,柳青儿的眼角泛起感动喜悦的泪光。她并非贪恋着王后的名位,只是纯粹地因为能和所爱之人长相厮守而欣喜不已。 龙兮武媪柔地吻去她的泪水,深情地凝视着她,轻声问道:“刚才……我弄痛你了吗?” 柳青儿愣了一会儿才弄懂他在问什么,那些缠绵缱绻的画面又全出现在她脑海里了,她红着脸点点头又摇摇头,才细若蚊蚋地说:“后……后来不会了。” 望着她酡红的双颊和含羞带怯的神态,龙兮武不由得一阵心荡神摇。 “明天就要进入嘶风城堡了,应该要多保留一点体力才是。”龙兮武像在说给自己听似地低语。 “呃?你说什么?”柳青儿不解地望着他。 她那对盈盈水漾的明眸,籼微微轻的红唇,轻易地击溃了龙兮武薄弱的自制力。他降服似地轻叹一声,随即低头复上了她的唇。 四唇相贴,迅速点燃了两人的热情,在这个激情火热的长吻结束之前,两人的衣衫又褪尽了…… 夜,还很长呢! 第八章 “笨蛋!我要你去夺取‘定风石’,你怎么反而跑去当龙湑的走狗,替他办事?”隔着帘幕,暗黑王愠怒地斥问着洪屠手。 “禀暗黑王,屑下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要取得‘定风石’呀!”洪屠手将他和龙湑之间的约定一五一十地据实禀告。 “哦?只要抓到柳青儿或是杀了龙兮武,龙湑就会拿出‘定风石’来?” “是的,等龙湑拿出‘定风石’的时候,属下再趁他不备之际将他给除掉,那么‘定风石’就必然会落入我的手中了。” “既然如此,你还不赶快去办?”暗黑王已迫不及待要取得那颗百闻不如一见的魔法石头了。要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对你来说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吧!” “是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顺利替暗黑王将‘定风石’给抢回来的。” “很好。”暗黑王对洪屠手的信心十足感到满意,他不经意地随口问起:“那个叫什么柳青儿和龙兮武的,他们现在人在哪儿?” “呃……这个……”洪屠手尴尬地搔搔头,吞吞吐吐地答道:“属下还在查……” “什么?混帐!那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暗黑王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就知道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办事不太牢靠!“还不快给我去查出他们的下落,赶快把事情办好,将‘定风石’拿回来给我!” “是,属下遵命,属下一定能把他们给找出来的。”洪屠手空有过度的自信,只是……该从哪里开始找起呢?他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哩! .lyt99.lyt99.lyt99 “终于到了。”仰望高耸巍峨的嘶风城堡,龙兮武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从小,他一直跟着母亲住在一个依山傍水、宁静祥和的村落里,而终年忙碌于事业的父亲则会每个月抽空回来与他们母子同住蚌三、五天,尽避父亲与他们母子俩聚少离多,然而对他们的宠爱关心却是一分也不少。所以,龙兮武可以说是在一个充满父爱与母爱的环境下成长的,而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幸福的。 直到他七岁生日当天,才由父母的口中得知他父亲竟是暴风国的君主。他这才知道,原来父亲所谓的“终年忙碌的事业”,竟是日理万机的国家大事;原来父亲早巳迫于祖父的遗命,立了一名他并不爱的贵族女子为后,并生了两个女儿,而母亲甚至连个侍妾的名分也没有;而他,则是个身份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这件事虽不似晴天霹雳般的骇人,但也震得年仅七岁的龙兮武当场呆若木鸡、久久不能言语。即使是现在,龙兮武的心里仍不免存着一丝遗憾。 然而,尽避如此,他却从不怨天尤人,因为他父母是如此的恩爱呵! 世俗的名分丝毫无损于父母的浓情蜜意,他们母子俩虽然没有正言顺的名分,但是却有着正牌妻女所没有的真情宠爱。而对于慈爱又威严的父王,龙兮武更是有着无限的敬爱与崇拜。 “嘶风城堡……”龙兮武轻声地低喃。 曾经,在他年幼的心里,也曾期盼着有朝一日他和母亲能够与父王一同住在这座巍峨的大城堡里,一家三口欢喜地团聚在一起。 只是……如今早已人事全非。父王蒙受了不白之冤,枉死狱中而母亲也因忧伤过度而去世,如今他一个人来到了嘶风城堡又如何?幼时的梦想再也不能实现了! 这一切都要拜龙湑所赐!他一定要龙湑血债血偿! “怎么了?”柳青儿见他眉宇深锁、一脸肃穆,不禁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龙兮武拉回心神,望着身边的人儿,突然间他有些迟疑了。“或许……我应该先把你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此行进入嘶风城堡,将面对的是奸险狡诈又魔法高强的龙湑,他已可以预料进入嘶风城堡之后,必然是危机四伏,若是稍有不慎便性命堪虞。 既然这样,他真要带着柳青儿一起进去吗?若是她发生了什么危险……他不以为自己还能承受一次挚爱离他而去的打击。 “不,别把我送走。”柳青儿明白龙兮武的心思,更是觉得窝心与感动。“只有跟在你身边,我才会感到安全。” 龙兮武动容地将柳青儿拥人怀中,轻声问道: “难道你不怕吗?进入嘶风城堡之后必然是危机重重,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不怕,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柳青儿满足地偎在他的怀里,嘴角漾着淡淡的笑意。“而且,万一你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也不打算独活……” “你这个傻瓜!”龙兮武爱怜地吻着她的发际,她的这番话真是暖到他的心坎里了。 龙兮武不再犹豫,决定与她共闯虎穴。“好,既然如此,我们就一块儿进去吧!” “可是,我们要怎么进去呢?”柳青儿蹙眉望着宏伟的嘶风城堡。 扁是守在城门口的守卫,少说就有十个人了,更别提进入嘶风城堡之后,会遇上数不清的武装侍卫了! 以龙兮武的身手而言,或许他还可以轻易地闯进去,但是带着她这个不会武功的拖油瓶,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放心吧!我早有应对之策了。”龙兮武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随即牵起她的手,大剌刺地往城门口走去。 柳青儿万万想不到他口中的“早有应对之策”,竟是打算这样明目张胆地从嘶风城堡的城门口进去! 这样子硬闯真能成功吗?柳青儿真是怀疑。 丙不其然,他们还没踏进城门半步,就被守在门口的侍卫给挡住了。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嘶风城堡?” “我们没有要擅闯。”龙兮武胸有成竹地说道。“请你们去通报龙湑君主,说是龙兮武和柳青儿求见。” “什么?你就是柳青儿?”一名侍卫瞪大了眼晴看着柳青儿。没想到龙湑君主下令全国通缉的女八,竟会自动送上门来? “龙?龙……玄武?”另一名侍卫则是被“龙”这个王族之姓给吓到了,他惊愕地张大了嘴,一会儿之后才察觉自己的丑态,恼羞成怒地斥道:“你怎么可能姓龙?凭你这个小老百姓也配和咱们君主同姓?你真是说谎也不打草稿!” “没错!哼!别以为随便说个三两句话就能唬住我们,”又一名侍卫恶声恶气地命令道:“柳青儿留下,至于你……想活命就快滚吧!” “你们不信我说的话?”龙兮武挑眉一问。 “当然不信!”侍卫们异口同声地嗤道。 “是吗?”龙兮武的嘴角噙着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 他右手一扬,从掌心射出一道青色的光刃,在众人惊愣得瞠目结舌的瞬间,那扇由坚硬巨石所砌成的城门,已然被这道青色光刃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你、你、你……”侍卫们不敢置信地瞪着龙兮武。 然而,这些侍卫的心里都相当明白,在魔法大地唯有王族的人才有能力施展魔法,这么说来……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王族的人?可是他们在嘶风城堡当了快十年的侍卫了,怎么从来就不知道有龙兮武这号人物? “这下子你们总该相信了吧!”龙兮武扯了扯嘴角,说道:“去告诉龙湑,说他无缘的侄子求见。” “侄……侄子?”侍卫们显然仍有满月复的狐疑。 如果这样说来,眼前这男人是已故君主龙澧的儿子喽?可是……龙澧明明只有两个女儿呀!但这男人会使用魔法又是亲眼所见的事实……侍卫们想破了头还是摘不清楚状况。 “没错,快点进去通报!”龙兮武叱喝一声,浑身散发着天生的王者威仪。 “哦……那……你们在这里等一下。”侍卫们慑于他的气势,当真乖乖地进去通报了。 在等待的时候,柳青儿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说你是龙湑无缘的侄子?” “因为他不可能承认我是王族的人,而我也不可能会承认他是我的叔父,更何况……”龙兮武的黑瞳一黯,冷冷地闪着肃杀的光芒。“他也活不久了,这不是无缘是什么?” “可是,我们这样大肆招摇地进去,好吗?”柳青儿担忧地问。 “放心吧!龙湑他再怎么阴狠,也绝对不敢在大家的面前动我这个‘侄子’的,所以让全嘶风城堡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到来,至少会让龙湑有所忌惮,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的安全而已……” “我知道,所以我会迅速找出龙湑污蔑我父王的证据,揭发龙湑歹毒的恶行,相信嘶风城堡里的大臣、贵族们在认清龙湑的真面目之后,就不会再效命于他了。”龙兮武缓缓地说出他的计划。“只要一证明我父王的清白,我会立刻杀了龙湑替我父王与母亲报仇,当然,那也算是为你爹娘报了仇。” “……你一定要小心才行,一切以你的安全为要。”柳青儿愁着一张脸,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想像中的顺利。 “放心吧!”龙兮武紧握住她的手,向她保证。 “为了你,我一定会很小心的。” .lyt99.lyt99.lyt99 结果真如龙兮武所言,经过侍卫们的“大声通报”之后,龙湑马上派人将他们请了进去,甚至还让惊人的速度立刻办了一场宴会“欢迎”他们。 龙兮武和柳青儿都心知肚明,这个“欢迎会”绝对是另有图谋,不过他们还是参加了这场鸿门宴,看看龙湑想玩什么花样,再——见招拆招。 丙然不出所料,宴会才一开始,龙湑便先声夺人地讥讽道:“不知道你远道而来有何贵干?不过我可要声明在先,我们暴风国的王族是不可能会承认你这个私生子的,尤其你还是暴风国的叛徒——龙澧的私生子。” 在所有的大臣、贵族们面前,龙湑故意说出龙兮武的庶出身份,企图要让大家先对龙兮武有个先人为主的坏印象。 “这你大可放心,我到嘶风城堡来,绝对不是为了要王族承认我的身份。”龙兮武的态度不卑不亢,颇有王者的风范。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妄想要坐上我这君主之位呢!”龙湑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你没有这种奢想就好。哼!龙澧那个被野心蒙蔽的家伙根本不配当一国之君,而他的儿子——尤其还是私生子,就更没有那个资格了。” “既然你提起了我父王,那我不妨坦白直说,我到嘶风城堡来正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龙兮武的黑瞳燃着熊熊怒火。 可恶!这老贼竟敢污蔑他的父王,若不是此刻真相未明,他真想当场毙了这个奸佞之徒! “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龙湑故做坦荡无畏地允许龙兮武发问,心中却是敲起了警钟。 看龙兮武原先不怒而威的气势已经给他足够的压迫感了,如今这小子敛眉竖目的模样,更对他适成了强大的威胁。 这个年轻人不可小觑,他得想办法除去这个心月复大患。 “好,那我就问了。”龙兮武直视着龙湑,冷声说道:“我想知道,当年你说我父王意图掀起血腥战争以称霸魔法大地,那么证据呢?不可能没有吧?” “当然!如果没有确切附证据,我怎么可能会污陷龙澧?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兄长呀!”龙湑胸有成竹地说道。“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左老头,他可是跟了龙澧十几年的亲信。当年我发现记载着龙澧阴谋野心的一张文件时,他刚好也在旁边。” 被龙湑称作左老头的左云生,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翁,龙兮武曾不只一次地听父王提起过他,也因此知道他是个正直老实的人,他所说的话应该具有相当高的可信度。 “左先生,您怎么说?”龙兮武转头问道。 “唉,说起这件事我也很遗憾,不过龙湑君主所说的都是事实,当时我的确也在场。” “是吗?”龙兮武的眉头紧紧蹙起。看左云生的模样不像说谎,可是……整件事的疑点还是很多。“那么那张所谓的文件呢?” “早就烧了。”龙湑答道。 “什么?烧了?”龙兮武简直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没错,当时我看到张文件后,一气之下就把它撕毁扔进火炉了。” “这么说来……连左先生都没有亲眼看见那张文件的内容了?”龙兮武的黑瞳闪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他几乎可以确定龙湑是怎么陷害他父王的了。 “我是没有亲眼看到。”左云生据实回答。 “哦?”果然不出他所料!龙兮武继续问道:“那么左先生又何以相信那张文件的内容真是我父王意图并吞魔法大地的阴谋?连笔迹都可以模仿伪造了,更何况一张没看见内容的文件?” “放肆!你这是在暗示着我造事实污蔑龙澧?”龙湑怒斥道;“哼!我看你是妄想登上君主之位,想编造不实之事来逼使我退位!” 龙湑的心里又惊又怒,没想到他的计策竟一下子就被这家伙给识破了。还好现在龙澧已死,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只要他否认到底就好了。 “我说过了,我对当君主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不过是想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而已。”龙兮武特别强调“真相”二字,森利的目光盯得龙湑心底直发毛。“如果事实证明是我黑白不分、污蔑了龙湑君主你,那么到时候你大可以把我关进大牢问罪,我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好,那就随便你吧!”反正这小子绝对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的,龙湑倒是乐得有借口将他关进大牢,到时候……嘿嘿!还怕弄不死他吗? “对了……”龙湑的目光一飘,垂涎地看着坐在龙兮武身边的俏丽人儿。“柳青儿是这个月‘七日祭’的祭品,麻烦你把她交出来。” 嘿嘿!这个他尽心思都捉不到的女人,今天竟自动送上门来了!看着剪短了头发却仍清丽绝美的柳青儿,龙湑就觉得心痒难耐、欲火高炽。 “怒难从命。”龙兮武冷着脸,严峻地拒绝。 “大胆!你竟敢抗命?”龙湑怒瞪着龙兮武。“难道你以为我……呃……‘风之神’要个女人当祭品,还得要经过你的同意?” “我的同意与否自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青儿她此刻已无法当‘七日祭’的祭品了。” “为什么?” “因为她即将成为我的妻子。”龙兮武握住柳青儿的手,以温柔坚定的目光安抚她惶惶不安的情绪。 “什么?你想将‘风之神’的祭品据为已有?” “不是‘想’,而是已经一据为已有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龙兮武轻轻卷起柳青儿的衣袖,在她雪白的藕臂上,没有任何守宫砂的痕迹。“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什么?”龙湑咬牙暗恨,没想到这美味的天鹅肉竟这个臭小子给先尝了! “既然青儿她已跟了我,如果还执意要将她当成‘七日祭’的祭品的话,相信反而会触怒‘风之神’吧!所以我想,或许换个人选会是比较好的方法吧?”龙兮武的嘴角弯成淡淡的嘲讽。 “当然,我会再另觅合适的人选。”龙湑的面色阴鸷深沉,他大手一挥,口气不善地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会派人安排你们的住处。” 龙湑说完后便立刻拂袖而去。要是再和龙兮武这个处处坏事、爱找碴的小子多相处片刻,他一定会气炸! 第九章 龙兮武和柳青儿被安顿在相距甚远的房间,但是为了柳青儿的安危,龙兮武不顾旁人不认同的眼光,硬是跑到柳青儿的房里,和她同住一间o “兮武,你今天这样咄咄逼问着龙湑,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柳青儿一脸的忧心忡忡。“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狡诈如狐狸的龙湑?” “我就是故意要撩拨他的,他越是慌张心虚,就越容易露出破绽。”龙兮武就像是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一步步引诱着狡猾的狐狸掉人陷阱o “可是,这样不会太挺而走险了?若是龙湑想要先下手为强地杀了你,以杜绝后患,那可怎么办?” “放心吧尸龙兮武轻搂住柳青儿,柔声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龙湑今天不是在众贵族,大臣的面前答应要让我调查我父王的事了吗?为了维护君王的威信与颜面,我相信他不会轻易动手的。更何况,我看他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他一定是认为那件事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可查,正等着看我锒铛入狱呢!” “那……如果真的查不到呢?”柳青儿愁着一张脸。 她也不想这么胡思乱想、杞人忧天的,但是事关龙兮武的安危,她怎么也无法轻松地看待。只要龙兮武有半分危险的可能,她的心里就十分的不安。 “别这么悲观,我相信龙湑他再怎么粉饰太平、消灭证据,一定会有什么疏漏之处的。” “但是……”柳青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 叩!叩! “是谁?”龙兮武保护性地站在柳青儿的前面,用他高大的身躯护卫着娇小的柳青儿。 “我只是个卑微的下人,是特地为两位送上点心的。”一个老人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点心?”龙兮武的眉头一拧。这该不会是龙湑在玩什么把戏吧?“回去告诉龙湑,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不!不是的!”老人急急地否认。“我不是龙湑君主派来的呀!: “哦!那你是谁派来的?” “没有人派我来,只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非亲自对你说不可,能不能请你让我进去再说?拜托你,先让我进去……”老人几乎是苦苦哀求了。 老人声音中的焦急与哀求不似作假,龙兮武犹豫了一会儿,才对着紧闭的门扇喊道:“进来吧!” “谢谢你!谢谢你!”老人连忙推门进来,关上门前,他还紧张兮兮地向外张望,像是深怕被人发现他到这里来似的。 “老伯,你有什么事吗?”龙兮武警戒地盯着老人满是皱纹的脸孔。 “我……”老人先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龙兮武,突然热泪盈眶地跪倒在地,激动地嚷道:“少主!你真的是少主!你长得跟年轻时的龙澧君主一模一样呀!” “老伯,你这是在做什么?”龙兮武想趋前扶起老人,但又顾虑到这有可能是老人的计谋,想趁他不备的时候展开偷袭,因此他迟疑地定在原地,说道:“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吧!” “不,除非你答应我一定会替龙澧君主报仇,否则我就一直跪在这里,死也不起来。”老人涕泪纵横地哀求道:“少主,你一定要替龙澧君主洗刷冤屈啊!” “起来吧!”龙兮武动容地看着老人的真情流露,伸手扶起了他。“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查明真相,替我父王报仇雪恨的。” “这位老伯,请问你……是谁?”柳青儿好奇地问道。 “我原本是龙澧君主的贴身随从,跟着龙澧君主也有三十多年了,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个性我怎么会不知道?像龙澧君主那样仁民爱物、勤政爱民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会枉顾暴风国的生民大计,意图掀起血腥战争的。”老人擦擦眼泪娓娓道来。 “我知道,父王一直都是个敦厚善良的人。”龙兮武黯然地低语,惆怅的俊容布满了对父王的孺慕与追思。 “这一切全是龙湑搞的鬼!他从小就嫉妒集父母宠爱于一身的龙澧君主,怨恨他只不过比龙澧君主晚出生个两年,就无法继承君主之位。”老人咬牙切齿地咒骂道:“没想道他竟丧尽天良地害死自己的亲哥哥!要不是我已经一把老骨头了,又不会半点武功和魔法,我就算一死也要为龙澧君主报仇!” “可是……纵使龙湑自小就一直怨恨着龙澧君主,但你又怎么能一口咬定龙澧君主是他所陷害的呢?”柳青儿站在客观的立场问着老人。 “我当然能确定是龙湑做的了!”老人愤恨不平地说道。“龙湑不只一次地企图加害龙澧君主,他还曾’经在龙澧君主的酒菜里下了剧毒,所幸当时有另一位贴身随从先尝了一口那些酒菜,才救了龙澧君主一命。原本企图弑君是该判处死刑的,可是龙澧君主念在手足之情而把这件事情封锁住,不许任何人提起。谁知道龙湑不但不知悔悟,竟然还捏造出不实之事,害死了龙澧君主。”说到后来,老人早已声泪俱下。 “可恶!”龙兮武面色铁青地一掌劈碎了石桌,恨不得立即杀了龙湑那个老贼为父报仇。 “可是你说的这些都是空口无凭,根本没有办法让龙湑俯首认罪的。”柳青儿问着老人。“麻烦你再仔细想一想,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当作实际的证据?” “实际的证据?”老人拧眉苦思了许久,正当龙兮武和柳青儿以为他无法提供半点线索时,老人突然兴备地嚷道:“啊!我想起来了!” “是什么?”龙兮武连忙追问。 “我记得龙澧君主有一本册子,他每天都会在上面记载着当日的国家大事,或是他的所见所闻,甚至就连一些日常生活上的大事也会记载上去,所以我想那本册子上应该也会记载着龙湑意图加害龙澧君主的种种罪状吧!” “可是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本册子上当真记载着龙湑的罪状,只怕那册子早就被龙湑给毁了吧!”柳青儿深信老奸巨猾的龙湑,是绝对不可能会留下那本册子的。 “不,那本册子应该还在,因为龙澧君主都将它放在寝宫的一个极隐密的地方,我想龙湑应该还没发现那本册子的存在才对。”老人如此说道,并将那本册子收藏的地点详细地告诉龙兮武。 “谢谢你,老伯。”龙兮武握住老人的手,真心地感激他。“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别谢我呀!少主,您可别折煞了我。”老人连忙退开一步,对着龙兮武打躬行礼。“只要能替龙澧君主洗刷冤屈,就算是要我付出这条老命,我也是无憾无怨 “放心吧,老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查明真相,替父王向龙湑这个奸贼讨回公道,并用他的血来吊慰我父王的在天之灵。”龙兮武信誓旦旦地道。 “龙澧君主有你这么一个重情重义又孝顺的好儿子,他一定非常的骄傲。”老人真心地为已故的主子感到安慰。“那么就请少主一切小心,我先告退了。” 老人离开后,柳青儿高兴地拉着龙兮武的手。 “太好了,只要能找到那本册子,就能揭发龙湑的罪行了!” “嗯。”龙兮武点点头,沈吟道:“不过今晚龙湑一定会在嘶风城堡各处严加防备,我看此刻不宜轻举妄动。”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趁龙湑明天上朝的时候,再潜进寝宫去。”龙兮武一边思索着,一边缓缓说道:“如果老伯所说的位置无误,我想在短时间内,就可以找到那本册子了。” “那你可千万要小心呀!” “我会的,你别太担心了。”龙兮武轻拥着她的肩,将她带到床边。“明天不知道还会碰上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我们得花全部的精神严阵以待,所以今晚就早点睡吧?” 熄灯后,他们并肩躺在大床上,但各怀心事的两人却是久久无法入睡。 柳青儿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想像中的顺利,一颗心沉甸甸的闷得难受。而龙兮武则顾忌龙湑会趁他们睡着后痛下毒手,因此始终保持着闭目浅睡的状态,不敢沉沉睡去。 .lyt99.lyt99.lyt99 “唉呀!好可怕……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一名婢女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哇——好残忍?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另一名婢女的惊呼声更是尖锐刺耳。 两名婢女的叫嚷声引来了更多的人,刹时之间侍卫、婢女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在龙兮武与柳青儿的房门外响起,一字不漏地传进他们的耳朵。 龙兮武和柳青儿早就醒了,他们对望一眼,脸上净是疑惑与警戒的表情。 “怎么回事?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柳青儿蹙眉问道。 “去看看吧!” 他们相偕走到门口,房门一开,竟看见昨晚那位老伯被吊死在迥廊的横梁上,衣服上血迹斑斑,身上还有多处惨不忍睹的伤口…… “啊——”柳青儿惊呼一声,脸色发白地将头埋进龙兮武的怀里。 龙兮武伸手环住柳青儿颤抖不已的身子,他的面色铁青,黯黑的眸子进射出狂暴的怒焰。 一定是龙湑下的毒手! 那奸贼可能发现这位老伯昨晚来找他,为了怕老伯再对他们透露出不利于自己的线索,所以不惜用残忍的手法杀人灭口! “龙湑君主驾到!”随着侍卫的大声通报,原本喧哗吵闹的迥廊瞬间静到连一根针掉落到地上也能听得见。 “这是怎么一回事?”龙湑板起一张脸,不悦地斥责着众人。“一人早就闹烘烘的,吵醒了我们嘶风城堡的‘贵客’,你们该当何罪?” “启……启禀君主,”最早发现老人尸体的婢女,战战兢兢地跪着回话。“刚才婢女正想端洗脸水给两位贵客,却没想到会看见丁伯死在这里,一时惊吓过度才会大声叫嚷,还请君主恕罪。” “丁伯?”龙湑像是现在才发现老人尸体似地抬头看了一眼横梁上的死尸,皱眉问道:“他不是应该待在东侧的厢房吗?怎么会死在这里?难道……”龙湑倏然停口,并用怀疑猜忌的目光直直盯着龙兮武,留给众人强烈的暗示。 哼!就凭龙兮武这毛头小子就想跟他斗? 昨晚龙湑无意间发现丁伯偷偷模模地走出龙兮武和柳青儿的房间,他怀疑这个待在龙澧身边长达三十多年的老头子知道了些什么,并偷偷向龙兮武透露了些不利于他的消息。 于是他将丁伯捉进大牢里,严刑逼供了一整晚,想拷问出这老头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又说了些什么,却没想到这老头子的嘴巴硬得很,半点话儿也不说。龙湑一气之下,便连砍了他数十刀让他到阴曹地府下去继续服侍龙澧那个臭家伙! 为了要给龙兮武一个下马威,他还特地将丁伯的尸首吊在他们门外的横梁上,算是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小小的警告。 面对龙湑意有所指的暗示,龙兮武磊落坦荡地反问:“我想丁伯为什么死在这里,这恐怕要问你吧?昨晚我和青儿可是一步也没有踏出房门。” “是吗?该不会是丁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一气之下杀了他吧?”龙湑一心想将罪行推到龙兮武身上,并想从龙兮武的脸上看出他是否真知道了些什么。 “丁伯与我素不相识,我根本没有理由杀他。就算我要动手,也该是针对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才对呀!”龙兮武毫无畏惧地回视着龙湑。 “是吗?”可恶!从龙兮武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半点端倪。 龙湑的目光一转,婬猥地盯着偎在龙兮武怀中的柳青儿,那美丽的倩影无时无刻都能挑起他的。虽然此刻的柳青儿已不是完璧之身,但他仍有一股强烈的,想将她拉上床去好好地“享用”一番。 察觉到龙湑虎视眈眈的垂涎目光,龙兮武立刻将柳青儿拉到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遮挡住柳青儿窈窕纤美的身影。 “咳嗯……”龙湑干咳一声拉回心思,随即用着威严的声音命令一旁的侍卫们:“丁伯好歹也在嘶风城堡工作了三十多年,尽避他跟错了主子,但是念在他做事一向安分认真、谨守本分,你们要好好地安葬他。” “属下遵命i” 对于龙湑故意装出仁君的模样,在杀死了丁伯后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安排着他的后事,龙兮武心里虽震怒不已,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里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要去上早朝了!” “恭送君主!”除了龙兮武和柳青儿之外,所有人均跪地行礼。 在龙湑离去前,他的目光在龙兮武和柳青儿的身上流转了片刻,那狭小的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lyt99.lyt99.lyt99 龙湑离开后,龙兮武趁着侍卫们手忙脚乱地处理丁伯的尸首时,照着昨晚丁伯指点的方面,迅速潜往龙澧生前的寝宫,留下柳青儿一个人忐忑不安地在房里等候着。 “怎么还不回来?”柳青儿焦虑不安地自言自语。 他不是说一下子就可以找到那本册子的吗?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该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柳青儿越想越心惊,惶惶不安地在房里来回踱步,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才放下一颗心,笑靥如花地回过头去。 “兮武,你总算……”柳青儿的话在看清来者时倏然停住,就连她脸上的笑容也当场僵住。“怎么是你?” 柳青儿防备地盯着推门而人的龙湑。他现在不是应该在上早朝吗?为什么到这里来? 龙湑对柳青儿的敌意视而不见,他的目光在房里转了一圈,随口问道:“我那个叛徒哥哥的私生子呢?” “他……”柳青儿暗忖着她绝不能将他去寝宫搜寻小册子的事泄漏出去,于是机灵地随口诌道:“他去帮忙侍卫处理丁伯的尸首了。再怎么说……丁伯也曾侍奉他父亲长达三十年之久,所以他想代他父亲尽一点心意。” “是吗?他可真是有情有义呀!”龙湑嘲讽地一笑,随即露出婬邪的目光瞟向柳青儿。“不过……他怎么舍得放你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独守空闺呢?” 其实,他早发现龙兮武趁乱窜向龙澧的寝宫了。 哼,那里还会有什么东西!龙澧的寝宫早就被他一寸寸地翻遍了,所有可疑之物早就被他销毁了,哪还能找到半点不利于他的证据?龙兮武那个蠢小子只是白费时间而已。 他要搜就任他去搜个够吧! 龙湑躲在暗处待龙兮武的背影消失后,并等侍卫;婢女们全离开后,便毫不迟疑地踏进柳青儿的房间。 呵呵!既然龙兮武这个碍眼的家伙不在,此时不偷香更待何时? 他倒要看看龙兮武知道他的女人被他“享用”过后,会是什么表情?或许……他还会当着龙兮武的面杀了柳青儿,让那小子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炳!真是太妙了! “兮武他……他说马上就会回来了。”柳青儿暗示着龙兮武随时可能会出现。 “是吗?” “那当然,他马上就回来了,如果你要找他的话……” “我不是来找他的,”龙湑打断了柳青儿的话,露出婬猥的笑容说道。“我是特地来找你的,小美人。一个人独守空闺的滋味是不是很寂寞难耐呀?不如让我来陪陪你吧?” 柳青儿被他放浪的言词吓得连退三步。“你……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哼!”龙湑冷哼一声,目光变得锐利阴狠。“要不是龙兮武这好管闲事的家伙三番两次地出手阻挠,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老实告诉你吧!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风之神’,所谓‘七日祭’的祭品,就是要献给我暖床的女人。” 龙湑毫不隐瞒地将他的恶行全盘托出,反正他在享用完柳青儿之后,就要在龙兮武的面前杀了她,一个将死之人知道再多的秘密也是秋毫无犯。 “什么?你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在背地里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你真是无耻!”柳青儿愤恨痛心地咒骂。 “无耻?”龙湑不以为然地嗤道,“我这个一国之君肯纡尊降贵地去临幸那些处于,是她们莫大的光荣。” “你简直是满口胡言!”柳青儿气得全身颤抖。“既然那些无辜的少女们并没有真的将生命献给‘风之神’,那你为什么不将她们放回去?” “放回去?”龙湑哈哈大笑,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似的。“你以为我会傻得留活口去揭发事实?你太天真了!” 柳青儿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把那些女人们全都杀了?” “那当然!反正那些女人在我玩过一次之后就没半点新鲜感了,我留着一堆人又有何用?”龙湑大言不惭地说道:“你该庆幸我不嫌弃你已不是清白之身,虽然你的初夜已给了龙兮武那家伙,我还是对你有着极大的‘性’趣。” “你简直是禽兽不如!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一国之君!” “是吗?那些愚蠢的贵族、大臣们可不这么想。”龙湑不以为意地笑笑。“我虽然不像龙澧那个伪君子善于收拢人心,但我身上可是流着纯正的王族之血。更何况在那些贵族、大臣们的眼里,我可是个称职的君主呢!” “称职?哼!那不过是你故意在人前装模作样罢了!比起善良敦厚的龙澧君主,你才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柳青儿激动地咒骂道。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今天是要定你了厂龙湑像个急色鬼般地扑向了柳青 在慌乱中,柳青儿顺手抄起柜子上的烛台,猛力地敲向龙湑的头。 “啊——”龙湑惨叫一声,伸手捂住额头,猩红的鲜血不断地自他的指缝中流出。“你这个臭婊子,竟敢打伤我,你不要命了吗?” 龙湑满脸怒意,一步步地朝柳青儿逼近。 “你……你别再过来了!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你!”柳青儿扬起烛台威胁着龙湑。她瞥见柜子上还有一剪刀,连忙将它拿起,紧紧地握在手中。 此刻她一手持着一样武器,警戒地瞪着龙湑,全身因害怕而紧绷僵硬。 看着柳青儿一脸认真的模样,龙湑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所以我说你太天真了嘛!你真以为能用区区的烛台和剪刀杀了我?”龙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朝柳青儿逼近。 “站住!”眼见手中的“武器”无法达到吓阻龙湑的目的,柳青儿心一横,持着剪刀的手将刀锋一转,对准了自己的咽喉。“我或许杀不了你,但是你也别想侮辱我!你若是再靠近一步,我就当场自尽傍你看!” “怎么?想为龙兮武那家伙守身?”龙湑耸耸肩,无所谓地道:“你若是真想自尽就请便吧!反正无论你是死是活,今天我都要得到你的身子。” “你……你真令人恶心!” 柳青儿面无血色地连连退后,眼看着就要被龙湑逼到床边了,谁知龙湑却突然止住步伐,凝神侧耳了片刻后拧眉说道:“哼,没想到那小子的动作这么快。也罢,我就先除掉他再来好好地享受你吧!” “你想干什……”柳青儿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紫色光芒包围住,那刺目的光芒使得柳青儿睁不开眼晴。 饼了片刻,当那阵紫光消失后,整个房间里哪还有龙湑和柳青儿的身影? “青儿?”龙兮武推门而人,却没看见柳青儿的身影,他的心里猛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突然,一张纸片自半空中飘然而下,被龙兮武接个正着。 “这是什么?” 龙兮武低头看着纸片,上面写着—— 如果想救你的女人一命,就在日落之前单独到黑风谷来。如果晚了……嘿嘿!就等着替你的女人收尸吧! “该死!”龙兮武狂怒地撕碎那张纸片,他不用猜也知道是龙湑掳走了青儿! 可恶!他还是晚了一步! 罢才他偷偷潜到父王的寝宫外时,却发现附近的守备森严,为了避开侍卫的耳目,他还特地制造了场小混乱,趁着侍卫的注意力转移的空隙窜进寝宫中。 谤据丁伯的指点,龙兮武顺利地取得了父王那本藏得极为隐密的册子。由于一心挂念着柳青儿的安危,他甚至连册子的内容都还没看就立刻赶了回来,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日落之前到黑风谷去?”龙兮武的脸色阴沉暴怒,阒黯的黑瞳中,聚满了狂怒的肃杀风暴。 想那黑风谷乃暴风国的极北之地,距离嘶风城堡尚有一段距离。由于龙兮武尚未习得龙湑所施展的“瞬间移位”魔法,因此他毫不迟疑地飞奔出门,一刻也不敢耽搁。 第十章 妖异的橘红色夕阳将黑风谷染上一层邪魅诡惑的色彩。狂风怒吼呼啸,仿佛鬼哭神嚎般地令人毛骨悚然。 龙湑诡笑地对着被他绑在巨木上的柳青儿说道: “小美人,我看龙兮武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是不会来救你了,真是枉费你对他一片痴心呀!’’ “你胡说!他才不像你是个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人。”手脚均被绳索缚住的柳青儿丝毫动弹不得,只能逞口舌之快地咒骂着他。 “是吗?”龙湑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我限他日落之前到黑风谷来,如果他真的重情重义,早就来了,为何现在仍不见人影?” “那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定是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奸贼布下的陷阱,他才没笨得自投罗网呢!”柳青儿反唇相稽。 “是陷阱又如何?如果他真的爱你,别说是陷阱了,就算是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应该会义无反顾地来救你。我看哪……”龙湑阴阴地诡笑,意图挑拨离间。“你在他的心目中还远比不上君主之位吧?” 柳青儿的脸色刹时刷白,她想起了之前问过龙兮武若是在救她和杀龙湑之间只能选择一项时,他的迟疑与踌躇。 难道……他在取得那本册子之后,为了要在第一时间向众贵族、大臣们揭发龙湑的罪行,以洗刷他父王的冤情,所以就不赶来救她了? 眼看夕阳就要落下,柳青儿的心开始惶惶不安。她原本笃定龙兮武一定会来救她的,但是此刻她却没有半点把握了……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眼见自己的话达到预期的效果,龙湑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兮武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柳青儿激动地嚷道,她不愿相信龙兮武真的这么绝情! 他说过要她当他的王后的,不是吗?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唉,既然他对你如此薄情寡义,你又何必对他这么痴情呢?”龙湑假意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来就算了,不如现在让我来好好地‘疼爱’你一下吧!” 龙谓伸出魔掌,模上柳青儿细致的脸蛋。 “你别碰我!”柳青儿尖叫着想要闪躲,但无奈她的身体被牢牢地缚在巨木上,就算她努力地左右晃动着脑袋,还是躲不开龙湑伸出的魔手。 “别碰你?”龙湑闻言哈哈大笑。“告诉你!我不仅要碰你,而且还要模遍你全身!” 为了要证明他的话,龙湑抚模柳青儿脸蛋的手缓缓往下探向柳青儿的衣襟。 “不!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禽兽!你别……啊——” 在柳青儿的惊呼声中,龙湑一把撕开了她的衣襟,露出一大片粉女敕的雪肤和包裹着玲珑娇躯的粉色肚兜。 “哈哈哈:别怕,我一定会满足你的。只要你好好地伺候我,我保证你一定能享受到龙兮武所不能给你的绝妙快感。”龙湑婬邪的目光在柳青儿半果的娇躯上打转。 “不!你休想我会屈服于你广柳青儿又惊又怒地瞪着龙湑。 “是吗?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当龙湑的魔爪正要挑开柳青儿身上的肚兜系带时,突然传来的细微声响使得他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 “哼,这小子可真会挑时间来!”龙湑低声诅咒,一脸欲求不满的愠怒。 柳青儿闻言心喜,她正要开口呼喊龙兮武,冷不防却被龙湑用她破碎的衣料塞住嘴巴,只能发出细微的咿咿啊啊声。 “哼,等我先杀了那个碍眼的家伙,再来继续我们的‘好事’!” 龙湑噙着一抹诡异的阴笑,接着身形一闪,迅速地隐身在一处枝节错杂的树丛之后。 饼了片刻,达达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越发清晰,柳青儿双目含泪地抬眼一望,看着龙兮武正鞭策着马儿飞奔而来。 “青儿。”龙兮武心疼地看着衣衫破裂,绑在巨木上的柳青儿。 他猛一拉扯缰绳,马儿立刻仰天嘶鸣地缓缓停住脚步,但是龙兮武还等不及马儿完全静止下来,便心急如焚地跃下马背。 罢才他一得知龙湑将柳青儿掳至黑风谷,便立刻自马房抢夺了一匹马儿,快马加鞭地赶来,深怕一个来不及,他的青儿就要惨遭龙湑的毒手了。 还好他及时赶到,青儿还没有惨遭杀害,不过她此刻狼狈的模样已足够令他心疼至死了! 龙兮武立刻解开柳青儿的束缚,并将她口中的布条取出。’ 柳青儿的嘴一得到自由,便立刻嚷道:“小心,龙湑他躲在……啊啊——”柳青儿的警告还没说完,就瞥见一道紫色光束由龙兮武的背后袭来,她忍不住,叫出声。 龙兮武此刻惊觉危险也无法闪躲了,他只来得及拥住柳青儿身形一偏,惊险地避开了瞄准他心脏的致命一击,然而那道紫色的光束仍旧击中了他的左肩。 龙兮武踉跄了数步,才勉强定住步伐。 “你受伤了?”柳青儿惊叫着,心疼的泪水瞬盈满了大眼。 “乖,别哭,我没事,去旁边好好躲着!”龙兮武边安慰着柳青儿边把她推至一旁。 “可是……”柳青儿不放心地看着他左肩上的伤。 “不碍事的,快躲好,我需要专心地对付龙湑,这样才……” “哈哈哈——”龙湑随着他猖狂的狞笑一起现身。“龙兮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这就送你到阴曹地府去和你的父亲相聚吧” “想取我的命?没那么容易!”龙兮武转身面对他,昂然挺立着,彷佛肩上的伤一点儿也不痛不痒。 “是吗?此刻你受了伤,恐怕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龙湑面霹杀机地缓缓逼近。“就算你没有受伤,凭你那三脚猫的魔法,只怕也挡不了我几招,你就认命乖乖受死吧!” “该死的是你!我已经找到足以证明你三番两次想杀害我父王的证据,只要我把证据一公开,你这个君主的宝位也甭想坐了!”龙兮武毫不畏惧地瞪视着龙湑。 “证据!”龙湑的脸色剧变,他没想到在龙澧的寝宫内,竟然真有不利于他的证据,不过……“哼,就算你真有证据那又如何?你以为你还会有命去揭发我的罪行吗?别傻了!”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奸贼,今天我就要杀了你,替我父王报仇。”龙兮武一脸肃杀地拔出长剑。 “这是……”龙湑惊愕地瞪着龙兮武手中的宝剑,怨妒愤恨地说道:“哼,没想到我遍寻不着的宝剑,竟会落人你的手中。原来龙澧那个自私鬼早把它交给你了!” 这柄长剑乃是暴风国世代相传的宝剑,它不但削铁如泥,传说宝剑的本身更具有神秘的魔法力量,能够增强持有者的力气。而若是持有者一边握着宝剑一边施展魔法,魔法的效力也立刻增强数十以上! 在害死龙澧之后,龙湑几乎翻遍了整座嘶风城堡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柄宝剑,没想到龙澧竟早把它送给他的私生于了! 哼,这下子他又多了一个理由非杀龙兮武不可了。只要除去龙兮武,这柄魔法宝剑就会落入他的手中。到时候放眼整个魔法大地,谁能与他匹敌?就连号称魔法大地第一高手——绿野之国的沙煌也得闪一边去! “住口!不许你再诽谤我父王!”龙兮武怒斥道。 他虽然不知道这柄宝剑的来历,但是他记得父王曾经说过它具有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今日,他就要以这父王所赠的宝剑,亲手除去龙湑这个恶贯满盈的贼! “哼,你的剑术虽然高超,但是敌得过我的法术吗?”龙湑虽然忌惮着那柄宝剑,但是表面上仍不动声色,他赌龙兮武并不知道这宝剑的神秘威力。 龙湑突然毫无预警地两手一翻,施展猛烈的魔法攻击龙兮武,却被他一个翻身险险地避过了。 “该死!”龙湑咒骂一声,继续展开猛烈的攻击。 龙湑出手既快又狠,想在最短的时间内除掉龙兮武。只要在龙兮武施展魔法之前杀了他,就不必忌惮那柄宝剑的神秘威力了! 龙兮武一边闪躲着龙湑的魔法攻击,一边逮着空隙连续砍伤了龙湑好几处。所幸他是用右手使剑,而之前被龙湑偷袭所伤的地方在左肩,不致影响甚钜。 然而几番激战下来,龙兮武渐感吃力,快要招架不住了! “哼!我看你还能支撑到几时?”龙湑看出龙兮武的疲惫,在得意之际更是毫不留情地追击着。 “可恶!”龙兮武一个闪躲不及,连右肩也受了伤,他几乎快握不稳手中的宝剑了。 “嘿嘿!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龙湑仿佛胜券在握,狞笑着对龙兮武展开致命的一击。 就在龙湑由掌中射出一道强劲的紫光时,龙兮武也反射性地施展魔法回击。他右手紧握着宝剑,自左手射出一道青光迎击紫光! 刹时,就见紫光与青光在空中撞击,而下一瞬间,紫光不但被青光所击溃,它魔法能量还被青光所吸收。 这两道光合而为一,凝聚幻化为更加猛烈的七彩光束,直直击向龙湑。就在龙湑张大了嘴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声时,那道七彩光束就已贯穿了他的身子。 “你……”龙湑不敢置信地瞪着自己胸口致命的重创,虚弱地说道:“没想到我今天竟……竟然会死在你这个……毛头小子……的手里……我……”龙湑的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翻地气绝身亡,而当龙湑一死之后,龙兮武终于也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 “兮武!你还好吧?”柳青儿立刻扑了过去,心痛地审视着他身上数不清的伤口。 “我……我还好……”龙兮武不想让她太担心,只好咬牙硬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其实他一点也不好,他身上有多处被龙湑的魔法所伤,再加上刚才激烈的战斗,他的体力早已透支用尽了,如果方才那一击没有击毙龙湑,只怕此刻死的就是他了。 方才在施展魔法的那一瞬间,龙兮武强烈地感应到手中宝剑所释放出的强大能量,这使得他所施展的魔法刹时增强了数十倍,所以他才能轻易地击毙了魔法修为比他高出许多的龙湑。 原来,这就是父王所说的宝剑的神秘威力。 “你撑着点,我扶你上马,我们得赶回嘶风城堡去找人帮你疗伤。”柳青儿先将龙兮武刚才骑来的马儿牵至身旁,然后费力地扶起龙兮武。 她花了许久的时间,几乎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高大魁梧的龙兮武给弄上马背,然后自己再用仅存的半点力气也爬上马背去。 “你的伤势,可以骑马吗?”柳青儿担忧地问道。 “没问题……别担心……”龙兮武口里虽这么说,但是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却一点也不像没问题的样子。 正当龙兮武拉起缰绳,准备驱策马儿前进时,这黑风谷却又突然冒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是怎么一回事?”一个丑陋矮小的男人突然从另一边的树丛间出现! 是洪屠手! .lyt99.lyt99.lyt99 “龙湑死了?”洪屠手踢踢龙湑的尸体,皱着眉头发牢骚。“嗟!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俩的踪迹,没想到这老家伙却已经死了!” 真是的!既然龙湑都已经死了,那他还捉柳青儿或杀龙兮武做什么?他的目的只有夺得“定风石”而已呀! “你找我们做什么?”龙兮武费力地挺直腰杆,努力想让自己看来不那么虚弱,然而他却在心里暗自叫糟。 现在他身受重伤,若是真要和眼前这个力大无穷的矮子动起手来,恐怕会占下风。 “哼。”洪屠手原本懒得理会他们,但是他转念一想。既然龙湑已经死了,而龙兮武又是王族之人,那么找他要“定风石”应该也是一样的。 “‘定风石’呢?乖乖地把它交出来,我就可以饶你们不死。”洪屠手威胁地挥舞着手中的大纲刀——自从他的狼牙钢棒被龙兮武毁了之后,他就改持这柄巨大沉重的大钢刀。 “‘定风石’?” 经过洪屠手这么一提,龙兮武和柳青儿这才注意到在这黑风谷的一面山壁上,镶嵌着一颗约莫拳头般大小、泛着柔和绿光的宝石。 “那就是堵住黑风洞的暴风国镇国之宝——‘定风石’?”柳青儿怔怔地望着那颗美丽的绿宝石。 “哈哈,这下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定风石’我要定了!”洪屠手得意地大笑,正想伸手去取那颗宝石。 “慢着!”龙兮武用尽气力跳下马背挡在洪屠手的面前。“这‘定风石’是暴风国的镇国之宝,你休想夺走厂 洪屠手轻蔑地看着龙兮武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哼,笑话!你现在身受重伤,还有什么本事能阻止我?”,“你……”龙兮武想施展魔法攻击洪屠手,然而他的法力早就在和龙湑对决时消耗殆尽了,此刻就算他的手中握有能增强魔法效力的宝剑也是枉然,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施展任何的魔法! 龙兮武别无他法,只好举起宝剑与洪屠手厮杀。 虽然龙兮武身受了重伤,但是他的剑术堪称顶尖,因此一时半刻之间洪屠手倒也讨不了什么便宜。 在一次刀剑交错中,龙兮武的剑刺中了洪屠手的右臂,却也将洪屠手体内的嗜血暴力的血腥因子全挑了起来! “可恶!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我就先把你们全都杀了,再取走‘定风石’。”洪屠手狠狠地撂下话来。 “你为什么非要‘定风石’不可?这颗宝石除了消弭暴风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功效呀厂柳青儿企图转移洪屠手的注意力,想多拖延一点时间让龙兮武恢复些体力。 “我不管这‘定风石’有什么功效,反正我就是要定它了。”洪屠手目露阴狠的凶光。“至于我为什么要‘定风石’……哼,跟你们说这么多也没有用,反正你们就快要死了,不必知道太多!”洪屠手冷哼一声,又立刻展开猛烈的攻击。 随着打斗的时间拖长,龙兮武的体力渐渐不支。一个失神,他手中的宝剑被洪屠手的大钢刀砍落,那宝剑在地上滚了几圈,恰巧停在柳青儿的脚边。 “嘿嘿!没了武器,我看你还能用什么来抵挡我的钢刀?”洪屠手狞笑地举起大钢刀,对准了龙兮武的头部用力砍去。 眼见情况危急,柳青儿不及细想地举起巨大的宝剑,朝着洪屠手的背部猛力一刺。 “啊啊——”洪屠手惨叫一声,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瞪着面无血色、不停颤抖的柳青儿。 “可……可恶广洪屠手吐了一大口鲜血,不甘心地嚷道:“没想到……我竟然会栽在你这个臭娘儿们的手里,我不甘心……我死也要拉你当垫背!” 洪屠手持着钢刀扑向早巳吓呆的柳青儿,企图与她同归于尽。所幸龙兮武快一步地纵身一扑,抱住了柳青儿的身子往旁边一滚,闪开了洪屠手的钢刀。 而洪屠手在倒地的同时,大钢刀正巧落在自己的脖子上,锐利的刀锋书破了他的颈子,他便立刻气绝身亡了。 “没事了,青儿。”龙兮武低声安慰着怀中受惊的人儿。 “我……我杀人了……”柳青儿全身颤抖不已。 “别太自责了,这家伙死有余辜,而且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在他的大钢刀之下了!” 龙兮武见她仍心有余悸,只好拖着疲累的身子费力地将龙湑和洪屠手的尸首扔下山谷,才让她抬起头来。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嗯。”柳青儿惊魂未定地四处瞟望,突然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咦?你看!你这把宝剑的剑柄上也有一颗小的绿色宝石。” 包令人惊异的是,那颗小如鸽蛋的绿色宝石竟隐约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若是不定睛细看,是很难发现它的变化的。 “奇怪……”龙兮武不解地拧起了眉。“这柄宝剑自我父王赠给我之后,我已随身携带了好几年,也曾细细地观赏过它,却从未见过这颗绿色宝石发生这种奇特的现象呀?” “真的?怎么会这样呢?”柳青儿定定地凝视着那颗隐约闪着柔和绿光的宝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依你看,这颗小绿宝石会不会和:定风石’有关?” “会吗?”龙兮武的心里也是满月复疑惑。他先是细细地观察着绿宝石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走向镶嵌着 “定风石”的山壁。 他发现他越是靠近“定风石”,剑柄上绿宝石闪烁的光芒就越发强烈。不但如此,就连“定风石”也因绿宝石的接近而开始闪烁了起来。 看到这种奇异的景象,柳青儿不禁睁大了眼。 “难道……这两颗宝石之间真有什么奇妙的关联?” 龙兮武思忖了片刻,说道:“我记得父王曾经说过,‘定风石’有吸收狂风的魔力,但是它的魔力也仅能连续吸收十四日的狂风,所以在以往,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暴风国境内都会遭受狂风的肆虐。” “这么说来,在龙湑当了君主之后,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擅自取下‘定风石’,使得国内终年暴风不断,然后就捏造了什么‘风之神’的惩罚和‘七日祭’喽?”原来龙湑就是用这种卑鄙方法欺瞒世人,真是可恨! “嗯,我想一定是这样的。” 龙兮武继续走向山壁,然而当他走近到“定风石”就在触手可及的距离时,一件更惊异的事情发生了——“定风石”和宝剑上的绿宝石同时进射出强烈刺目的绿光。刹时,整座黑风谷全笼罩在这股绿光之下。 龙兮武和柳青儿因这过度刺目的光芒而不得不闭上了眼晴。绿光芒消褪后,他们缓缓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在“定风石”的石面上,竟出现一个小凹洞!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定风石’上会出现一个凹洞?”柳青儿惊愕地问道。 龙兮武拧眉沉思了片刻,忽然心念一动。 “会不会是……”龙兮武将剑柄上的绿宝石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在“定风石”的凹洞上。 丙然如他所料的,那凹洞的大小和绿宝石的大小罢好吻合! 在龙兮武和柳青儿的注视下,绿宝石神奇地融人了“定风石”之中,一会儿之后,“定风石”竟缓缓地幻化为山壁的一部分!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柳青儿怔怔地看着那片山壁,哪还有什么“定风石”的踪影? “我想这是因为绿宝石魔力的助益,使得‘定风石’的魔力剧增,而这魔力倍增的‘定风石’,已将黑风洞封填起来了。” “这么说来,以后暴风国都不会再有狂风肆虐喽?”柳青儿的脸上有着狂喜的表情。 “我想……应该是吧?”龙兮武说完突然晕死过去,他身受重伤还能一直支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于是,柳青儿再度花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弄上马,两人一骑地缓缓地踱回嘶风城堡。 嘶风城堡内,红帐高挂、红烛高燃,四处皆是一片喜气洋洋。 今天,是龙兮武登基之日,同时也是他娶妻立后之日。 由于龙兮武揭发了龙湑的罪行,再加上他为暴风国解决了狂风肆虐之苦,使得他在一夕之间成了暴风国的英雄,受到全国人民的爱戴。 .lyt99.lyt99.lyt99 嘶风城堡内的贵族,大臣们也因此抛开了对他私生子身分的成见,承认了他的王族血统。就连他父王的元配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真心地接纳他,彼此以母后、皇儿、皇兄、皇妹来相称,相处十分融洽。 在万民的呼拥之下,嘶风城堡内的贵族、大臣,甚至是他的母后和皇妹们都来殷殷敦促他尽快接任君主之位。 “要我当君主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当时他说。“我要在登基的同一天娶青儿为妻,立她为后,让天下万民为我们的爱情作证。” 于是,就在今天,相爱的两个人终于在全国人民的见证下结成了连理,彼此承诺要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他们夫妻俩恩爱情深的模样,真是羡煞了全国的老百姓! “对了……”龙兮武对着众人宣布。“因为有了镇国之宝‘定风石’的庇护,危害我们数百年之久的暴风之苦才得以复平,所以从此刻起,‘暴风国’已成为魔法大地的历史名词,从今以后,‘暴风国’就更名为……” 在众人全神贯注,准备屏息聆听他们的新国号时,龙兮武却突然将头一偏,凑到柳青儿的耳边轻声问道:“你说要更名为什么好?”他决定将国号的命名权留给他的爱妻。 “呃?”柳青儿没想到他竟会在众人面前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她羞红了脸,轻轻说道:“那……那就叫‘和风国’吧尸 “好,从今以后‘暴风国’就更名为‘和风国’!”龙兮武大声宣布完之后,立刻俯首吻住了柳青儿的唇,当众演出一场缠绵悱侧的热吻。 没办法,谁教他无法抵抗他爱妻满脸酡红的诱惑呢? 一全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在魔法国1:情惑俏红妆 爱在魔法国2:情挑狂沙 爱在魔法国3:情迷傲龙 爱在魔法国4:情驯恶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