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爱情DIY》 楔子 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方幼梅鼓足了勇气,决定向暗恋已久的心上人表白,她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闪着坚定的决心;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眨呀眨的,像是企图驱散心中的不安;她编贝般的皓齿轻咬着红润柔软的下唇,泄漏了她的紧张—— 方幼悔长得很可爱,虽然她不是那种倾城倾国、令人第一眼就惊艳不已的女人,但是她绝对具有变成大美女的潜了力。 原来,方幼梅今年才大学四年级,论年纪也不过二十二岁而已。这样一个不施脂粉,洁纯活泼的大女孩,是绝对不能跟在社会中工作多年,经过化妆品、香水、名牌服饰所堆砌出来的“人工美女”相提并论的。 她的五官精致优雅,一百五十七公分的娇小身躯,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可爱动人的洋女圭女圭,不过方幼梅本人可痛恨大家这么称呼她了,尤其是当她上了大学之后,竟然还有人不长眼睛地将她误认为“国中生”,这简直是太打击她的自尊心! 哼,有什么了不起嘛!一百五十七公分真的很矮吗?没道理她就得遭受这种不公平的鄙视,真是气煞人也! 不过,她相信一个萝卜一个坑,像她身材这么娇小的女孩子,自当配上身材相当的男人,这才“速配”嘛! 所以喽,为了速配成功,她这就要去向小周——一个身高约莫一百六十八公分,乐团里担任键盘手的清秀大男孩表白。 老实说,她还真紧张,这可是她打从娘胎以来,生平第一次向异性表白哩!她连一丁点经验都没有,等会儿见到小周之后,该怎么开口呢? 啊!有了! 虽然她一点儿向人表白的经验也没有,但地方幼梅可不是那么乏人问津,那么没行情的。自从她上大学以来,她的追求者虽然不能用“一窝蜂”来形容,但是好歹也称得上“小猫两三只”。不如……她就来个依样画葫芦吧! 深呼吸,一豉作气地奔向小周,怯怯地对着他的背影开口。“小周……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只见小周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原本应是俊秀斯文的脸此刻竟显得完全的女性化,那向来隐藏在帽子里的乌黑长发,此时竟柔顺地披在他的肩头,“他”……或是“她”……哦!方幼梅此刻已有些精神错乱了。 总之,小周那嫣红带笑的唇办轻启,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方幼梅你这个眼睛月兑窗的白目女人!看清楚一点,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呢!” 方幼梅大惊失色地连连后退,脚步踉跄以“狗吃屎”的标准动作跌倒,在她可爱的小脑袋瓜亲吻地面之前,她瞥见小周那张脸又突然变成另一个更帅、更俊、更挺拔的男了——周诗尧。 砰地一大声,方幼梅头昏眼花脑袋冒星星。 扶着痛得快开花的头,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方幼悔很可耻地发现她竟从床上摔到地面,也难怪她头上会撞出一个包了。 不过,呵呵呵……这个梦让她见到了她的新梦中情人周诗尧,真是太棒了!就算她摔个满头包也值得。 原来,那个小周——周诗禹,就是她哥哥方祖涵的未婚妻,而周诗尧则是她未来嫂嫂的大哥。 方幼梅一边揉着红肿的额头,一边傻傻痴痴地笑了。 第一章 夜幕低垂,月黑风高。 在这么一个寂静的夜晚,原本应该是非常凉爽,宁静、又舒适的,但是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诡谲怪异的气氛。 位在台北公馆的一间大学里面,处于校园角落的小礼堂中,此刻乌漆抹黑的。本来嘛,现在都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学生们走光了是正常的事,只是现在……在黑暗之中。却依稀可听见微弱的呼吸与脚步声。现在正值五月中旬,夏天的夜晚照理来说应是凉爽的,可是这间小礼堂却似乎掉进冰窖的寒冷、令人毛骨悚然,借着一丝月光自窗户归入,可是以发现整间礼堂弥漫着袅袅的白烟,整个气氛好不诡异,令人不由怀疑现在是否正值农历七月…… 砰—— 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白衣的“东西”从舞台上掉到台上,那“东西”一边低声诅咒,一边模黑挣扎地爬起来。 突然,“啪”的一声,礼堂内霎时灯光通明。哗——那“东西”此刻看起来……真有几分像是地府里的白无常,瞧她身披白布、瘦若无骨的模样,那张面无血色的小脸更是苍白得吓人。 “灯光组的!你们在搞什么鬼呀?”白无常忿忿不平地大声抱怨,黑抹抹的叫人家怎么走位嘛!” 透过扩音器传来愧疚的通歉声:“对不起啦,舞台上的灯好像烧坏了……” “烧坏了?“白无常忍不住翻起白眼。“那我们怎么排演下去?” 白无常索性嘟着小嘴坐在地上,大有耍赖不想继续排演的意味。 原来,这是话剧社为了毕业公演所排练的舞台剧,剧情内容大概是叙述一群阳间的人被白无常抓到阳间去接受阎罗王的审问,所以喽,这整出戏的气氛都是相当诡异的,不晓得施放干冰、吹电风扇来制造阴森森的效果…… 在这出戏中饰演白无常的,正是话剧社里的“最佳女主角”方幼梅。这么称呼她其实一点儿也不为过,因为自从她大学一年级加入话剧社到现在,只要是她挑大梁担任要角的戏,每每在校际比赛中月兑颖而出,他们社内的冠军奖杯有一大半得归功于她呢! “我看这样吧,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向来严厉的魔鬼导演、同时也是话剧社的社长蔡育仁终于开口说句人话了。“明天一大早灯光级的同学请尽速将灯光换好,我们明天下课后再继续排练。” 哦——耶—— 方幼梅开心地撩起身上的白布巾,拔腿便往她的同班好友陈信芳身边跑,由于陈信芳饰演的是烟死犯——一个生前烟不离嘴的老烟枪,因此她的造型相当地夸地张:嘴里塞满了香烟、牙齿刻意涂得黑黑的、胸前还挂着一张画有被薰黑肺脏的大画板。每次幼梅一看见这个装扮,就忍不住炳哈笑,像现在也是一样。 “哈哈哈——”方幼梅一手捧着笑到月复痛的肚子,一手指着她的同伴。“阿芳,你这个造型实在是太有创意、太正点了,哈哈哈——” 陈信芳忿忿地白了方幼梅一眼,骂道:“你敢笑我.还不是你这个不务正业的白无常不好好当你的主角,非要参一脚来当什么服装组组长,别人的造型怪异也就算了,好歹我们也算是同班好友一场,你竟然还给我设计这么丑的造型,简直是故意要陷害我嘛!” “你瞧瞧我,你觉得我有比你美到哪里去吗?”方幼梅指指自已惨白的脸和身上的那一块白布,“反正所有的服装造型都还没定案,我会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要怎么让大家美丽一点的啦!” “真的吗?”陈信芳怀疑地盯着她。 “哎呀,当然是真的了。”方幼梅看看表,急忙拉着陈信芳往厕所跑。“快点啦.时间要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陈信芳疑惑地问。 “你忘啦?我不是跟你说今天晚上有一场服装发表会吗?快开始了啦!”方幼梅急急忙忙在她的脸上涂满卸妆乳液。 “哦,我想起来了。”陈信芳贼贼地笑道:“不就是你那位心上人的服装发表会吗?” “对啦!知道了还不快一点。”方幼梅性急地挤了一大坨卸妆液在陈信芳脸上,惹得她尖叫连连。 笑闹之间,两个女孩飞快地卸完妆,水龙头的水溅湿了一地也没有人注意到…… 尽避现在忆过了所谓的下班尖峰时段、台北东区的交通还是令人不敢恭维的,方幼梅从来也搞不清楚这里到底在进行什么大工程,只知道原本沿称尚宽敞的马路被围栏给隔得狭小,柏油路面更是因施工而变得坑坑洞洞。 “阿芳,你就不能再骑快一点儿吗?”幼梅坐在摩托车后面,不断地催促陈信芳。“我们已经迟到了,要是不快点过去,恐怕我们只看得到他们下台鞠躬了。” “小姐,我已经很尽力了,你没听见我的‘爱驹’已经发出不平之呜了吗?”陈信芳的那部破五十西西果然很给主人面子地发出“噗——噗——”怪声。 “拜托啦,阿芳。”幼梅好声好气地哀求。“我答应帮你重新设计一个最美丽的烟死鬼造型,你就骑快点吧!我们真的来不及了。” 陈信芳耸耸肩,无奈地道:“好吧!只好委屈我的爱车了。” 于是,她们发挥了不怕死的勇气,在车阵中穿梭闪躲,又是钻车缝又是抢黄灯的,好在她们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条子伯伯”,否则这短短十几分钟下来,她们可得收到不少张罚单了。 在她们好不容易赶到服装发表会的会场外时,陈信芳边喘口气,边怀疑地问:“幼梅,你给我老实招来,你是不是故意从舞台上掉下来,好乘机耍赖不排练?” “咦?被你发现了。”幼梅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要是不这么做的话,蔡育仁那死导演怎么可能轻易放我来看服装秀,我可是咬着牙演出‘苦肉计’哪!” “哇,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呀!”陈信芳夸张地嚷嚷。“你该不会又要跑去向人家表白了吧?你记不记得你上次莽莽撞撞地跑去向一个女人表白要糗事?” “啊……那都是多久以前的故事了。”幼梅红着脸说。“结果上次我去表白的那个人,现在是我哥哥的未婚妻。” 唉,说起那段往事还真有点不堪回首,误把一个大美人看成男的来暗恋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去向人家表白,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过也因为这段糗事,促成了她哥哥方祖涵的一段美好姻缘,这也未尝不是功德一件。希望这段善事能够“现世报”,让她也能觅得如意郎君就好了…… “这么说来……你的新目标就就是你未来嫂嫂的夫哥了?”陈信芳疑惑且认真地搔搔脑袋。“那么如果你将来嫁给你嫂嫂的大哥……这样算不算‘’啊?” “乱……?”幼梅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咳了几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我才没胡说八通呢,你嫂嫂跟你说起来算是姻亲,如果你跟姻新人结婚的话……”陈信芳愈说愈复杂,到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知所云。 “唉呀,不会啦,我早查过六法全书了,跟姻亲的旁系观属是可以结婚的!” 陈信芳闻言先是愣了半晌,随即忍俊不禁地捧月复大笑。“什么?你跑去查那厚厚一本的六法全书?哎哟,我真是输给你了,你真是太好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嘛?”幼梅嘟着嘴瞪视笑个不停的好友。“我可是很认真地去查呢!” 看着幼梅认真的表情,陈信芳也只好很够义气地努力遏止笑意。“好吧!人家都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这么努力地跑去查,想必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美男子一个,恭喜你了。” “别扯了啦。”幼梅一边笑着,一边拉了陈信芳就往服装发表会场里跑。“快点进去,节目都进行一半了。” jjwxcjjwxcjjwxc 华丽气派的的伸展台、前卫新潮的彩妆发型、光鲜亮丽的衣着打扮,构筑成一个如梦似幻世界。 在服装设计界中,周诗尧的名号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了因为他年轻有为——以二十七岁的年纪就自巴黎学成归国,并立刻坐稳首席设计师的宝座之外,周诗尧出色的外型更使他成为媒体眼中的宠儿,只要他一有任何的作品,报纸、杂志无不争相为他的作作品做一系列的专题报导,对于媒体的厚爱,周诗尧自是相当感激,但是每当记者们邀请他做人物专访时,他总是技巧地推托掉,原因无他,除了不爱出风头之外,周诗尧更希望大家将焦点放在他的作品而非他本人身上。 他的作品总能不露痕迹地将最流行的素材应用在服饰之中三,不显刻意、毫不突兀,反而处处可见他对美感的绝佳品味、以及犹如艺术家一般的灵感与巧思。他所设计出来的服装,实用与流行美感兼具;他的眼光精准独到,他用以作为每一季的流行素材,都能很迅速地掀起一股流行的热潮与趋势。 但是无可避免的,人们在对他的作品赞赏有加之余,似乎很难不将他们激赏的停留在周诗尧的身上。 也难怪,一百八十六公分的标准模特身材,使得周诗尧无论出现在什么样的场合,都能迅速地攫获众人的目光。他特有的艺术家气息,使得他端正俊逸的五官多了一股潇洒优雅的气质;他的眼睛深邃有神,服装设计师的工作使得他对人的观察力极强,仿佛只消瞥一眼,他便能迅速洞悉你藏在心中所有最隐私的秘密。 这样外表出色、才华洋溢的男人,理当是有一群如花美女簇拥在旁,然而事实却不然。 周诗尧总以为,在他命中注定的爱人出现之前,他实在不想浪费任何时间在跟那些纯粹受他的外表、或是被他“首席服装设计师”头衔所吸引,而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身上。还没有任何足以令他心动到想成家的女人出现之前,周诗尧只想全心全意地在事业上冲剌,即使他在服装设计界早已占有一席重要的地位。 “阿芳,快点,那边有位子。”幼梅拉着陈信芳往好不容易找到的两个空位前进。 “哇,好棒的服装发表会。”陈信芳望着伸展台上衣着光鲜的模特儿,流露出羡慕的眼光。“你看那些衣服,好美哟!” “当然美了,那要看是什么人设计的嘛!”幼梅既骄傲又得意地说。 “啧!你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陈信芳斜瞪幼梅一眼,笑着推她一把。“我看等一下要是出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衣服,你也会把他捧上天似的崇拜着。” “他才不会设计什么稀奇古怪的衣服咧。”幼梅极力维护像地说。“人家周大哥可是鼎鼎有名的首席装设计师,他设计的衣服可都是走在时代尖端的艺术品呢!” “周大哥?你怎么这么称呼他?”陈信芳不赞同地摇摇头。“一点亲密的感觉也没有。” “那……那我要怎么称呼他?”幼梅的俏脸蛋微微泛着红潮。 “小姐,我拜托你好不好!他可是你的心上人哩,叫他‘周大哥’岂不是太生疏了吗?”陈信芳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你至少该叫他‘诗尧’,或干脆唤他一声‘尧’。” “尧?这样会不会太肉麻了?”说归说,幼梅倒觉得这个昵称很亲密,唤起来连自已的心头都涨满一股甜孜孜的感觉。 看着幼梅愈见潮红的可爱脸蛋儿,陈信芳忍不住轻捏一把她的脸颊,取笑道:“啧啧,脸这么红,你以为你是害羞的新娘子啊?真是的!” “讨厌啦,阿芳。”幼梅嘟着嘴抗议,脸上的红晕却不可遏制地快速扩散。“我是找你来看服装发表会的,又不是叫你来盯着我看。” “开开玩笑也不行?”陈信芳故作无奈地摊摊手,“好吧!我看秀,那总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不!” 幼梅和阿芳将视线移向伸展台,才瞥那么一眼,她们就完全被台上的景象给深深吸引住了。 这真是一场超高水准的服装秀,即使她们两个是完完全全的门外汉,也不由自主地被伸展如上那股无形的魔力给震住。 伸展台上的模特儿,个个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顶尖人选,瞧他们富含无限魅力的肢体动作,丰富多变的身体语言、贵族般的优雅与自信……由这些专业的模特儿来展示周诗尧的服装,真可谓互相辉映,更添光彩魅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服装发表会也逐渐步入尾声,然而,伸展台下的所有观众在经过几个小时的观赏之后,他们非但丝毫不见疲倦之态,反而愈趋近尾声、愈引颈期待这场服装发表会的压轴大戏。 然而,若要说起整个会场中最为兴奋的人,那绝对是从一进场到现住,一直睁大双眼盯着伸展台上的模特儿、恨不得把他们身上一套套精美华丽的衣服全部剥下来的方幼梅。 别误会,她可不是一个、变态、爱月兑人家衣服的女人,她只是想把诗尧精心设计的一套套衣服全部带回家珍藏。 “啊——阿芳,你快看!”已经分不清这是幼梅第几次兴奋地抓着陈信芳,大呼小叫地嚷嚷了。“你看!那位女模特儿身上的衣服好可爱哟,我也好想……啊啊啊啊——”幼梅突然尖声大叫,惹来许多人的侧目。 天啊!陈信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真不敢相信幼梅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声尖叫,这里可是极具艺术气息的服装发表会场呀,她大概把这里误以为是门口吧?天啊,大家都在看她们了,真丢脸啊…… 谁知道幼梅非但没有察觉她所引来的侧目,反而使劲儿地指着伸展台上,并用几近痴呆的表情愣愣地看着台上,那微张的小嘴随时有滴下口水的可能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陈信芳疑惑地顺着幼梅的目光望去,只见伸展台上缓缓走出一名俊美的男子,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散发着无比的魅力。他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其中当然包括了专业人士的赞赏,以及在场所有女士的爱慕。 陈信芳看着伸展台上的美男子,再看看身边的幼梅,心中大致已有个底,“就是他了。对不对?”陈信芳在幼梅耳边轻问。“他就是你近期的周大哥、中期的男朋友,远期的老公?” “嗯……嗯……”幼梅心不在焉的回答,恐怕连陈信芳在问什么都不太清楚。 一直到整服装发表会结束,全部观众抱以热烈掌声,方幼梅才从失魂的状态下回过神来,而她张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说道:“他好帅!我好想去向他要张签名照……” 夜深了,方氏一家人早已入睡,唯有一个房间里的灯光还亮着,两个女孩正在房里商量幼梅的“幸福大计”。 “既然如此,你应该展开行动了。”陈信芳坐在幼梅的房间里,俨然像个军师似的向幼梅献计。 “可是……我该怎么做?”幼梅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他可是我未来嫂嫂的哥哥,将来大家见面的机会可多着哩,要是我被人家拒绝了,你要我这张脸往哪里摆?” “不成功便成仁喽!”陈信芳笑道。“有压力你才会好好地表现,人的求生本能相当可观的。” “求生本能?”幼梅一副受不了她的表情。“拜托啦,这跟求生本能能什么关系?” 谁知道陈信芳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有关系了,你想想看,要是你被人家拒绝了,不就无颜见江东父老,没面子到极点。有了这层‘基本认知’,你一j定会背水一战,把你的看家本领全部使出来,对不对?人的潜能是很可观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如愿地和你的白马王子在一起。”陈信芳停顿了一会儿,开玩笑似的说:“这样吧!为了让你更努力些,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你在毕业前能够如愿以偿地和心上人在一起,我就免费奉送你日本来回机票一张,但要是你一点进展也没有的话,就该换我到日本去逍遥啦。” 这么一大篇的滔滔大论,也没有办法使得幼梅微皱的眉心舒展开来。“唉,你以为我不想努力吗?凡事总得有个开始,现在我和他根本还谈不上认识,他对我的印象也仅止于是他未来妹夫的妹妹罢了。” 啊,好泄气哦!一想到她哥哥方祖涵都已经抱得美人归了,她竟然还在原地打转,一点进展也没有,教她怎么不灰心丧志呢? “怎么办?”幼梅苦着脸,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可是我又没有机会和他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笨!你不会自己去制造机会呀?难不成要等机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可是……”幼梅一筹莫展地叹口气。“我就是想不出有任何机会可以自自然然地接近诗尧呀。” 她喜欢诗尧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从好几个月以前第一次见到他,幼梅就深深地被他吸引了。虽然他们碰面的机会并不多,但是诗尧那几近完美的形象已经深深驻进她少女情窦初开的心中。 有好几次她哥哥方祖涵要到周家去找他亲爱的末婚妻周诗禹时,幼梅都死缠活赖、想尽镑种借口跟去,为的只是那一丁点儿可能会遇见诗尧的机会——虽然诗尧恰巧也在家的机会并不多,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嫌路途遥远,因为只消见上他一面,那种心中扑通跳的快乐情绪就足以让刀沉醉好几天了。 只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她不想点办法亲近诗尧,让他明白她的心意,幼梅怕他永远也不会注意到她。 “我有办法了!”陈信芳突然凑到幼梅身边,笑得神秘兮兮的。 “什么办法?”幼梅眼睛兴奋得直发亮,就盼陈信芳真能提出个好点子来。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未来的嫂子是念商学院的?” “对啊,她也才从大学毕业没我久,比我们大一岁而已,你问这个干嘛?”幼梅一头雾水地望着陈信芳。 “哎呀,你真是被爱情给冲昏了,枉费你平常鬼点子我得用不完。”陈信芳大摇其头,颇有幼梅已无药可救的模样。 幼梅红着脸推了陈信芳一把,喃喃地道:“讨厌,就只会嘲笑我,你到底说不说嘛?” “说!当然要说喽,我还想事成之后讨个赏呢!” “就只会乘机敲竹杠,快点说啦!”幼梅急切地催促她。 “你想想看,虽然我们并不是念商学院的,但是我们的必修课里却有统计学,而我们快要毕业考了,话剧社又要毕业公演,你可以假装统计快要被当掉的样子跑去向你未来的嫂子求救,这么一来,你和你那心上人见面的机会不就增加了吗?” “假装统计要被当掉?不行啦,一定会被我哥哥识破的。”幼梅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哩。 “哎呀,你就是假装这一阵子都在忙毕业公演的事情,而疏忽了功课,谁会知道到底是真是假的。” 嗯……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如果一点点善意的谎言可以换来她的幸福,那似乎是值得的。 “怎么样?”陈信芳怂恿地将电话塞到幼梅手中。“要就马上行动,免得夜长梦多。” 望着手中的电话,幼梅只犹豫了一会儿,便深吸了口气拨下电话。 “喂,是诗禹吗?我是幼梅,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因为我快毕业考了,所以……”幼梅脸不红气不喘地将刚才陈信芳替她想好的那一套理由搬出来,听得陈信芳笑着猛点头,岂料幼梅最后竟然说:“……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到你家去住几天,这样我一有问题就可以马上问你,免得问题积久了就无可救。” 得到诗禹的首肯,幼梅眉飞色舞地挂下电话听筒,娇俏的脸上满是兴奋红晕。 她……她真的可以搬进周家,和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哦,天!这真的不是作梦吗?幼梅突然有想捏自己一把的冲动,但又怕若这真的是梦,这一捏会使她痛得醒过来。 她可不愿意这一切成为幻影,即使是梦中能和诗尧住在一起,她也快乐得不得了! “唉唉唉,”陈信芳实在看不下去。“你可不可以把你那副痴呆笑容稍微收起来一下,简直太难看了。” 幼梅好心情地不跟陈信芳一般见识。 陈信芳见这副乐翻天的模样,也只能摇摇头。“对了,你也太厉害了,我都没有教你要搬到他家,你倒是脑筋转得很快嘛!” “我也是突然灵机一动想到的,”幼梅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想到诗禹真的答应我搬过去住几天,我真是太高兴。” “可是你家里呢?他们会相信你真的因为要念书而搬到周家吗?” 幼梅乐观地笑道:“没问题的,你忘了我是话剧社的台柱吗?我一定会让他们相信我的统计学烂到快被当掉了。” 第二章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幼梅一夜未合眼的眼瞳中。 她真的不是故意不睡的,昨晚她实在是太高兴了,送好友陈信芳回家之后,幼梅兴奋得心儿扑通,就算她勉强自己闭上眼睛,满脑子也全都是诗尧的影子,他那张俊逸洒月兑、带有家气息的脸孔,早已深深地烙印在幼梅的心中。 币着幸福的傻气笑容,幼梅揽镜一照,妈呀……这……镜了里面那个双眼布满血的女人真的是她吗?幼梅开始感到懊恼不已,镜中这睡眠不足的丑女人符合“白无常”的形象,幼梅自嘲地想,也许在话剧社毕业公演的前一天,她就一夜小睡,保证演出的效果一级棒! “唉!”幼梅无限悔恨对着镜中的自己唉声叹气。 没办法,既然“先天不足”,她也只好想办法以“后天伪装”来掩饰幸好陈信芳没事老爱拉她去参加什么化妆品的发表会,让她不但学了一点化妆的技巧,还免费捧回一大堆试用品,这下子可派上用场了。 幼梅打起精神,洗了把脸.便开始她的“变脸”大计,约莫二十分钟之后,一个水呛呛的美女就这幺出现了。 难怪化妆品的销路这么好,因为它的妙用无穷嘛! “太好了!”幼梅对着镜中薄施脂粉的俏脸满意一笑,便直闯她哥哥方祖涵的房问,死皮赖脸地要方祖涵也去暂住几天。 由于方氏建设公司离周家很近,方祖涵这个总经理只好半信半疑地载着妹妹前往周家。 “你……真的是要恶补你的统计学吗?”方祖涵边开车,边狐疑地问。 尽避幼梅突然觉得一阵心虚,但是她丰富的演戏经验使得她临危不乱,煞有其事地说:“那当然了,这阵子我都心着话剧社的毕业公演,每天昏天暗地的,哪还有时间顾到其它科目。” “可是诗禹她行吗?”不是方祖涵要故意自己未婚妻的气,只不过他太清楚他那闲不下来的未来老婆有多么痛恨数字了,要诗禹当幼梅的家教老师?她不要帮倒忙就阿绝代陀佛了! 谁知幼梅仍一副理直气壮,信心十足地说:“她当然行了,人家好歹也是商学院毕业的,我们的初级统计学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可是……” “哎呀,你还可什么嘛?”幼梅心急地直嚷囔,“人家诗禹都说愿意帮我了,你这个哥哥怎么问题那么多?难不成你不希望顺利毕业啊?” “当然不是……” “那就对啦!”幼梅开心地打断他的话。“反正我只是去住几天恶补一下统计学,又没有要跟你抢老婆,你就放心地载我去吧!” 即使方祖涵心中仍一丝疑惑,但是在反正无害的前提下,他还是把妹妹给载到了周家大门外。 “赶快进去吧!”方祖涵催着幼梅下车。 “咦?你不进去见你未来的老婆吗?” 方祖涵瞥了一眼手表,摇了摇头道:“小了,都快九点了,我这个总经理可不能带头迟到做坏榜样。” “好吧!那我就进去了,拜拜!” 不等方祖涵回话,幼梅便急切地下了车,站在周家入口再三地深呼吸,努力想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但她实在没办法克制脸上的笑意,因为从今天起,她终于不必再偷偷模模地躲在暗处窥视诗尧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住进周家,和她心爱的人住在一室,这是多么让人雀跃不已的事啊! 币着傻瓜般的笑容按下门铃,很快地诗禹就来开门,领着幼梅进入她白马王子的私人领域。 啊!这真像是令人快乐得飞上天的美梦,只希望从今以后,王子和公主能够幸福快乐地永远生活在一起。 “哦?幼梅要来家里住几天呀?欢迎欢迎。”周母亲切的微笑,对于未来女婿的妹妹打心底里喜爱。 “你可以多住几天没关系,不要怕不好意思。”周父也热诚地欢迎幼梅。 没办法,谁教幼梅可爱极了,精致的五官和娇小的身躯,就像是个洋女圭女圭般的令人爱不释手,而她阳光般的温暖的笑容更是掳获了每一个人的心,周父周母简直是把她当成第二个女儿般的喜爱。 “谢谢伯父伯母。”幼梅甜甜一笑,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不安分地偷偷扫向坐在一旁吃早点的诗尧。“那我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放心啦,爱住多久就住多久,绝对不会打扰到我们的。”像是要证明她的话似的,周母突然转头问诗尧。“是不是,诗尧?” 幼梅间息地望着诗尧,希望他别残酷地否认。 像是没感受到大家注视的眼光,诗尧只是好整以暇地喝口年级,漫不经心地应声。“嗯” 看见诗尧这么冷淡的反应,幼梅不禁感到有点泄气。 怎么他好像不太欢迎的样子?还是她住不住在周家,对他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想着想着,幼梅明亮的大眼蒙上了一层黯淡失望的阴影。 诗尧假装没发现幼梅的情绪转变,迳自将手中的三明治塞入口中。 唉,他怎么会没发现幼梅眼中对他的爱慕呢?对于那种小女孩迫似崇拜的偶像的眼光,他可是见怪不怪了。 并不是他讨厌幼梅,故意对她明显的爱意视而不见,只是对一个二十七岁的成熟男人来说,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女孩是不太合适的,她甚至比她妹妹诗禹要年轻哩! 包何况,幼梅是他未来小舅子的妹妹,他可不希望未来的亲家安上玩弄无知少女感情的罪名,因此对于幼梅的爱慕,他只好假装浑然不知。 他相信时间久了,幼梅自然会发现她对他的感情,只不过是一时的偶像崇拜,就像小女孩们崇拜像歌手一样,只是一时的盲目迷蛮,只要他继续装糊涂,不和她有什么感情纠葛,就不会害到情窦初开的心灵,日后大家见面才不会有疙瘩阴影。 尽避现在会令幼梅伤心难过,诗尧深信她日后会感激他的。 “我去上班了。”放下手中的早餐,诗尧面无表情地走出大门,看也不看落寞幽怨的幼梅一眼。 jjwxcjjwxcjjwxc “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坐落在仁爱路上,九层楼的高度足以将邻近的国父纪念馆纳入眼中。 要知道,能够在房价这么“高贵”的黄金地段屹立不摇,可见它一定有相当的实力,才不会被高得吓人的房租给拖垮了。 一年多前,周诗尧自巴黎学成归国,一回到台湾,刚好碰上一个新秀的服装设计比赛,在牛刀小试的情况下,诗尧以独特的美学观点与绝佳的创意一鸣惊人,以悬殊的差距打入了的有的对手,获得当届服装设计比赛的冠军,从此之后,“周诗尧”这三个字开始在服装设计界流传。 “大家早。”走进办公室,诗尧亲切地和员工们打招呼,完全见不到刚才在家里故意装出来的冷淡。 “老板早!”问候声此起彼落,对于这个没有上司架子的老板,大家都相当的爱戴。 在“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里,虽然大家各司其职,相当有制度化,但是每个人都有同样的发言权,周诗尧这个老板给了大家极大的发展空间,每一个人的空间、理念、都有被接纳采用的权利与机会正因为诗尧的不藏私,不打压,赢得了所有人的爱戴,他的亲切与对每个人的关心,更令大家敬佩得五体投地。 正当诗尧准备走进他的专属办公室,他的好友兼合作伙伴杨凯威好心地提醒他。“小心,乔安娜在里面。” 握着门把的手迟疑了一会儿,诗尧颇感无奈地对杨凯威说:“谢谢你提醒我,我会格外小心。” 丙不其然,诗尧的办公室大门才刚打开,一条小隙缝,在闻得刺鼻的浓郁的香气,诗尧才刚踏进办公室里,那丰满有致的矫躯就像蝴蝶见到花对扑过来,只是诗尧早有防备,快一步地往旁边闪开,硬是让乔安娜扑了个空。 “诗尧,”乔安娜丰厚的红唇娇嗔地噘起,脸上写满突袭失败的惋惜。“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怎么知道?即使没有杨凯戚的示警,就凭一开门那扑鼻而来香水味,诗尧也可能精确无误地猜出是谁躲在他的办公室里,并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唉,乔安娜可是比幼梅更令他头疼的问题人物,幼梅对他而言。是个可爱善良的小妹妹,只是他不得已必须以冷淡的来浇熄她对他莫名的爱慕痴恋;但是乔安娜可不同了,她积极主动的投怀送报不仅没有令他受宠若惊,反而觉得烦不胜烦。 包惨的是,乔安娜在模特儿界算是数一数二的顶尖红,她的专业素养与伸展台的经验令人无从挑剔,也因此在“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成市之初,就一口气和乔安娜签下了三年的合约,当年诗尧是看中乔安娜的专业水准,以为由其担任他们公司的作品代言人是非常合适的,谁知这个目的达到了,但是却替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 “有事吗?”诗尧冷淡地问,并迳自坐在他的办公桌前,藉以拉开他和乔安娜的距离。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呀?”乔安娜自以为撒娇的话,在看见诗尧铁青的脸色后便迅速改口。“哎呀,人家只是想问你,我昨晚服装秀的表现怎么样而已,干嘛板着一张脸?” “你昨晚的表现非常的好。”诗尧就事论事地赞美她,毕竟乔安哪在这方面的专业是无人能比的。 “真的?”乔安娜喜形于色,对着诗尧展露自以为万人迷的微笑。 对于这种足以勾魂报魄的魅力诗尧似乎有着天生的免疫力,他只是冷淡而有礼地下逐客令。“我还有事忙,如果你没有其它的问题,那么希望你下次的服装发表会也能有精采的演出。”言下之意就是今天到此为止了。 乔安娜碰了一鼻子灰,美丽的脸显得有点狼狈。 哼!她乔安娜可不是非要周诗尧不可。她才不是那么没有行情的女人,这个周诗尧没眼光拒绝了她,自有一大票英俊多金,又温柔的年轻小开争着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供她差遣使唤。 乔安娜走出诗尧办公室的途中脑袋里飞快地搜寻陪她逛街血拼的适当人选,至于周诗尧……下次再来找他,她就不信她的女性魅力有失效的时候。 在乔安娜终于离开之后,杨凯威走进诗尧的办公室,脸上满是替好友感到无奈的表情。“怎么?那女人又不死心地来烦你?” 诗尧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多拒绝几次让她觉得没意思,她自然就会转移目标。” “转移目标?那岂不是又要危害哪个无辜的男人了?”杨凯威夸张地翻起白眼来。 “也许有跟她气味相投的男人也不一定。” 杨凯威像是不相信地摇摇头,“能忍受她那一身剌鼻的香水味,恐怕要有众于常人的嗅觉才行。” 诗尧扯动嘴角似笑非笑。 杨凯威盯着诗尧好奇的问:“说真的,难道你你对她一点心动的感觉也没有?虽然她的男朋友至少一打以上,那嗲声嗲气的声音令人起鸡皮疙瘩,但是她的容貌身材可真是上上之选,这样前凸后翘的大美人对你一次两次地投怀送抱,难道你一点儿也不心动?” “你想要?那就送给你吧!”诗尧开玩笑地道。“我对这种美丽尤物没什么兴趣。” “哦?”杨凯威沈呤了一会儿。“不喜欢这种带刺的玫瑰,难不成你喜欢清纯小百合?” “什么清纯小百合!”诗尧好笑地轻斥。 幼梅俏丽的容颜突然闪过诗尧的脑海,令他失神了半响。 “怎么?被我说对了吗?” “对什么?无聊!”诗尧挥挥手赶他回座位,“赶快去上班了!” 一定是幼梅今天突然跑到他家,说要暂住几天,他才会没来由地想起她他绝不可能会和一个比自己妹妹还年轻的小女孩谈情说爱的,诗尧不以为意地这么想。 日正当中的午后,校园里的同学们三五成群,有的坐在草坪上享用午餐,有的在绿荫下聊天嬉笑,处处可见专属于沉重的自在与无忧。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轻松悠闲的。此刻,在话剧社的办公室里,一群人在闭关开会,讲座这次毕业公演的各组执行进度。 由于一个舞台剧并不是只要有演员有舞台上做肢体表演而已,它还必须有专门的人来负责服装、化妆、灯光、音效、道具……等,要演出一个成功的舞台剧,必须是由各组人马同心协力完成的。 因此,身为服装组长的幼梅,只好放弃在暖暖的太阳底下补个小小眠的渴望——谁教她昨夜兴奋过度,几乎未曾合过眼——现在的她,只希望赶快把这个例行会议开完,趁着上课前的空档,好好地休息一番。 别怪她偷懒不认真,她可不希望到诗尧家的第一天晚上就因为太困了,而且白白损失跟诗尧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包何况,她有好的精神,才有好的灵感,这样她才能替所有人设计出别出心裁的服装呀。 所以当其他各组组长相继报告完最新度之后,幼梅只是简单地说:“所有的服装造型都已经进入最后作业,过几天就会有完整的设计稿出来。” 就这样三两句话,就轻松地交代过去,由于幼梅说得不红气不喘,一点心虚的迹象也没有,大家也就这么被她蒙混过去了。 嘿嘿嘿!她这个话剧社的台柱可不是盖的,幼梅在心里偷偷奸笑着。 正当幼梅准备脚底抹油溜到某个阴凉舒适的角落下憩片刻时,一个体积大约是幼梅两倍大的女人却恰巧堵在话剧办公室的大门,害得幼梅想跑也跑不掉。 “有什么事吗?”虽然幼梅很想夺而出,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睡上一觉,但是她还是客气地保持脸上的微笑。 站在门口的女孩有点腼腆,圆圆的脸上挂着害羞的微笑,“大家好,我叫蔡金叶,金枝玉叶的金叶,是护理系大一的学生。” 蔡金叶期期艾艾的望着幼梅,紧张和有点脸红了,“我……我想加入话剧社,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呀,我们话剧社是相当欢迎新人加入的。” “真的?”蔡金叶显得喜出望外,“那……那我可不可以参加你们这次的毕业公演?” 此话一出,不但幼梅面有难色,就连其他话剧社的成员们也都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导演蔡育仁婉转地解释。“可是我们毕业公演的角色早就已经敲定了,你现在才想加入,可能会没有办法进入状况。”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想参与这次的毕业公演哦……”蔡金叶着急地望着幼梅,希望她代为求情。“我好想演这一出戏,随便什么小角色都可以,只要能让我和大家在一起站在舞台上,我就心满意足了。” 幼梅实在是好想睡觉,所以他想也没多想对导演蔡育仁说:“就让她演溺死鬼的角色好了,反正原来是由小曼分饰两角,让这位学妹演的话,小曼也可以轻松点。” 蔡育仁考虑了半晌,觉得在毕业公演贸然使用毫无经验的新人实在是有点冒险,但是……看看蔡金叶那庞大的身躯,还真有点像溺水后浮肿的模样…… “好吧,你就来试试看吧!”反正那个角色完全没有台词,只需在舞台四处游荡。 “真的?”蔡金叶开心得合不拢嘴,直向幼梅道射。“谢谢学姐,谢谢学姐!希望以后能跟学姐相处愉快。” “不客气。”幼梅偷偷地打了个呵欠,对于蔡金叶的热切丝毫不以为意。 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其他什么都好商量,即使导演决定要让臃肿的蔡金叶饰演瘦骨如柴的饿死鬼,她大概也会举双手赞成吧! 呵,好困! 也许她该考虑下上统计学跷课去图书馆睡觉…… jjwxcjjwxcjjwxc 澄红的夕阳,一世景色显得分外美丽,就连车水马龙的台北市,也增添了一股浪漫迷人的风采。 方幼梅坐在机车后座,懒洋洋地将头靠在正存骑车的陈信芳背上。 “唉,我真受不了你耶。”陈信芳故意扭动身体,迫使幼梅的头离开她的背上。“你已经睡了一个下午了,怎么连骑车都能睡?真服了你!” 幼梅打了一个呵欠,执意将脸贴在陈信芳的背上,“借靠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这么小气!” “借你靠一下当然是无所谓,只是你再这么懒洋洋下去,你的白马王子就要被你吓跑了。” 昏昏沉沉的幼梅一下子意会不过来,只喃喃地重复陈信芳的话:“白马王子……呀!不就是诗尧吗?” 一提到她的心上人,她便猛然惊醒。 对呀,她怎么可以这么无精打采的模样去见诗尧? 她必须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想到这幼梅的瞌睡虫顿时消除殆尽,整个人精神百倍,神清气爽,看起来神采飞扬极了。 “天啊,爱情的力量还真不是普通的伟大。”陈信芳将摩托停在周家的大门,失笑地望着精神奕奕的幼梅。“简直就是神奇的魔力嘛!” 被陈信芳这么一糗,幼梅倒是害羞起来了。“讨厌啦,我都已经睡了一下下午,精神怎么可能不好呢?” “好好好,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你就快点进去会情郎吧!” “会情郎……”幼梅的俏脸蛋红咚咚,可爱极了。 怀着既期待又怕受伤的心情驻足在周家大门口,幼梅突然有一种近情情怯的心慌。 “快点进去吧!”陈信芳催促她,“你今天睡了一个下午,不就是希望能够精神饱满地见到他?” “嗯。”幼梅用力地点点头,灿烂的笑容又回到她的脸上。“那我就先进去了。” 在幼梅拎着安全帽,正用诗禹给她的钥匙开门时,陈信芳在她背后嚷嚷,“喂,别忘了明天到学校要向我报告今晚的‘进度’唷!” “没问题!”幼梅回她一个开心又兴奋的笑容。 嘻,今天是她和诗尧共处一室的第一个晚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发生? “加油、加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哎呀,不对,她在胡说什么呀! “一鼓作气,再而哀,三而竭……”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嗯……好吧!就勉强凑合着用这句自我勉励的话,谁教她方幼梅的小脑袋瓜此刻心慌意乱的把所有国文老师教她的词汇全部打包退回了呢? 既来之,则安之,幼梅燃烧着无比的斗志,怀着必胜的决心踏进白马王子的城堡,要为她幸福光明又璀璨的未来努力台!ijl『! 一踏进刷家,,占j母便慈祥l千11蔼地对幼梅“幼梅呀,你7来得正好,赶快洗个手.起吃晚饭吧!” 瞧!还是好未求的“埘后”比较亲}jj千¨天。至于那俊荚优雅的下f地迈期的心}:人、远期的禾求夫婿,…仍秉荷早卜的淡漠态度,那张令她口思夜想的俊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讨厌,他怎么一点也无视于她的存在呢?她可是“千里迢迢”为爱而来的呢!他要是这么毫无反应,她真不知道这场独脚戏她还能独撑多久? “咦?”眼尖的诗尧发现了幼梅捧在手上的安全帽,半开玩笑地说:“不错嘛!有护花使者专车接送嘛,是哪个幸运的家伙?” “不……我……不是的……”深怕被诗尧误会,幼梅心焦地想解释。 “哎呀,不用不好意思啦!”诗尧笑着看向幼梅的俏脸蛋。“你长得这么可爱,要是身边没有两三个追求者,那才奇怪呢!” “啊……这……”幼梅欲哭无泪想抚住诗尧那张没遮拦的大嘴巴,焦急地转又看向诗尧,老天保佑他可别误会了才好! 显然老天爷觉得爱情是需要经过考验试炼的。 只见诗尧原本那张绷得老紧的俊脸明显地柔和下来,深邃的黑眸子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原本紧抿的唇秘秘地扬起,甚至一反今早惜话如金的态度,微笑地对幼梅说:“你的护花使者满体贴的嘛!还会特地骑车接你下课,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说真的,诗尧还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本来嘛,他原就是沉默严肃的人,要他一天到晚板着一张酷脸,实在有违他的本性,现在可好,既然幼梅已有男朋友,他也没有必要再用那副冷淡的酷样去面对幼梅了。 但………不知为何,诗尧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竟若有似无有浮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啊……我……那不是…”幼梅快哭了,她心痛地望着诗尧,他的如释重负真令她难过不已。 幼梅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泄了太多的情感,诗尧心中一紧,一股莫名的情绪纠结在他的胸口。 诗尧刻意忽视心中异样的闷疼,打定主意要藉着这次的机会,让幼梅对他的盲目迷恋彻底醒悟,“什么时候把你的男朋友带来给我们瞧瞧呀?我这个作哥哥的也好替你审定一番。” 扮哥?她的男朋友? 原来……她真的自始自终都在自作多情?幼梅颤抖地轻咬下唇,不让难堪受伤的情绪倾泄而出。 客厅的空气沉闷得仿佛快冻结了似的,只有身在遥远餐厅的周父周母没有发觉他们的异样。不知情的催促着。“怎么了?你们还在客厅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吃饭?你们都是铁人不用吃晚餐的啊?” “我……我不饿,对不起……你们慢慢用吧!我先回房去了。”幼梅落荒而逃似的奔回客房。 这个时候,幼梅也顾不得饥肠辘辘的肚子了,她没有勇气再多看诗尧一眼,只怕会忍不住心酸落泪。 “幼梅怎么不吃呢?”周母不明所以地问道。 “不知道。”没看出丝毫端倪的诗尧偏关猜测。“也许刚在学校饱了才回来嘛!” “是这样啊,那你们还不快点来吃饭,难不成你们也吃饱了?” “是!马上过来。”诗尧俏皮地说,“保证把爱心饭菜全部吃光光。” 于是周家一如往常地同桌共餐,只不过诗尧吃得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他的心思都飘到躲进客房的幼梅身上,去了。 他猜她……大概还没吃饭吧?这样饿着肚子不吃东西,对身体可不太好呀…… 第三章 黑暗的房间中,不时传来清晰的不规则咕噜咕噜声,将昏睡了将近五、六个小时的幼梅给吵醒。 “什么声音?”幼梅睡得迷迷糊糊的,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人家说愈睡会愈累丙真是那么一回事,幼梅只觉得得全身骨头好像被大像踩过一般地疼痛难当,唉,都怪她在学校睡了一下午,回到家后又锲而不舍地睡了这么久,会有这种全身凌痛的下场,有一大半原因要归咎于她的“自作自受”。 但是,幼梅委屈地扁扁嘴,要不是诗尧在晚餐前用那么气人的愉快语调说,他要以“哥哥”的身分来替她审核她的“男朋友”,她也不会逃难似的躲回客房,想藉着睡觉将这件令人伤心的事暂时遗忘。 呜……她怎么那么可怜?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捉弄她?为什么她会遇到爱人不爱我的这种悲剧? 不行了、不行了!她满肚子的哀怨闷气,必须要立刻发泄出来,否则幼梅相信她一定会闷到得内伤。 瞥见矮柜上的电话,幼梅像溺水之人看见浮木般地扑过去。 “喂?是阿芳吗?”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陈信芳知道,她可以说是幼梅的爱情顾问了。 “怎么了?”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莫非有什么最新进展要报告?”陈信芳兴奋地追问。 “哪有什么进展,我快不行了……”幼梅像个可怜的小弃妇一般,无限哀怨地将晚餐前的事叙述一遍,只差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真是一点勇气也没有了。”幼梅完全没了主意。 “当然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啊!”陈信芳鼓励道。“你才刚去第一天,他当然还是把你当成妹妹一般看待呀,你住到他家,为的就是要与他多接触,好让他发现你的好、进而爱上你呀!”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呀。”一想到将来能偎在诗尧宽阔温暖的怀中,幼梅那颗情窦初开的少女心就扑通扑通地跳个没停。“但是如果他到最后仍把我当成小妹妹看待而已呢?” “哎呀.你都还没努力,就想在失败要怎么办,这可不像是你的个性。” 对呀,她方幼梅向来是开朗的乐天派,就算当初硬着头皮去向女扮男装的诗禹表白,她是啥米拢无惊地勇往直前,怎么这会儿一遇见周诗尧,她一贯的洒月兑开朗就全不见了呢? 唉,谁叫她真的太在乎诗尧了。 太过重视的结果,就是变成得失心太重,他的任何一句话,甚至是很随意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有牵动她的心思、左右她的悲喜。 “真搞不懂你还在迟疑什么?这样吧,我问你不想和心爱的人一起手挽着手,甜甜蜜蜜地并肩而行?想不想和他在深夜里,到阳明山上看夜景、数星星?” “想!”她当然想!如果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别说是上山看夜景了,就算是一起到街上吃个路边摊,也是一件相当幸福的事! “所以喽,找都敢拿出我的私房钱、我未来的嫁妆来跟你打赌了,只要你继续努力,相信你一定可以如愿以偿地和心上人浪漫畅游日本——而且还是我‘免费赞助’的。所以喽,不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放弃!”陈信芳替幼梅打气。“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子,我相信你的白马王子一定会被你掳获的。” “讨厌啦,我又不是捕蝇草,什么掳不掳获的。”幼梅嘟哝着抗议,消沉的心情也逐渐好转。 “好啦,听你的声音,你已经又打起精神来了。”陈信芳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我这个爱情顾问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 “嗯,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把你挖起来。” “不用客气,将来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就好了拜拜。” 币断电话之后,幼梅又软叭叭地倒在枕头下,全身依旧软弱无力。 “唉!爱情真是耗费体力和精神。”幼梅忍不住叹口气。 本噜——咕噜——咕噜—— 咦?这个声音……不就是把她吵醒的元凶吗?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叫…… “啊!”幼梅仔细侧耳聆听,这次罢不能的咕噜声,不、就是从她的小肚子传出来的吗? 幼梅轻抚着肚子,饥饿的感觉一发不可收拾。 这真的不能怪她嘴馋,谁教她中午只吃了一块小小颀包,晚餐又半点东西都没吃,也难怪她可怜兮兮的胃要大声抗议了,看样子要是不快点找些东西来填饱肚子,恐怕她明天一整天都会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般,手脚无力兼两眼昏花。 看看时间,哇!已经快十二点了,想必人家都已经上床睡觉了!怎么办呢?总不能把大家吵醒,要他们三更半夜爬起来煮东西给她吃吧? “啊,有了!”幼梅灵机一动,暗忖:不如到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饼干之类的,再不然泡面她也是很乐意接受的! 为了怕吵醒别人,幼梅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往厕房移动,在经过诗尧房间时,她发现有灯光从他的房门下透出来。 原来诗尧都这么晚睡呀!一想到现在整个周家可能只有她和诗尧两个人还醒着,幼梅就感到莫名的幸福。 “这么容易满足,真像个傻瓜!”幼梅轻敲自己的头,取笑自己的傻气心态。 jjwxcjjwxcjjwxc 在喝光最后一口泡面的汤之后,幼梅心满意足地笑了。 “呼!真饱。”幼梅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 现在吃也吃饱了,睡也睡足了,该找点事情来做,否则这长夜漫漫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 “啊,对了,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来修改舞台剧演员的服装设计图吧!” 取出一张张的设计草图,幼梅认真地在上面修修改改。 冻死鬼——就让他穿着一件青紫色的紧身背心、短裤,露出来的两双手臂以及一双腿则以保鲜膜紧紧包裹住,让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撑死鬼——在他的肚子位置寒满衣服,表示吃得太撑;脖于和双手则挂满各式各样的食物,表示他在撑死后还不断拼命地猛吃。 黑心鬼、自大鬼、吝啬鬼、倒楣鬼、懒惰鬼……各式齐样的鬼一应俱全,所有的服装造型也一一成形,就差幼梅自己的白无常造型迟迟没有定案。 “哎哟!”幼梅挫败地趴在桌上。“怎么白无常的服装造型那么难设计呀! 如果光披着一块白布,那就太像个木乃伊;但若是弄得太花稍,却又一点白无常样也没有,真是令她大感头疼。 “怎么办呢?说好这两天就要设计出来,偏偏现在一点灵感也没有。”幼梅泄气地扁扁嘴。“要是我有诗尧的一半天分那就那了。” 咦?诗尧? “有了!”幼梅灵机一动,匆匆地抓起桌上的设计图往外跑。 jjwxcjjwxcjjwxc 叩—叩—叩—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引起了诗尧的注意力,然而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的手上的时尚服装杂志。 “请进。”大概是诗禹吧,他猜想 房间门轻轻地打开,但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进来,诗尧不禁感到疑惑。“怎么了?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吗?怎么……” 诗尧的话在抬头看清门外的人时,便突然顿住。 “我……我……”幼梅的芳心大乱,一颗心狂烈的跳动、不能怪她有这么不正常的反应,她实在是被眼前的景象给迷住了。 瞧!罢淋浴饼的诗尧头发微湿,略显散乱的黑发他原本优雅俊逸的五官增添几许性的魅力;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浴袍,从开衩的领口隐隐可见他结实壮硕的胸膛……幼梅从来没见过客观有魅力、这么男子气概十足的诗尧。 看着幼梅那种崇拜爱慕的眼光,诗尧不禁大感不妙。 怎么都说了他只把她当成妹妹一般,她还是不死心呢?幼梅是这么天真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他可不希望因为感情的事,而伤了她的心。 “你……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嗯。”幼梅连忙把心思从浑身散发着男人魅力的诗尧身上拉回,将藏在身后的那张白无常服装设计图递给诗尧。 “这是什么?”诗尧疑惑地盯着那张涂涂改改的设计图。 “是这样子的,这次我们话剧社的毕业公演,我除了是演员之外,还担任服装组组长,要负责所有演员的服装造型设计,所有的角色造型我都设计好了,但是就剩我自己演的白无常迟迟没有定案,我涂改了半天,就是弄不出一点白无常样来,所以……如果你不太忙,而且不太麻烦的情况下……不知道你是不是肯指点我一下,或是给我一些建议?” 说得这般合情合理,相信不会不给她面子地一口回绝她吧? 丙然,只见诗尧瞥了一眼那张设计草图,淡淡地说:“放着吧!我会帮你看一下。” 还是这么的冷漠,不过幼梅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诗尧终究没有对她不理不睬,这表示他们之间也许并不是真的那么绝望。 她还是有机会的!这次的设计图只是个出发点,往后她更会积极地替自已制造机会的。 “很晚了,你先回房去吧!” “嗯。”幼梅柔顺地点点头,但她在走出房门前又突然回去过头来,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诗尧轻叹了日气,狠不下心赶她走。“怎么了?还有事吗?” 诗尧轻柔的语气鼓舞了幼梅,她鼓起勇气说:“今天载我回来的是我的同学陈信芳,她是女的,不是男的。”幼梅刻意强调、特别声明。“我没有什么白马王子、护花使者。” 诗尧愣了半响,才淡淡地应了句。“是吗?” “是的。”虽然诗尧仍是一贯的冷淡口吻,但是幼梅还是咧了一张笑脸离去。 看着她那张毫不掩饰的快乐笑脸,诗尧怔忡了片刻,感觉一股释然与愉悦的情绪不受控制的自心中泉涌起——那是因为受到她阳光般灿烂笑容的感染,绝不是因为她没有护花使者的原因——诗尧这么告诉自己。 唉,面对幼梅这么天真可爱、善良纯真的女孩子,他也想像大家一样地宠溺、疼爱她,就像是哥哥对妹妹那般无杂质的喜爱,但幼梅偏偏要迷恋上他——小孩谈恋爱、论婚嫁一般的荒无稽。 诗尧失笑地摇摇头,抓起笔来在幼梅的那张白无常服装设计图上修修改改。 在话剧社的例行排演结束之后,导演蔡育仁将所有的演员召集起来开检讨会。 “现在每个的舞台走位都已经确定了,大家的肢体动作也差不多都没问题,但是你们对于角绪的投入还不够。尤其是你,幼梅。”蔡育仁矛头指向幼梅,皱眉责备道。“身为一个勾魂摄魄的索命白无常,应该是阴森森、冷冰冰的,怎么你这个白无常却从头到尾笑眯眯的,你以为你是演散欢乐的微笑天使啊?” 语毕,所有人的眼光全部望向幼梅,只见她仍在傻傻呼呼地微笑,真是气坏了向来严格要求完美的导蔡育仁。 “算了,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下一次排练的时候,希望大家都能进入状况,拿出最好的表演成绩来,解散。” 正当大家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陈信芳突然一把将幼梅抓到礼堂角落,像审问犯人似的劈头就问:“快点从实招来,你到底‘暗扛’了什么好康的事?瞧你一整天乐得像中了两百万元发票似的,是不是和白马王子有第一类接触?他吻了你了?” “吻?”幼梅脸红地摇头,“哪有那么快嘛……”虽然她心里也很憧憬小说里描述的那种甜蜜、缠绵、令人全身骨头都酥软掉的吻,但是她身为一个女孩子,总不能饿虎扑羊似的强吻吧! 吏何况,以她娇小的身材要顺利地强吻高大挺拔的诗尧,恐怕还得先练练跳高的技巧吧! “那到底是什么?快说!”陈信芳性急地追问。“是朋友就快点从实招来!” “唉呀,也没什么啦,不过就是……嘻嘻嘻……”一想起诗尧肯替她修改服装设计图,幼梅就忍不住露出幸福的傻笑。 “拜托你别又来了!”陈信芳忍不住翻起白眼。“我已经看了你一整天的白痴笑容,可不可以请你暂时恢复一下正常?至少你得先好心地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嗯……就是这个。”幼梅从背包中拿出那张诗尧修改过的服装设计图,献宝似的在陈信芳眼前晃来晃去。 “这是……哇!”陈信芳眼睛一亮,惊叹道:“这个造型真棒!是你的心上人帮你设计的?” “嗯。”幼梅开心地点头。 “哇!那你不就是穿着著名服装设计师的作品上台表演话剧了?”陈信芳羡慕极了。“可不可以让他也帮我这烟死鬼设计个造型?” “啊?这……我也不知道耶……”幼梅露出为难的表情。“说实在话,他肯修改我的白无常造型,我就已经受宠若惊了,毕竟他每天都这么忙……” “唉,好吧!好吧!反正我是没那个穿名家设计衣服的命,只好靠你这个三脚猫功夫的服装组组长喽!”陈信芳认命地叹气。 “别这样嘛,阿芳,我真的不是不愿意你。”幼梅愧疚地望着她。 看着幼梅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表情,陈信芳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逗你的,瞧你那种表情。啊,对了!”陈信芳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幼梅。“有人要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这是什么?”幼梅疑惑地望着那粉红色的信封,念出上面的字。“给最亲爱的幼梅?这是谁写的?” 陈信芳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是一个不认识的学妹交给我的,她说是别人请她转交的,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谁,我想大概是某个害盖的仰慕者写给你的情书吧?” “这么神秘,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幼梅好奇地拆开一看,里面一张散发浓郁香水味的粉红色信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 我爱你,请你晚上七点到学校操场的司令台,我有满腔的爱意要向你倾诉。 知名不具 “知名不具?”幼梅的眉头皱了起来。“到底是谁呀?” 陈信芳把信拿过来仔细端详。“我看一定是某个既没勇气、又无聊的男生吧,你看这字写得歪七扭八,活像毛毛虫似的,搞不好是怕被人家认出来而用左手写的。” “真是的!笔弄玄虚,我怎么可能猜得出他是谁嘛! ‘七点在操场司令台?你要去赴约吗?” “当然不,你忘了诗尧今天要去担任新杯服装设计比赛的审吗?” “是呀!而你不是看人家的服装设计,而是专程去看评审的,对不对?”陈信芳坏心地笑道:“这么不给参赛者面子,你不怕被人家团杀呀?” “讨厌啦!就算被团杀也要拉你当垫背。”幼梅笑着对陈信芳做鬼脸。“快点走吧!来不及就惨了。” “是是是!我这个免费司机可真是命苦,要三不五时骑着我苦命的爱驹,陪你天涯海角地追随白马王子。” 笑闹之间,幼梅急切地拉着陈信芳离去,那对飘着香水味的信早就被遗落在舞台下的阴暗角落。 空荡的礼堂中,又有一对幽怨、仇恨的眼阴森森地瞪视着那封不被当成一回事的信。 一间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饭店宴会厅,衣香飘影地挤满了人,其中有服装设计师,有时尚杂志社的编辑的,有各大报社的记者,还有今晚的主角一一来自全省镑地参加这次服装设计比赛的新秀和他们的模特儿们。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盛会,它结合了比赛与酒会这种贴心的安排无非是为了要让所有的来宾皆能尽欢,让大家在仔细欣赏这场服装比赛的同时,还能一边浅尝醉酒、聆听悠扬悦耳的音乐,恣意享受一个兼具知性与感性的浪漫夜晚。 “嘿!你猜我瞧见了什么?”杨凯威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脸上挂着兴奋愉悦的笑容。 “什么?”诗尧轻啜了一口手中的鸡毛酒,笑问。 “瞧你兴奋成这样,我猜是看到了什么电影明星偶像了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我刚刚看见今晚上台的模特儿们,虽然她们都只是业余的,但是姿色、身材各方面可一点也不输给专业模特儿。 “模特儿?”诗尧的眉头微皱。“原本你喜欢模特儿?那以后乔安娜就麻烦你来帮我招架了。” 并不是他对模特儿这个行业有偏见,只不过诗尧实在看太多她们矫柔造作、爱幕虚荣的一面。因此虽然他也相信在模特儿圈子里仍有不少认真努力的人存在,但是对于女性模特儿,全还是秉持着少惹为妙的信念。 尤其在领教过乔安娜的死缠烂打之后,诗尧对于模特儿可是避之唯恐不及,相当感冒得很! “乔安娜?你饶了我吧!”杨凯威发出不敢恭维的怪叫声,“这种麻烦还是少碰为妙。” “怎么?你不是对模特儿很感兴趣?” “是没错呀!但那也仅限于利益交换上的考量。” 利益交换?诗尧的浓眉微挑,“什么?你什么时候染上这种嗜好的?” “什么?我……”杨凯威正想开口反驳,却被两个蹦蹦跳跳的女孩突然窜过来而打断。 原来是陈信芳拉着幼梅直夺诗尧的面前。 “你就是周诗尧吧?”陈信芳对着诗尧霹雳啪啦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幼梅今天求死求活的非要我载她来参加这个服装设计比赛不可,像上你的服装发表会我们也有去,幼梅她可是你最忠实的支持者呢! “是吗?”一反刚才的谈笑风生,诗尧冷淡地凛着脸,漠然地回应。 其实,知道幼梅这么支持自己,诗尧心中涌上一阵暖意与感功,但是陈信芳把话说得这么露骨暧味,让诗尧连想向幼梅回以微笑都不行,就怕又让幼梅心中充满太多憧憬与期待。 幼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若说刚才陈信芳一阵露骨的抢白搞得她尴尬万分,那么现下诗尧冷淡的态度更叫她无地自容。 他的反应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讨人厌的哈巴狗。 讨厌!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对她温柔一些嘛? 杨凯威疑惑地瞥了一眼古怪反常的诗尧,随即嘻皮笑脸地转向幼梅,以笑闹的口气试图减轻幼梅的尴尬。 “这位小姐好漂亮,我有这个荣幸认识你吗?” 不等幼梅回答,诗尧快一步地抢答。“她呀?也算是我的妹妹,如果你想追求她的话,得先好好地巴结我。” “呃?”幼梅震惊地望着诗尧,不敢相信他打算把她推给别人。 幼梅那对受伤的眸子令诗尧好生不忍,但他刻意忽略心头的苦涩,一迳对杨凯威说:“不过对像是你的话,我信得过,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个理想好男人。” 怎么会变成这样?陈信芳眼见苗头不对,匆匆丢下一句。“对不起,我们先失陪了。”赶紧抓了幼梅转身就跑 杨凯威若有所思地望着躲到会场角落的两个女孩,他才刚转头想提出他的疑问,谁知道诗尧劈头就是一句: “我不准你碰她。”眼神却是担心地凝望幼梅伤心离去的背影。 “呢?”杨凯威愣了半响,对诗尧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不解。“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还想撮合我跟那位小美人?” 诗尧的脸色一凝。“总之你别打她的歪主意。” 基于多年的交情,诗尧原本是很信得过杨凯威的为人,只不过刚才杨凯威对于和女模特儿之间的“利益交换说”言犹在耳,教他怎么放得下心把幼梅交给杨凯威呢? 即使他压根就不打算对幼梅的盲目爱恋有所回应,但是他也无法放心地将纯真善良的她,推入任何有大野狼嫌疑的男人怀中。毕竟幼梅还这么年轻稚女敕啊! 杨凯威在心里打了一个大问号,今晚的诗尧实在是太怪异了。“为什么?至少给我一个不能一亲芳泽的理由吧?”虽然他并没有“辣手摧花”的打算,但他总有权利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大显身手,就被判出局了吧! “她就像我妹妹一样。你要找女模特儿‘利益交换’,我不会阻止你,但你就是别碰幼梅。” “可是……”杨凯威的疑惑不灭反增。“我又不打算找她来当模特儿,何来利益交换之说?” 这下轮到诗尧露出微愣的表情。“当模特儿?原来你指的利益交换就是……” “就是找那些业余的,但是很有潜力的女孩子来当我们服务设计公司的模特儿呀,不在你以为是什么……啊炳—我知道了!”杨凯威恍然大悟,忍不住斜眼地望向诗尧。“你想歪了,对不对?啧!这么久的朋友,还这么不了解我?” “不,是你的话太暖味了,任何人都会想歪的。”诗尧耸耸肩,完全不理会杨凯威那张促狭脸。“怎么样?那现在我可以去追求小美人吗?” 诗尧震了一下,手中的鸡尾酒险些洒出。 “这……你想追就追,何必问我?”奇怪,为什么心中竟浮起了一丝怅然? 杨凯威把诗尧的反应全是看在眼里,他也不点破,只是问出心中的疑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个小美人根本就是冲着你来的!人家小女孩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怎么你还不给人家好脸色看?不怕打击了她幼小的心灵?” 诗尧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知道她还幼小,那就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刻意对她这么冷淡。” “为什么?怕把她给始乱终弃了?” 诗尧瞪了杨凯威一眼。“她是我未来妹夫的妹妹,甚至比我妹妹还小,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呢!你以为这种年纪的小女孩真懂什么是爱吗?她对我只不过是盲目的偶像崇拜罢了。” “那么你对她呢?真没半点感觉?” “有,当然有感觉,我感觉如果我跟她在一起就像老牛吃女敕草、老头子配小熬娃儿。”诗尧心烦地啜口酒。“相信我,她不适合我这样的男人,而我也不适合那样稚女敕的女孩。 “所以你故意疏远她,也是不希望伤害她。” 诗尧点点头。 “但是你一再地拒绝她,已经对她造成伤害了。”杨凯威客观地指出事实。 “该死!我不是故意的。”他压根儿就没想要要让她伤心。“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只能等她自己从迷恋的情绪中清醒,我想这样对她比较好吧?” “是吗?真的是对她比较好吗?”杨凯威要不像诗尧这么地肯定,因为他清楚地瞥见了幼梅那张泫然欲泣的脸。 第四章 躲在宴会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幼梅无心欣赏伸展台上正在进行的服装设计比赛,遭逢打击的她,此刻只想好好地大醉一场。 看着幼梅将鸡尾酒当白开水似的一杯杯灌下肚子,陈信芳的脸都快绿了。 “别……别再喝啦!你已经快把人家的酒给喝光啦!”陈信芳欲哭无泪地看着幼梅仰头又是一杯见底。 “信芳……不要阻止我嘛,人家心里难过……” 一想到诗尧竟狠心地想将她给别人,幼梅就恨不得将整个人泡进酒桶里,让那灼烈的酒精麻醉她的所有知觉,让她忘了诗尧的冷淡、诗尧的拒绝、诗尧的无动于衷,但是她就是忘不掉呀! 她忘不掉诗尧的深邃眸子、忘不掉诗尧的俊美脸孔、忘不掉诗尧站在伸展台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自信耀眼的光芒…… 瞧,她只消一抬眼,便可轻易地在纷乱的人群中找着诗尧,坐在评审席的他正专注地审视台上的设计比赛,那张全神贯注的侧脸是多么的俊逸。 ……心痛! 她不想信诗尧感受不到她炽烈的心意!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正视她的感觉呢? ‘为什么……为什么……”幼梅不胜酒力地含糊呢喃。 “你喝醉了,幼梅,别再喝了!”陈信芳试图抢走幼梅手中的酒杯,无奈她抓得死紧。 “阿芳,我告诉你哟……我……从来都没有发现……原来我的酒量……会这么好……” 幼梅苍凉一笑,笑得陈信芳也痛了起来。 这种凄凉绝望的笑容,原不该出现在一个年方二十二的女孩子脸上呀! “幼梅,别这样,比赛都快结束了,你也别再喝了,要是你醉倒了,我怎么把你载回家?” “回家?你是说诗尧的家吗?呵呵……”过多的酒精终于让幼梅如愿以偿地麻醉了她的意识,在她醉倒之前,口中仍不断地呢喃着傻话。“阿芳……你就随便把我丢在周家大门口好了……如果诗尧要我的话……他会把我捡回家去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幼梅?呀!你醒醒啊!”陈信芳粗鲁地想摇醒幼梅,却发现一点用也没有。 “天哪!你真的醉倒了?你要我怎么载你你回家呀!” 陈信芳欲哭无泪地悲呛,结果却只换来服务人员无限同情的眼光。 jjwxcjjwxcjjwxc 激烈的竞赛在评审的结果公布之后,终于产生了优胜者,名列冠、亚、季军的服装设计新秀在台上领奖之后,成了媒体竞相采访的焦点,镁光灯在整间宴会厅里此起彼落地闪个不停。 除了最新出炉的优胜设计师之外,媒体记者自然也想捕捉曾在新秀杯比赛中大放异彩的诗尧,但是令所有想采访诗尧的记者大失所望的是,当大家把焦点全部集中在前三名的得奖设计师时,诗尧早已离开了评审席,硬是让所有抓着照相机的、握着麦克风的记者扑了个空。 “怎么今天这么难得,没有千方百计的把我推到媒体记者的镜头前?”诗尧好笑地望着比赛一结束就把他拉离评审席的杨凯威。 要是在平常,杨凯威总是不厌其烦地向不喜欢上报出风头的诗尧的灌输“公关”的重要性,说是偶尔在报章杂志上露露脸,对竽“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知名度及品牌认同度的提升与稳定,是绝对有利无害的。 但是今天杨凯威却反常地将他拉离评审席,那种急切的神情让诗尧忍不住想调侃他。“怎么?急着去找那些年轻貌美的女模特儿们进行‘利益交换’?” 杨凯威抿嘴一笑,别有含意地望着诗尧。“一样是年轻貌美,但是却不是模特儿。” “你是指?”诗尧嘴角的笑容隐去,心中已有了谱。 “我指的当然就是幼梅那个小美人呀!” “你找她做什么?”诗尧眉心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不是才告诉过他别碰幼梅的吗?怎么他都当成耳边风听了就算? 杨凯威装作没看见诗尧微变的脸色,笑嘻嘻地顾左右而言他。“我没想到小美人的酒量这么好,不过……她现在可真是醉态可掬呀!” 嘿,他就不相信诗尧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装酷。 别以为他不知道,刚才服装设计比赛进行时,诗尧的眼睛直盯着伸展台上的模特儿,但是他那张过分的脸早就泄漏出他乱了镇静的心思。 他在担心小美人哩!虽然诗尧口口声声地说他只把幼梅当成小妹妹来看待,但是心里可还不由自主地记挂着人家呢! 虽然身为诗尧的好友,凯威还真是搞不懂,他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什么比妹妹还年轻的女孩就只能当成小妹妹?这种论调在二十世纪末说出来还真怕笑掉人家大牙哩! 就算幼梅是他未来妹夫的妹妹,那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呀,只要不是抱着玩玩就算了的态度,那么即使最后两个人的恋情没有结果,也没们么好尴尬难堪的,毕竟大家都曾经认真地付出真心过呀! 说完了,不过是诗尧自己莫名其妙的心结,明明对幼梅不是毫无感觉,却偏偏要冷酷地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教他这个旁观的明眼人怎么看得下去呢?说什么他也要给诗尧一点刺激才行。 丙然,听见幼梅醉倒了,诗尧便显得有点急躁。 “你怎么知道她喝酒了?” “我看见的呀,从她们俩一溜烟地跑走之后,她就直躲在角落喝闷酒,一杯接一杯!” “你看到了却不去阻止她?”诗尧的眸中升起一丝恼怒。 “嘿,别怪我呀!”杨凯威连忙澄清自己的无辜。“我们都身为评审,怎么能在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离席呢了?”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诗尧的目光焦急地环顾四周,但该死的!宴会厅里的人在太多,他一时之间竟找不着幼梅娇小的身影。 “跟我来吧!” 杨凯威暗自噙着笑,领着诗尧来到宴会厅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正为幼梅的醉倒而束手无策的陈信芳,在见到诗尧之后不禁大声欢呼。“啊!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好?”着醉倒的幼梅,诗尧心中掀起一阵愤怒,心痛的风暴,他咬牙咆哮。“都醉成这样了还好?” “啊,这……这也不能怪我呀。”要怪只能怪你伤了她的心,陈信芳在心里补充说道。 诗尧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陈信芳,他板着脸严肃地质问:“你们有两个女孩子还敢喝酒?要是遇见坏人怎么办?她醉倒了,你打算怎么载她回家?” “我……我……”没想到斯文优雅的诗尧生起气竟有无比的威产,那股气势震慑得连向来伶牙俐齿的信芳也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这样吧!不如我来载她回家。”杨凯威自告奋勇地愿当护花使者。 “你?”不知为何,诗尧就很不喜欢这个提议。 “对呀,小美人都醉成这样了,怎么能让她坐骑车?我有开车,我送你回家好了,你们放心,如果她途中吐了或是不舒服的话,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杨凯威温柔地照顾幼梅的画面闪过诗尧的脑海,他皱起了眉,想也没多想地说:“我载她就可以了,你送这位小姐回去吧!” “啊?但是也许我跟她顺路……” “不会有我顺路。”诗尧冷冷地打断杨凯威锲而不舍的热心。 “你怎么知道,或许她家就在……” “她现在住在我家。”诗尧突然有股想把好友掐死的冲动。 不再多费唇舌与好友争辩,诗尧拦腰抱起幼梅便离开了宴会厅,留下了大眼瞪小眼的杨凯威与陈信芳。 不约而同,这一男一女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窃笑,显然他们对于这样的结果都相当的满意。 “住在一起?这可有趣了。”杨凯威饶富兴味地笑了。 jjwxcjjwxcjjwxc 抱着瘫软如泥、醉得不省人事的幼梅步入停车场,诗尧觉得一股闷痛在胸口迅速扩张,分不清究竟是恼怒还是心疼,他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完全失去日的沉稳镇定。 “真是的,一个女孩子喝什么酒?” 望着幼梅虽然睡着,但却眉头深锁的模样,诗尧突然心生不舍。 “我做错了吗?我只不过是想保护你而已呀!”诗尧怅然轻叹。 幼梅是这么的年轻、这么的纯真,就连此刻他这么抱着她,都让他有一种趁人之危的罪恶感。 这么稚女敕的一个女孩,教人舍不得让她领略成人世界的男欢女爱、爱恨纠葛。在她这种年纪的女孩,只该谈一场无害、单纯的学生之爱——那种纯纯涩涩“初等”爱情。 至于男人与女人之间复杂纠葛的“高等”爱情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浓呛危险了。 转念之间,诗尧已抱着幼梅来到他的车子旁,为了要空出手取出钥匙开启车门,诗尧不得不放下幼梅,让她瘫软的娇躯倚在他身上。 幼梅虽在睡梦中,但她的身子仍不忘在诗尧的怀里动,试图寻找最舒适的姿势,她的手臂像是拥有自己意识似的环抱住诗尧,那张嫣红的小嘴甚至开始含糊地呢喃—— “……尧……喜欢……” 诗尧像是被雷劈中似的震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也失神地滑落。 虽然他早就知道幼梅对他的心意,但是听她亲口说出来,诗尧的心中仍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阵异样的骚动。那热烫麻酥的感觉兀自紧揪他的心田。 诗尧深深凝上幼梅,只见她那张精致的脸蛋因酒精的作用而泛起潮红,如玫瑰花般嫣红柔软的唇瓣微微开启,轻柔地呢喃— “……诗尧……” 诗尧无法抑制心中翻涌的激动,幼梅在睡梦中一再地唤着他的名字,那一声一声轻柔但却震慑人心的叫唤,摧毁了诗尧自以为保护幼梅的坚持,他凝望怀中的幼梅许久,深邃的眸中溢满着宠溺的温柔,他缓缓、缓缓地俯下头…… “咔嚓——”照相机的快门声伴随着镁光灯的一闪,打断了诗尧沉溺的情绪,两张缓缓接近的唇就在相距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定住,再倏然分开。 诗尧猛地转头,正巧瞥见一名记者匆匆离去的背影。 “可恶!”诗尧无法扔下酒醉不醒的幼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记者离去。 “该死!”诗尧忍不住迭声咒骂。 他敢打赌,明天他和幼梅就会上报了。 “真是该死!”这次诗尧咒骂的对象是自己。 不是才口口声声地说要保护幼梅,竟会因一时的忘情,而做了逾矩的行为,他真不敢像明天幼梅看见报上登出来的照片时,会有什么反应? 他只能确信,他的冷淡与不理不睬策略,恐怕是愈来愈难阻止幼梅对他的盲目迷恋了。 jjwxcjjwxcjjwxc 艳阳高照的正午,温热的日光使得整个大学校园笼草在一股墉懒散漫的气氛下。这种甚至称不上炙热的和煦暖阳对幼梅来说,不啻是一种酷刑。 原来,昨夜的宿醉已经让她尝到头痛欲裂的苦果了,发疼的脑袋再加上太阳这么一晒,经过“热胀冷缩”的作用之后,幼梅终于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一个头两个大”的痛苦了。 包惨的是,当幼梅拖着沉重的步伐,歪歪斜斜地走进校园时,竟发现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好像在盯着什么奇怪外星人似的。虽然她此刻的头胀得令她两眼发昏,但是幼梅敢发誓她看见了大家那一脸暧昧的脸,要笑不笑地对她指指点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好吧!她承认她昨晚是喝了太多的酒,使得现在的脚步是有那么点蛇行,但是有严重到能引起大家这么热切关注的程度吗?太夸张了吧! 好不容易在大家的注目礼中走进管理学院,连教室的大门都还没来得及踏进去,陈信芳就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抓着幼梅的肩膀猛晃然一阵。 “好家伙,不错嘛!真是恭喜你了。什么时候要去日本呀?我可是很愿赌服输的,绝不会跟你赖帐。” “啊……住手……”幼梅快被她摇晕了。“陈信芳……我快吐了……” “快吐了?”陈信芳闻言猛然放手,夸张地嚷嚷“天哪,你们的进展也太快了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幼梅翻了个大白眼。“怎么你今天也跟大家一样怪里怪气的,好像我脸上长了什么可怕大毒瘤似的,猛盯着我瞧?” “什么跟什么!大家盯着你瞧,是因为羡慕。你们什么时候进展得这么迅速?真是连我也不禁羡慕了起来。” 幼梅一头雾水地望着陈信芳。“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 “哎呀,真讨厌,对我也不肯说实话?都已经报上了还想瞒谁呀?” “上报?上什么报?” “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陈信芳从背包中翻出一张报纸,指着流行时尚版的一张照片。“你看,多么美、多么浪漫的画面呀!真是羡慕死人了。” 幼梅一把抢过那张报纸,睁大眼睛紧盯着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中,诗尧和她紧紧相拥,停车场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照得朦胧,更添几许浪漫,更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诗尧竟低下头在……在吻她? 吻? 幼梅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她想更仔细一点儿看清诗尧究竟是不是在吻她,但是报纸上那张照片的尺寸实在是太小了,再加上是远距离摄影,因此根本无法看得真切。 “他……我……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可惜呀!要是昨晚没有喝醉就好了。 “什么?你完全记不得了?那他到底有没有吻你你也不知道了?” “嗯。”幼梅真是悔不当初,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那……要不要打电话到报社,说你想放大加洗那张照片?” “那多丢脸,不要啦!”虽然她心里非常想这么做。 “真的不要?那真是太可惜了!”陈信芳说说着便把报纸收回背包,却被幼梅一把抢过去。 “给我!”幼梅像获得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照片剪下来,左看右看怎么看不腻。 “干么?我要把照片贴在房间里呀?”陈信芳好笑地望着幼梅。 “才不干呢?我要把它拿去护贝,放在皮包里天天都可以看得到。” “护……护贝?天哪,你也太夸张了吧!” “才不会哩!”幼梅盯着那张照片,开心地笑了。 望着幼梅这么如获至宝的模样,陈信芳不禁摇头失笑。 “啊,对了,”陈信芳又众背包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幼梅。“我刚才经过话剧社时,在社团信箱中发现的。” “信?好眼熟。”粉红色的信封、歪歪斜斜的字,好像在哪儿看过?“啊,我知道了,不就是上次约我去司令台的知名不具?” 一拆开信,果然又是一张散发着浓郁香水味的粉红色信纸—— 我爱你,虽然你上次的爽约伤透了我的心,我还是爱你! 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从今天一直到星期日,我每天晚上都会在司令台等你。不要杭拒我的爱,否则我会给不听话的你一点儿小警告、小教训的! 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别再让我空等了。 永远爱你的知名不具 陈信芳好奇地凑过头来看。“咦,这次的内容多了一点,但是字还是一样的丑、内容还是一样的肉麻当有趣。” “就是说嘛,写这种信,无聊死了!”幼梅一点也不把这封信带点威胁的放在心上,因为她此刻的所有心思全放在诗尧到底有没吻她这个问题上。 看着幼梅又再度盯着那张照片傻笑地神游太虚,陈信芳真是败给她了! “进教室了啦!”陈信芳半推着幼梅。“等会儿上课时,你爱看多久就看多久,只要别傻笑得太夸张,被老师抓到就不好了。” 幼梅听话地随着陈信芳进教室,但是她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照片,至于那封飘着香味的“情书”,被陈信芳反手一抛,准确地投入垃圾桶里。 jjwxcjjwxcjjwxc 同样的一张照片,在“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里,掀起一股不小的震撼。 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是诗尧实在受够了大家脸上那种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快要被好奇心憋死的表情了。就连他自己都还没能理清他一团混乱的心绪了,又怎么能对报上的那张照片多做解释呢? 也许是带点逃避的鸵鸟心太吧!诗尧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他的专属办公室里,尽量避免看到任何一张好奇的脸。 不过,有个人偏偏不让诗尧这么轻易地闪躲过关。 叩叩! 还不待诗尧回答,杨凯威迁自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过分愉快的笑容,他的手里甚至还拿着那张起轩然大波的报纸。 “有事吗?”显然是明知故问。 “不想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吗?”杨凯威扬了扬手上的报纸。“大家都拉长了耳朵想听一个浪漫动人的故事呢!”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对于幼梅,我只把她当成是个小妹妹而已,哪来的什么浪漫动人的故事?”诗尧心烦意乱地耙着头发。 “哦?原来你都是这么‘照顾’妹妹的?”杨凯威指着照片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我……那时……哦……”诗尧根本无法解释当时为什么会有那种意乱情迷的举动。 看着好友陷入矛盾烦乱的泥淖中,杨凯威忍不住劝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就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理由,而硬要去钻牛角尖。” “你不了解,幼梅她……” “幼梅?她叫做幼梅?”乔安娜像一阵旋风似的猛然窜入,手里也紧握着一张早被她揉烂的报纸。 “乔安娜?你来做什么?”此时此刻,诗尧实在一点也没有应付她的心思。 “我来做什么?哼!”乔安娜狠狠地瞪着诗尧,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一再地拒绝我,就是为了那个叫做幼梅的黄毛丫头?” 她不甘心,她实在快气炸了! 她所有的模特儿朋友们都知道周诗尧是她处心积虑想要钓上的男人——尽避只是她众多目标之一,如今她却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手里,岂不成了大家的笑柄! 最可恨的是,他们亲密的照片被刊登在报纸上,这岂不是对着全天下的人宣布她乔安娜的失败吗?叫她这张脸要往哪儿摆? “你说,你要怎么给我一个交代?”乔安娜咄咄逼人趋近诗尧。 诗尧已经够烦乱的了,哪还有心思去理会乔安娜的无理取闹。“我不需要对你解释些什么。” “不需要?”乔安娜忿忿地把那张报纸给撕了。“那个丫头哪里比得上我?论身材、论脸蛋,我可是胜过她太多,你竟然这么不给我面子,让我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面子?诗尧在心里冷笑一声,并替眼前这个虚荣的女人感到可悲。 “恕我直言,你的面子好像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乔安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涂满鲜红颜色的手指忿忿地扯着诗尧的衬衫前襟。“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好歹我也在你身上下过一番功夫,就算你无动于衷,也该有点回报吧!” 这是哪一国的歪理? 诗尧皱起眉头,正想将乔安娜的的手指扯开,却从半开的百叶窗看见幼梅正兴冲冲地往他的办公室走来,诗尧心一紧,想也没多想地将乔安娜搂进怀中,迅速地吻住乔安娜张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乔安娜愣了一秒钟,随即火热大胆地回应诗尧,丰腴的身子也不停地在诗尧身上磨来蹭去。 当幼梅打开诗尧办公室的门时,落入眼中的便是这一幕火辣香艳刺激的画面。 幼梅呆呆地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才狼狈地转身夺门而出。 她真傻呀! 原本兴冲冲地想把刚赶制完成的白无常戏服拿红诗尧看,并谢谢他上次帮她修改服装设计图,没想到竟让她撞见这火辣辣的一幕。 她还以为,诗尧对她不至于是毫无感觉的,要不然也不会有报纸上那样亲密的镜头出现,谁知道……谁知道诗尧竟对另一个女人……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诗尧是个拈花惹草的花心大少,但是他竟当着她的面吻了另一个女人! 即使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脸,幼梅从她丰腴的曲线、高挑的身材、以及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成熟妩媚风韵,也能猜出她绝对是个美丽冷艳的女模特儿。跟这种女人比起来,幼梅自知自己实在是毫不起眼、朴拙得可怜。 受不了这种残酷的打击,幼梅只能自惭形秽的仓皇而逃,就连那件刚缝制好的戏服掉落在诗尧办公室门口,她也没有勇气折回去捡,就怕再看见他们紧紧相拥的画面。 在听见幼梅仓皇离去的脚步声后,诗尧粗鲁地一把将乔安娜拉开,那力道之大差点令乔安娜跌倒在地。 “你是怎么一回事?”乔安娜不满地瞪着诗尧。 “刚刚不是还热情如火,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诗尧紧绷着一张脸,不耐烦地对乔安娜下起逐客令。 “你要的‘回报’我已经给你了,现在请你回去吧!” “你……”诗尧直接的拒绝令乔安娜难堪不已,她气得失去了理智,她豁出去了!“下个月的服装秀我不走了。” “不走?”从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杨凯威忍不住惊呼。 乔安娜是那场服装秀的主角,她一个人就要负责好几套的衣服,而且件件都是“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这一季的主力新商品。如果她临时退出,那下个月的服装秀铁定是要开天窗了。 “为什么不走?”杨凯威试图想说服乔安娜。 “本姑娘心情不好,不想走秀!” 哼!她就是故意要让他们下个月的服装秀开天窗,以泄她心头之恨。 她敢打赌今天报纸刊登出诗尧和那个小丫头的亲密全照之后,她一定会成为模特儿圈的笑柄,那些平常抢男人抢不过她手下败将们,现在可得意了,她们怎么可能会白白放过对她冷嘲热讽的机会?这教她的面子往哪摆了? 说什么她也要让周诗尧尝尝被众人看笑话的滋味! 谁知道诗尧不急也不慌,只是用笃定的语气说:“这场秀你是非走不可。” “我都说不走了,你又能奈我何?把我绑在伸展台上示众?”哼,她就不相信他有什么能耐逼她上伸展台。 “你真的不走?” “不走就是不走,你烦不烦吗?”乔安娜有点气急败坏,她想不透周诗尧这时候怎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难道他不知道距离服装只剩下半个月了吗? 诗尧也不与她争辩,他正色地对她说:“你最好考虑清楚,一时的意气之急和你的模特儿生涯,哪一个比较重要?”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容我提醒你.你和我们公司签了一纸三年的合约,现在期限还没有过,你有义务配合我们的服装秀,也许你不在乎那一点违约金,但是一旦你有这种不良纪录,你想还会有哪家服装设计公司敢跟你签约?” 杨凯威在一旁赞同地猛点头,原来这就是诗尧始终握有的王牌,难怪他一点也不慌张。 “你这是在威胁我?”乔安娜艳丽的五官全扭曲在一起。 “我没这么说,只是希望你不要冲动行事。” 诗尧不愠不火的态度惹恼了乔安娜,她是故意要让诗尧难堪的,谁知道却让自己下不了台。 的确,以她目前的模特儿身价,她是可以不在乎那笔违约金,但是她可不想赔了她的模特儿生涯呀!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了?” 诗尧的轻松自若更显得乔安娜的狼狈难堪,向来心高气傲的她怎么拉得下这个脸来自打嘴巴?骑虎难下的乔安娜只好狠狠地撂下一句—— “我说不表演就是不表演,你要告我就尽避去告吧!我倒想看看你们服装秀开天窗的精彩实况。” 乔安娜嚣张无理的态度惹恼了诗尧,他转头吩咐道:“凯威,马上登报征选模特儿新秀。” “没问题。”杨凯威领命离去。 “呵,现在才要找,恐怕很难哪。”乔安娜说着风凉话。“这一阵子是服装秀的旺季,模特儿的档期早就排得满满的了,哪还有适合的人可以找?” “这点不劳你费心,我们自有办法找到适合的人选,你只要担心你的模特儿前途就好了。” “你……”乔安娜的脸色骤变,她咬牙恨声道:“好,算你狠。我乔安娜不稀罕待在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身边,等着跟我约会的男人还有一长串!”语毕,她便毫不留恋地迅速离开。 当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诗尧一个人时,他不禁叹了口气,颓然斜躺在沙发上。 笔意让幼梅看见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亲热画面,究竟是好是坏,他自己也不敢确实。他是想让幼梅断了对他的盲目崇拜呀,但为什么心里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疼痛苦闷? 诗尧摇了摇头,想驱散烦乱的情绪,却瞥见幼梅遗落在门边的白色衣物。他迟疑了半晌,才将那件衣服捡起来,摊开一看,原来是那件缝制完成的白无常戏服。 想来幼梅是特地把戏服拿来给他看吧?结果他竟自导自演地让幼梅看见他在吻别的女人,想必她一定很伤心吧? 诗尧心烦意乱地将戏服收起来,没有察觉自己对幼梅的心疼惦念早已远远超出了兄妹之情。 第五章 甄选模样儿新秀的广告仅仅刊登了一天,寄来的应征信件就快将“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淹没了。 由于服装秀的日子迫在眉睫,因此诗尧和杨凯威在最短的时间内,分工审核了应征者的资料,并从中挑选了三十个条件优异的应征者,通知她们前来参加面试。 为了争取时间,面试的内容化繁为简,由应征者实际在伸展台上走一段台步,并顺便做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 身为主考官的诗尧和杨凯威,一整个上午都聚精会神地在进行评选的工作,期望能尽速挑选出最适合的人才。 “我是二十九号的高玉容,身高一百七十三公分,体重五十四公斤,今年二十四岁,曾经担任过平面杂志的服装模特儿,希望这次有机会走出平面,登上伸展台。”一个容貌姣好的美女在做完自我介绍后,踏着从容的步伐回到后台。 “这个还不错。”诗尧一边在她的资料上评分,一边与杨凯威交换意见。“只可惜她的脸部表情不够丰富,少了一些生动与自信。” “嗯,不过她的条件已经是这些应征者之冠了,除了脸部表情差强人间之外,其他表现倒还算不错。”杨凯威客观地分析。 “既然这样的话,如果今天没有更好的人选,就决定用她吧!” “嘿,别急。”杨凯威突然露出一抹神秘的窃笑。 “我们还有最后一位压轴的应征者哩!” 诗尧微愣了半晌,狐疑地扬起眉。“你这是什么怪表情?最后一个应征者有什么不对吗?” “有没有什么不对,你自己看了就知道。”杨凯威笑得更贼了,他高声一呼。“下一个,三十号。‘’ 不一会身穿白色针纤衫、牛仔短裙、运动鞋的女孩站上伸展台时,有那么一瞬间诗尧以为他眼花了。但他眨了眨眼,发现那名站在伸展台上巧笑的小人儿,并非来自他的幻觉时,一股莫负名的、复杂的、猛烈的情绪倏然引爆。 “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幼梅怎么会站在台上?”诗尧优雅的眉全拧在一起。 “没什么呀,我只是公呈公办而已。”杨凯威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你说她寄照片、资料来应征?” “对啊,我也是看到资料才知道的。” “而你让她通过初试?” “没错。”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诗尧漆黑的眸子危险地眯在一起,他一点也不喜欢杨凯威眼中那闪着计谋得逞的光芒。 “她寄资料来,我看了之后觉得她很上相、很甜美,所以就给她一个面试的机会,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不对极了!扁是想像台下所有人——尤其是男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幼梅身上,诗尧就觉得不对劲极了!他不愿去深究燃炽在胸口的那把火究竟是所为何来,只一味地想阻止事情的发生。 “你不觉得她太矮了吗?”诗尧刻意挑剔幼梅的缺点。 “现在台湾女孩子的身材本来就比较娇小,我们可以藉由她来当时下女性的代言人。” “可是她没有模特儿经验。” “但她有丰富的舞台剧经验,台风和肢体语言都不成问题,你不觉得她在台上很耀眼、很引人注目吗?” 诗尧望向台上,不得不承认幼梅在伸展台上是光彩夺目的。 尽避毫无伸展台经验的她,踩着略显僵硬笨拙的步伐;尽避那一身纯朴的穿着不够不鲜时髦,但是她所散发出来的气质魅力却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认真、她的专注、她的热心,令她原本就精致无瑕的容颜,更显得美丽而耀眼。 身为一个专业的服装设计师,诗尧不得不承认除了身高略矮了些,台步略生硬了点之外,幼梅的确是块无价的宝玉,只要稍加琢磨就可以绽放炫目的光彩。 毫无理由的——至少诗尧不愿去深究其中的缘由,他就是不希望幼梅抛头露面地站在伸展吧上,不希望台下的任何男人恣意欣赏幼梅娇小但玲珑有致的身材、精致且美丽无瑕的容颜,光是想像情景,诗尧就觉得他全身上下的血管都没来由地快要爆裂了! 无论如何,他不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诗尧拿起写着“方幼梅”三个大字的评分表,准备昧着良心在总分的栏位上画下一个大大的鸭蛋,突然一个尖酸刻薄的嘲讽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周大服装设计师的绯闻女主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哪!”乔安娜扭曲着一张美丽的脸,恨恨地瞪着伸展台上那令她颜面尽失的罪魁祸首。 “我说这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朋友,你今年国中毕业了吗?你不知道身高是模特儿的必备要件吗?啊……或者你是来应征童装模特儿的?” “你……”幼梅全身有如石化般地僵立在伸展台上。 眼前的这位美女,不就是上次在诗尧办公室里撞见他们在热吻的那个女人吗?今日这么近看她,果然高挑抚媚、美艳得惊人,自己和她一比,简直就像丑小鸭站在白天鹅旁一般,自惭形秽得很! 乔安娜恶毒嘲讽幼梅的话令诗尧十分光火,他口气不善地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是没什么事啦。”乔安娜故作姿态地拨弄了一下头发,要笑不笑地说:“我人不过是相当好奇,周大设计师要找什么样的货色代替我在半个月后上场?” 哼,她才不相信在服装秀的旺季中,会有哪个条件不错的模特儿还有空余的档期?有的只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涩新人,要是诗尧真敢用那些资质不良的模特儿,就等着出糗闹笑话吧! 面对趾高气昂的乔安娜,诗尧板起一张脸。“我模特儿的事不劳你费心,我们自有解决之道。” “解决之道?哼,该不会就是找这位矮不隆冬、发育不良的小朋友吧?”乔安娜恨恨地瞪向幼梅,这个害她颜面尽失的女孩真是令她恨得牙痒痒的! 幼梅闻言全身一僵,乔安娜恶毒的目光和嘲讽的话语令她错愕不已。 眼前的这个女模特儿不是诗尧的亲密爱人吗?怎么说起话来竟这么尖酸刻薄、泼辣恶毒? 被乔安娜这么一激,诗尧忿而月兑口答道:“我就是要请幼梅来担任半个月后那场服装秀的主角。” “什么?”两个女人同时惊呼。 “就凭她?”乔安娜鄙夷地膘着幼梅,神色相当不屑,她冷哼道:“哼,长得是勉强还过得去啦,看她的身高恐怕差太多了吧!”还是你们公司临时改变经营方针,连童装也开始设计了?” “你……”幼梅对她不断的人身攻击已经忍无可忍了,就算她是诗尧的亲密爱人,也不该像疯狗般胡乱咬人呀! 正当幼梅准备开口反击的时候,诗尧比她先一步开口—— “请你说话客气一点,别忘了你现在是个违反合约的人,要不要和你上法庭见面,我们公司还在考虑呢!” “你……”被踩到痛脚的乔安娜脸色难看至极,她咬牙撂下一句。“好,算你狠,全世界就只有你不买我的帐,你们就不要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否则我绝对会让你们好看的!”语毕她便像一阵旋风似的快速离去,留下仍在暴怒中的诗尧和呆愣在伸展台上的幼梅。 “我真的被录取了?”幼梅恍如置身梦幻中。 太好了、太好了!她可以天天伴在诗尧旁边,和他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服装秀而努力,这正是她鼓起勇气前来参加面试的最终目的呀! 呵呵——这真是太美妙了,她的主动出击,成功! “该死,该死的乔安娜!”看幼梅那副欣喜若狂的表情,诗尧忍不住诅咒起那个半途冒出搅局的程咬金,都是她惹得他失去了理智,他才会决定录取幼梅。 “嘿.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录用幼梅不好吗?”杨凯威出声调侃。 “我不是告诉过你,她对我只是一时的迷恋如果她……” “算了吧!”杨凯威打断诗尧那老掉牙的理由。一针见血地挖苦道:“我看你是舍不得和人分享小美人的一颦一笑吧?” “去你的、该死的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诗尧像头被惹怒的暴龙般,火大地掉头离去,留下窃笑的杨凯威和莫名所以的幼梅。 “他……怎么了?”幼梅担心地望着诗尧离去的背影,她简直不敢相信一向斯文优雅的他,也有暴跳如雷的时候。 “没什么,只不过被人猜中心事,面子挂不住而已。”杨凯威笑得得意极了。 “什么事? “好事。”杨凯威对她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幼梅一头雾水地望着杨凯威,脑中浮上一堆问号。 jjwxcjjwxcjjwxc 这就是如梦似幻、光鲜这幅度的舞台,也是有着诗尧的舞台! 幼梅崇敬地望着那个其实和她常站着的舞台差不多,只不过多出了一条走道向观众席延伸的伸展台。但是即使此刻没有悠扬的音乐、绚烂的灯光、华丽的背景,这个伸展台在她眼中就是哪些的崇高神圣、和她常常登上的话剧舞台截然不同。 伸展台上,已有儿名模特儿在练习走台步,看他们举手投足间尽是无限魅力,每一个步伐、每一个姿势,在幼梅眼中都是比学校课堂所学的专业知识要深奥好几倍以上! 仅仅是一个步伐,她们怎么可以走得这么夺目耀眼?看了这些专业模特儿的表演之后,幼梅对自己完全失去了信心。先不论她的身高比人家矮得太多了,她真正害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像那些模特儿一般走得那么棒、那么自然。 要是换她上场,肯定会像个刚复活的木乃伊一般,全身僵硬地走出怪异的步伐吧? 正当幼梅的信心迅速流失之时,杨凯威对她笑说:“这就是下个月服装秀的会场,这几天有空你就多多到这里来练习。 “嗯……好。”现在才想“落跑”似乎为时已晚,更何况为了能多亲近诗尧,再怎么紧张怯场,她也豁出去了!但她都这么勇往直前了,为什么……“诗尧他……怎么没来?” “他呀……”不忍心打击幼梅,杨凯威只好迂回地说:“等一会儿就来了吧?”其实他根本不指望好只看不清自己心意的盲眼鸵鸟今天会出现。 面对幼梅欲言又止、挂满问号的脸,杨凯威机灵地转移话题。“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什……什么?从现在开始?”不会吧!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对呀,时间已经不多了,不加紧练习是不行的。 就这样,幼梅只好硬着头皮站上伸展台。 由于她今天穿的是平底运动鞋,对于她的身高一点助长作用也没有,因此满一百六十公分的她一站在伸展台上,立即吸引了众模特儿的目光——讶异的目光。 幼梅因她们的目光而尴尬不已,她甚至觉得在她们的眼中,她大概跟外星人没什么两样吧? 杨凯威看出了她的紧张与尴尬,体贴地请负责打理模特儿事务的人员替幼梅找一双全新合脚的细跟高跟鞋,让幼梅换上。 大约十来公分的鞋跟果然立刻将幼梅的身高拉拔了起来,但从来没有穿过高跟鞋的她,一下子子要她穿那么高、又是累跟的高跟鞋,幼梅真怕她走没两步就会跌得鼻青脸肿。 看幼梅僵立着不动,杨凯威出声鼓励道:“放轻松,走台步其实很简单,就跟你们演舞台剧的走位是差不多的。来,试试看,从那边走到前面来。” 他说得轻松,幼梅仍然紧张的很,但是在杨凯威的鼓励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迈开步伐。 结果果然如同噩梦一般,由于她紧张过度,全身僵硬得足以妣美化石,更差点演出同手同脚的滑稽走法。 幼梅好想哭哦,她甚至觉得白无常的步伐都比她此刻要优雅上一百倍! 此刻要是杨凯威当场决定撤换她,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不过杨凯威仍很有耐心地安抚她的情绪。“你太紧张了,别想太多,就当是走路一样,再多练习几次就比较能进入状况。” 杨凯威鼓励的话安定了幼梅慌乱的情绪,她定下心来,一次次地在伸展台上来回练习。 虽然幼梅觉得她每走一趟,就进步一回,但是从脚后跟传来的剧痛却仅幼梅的脚步愈显沉重迟缓。 好痛!她的脚后跟大概起水泡了吧? 这也难怪,她穿惯舒适运动鞋的脚,怎受得了穿着全新全脚的高跟鞋来来回回地不断走动呢? 幼梅此刻每走一步,就觉得有一股火烧般的炙痛从脚后跟传来。 杨凯威没有发现幼梅咬牙忍耐的表情,仍微笑地鼓励道:“你进步得很快,我想如果诗尧看见了你的表现,他一定会很吃惊的!” 诗尧!一想到诗尧,什么疼痛都不重要了。 对!她要趁着诗尧不在的时候努力的练习,到时候让他刮目相看。 咬着牙、忍着疼,幼梅举步维艰地又练习了几趟,但毕竟脚后跟的水泡禁不起她这么一再折腾,终于在一个转身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疼痛令幼梅失了重心。 “啊——”幼梅狼狈地跌倒在地,膝盖撞击在展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还好吧?”杨凯威吃了一惊,连忙跳上台去审视幼梅的伤口。 开玩笑,要是给诗尧知道他的小女人跌受伤,怕不一怒之下把他的骨头给拆了! “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没……没什么……”幼梅难堪地胀红了一张脸,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跌倒,真是丢脸极了! “我看看。”杨凯威低头审视她的伤口。 哇!懊死!她细白的膝盖上竟渗出点点血丝,这下子诗尧非把他砍成八块丢到马桶冲掉不可。 为了消灭“证据”,杨凯威连忙取出面纸,轻轻地擦拭幼梅的伤口。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冒出来的低喝声令伸展台上的两个人倏然僵硬石化,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那低哑嗓音中迸散出的浓浓烟硝火药味。 “这家伙是吃了几吨的炸药啊?”杨凯威丝毫未见半点紧张之色,反向扬起一抹饶富兴味的笑容。 诗尧灼烈的目光直直锁住伸展台上的两人。 他们靠得太近了!愠怒不快的情绪迅速在诗尧心中发酵膨胀,他有股想要冲上台去隔开他俩距离的冲动。 他不喜欢任何男人靠近幼梅,即使那个人是杨凯威也不行!诗尧生平第一次觉得杨凯威那张斯文的脸相当碍眼。 诗尧愠怒的神情吓着了幼梅,她轻声问杨凯威。 “诗尧怎么了?他的表情好可怕!” 杨凯威的眉眼里充满了贼贼的笑意,他不怕死地刻意更靠近幼梅些,几乎是在她耳边低语。“可怕?怎么会呢?我倒觉得他这个吃醋的表情相当经典,不能拍照下来卖给媒体记者真是太可惜了!” “吃醋?但……” 幼梅的疑问还来不及出口就被暴怒的质问打断。 “你们到底该死的在干什么?服装秀里可没有这种独特的‘台步’吧?”杨凯威那家伙竟敢得寸进尺的和幼梅窃窃私语,他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不是这样的……”幼梅无暇思考诗尧是不是在吃醋的问题,她着急地想解释。“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在走台步……” 他气然知道不是!这个傻女人。“那你们现在这个姿势是在做什么?”诗尧如刀剑般锋利的目光砍向杨凯威,怒气指数百分百。 杨凯威怀心眼地反问:“你觉得呢?”直到他满意地看见暴龙眼里快喷出的怒焰,他才敛下嘻笑之色。 “你的幼梅跌倒了,你说我应不应该帮你关心一下吗?” 诗尧的思绪在听见幼梅跌倒之后就完全乱了,他大步一迈跃上了伸展台,焦急地审视幼梅的伤口。 “该死!”细女敕的膝盖磨破皮了,点点鲜红血珠自瘀青的皮肤渗出。“怎么会跌倒的?”杀人的目光恶狠狠地砍向杨凯威。 “这……不关他的事……”幼梅怯生生地承认是因自己的笨投降。“是我自己跌倒的……” “什么?”诗尧浓眉一扬,不假思索地说:“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为什么?”幼梅惊嚷出声,她很不愿丧失这个能接近他的好良机。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他不愿再让幼梅有任何受伤的危险,即使只有那么一点的可能性也不行。 天知道幼梅膝盖上的只是一点小伤,他看在眼里有多心痛。 “可是……” “咳哼——”凯威突然出声,提醒濒临抓狂边缘的怒狮。“你们要不要考虑换人少地方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用眼神向诗尧示意,别忘了旁边还有一些睁大眼睛想看热闹的模特儿们。 “走,”诗尧一把搂起幼梅的纤腰。“我们到休息室再谈。” “啊——好……”好……痛!从脚后跟传来的彻骨剧痛令幼梅的眉头深蹙了起来,但她却不敢痛呼出声,就怕诗尧更坚定了要炒她鱿鱼的决心。 jjwxcjjwxcjjwxc 砰的一声关上门,不给幼梅半点开口的机会,诗尧再次重申他的决心。 “从明天起你不用冉来了。”不容质疑、毫无半点转圈的余地。 “为什么?”单纯的幼梅把原因全归咎于她的笨拙、不够专业。“我会很认真、很努力,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不愿承认心中对她的怜惜不舍,诗尧顺水推舟地藉着这个理由坚持道:“服装秀就在下个月了,认真算起来只剩下两个礼拜,你既要上课、又要练话剧,哪还有那么多时间来排练?” “大四的课很少,话剧也不是每天排练,我有时间,找会很认真、我会很努力的!”幼梅急忙保证。“真的,你相信我!我会好好地表现,绝不会让你失望或令公司丢脸的。” “你为什么非要参加这次的服装秀不可?”这个固执的小女孩难道不知道他是想保护她吗?瞧她跌肿的膝盖跟颗馒头有什么两样。 “我………当然是因为……”幼梅垂下头,红着脸,鼓足勇气但仍挥月兑不去羞怯地表白。“当然是……因……为……你……呀……”话到了最后,声音小得连蚊子都可能听不见。 但诗尧的的确确听见了,那轻柔的低语有着雷霆万钧的威力,猛然劈进诗尧的心中,他像尊雕像般无法动弹,心中却如万马奔腾般喧嚣激昂。 其实幼梅的心意他何尝不懂,上次幼梅在半昏迷的醉梦中,也曾不自觉地吐露心意,那时他便一时忘情得差点吻了她。 而这次幼梅是完完全全的清醒,瞧她红着脸鼓起勇气表白的模样,教他如何能不感动?如何能不为她心动? 想与幼梅保持距离的念头,早在看见杨凯威和她靠在一起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此时幼梅坦白的表露心意,更令他的理智连同顾虑一起被狂炽的怒火燃烧殆尽、灰飞烟火了。 望着幼梅嫣红的唇办,他竟又起了想吻她的冲动! 这有如一世纪那么久的沉默,幼梅垂下的颈子都有些发酸了,还等不到诗尧的半句回应,幼梅失望之余不免心慌,她抬起小脸焦急地肯求。“让我参与这声服装秀好吗?我保证不会再跌倒了!” 一听到跌倒二字,有如火炬的眸子再度阴沉了下来。“我说你不用来就是不用来,别再说了!”他专制躁怒地丢下一句话后,掉头就走。 无论如何他不愿再让她受伤。 幼梅心急地抓住诗尧欲离去的身子。“可是我……啊啊——”幼梅的身形一斜,脚上的高跟鞋掉医学,从脚后跟传来一阵阵有如刀割火烧般的剧痛。 幼梅咬牙隐忍着剧痛,但诗尧眼尖地瞥见了她脚后跟那又大又红的水泡,红肿的脚后跟简直惨不忍睹。 诗尧的怒气爆发了,他狂暴的咆哮。“你的脚都已经肿成这样了你还要走?”他不由分说地拦腰抱起幼梅,将她放置在柔软的沙发上,不愿她再多走一步路,多忍受一分疼。 有那么一瞬间,怀中柔软幽香的娇躯令诗尧心神一荡,他警觉地想起身,却被幼梅扯住衣袖。 “我……我要……要……”幼梅仍不死心地想说服诗尧,但和诗尧靠得这么近,令她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她说……她要? 诗尧不是不懂得幼梅想要什么,但在他有想吻的冲动时,她不断地在他怀中说要,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如火焰般的眸子直望进迷潆的星眸。“你确定你要?”他的声音暗哑低沉。 “嗯……我……”在他灼人的注视下,幼梅不自觉地露出小女人娇态。 诗尧的理智如火山爆发般的倏然溃散,他攫住幼梅柔软如绵、甜美如糖的唇,狂肆吮吻。 咦?她说的要是指……幼梅的思绪仅有短暂一秒钟的清醒,随即被诗尧所引起的情潮猛烈地吞没。她就像掉进强大的漩涡中,而诗尧就如大海中的唯一浮木,她酥软的身子贴合在他强壮的身躯上,全身细胞随着他狂炽的吻而起伏翻腾、无法自拔,但……心情却浮在云端般的轻飘飞扬。 诗尧的手来到幼梅胸前探索,隔着衣料摩挲着她敏感的高声曲线.在幼梅身上燃起高温的情火,直到幼梅嫣红的唇瓣溢出一阵娇喘,诗尧才自沦陷的中清醒。 他猛然放开幼梅,连连退了三大步。 他竟吻了幼梅?诗尧真不敢相信自己竟侵犯了这个纯洁甜美的天使。 红云布满了幼梅的脸蛋,她微喘着气,抚不平狂跳的心——只为诗尧而活跃跳动的心。 他会吻她,是不是表示他是在乎她、喜欢她的? 幼梅偷觑了一眼诗尧,鼓起了毕生的勇气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也是有点……有点喜……” 幼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诗尧粗鲁地截断,他如幼梅所愿地向她妥胁。“你可再穿高跟鞋练台步,我会找人换双舒适一点的鞋给你。”他的口气有些恼怒、有些烦躁。 不等幼梅反应过来,诗尧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虽然没能把问题说出口令她好失望,啊……想到刚才诗尧拥着她亲吻的沙发上,幼梅忍不住脸红心跳地把方才的情节一遍遍地在心中重播。 jjwxcjjwxcjjwxc 诗禹看着腕上的手表,都已经快十点了,诗尧还没回家,而幼梅则是在吃过晚餐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客房里,这种种的迹象显示,他们两人之间果然有些微妙的事情发生了。 今天上午她在整理旧报纸,准备打包扔掉时,意外发现了前几天那张刊登诗尧和幼梅照片的报纸——怪不得她老觉得那天报纸的分量好像缩水了,原来是被人“毁尸灭迹”了。 本来她直觉认为那张照片只是个误会,但是诗禹仔细回想,发现幼梅到家里住的这几人,根本就没有找她问过半题统计学的问题嘛! 原来幼梅真正的目标是她那位万人迷的哥哥呀,啧啧!真是“惦惦吃三碗公”,没想到她竟然成了人家就近约会的“垫脚石”。 不行、不行!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说什么她也要好好地“亏”一下幼梅才行 诗禹贼头贼脑地将头探进客房,神秘兮兮地笑说:“一顿凯悦下午茶交换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有没有兴趣?” 正抬头挺胸努力练习走台步的幼梅好奇地扬眉,笑问:“这个消息真有这么值钱吗?”她一个学生可不怎么富有,凯悦下午茶对她而言算是相当奢侈。 “相信我嘛!我爸妈明天要到南部去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他们打算顺便在那里住蚌三天再回来。” “这算什么好消息?”还好幼梅没答应诗禹的交换条件,否则她单薄的荷包可要无辜遭殃。 “你想想看嘛。”诗禹继续肩飞色舞地说个不停,像极了专出馒主己的狗头军师。“要是我爸妈不在家,我又和祖涵到中南部去玩耍了,那么这三天当中,整间屋子里就只有你跟我哥两个人独处啦!” “呃?你要跟我哥哥去旅游?”幼梅走台步的步代顿时停住,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望向诗禹。 “为了你和我哥哥的幸福,就算用拖的,我也会把祖涵拖走。”其实说穿了是诗禹自已贪玩。“我可是很欢迎你成为我们周家的一份子哟。” “呃?”幼梅惊愕地望着诗禹,两朵红云飞上她细女敕的双颊。 周家的一份子?这个意思是……意思是…… 看见幼梅微愣的模样,诗禹不禁笑了。“你那么讨人喜爱,我当然很欢迎你成为我的嫂子呀!” “嫂……嫂子?”一听见这个称谓,幼梅不禁心口一紧_“但是……我哥他……在他眼中,我恐怕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吧?” 虽然今天诗尧曾忘情地吻了她,但她每每想起那个吻,就不免也想起诗尧曾当着她的面吻了另一个女人——乔安娜,她的心就像坐云霄飞车一般,时而飞扬时而下坠。 在诗尧心中,她到底占着什么样的地位? 那个趾高气昂的骄纵美女,究竟是不是诗尧的亲密爱人? “小丫头才好,永远这么可爱。”诗禹轻捏幼梅的脸颊,突然贼兮兮地窃笑。“你们接吻了吧?” “嘎?这……我们……那个……”幼梅酡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别想瞒我,我都知道了。”有报上照片为证,还想蒙骗她? “可是我……”幼梅想向诗禹打听那个美丽模特儿的事,但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理会幼梅的欲言又止,诗禹滔滔不绝对说个不停。“其实你搬来我家是对的,我那个哥哥有时候考虑得太多了,要不把他逼到无路可退,他是不太会有什么冲动的反应,这样子要跟他谈恋爱,可得花上太多的时间和精神。” “可是……这……” “我那个哥哥有时候太慢条斯理、太有理智了,需要把他的生活步调稍微捣乱掉,才会激发他真正的本性。”诗禹这狗头军师不断地献计。“反正你现在跟他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再多加把劲,我哥就是你的了!”听听,这是为人妹妹该说的话吗? “其实……这……” “哎呀,别再这呀那的,总之你好好把握这三天,一切靠自己啦!”诗禹打气地拍拍幼梅的肩。“我要赶快打电话订饭店房间了,是要去日月潭好呢?还是阿里山好?啊,对了!我还得打个电话去说服你哥哥陪我去玩呢!”说着她就要往门外走去。 犹豫了片刻,幼梅终于在诗禹走出房间前叫住了她。“诗禹……” “嗯?怎么了?”诗禹含笑地望着她。“是不是要我提供怎么诱惑我哥的方法呀?” “不是的,我是想问你……”幼梅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前几天我在诗尧办公室,看见了一个女人……” “女人,长得什么样子?”在服装设计公司里除了女性员工之外,进进出出的女模特儿也不在少数,因此诗禹一点儿也没有察觉有什么奇怪之处。 “那个女人长得很美,卷卷的长发挑染成红棕色,身材很好,有一双美腿……”幼梅每说一样,她的心情就更沉一点。 她怎么比得上人家嘛,论身材、论脸蛋她完全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红棕色的卷卷头发?”诗禹偏着头思考。“是不是穿着紧身低胸露背薄纱超短裙小洋装?而且衣服的颜色还是很夸张的亮丽颜色?” “嗯。”幼梅黯然地点点头,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女人在诗尧怀中摺动磨蹭的模样。 “那就是了,她一定是乔安娜!”只有那个女人会穿得这么独特,新潮大胆。 “啊?连你也认识她?”那想必诗尧和她已经交往许久了,也许她根本一点机会也没有嘛!她真是自作多情得可笑。 虽然上次在模特儿甄选的时候,他们之间爆发浓浓的火药味,但……或许是因为情侣间的吵架闹情绪,诗尧才会故意藉着甄选模特儿来气乔安娜? 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幼梅的心都快碎了。 诗禹急着要打电话给祖涵敲定三天的旅游行程,因此没有察觉幼梅的怪异表情。“我当然认识啊,还是我哥介绍我们认识的。 “是……诗尧介绍你们认识的?”这么说来,那个女人在诗尧心中一定占了很重要的地位吧?否则他又怎么会把她介绍给家人呢? 前脚已经踏出房门的诗禹丝毫没有发现幼梅哭丧的表情,只是匆匆抛下句。“反正这三天你自己好把握,想想看,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独处三天,多幸福呀!”就像她也可以和祖涵过着三天没有公事、没有旁人打扰浪漫时光,多好啊! 看诗禹开开心心地离开,幼梅的心情却沉落至谷底。 天……幼梅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有跟诗尧独处三天的机会,可是在获知诗尧已有亲密女伴的时候,她又怎么高兴得起来? 可……若是诗尧对她无情,又怎会那么热情狂炽地吻了她? 当下,幼梅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这三天来诗尧还是对她无动于衷的话,她就该断了对诗尧的爱恋…… 第六章 天才刚亮没多久,幼梅就已经梳洗整装完毕,站在镜子前面用最挑剔的眼光审视自己的模样。 平常除非早上一、二堂有课,否则非要睡到九点以后才能起床的幼梅,今天可是完全的自动自发,一点儿也不需要借由别的辅助——尽避她昨晚已预先将闹钟调到六点半,她在六点还不到一刻的时间就清醒了。 原因无他,还不是就是心里直惦念着诗尧,直惦念着今天是她与诗尧独处的第一天,她怎么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被窝里,浪费在即使有了诗尧,但是虚无空幻的梦境中…… 认真算起来,这三天说长不长,说短……可是还真短哪!因为这天既非周未、更不是连续假日,诗尧有他的班要上,而她大四的课虽然不多,可也是科科必修,丝毫轻忽不得。 所以呢,他们两个人能够碰面的机会,就只有诗尧上班前和下班后了,这短短的时间再扣掉她话剧社的例行排演、服装秀的台步练习,幼梅屈指一算,他们真正能独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半天哪! 多么惨!简直就是少得可怜,说什么她也要好好地把握能和诗尧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包何况,她和哥哥方祖涵早就约好了,今天要他帮她把话剧社所需的戏服、布料等载到学校去,为了让她能在送她去学校之后,还能准时地赶到公司上班,他们约好了要早早出门。 所以无论是为了诗尧还是哥哥,她今天是一定要早起的。 怀着紧张又期盼的心情,幼梅抱着那一大袋沉重的衣料缓缓地走出房间,在通往客厅的途中,幼梅的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毕竟自从昨天诗尧吻了她之后,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她不断地在心中猜想,诗尧会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 不敢期望太高,却又忍不住怀着殷切期盼,她反覆揣测得心都纠正在一起。 一到客厅,幼梅才发现原来祖涵已经到了。发现幼梅的出现,祖涵忍不住惊讶。“啊?你今天起得真早!” “嗯……因为要早一点到学校嘛!”说什么她也不敢坦白承认,她的早起全是为了能和诗尧多相处。 幼梅偷偷地瞥了一眼诗尧,只见他沉默地在喝牛女乃、看报纸。 幼梅的一举一动全落在诗禹的眼里,她话中带笑地说:“真对不起,你哥哥和我临时决定要去垦丁玩三天,所以今天他是没办法帮你把东西载到学校去了。” 诗尧闻言愣住了,他惊讶地问道:“爸妈要去南部三、五天,怎么你们也要出去?” “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是不是呀,祖涵?”诗禹偷偷地捏了祖涵一把,示意他开口帮腔。 “呢……是呀,所以这几天幼梅她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其实祖涵本来是不太赞成让幼梅和诗尧单独相处三天,毕竟幼梅还是年轻单纯的女孩子,但他实在拗不过老婆大人的威胁利诱外带撒娇的攻势,再加上他还满信赖周诗尧的为人,他相信绝对不会伤害幼梅的。所以,他只好抛开所有公事,顺了诗禹的意,带她好好地玩一趟。 所有的事情都打点好了,就只有男主角还面有难色地对着祖涵说:“家里都没有人了,那么幼梅是不是……” 经过昨天那一吻,诗尧不得不承认幼梅的确对他有着致命的影响力,她轻而易举就能摧毁他的理智、撩拨他的情感、令他沉沦地弃械投降。只要事关幼梅,他向来沉稳的自制力、所有的理智全飞到外太空去了。如果和她单独相处三天……他真担心他会被这个热情如火又积极执着的小女人逼疯。 “你希望她回家吗?”祖涵瞥见幼梅垮下来的脸,只好昧着良心扯谎。“但是我们也没有人在,我爸妈他们相偕出国去玩了。” 还不等诗尧回话,诗禹抢先一步挽起祖涵的就走,抛下一句,“反正幼梅就交给你,我们要出去了。对了,今天就麻烦你载幼梅去学校吧!她一个人没办法带那一大包东西坐公车的。” 话才刚说完,他们就迅速溜的出门,把整间房子尴尬互望的两人。 “我……对不起。”幼梅胀红着脸,结结巴巴说:“我……我自己搭公车去学校就可以了。” 两人独处的第一天,幼梅可不希望让诗尧不开心,所以她宁愿自己搭公车,也不想麻烦诗尧,就怕他对自已的抗拒又多一些。 看着幼梅吃力地抱起那一大袋衣料,诗尧很想叫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对她太温柔、不要让他再对他存有太多的幻想与期盼,但是他就是无法将视线自幼梅身上移开,无法克制自已在幼梅出门前拦下她,替她拎起那一袋衣物。 “走吧!我送你去学校。”他实在舍不得让她去搭公车。 看见幼梅那张笑开了的小嘴,诗尧忍不住忆起那柔软唇瓣的销魂甜美,心里瞬间掀起一阵狂猛的骚动。 他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地上了车,一路上更强迫自己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路况、强迫自己心无旁鹜的开车。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料到,要他忽视近在身旁的幼梅他做不到。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最后幼梅先开口了。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幼梅颤声轻问,诗尧的避不回答深深刺伤了她的心。 幼梅强忍泪水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看得诗尧心都疼了,他叹了口气柔声道:“别胡思乱想了,我哪会讨厌你呢!” “真的?” “真的。”诗尧再度叹气,“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幼梅觉得她的心又慢慢地升起了希望,既然诗尧说他不讨厌她的话,是不是表示……“那……你喜欢……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原本要问的是他喜不喜欢自己,但少女的矜持使得她硬生生地将话锋一转。 诗尧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问中的玄机呢? 唉,诗尧不禁在心中重重的叹气,他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就怕幼梅会伤很太深,但是……他太清楚给了她太大的希望,到底时候她会伤得更深的道理,他压根儿就不想伤害幼梅,但此刻的他只能硬着心肠回答。“我喜欢成熟的女人。” “成……成熟的女人?” 幼梅声音中带颤令诗尧不忍心,但他强迫自己昧着心意说道:“我喜欢成熟、妩媚、高挑、身材好、有女人味的女人。”反正他净是挑些跟幼梅完全相反的特质。 成熟?妩媚?高挑?身材好?女人味? 幼梅很悲哀地发现诗尧开出的这些条件里,她竟没有半项合格,那个名唤乔安娜的美女,真是样样具备。 看来诗尧是真的已有心爱的人了,她……真的一点胜算也没有吗? 幼梅伤心地垂头不语,一路上他们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幼梅下了车,那股抑郁的气息还在诗尧的车中缭绕不去。 jjwxcjjwxcjjwxc 话剧的例行彩排在放学后准时进行,由于几乎所有演员的戏服都已经缝制完成,因此导演蔡育仁要求大家今后的彩排都要穿上戏服,以求整体的气氛与效果。 一时之间,整间小礼堂成了众鬼的造型秀,各式各样的奇异服同时出现,令人看得眼花撩乱。 对于每个“鬼”的造型,导演蔡育都相当的满意,不同的鬼有不同的特征需要强调,幼梅这个服装组组长在这一方面显然下过一番功夫。 在所有的服装造型当中,最受瞩目、最获好评的,就属幼梅身上的那一件白无常戏服——长袍似的白罩衫打上几道简法俐落的褶子,袖口呈现流动式的波浪状,整件戏服非常的朴素简单,但是看起来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硬是把各小表花稍缤纷的戏服给比了下去。 “你这件戏服真是出色极了。”穿着烟死鬼服装的陈信芳凑到幼梅身边,羡慕地望着白无常戏服。 “果然设计师出手就是不同凡响。” 听到这样子的恭维赞美,幼梅应该要觉得兴奋开心的,但是此刻的她心情却低落不已,连扯出个笑都显得勉强。 想想看嘛,这件白无常戏服虽然是出自诗尧的设计,但可也是她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去央求诗尧帮忙的;可是那个叫做乔安娜的模特儿每场服装秀所穿的衣服,可都是尧诗精心为她设计的。 她费尽心思,只能勉强获得一件诗尧的作品,而那名美艳的模特儿,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一大堆诗尧特为她量身订做的衣服。 诗尧在替乔安娜设计服装的时候,一定件件都灌注了他对她的心意吧? “怎么了?”陈信芳看出幼梅的不对劲,关心地问。“你们不是才轰轰烈烈地激情热吻过,难道又出了什么问题?” 幼梅落莫地摇摇头,央求道:“现在不要逼问我,好不好?”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舌忝舐心中的伤口。 这一阵子看着幼梅一下子高兴、一下子伤心,陈信芳实在替她感到难过。“唉,干脆你去见见那个‘知名不具’的仰慕者好了,说不定他会对你好一点,不会让你这样子每天为情伤神、为爱烦忧。” 幼梅断然地摇头拒绝,悲伤的眸子透不出可动摇的信念。“要不是太在乎诗尧,我也不会为了他而这样情绪起伏不定;要不是太喜欢他了,我也不会这么折腾自己一再受挫而不死心,阿芳,你应该很了解我的,除非是我心里真正喜欢的人,否则别的人再怎么死心塌死地对我好,我也不会因感功或同情而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 “我当然了解,你这样子为情憔悴,我实在看得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嘛?”陈信芳温暖的友情令幼梅感动不已,她强打起精神对陈信芳笑了笑,“要是我失败了你就可以免费去日本玩啦!套一句你说的话,我也是愿赌服输的呀!” “唉,我倒宁可赌输的是我,毕竟你的幸福跟区区的机票钱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很有义气地说。 幼梅和陈信芳落莫地相视,一个是为了坎坷的爱情之路而叹息,另一个是为了好友的痴情傻傻而唏嘘,他们两个浑然不觉近在咫尺之处,有一双忿忿不平的眼燃烧着炽盛的怒火。 “好啦,大家开始上台彩排了。”在导演蔡育仁的一声令下,所有演员各自就定位,开始今晚的排练。 舞台上,幼梅机械化地走位,失魂落魄和心思早已不在这出戏当中,而沉落至一个无底的、迷雾般的空间。 就当幼梅无精打采地照着剧情晃到一棵巨大的枯树旁时,突然众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幼梅小心!” 当幼梅猛然回过神时,已来不有任何的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旁那个巨大的枯树直直朝她倒下。 千钧一发之际,离幼梅最近的“溺死鬼”蔡金叶及时将幼梅推开,幼梅被那肥胖的身躯撞得东倒西歪,虽然她幸运地躲过被枯树压个正着的惨剧,但仍免不了被干硬的树枝刮伤了后颈子,她匀称的小腿也被枯树的旁枝细干给压倒。 “啊……痛……”幼梅忍不住惊呼出声。 舞台上的演员们蜂涌而上,很快地将幼梅救出。 出了这种意外,导演蔡育仁脸色铁表地咒骂。“道具组的,你们从哪里找来的这棵枯树的?没点稳,要是真出了什么大意外怎么办?” 道具组组长委屈地辩解。“我也不知道呀,我们明明把它固定得很牢,除非有人刻意去推它,否则应该是不会倒呀!” “问题是它现在已经倒了!”蔡育仁生气地皱起眉头。“算了,今天就先排练到这里吧!道具组的人留下来确认所有道具是不是稳固,其他的人就先回去吧!” jjwxcjjwxcjjwxc 坐在周家客厅的沙发上,幼梅打开医药箱,脸上一副即将从容赴义的表情。 “啊——好痛!”当有杀菌效果的优碘滴上她腿上的那道伤口时,幼梅忍不住痛呼出声。 她咬紧牙根,好不容易料理完腿上的伤口,接下来轮到后颈子那一条细细长长的刮伤。 悲惨的是,由于受伤的部位是在颈子的后方,因此看不见伤口的幼梅只能束手无策地望着上优碘的棉花棒干瞪眼。突然,她看见客厅玄关的那面大镜子。 “有了!” 幼梅跑到镜子前,半转着身子借由镜子以看清后颈的那道伤口,但是由于角度的关系,若是她要清楚得看见伤口,她便不能顺手地涂上药水;但是若要迁就擦药的手势.她又无法看到正确位置,总不能一阵乱涂胡抹,把整个颈子都擦上药水吧? “总有办法的。”幼梅不相信她连擦个药都办不到。 正当幼梅不断地扭动身体,试图找出一个既能看清楚伤口,又能很顺手地擦上药水的姿势时,诗尧正巧推门而入。 看幼梅不断地摆出怪异的动作,诗尧感到一阵微愕。 “你在做什么?” 惊吓过度的幼梅僵住了好几秒,才慌慌张张地收回滑稽可笑的姿势,尴尬得面红耳赤。 “我……我只是想擦药……却擦不到……”天哪!丢脸死了,诗尧一定觉得很怪异吧? “擦药?擦什么药?你受伤了吗?”诗尧的浓眉皱了起来。 见诗尧微愠的表情,幼梅只当他是在责怪自已的笨拙,她局促不安地解释。“我们刚才在排练舞台剧,结果……结果我一小小心被倒下来的道具树压到……所以……” “被道具树压倒?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诗尧的语气相当不高兴脸色也非常难看。 这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傻女人!怎么一天到晚净替自己添伤口? 看诗尧这么生气,幼梅反射性地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啊!”后颈传来的刺痛使得幼梅惊呼出声。 原来,诗尧不知何时取走了她手上的那枝沾了药的棉花棒,在她低着头的时候替她的伤口上了药。 “除了颈子上的伤口之外,你还有伤到哪里?” “除了颈子……”幼梅原本不想招供的,但是在诗尧的瞪视下,她只好乖乖地老实承认;“还有小腿……不过我已经擦好药了。” 诗尧低头审视了一下幼梅腿上的伤口,见她已经做了妥善的处理,他才稍微放心了些。 “下次小心点,别像个小孩似的动不动就跌倒受伤。” 小孩子!诗尧又说他像小孩子了。 她都已经二十二岁了,为什么他就不能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女人呢? 看诗尧转身就要走进房间,幼梅心急地想将她留下,毕竟这可是他们独处的第一个晚上呢!她可不希望诗尧就这么离开。 幼梅焦急地走上前去,不小心踢到椅脚,腿上有伤的她脚步踉跄了一下,眼看又要跌倒了。 “啊——”幼梅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紧接而来的痛痛,却撞上了一堵结实强壮的胸膛。 诗尧觉得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好修养,就快被这小女人给逼疯了,她非要一再地让自己身上挂彩不可吗?要不是他及时接住了她跌落的身子,恐怕她现在的伤口又要增加好几处了。 “对……对不起。”偎在诗尧的怀里令幼梅脸红心跳,全身臊热不已。 “不是才叫你小心点,怎么这会儿又这么粗心大意?”盯着幼梅那张布满红霞的脸,他的心就掀起了一阵骚动。 诗尧不甚温柔地将幼梅拉出怀中,环抱着幼梅只会让他一再地想起她娇艳欲滴的樱唇,幽香柔软的娇躯,只会令他忘了要保护幼梅的初衷。 诗尧勉强将心思自幼梅玲珑的身子和噪红的脸颊上拉回,借着低头审视她腿上的伤口来掩饰自己心底的狂乱。 “这是什么?”诗尧的眼光瞥见一张纸条,于是便捡起来递给她。 指尖碰着他的,又令幼梅心跳加速,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纸条上,而是近在身旁的诗尧。“大概是从口袋掉出来的吧?”幼梅打开纸条,不甚有意地瞥着桌上面的字—— 令人又爱又恨的你呀!为什么迟迟不肯接受我的一片痴情? 这次舞台上的意外是我一点小惩罚,以提醒你,我对你浓烈炽热的爱。 你是我的,别再犹豫迟疑了,快投入我的怀抱吧!我不想再制造下一场意外来伤害你了,别逼我再动手! 爱你,知名不具 幼梅不敢置信地呆立在原地,原来……原来道具枯树的倒下不是道具组的疏失,而是有人事先就预谋好的! 天!要是蔡金叶没有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将她推开,她真不敢想像后果会是如何,肯定是不会像现在只受轻微的皮肉之伤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对她?她从来没有想要伤害别人呀! “这是怎么一回事?”诗尧一遍遍地看着那张纸条,愤怒的目光快将那张纸烧出个洞来了。 懊死的!竟然有人蓄意伤害幼梅,他费尽心思想保护幼梅竟有人敢伤害她?诗尧此刻只想将那个凶手找出来碎尸万段。 这到底该死的是怎么一回事?”诗尧又再追问遍,声音因极力压抑着怒火而显得紧绷喑哑。 幼梅怯怯地望着诗尧那张生气的怒容,若说有人有意要伤害她的事令她惊愕恐惧,诗尧此刻的那张怒气冲天的脸,更是教她震慑。 在诗尧怒容的威吓之下,幼梅只得颤巍巍地将有关一再写你匿名信的事说出来。 听完前因后果的诗尧只觉得更加的光火,他近乎咆哮地吼道:“发生了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一股排山倒海的情绪狂肆地在诗尧胸口爆发蔓延,是心疼?是愤怒?不舍?是担忧?他已经无暇细想,只强烈地感到潜藏在心底深处的狂暴戾倏然引爆。 他气极了!气极了幼梅竟不懂得好好保护自己的安全,气极了那个胆敢伤害幼梅的家伙。 暴怒的他忿忿地将那该下地狱的警告信斯个粉碎。 诗尧盛怒的模样骇着了幼梅,她睁大了无辜的双眼,紧咬下唇极力压抑她的无聊委屈。 她不懂,为什么诗尧这么生气?她是个受害都耶,有人躲在暗处蓄意伤害她,并胁着可能会再有下一次的意外,他不安慰她也就算了,还对她这么凶,难道……难道他是嫌她又替他惹麻烦了吗? 幼梅委屈得想哭,受人恫吓已经令她心里惶惶难安了,诗尧又对她咆哮怒吼,她真是可怜哪…… 幼梅强忍着泪水模样令诗尧惊觉自已失控爆发的怒气。 他毫不迟疑地将那颤巍巍的娇小身躯拥入怀中,在她耳际温柔呢喃着安慰的话语。 幼梅水汪汪的双眼因含泪而迷蒙蒙,轻啜声断断续续的自微启的唇中溢出,那模样煞是楚楚可怜,诗尧的怒气尽退,漆黑的眸子浮现万缕柔情,他俯下头温柔地吻住她,吻去她委屈的啜泣。 不同于昨天的那个狂野粗暴的吻,这个吻是缠绵的、温柔的,它轻柔如微风、和煦如暖阳,万般的心悸感动在两人心中无限蔓延。 幼梅的唇尝起来是这么的甜美,令诗尧忘了他是为了什么而吻她,心底所有的顾忌压抑全都挥发散尽,在此刻,他只想好好地吻她、抱她、疼她、爱她…… 爱?心中一闪而过的这个字眼惊慑了诗尧,他猛然放开幼梅,奋力想拉回失落的理智。 “怎么了。”还未自方才的魔咒中回过神来,幼梅眨了眨迷蒙多情的眸子。 幼梅那楚楚动人的神情只会令他再度沉沦、再度失狂!诗尧咬牙命令道:“受伤的人要好好休息,快点进房去!”声音因过度紧绷而暗哑。 见幼梅仍愣在原地毫无反应,诗尧低咒了一声,速的转身离去。 此时此刻,他不能再和幼梅多独处一分一秒,就怕他无法抑制想要吻她、抚她、爱她的的! 直到听见房门摔上的声音,幼梅才愣愣地回过神来。 诗尧又吻她了!幼梅忍不住露出一个痴痴傻傻的微笑。这个吻比这上次更令幼梅心悸、心动不己,那温柔缱蜷的唇舌缠绵,像极了热恋男女的亲密温存。 幼梅忍不住要猜想,诗尧是爱她的…… jjwxcjjwxcjjwxc 夜已阅深,人却不平静。 诗尧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他闭上眼,想暂时抚平狂乱的心绪,却发现脑海中满满都是幼梅纯真的笑、忧伤的泪、飞扬的嘴角、紧蹙的娥眉!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费尽心地想与她划清界限、避她愈陷愈深愈伤愈痛,但结果却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住进他的心房、撩动他的情悻? 难道,他做错了吗? 难道,他该抛去原有的顾虑,顺其自然地和幼梅相处应对吗? 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他极力克制自己不去回应幼梅的含情爱恋的目光,但她的一举一动却又吸引了他个部的注意;他不只一次狠下心来刻意伤幼梅的心,但她偏又执着得彻底,甚至令他开始怀疑,也许……幼梅对他并不是一时的迷恋? 如果,幼梅对他并非一时的迷恋,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抛开那些无谓的顾忌,顺着自己的心意、感觉? 他爱上她吗?他不知道。 他无法理清涨满心头的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是不是爱,若是,他真能毫无保留、毫无顾忌的爱她吗?而年轻纯真的她真能承受一个成熟男人狂炽独特的爱吗? 诗尧烦得无法思考、无法入眠,他索性到客厅取出两瓶白兰地,希望借着醇厚的酒精舒缓纠葛难解的心绪。 今夜,且让发他放纵地醉一场吧! jjwxcjjwxcjjwxc 幼梅本来想到厨房倒杯水来喝,没想到却看见诗尧一个人在客厅单喝着洒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诗尧! 已有八成醉意的他,斜椅在沙发上,全身散发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有些颓废、带点狂野,十足的男子气息、令幼梅看得痴了。 他是她她从心爱着的男人啊!虽然他一再声明他喜欢成熟妩媚的女人,但她还是无法扼制地不断付出自己的感情,不断让自己陷得更深、更沉。 目不转睛地盯着诗尧许久,发现他不断地猛灌酒,在他喝尽一白兰地,准备再开下一瓶时,幼梅忍不住在前阻止他。 “别再喝了。”她在他倒酒之前,抢先一步将酒夺走。 “你……回房去!”他赶她走,不想在他心情烦乱的时候面对她。 “不。”幼梅固执地摇头,她怎么能安心放任他一个人猛灌着烈酒? “为什么不回去?”诗尧略嫌粗暴地扳住幼梅肩,嗄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一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刺鼻的酒味令幼梅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然而这次,诗尧的粗暴并没有吓着她,她清亮的大眼毫不畏惧的的理视诗尧,美丽的小脸上流露出关心。 “你喝醉了?” 这么轻柔的一句关怀,强烈地撼动了诗尧原就就狂乱的心绪,翻涌的悸动如决堤海般狂猛地淹没了他。 浓烈的酒精迅速地在诗尧体内蔓延流窜,月兑缰的理智不断地诱惑刺激着他,催促他抛却所有的顾忌,想把眼前软玉温香的美丽佳人拥入怀中。 情难自禁地,诗尧伸出手揽住了幼梅的肩,正当他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刹那,脑中短暂的清醒令他突然用力推开她。 “回房去,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诗尧咬牙咆哮。 她温柔地替他拨开散在前额的乱发,柔声轻语。“你真的喝醉了,我去替你泡杯热茶、拿条热毛巾。” 幼梅才正转身准备对去张罗一切,却被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从后一揽,并顺势翻身将她压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别走……”沉重的身子贴合在幼梅身上,她的头埋进幼梅胸前的起伏间,令幼梅瞬间羞红了一张脸。 “我……爱你……”声音虽低喃含糊,但在沉静的夜里仍清晰可闻。 “什么?”幼梅睁大了眼睛,急切地想确认他听见的话。“你说什么?” 他说……他爱她? 他爱他! 幼梅心中涨满喜悦,怯生生地轻唤:“诗……尧。” 饼了许久他仍无半点反应,幼梅这才发现他睡着了。 轻悄悄地自诗尧身上钻出,幼梅蹲踞在他身侧,目不转睛地凝视那张俊美无畴的脸。 幼梅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吻上了诗尧,无限有情的吻,轻轻落在他浓密的眼睫、英挺的鼻梁、性感的唇上…… 呵,从他唇间溢出的酒气,醺得幼梅飘然欲醉。 舍不得离开诗尧,于是她便取来一件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幼梅就这么坐在地上、倚着沙发,将头靠在诗尧宽厚的怀中。 她温暖呵!诗尧沉沉地入睡,嘴角始终噙着幸福的微笑。 第七章 下午两堂无趣的体育课,幼想溜进四下无人的厕所,望着镜中自己含笑的眼眉,整张脸漾着幸福的光芒。 昨晚她倚在诗尧身旁睡着,而今天早上醒来,她却睡在客户的床上,她向来没有梦游的习惯,所以想必是诗尧将她抱进房间的吧? 一定是的,不会有别人,因为屋内就只有她和诗尧两人啊。 一想到诗尧终于对她说出那属于爱人间的三个字。尽避是在醉梦中,她还是忍不住笑弯了一双眼,一种自心底源源涌出的雀跃令她无法遏制脸上的笑意。 但她可不以此为满足,为了要让诗尧亲口对她承认爱意,她决定要主动出击。反正既然知道诗尧对她亦是有情,她便无所顾忌。 她要尽快打破这种单相思的局面,她要像全天下所有沉醉爱河的男女一样,谈个缠绵徘热度一百的恋爱! 幼梅对着镜子苦心思忖着,突然上回诗尧提起的他喜欢女人的必要条件闪进脑海—— “我喜欢成熟、妩媚、高挑、身材好、有女人味女人。 好!既然诗尧喜欢那样的女人,她就给他一个全不一样的自己! jjwxcjjwxcjjwxc 穿着酒红色的紧身小洋装,两寸半的细跟高跟鞋,再加上化妆品专柜小姐好心地替她画上淡妆,幼梅心里紧张地在服装秀排练会场外踌躇许久,迟迟没能鼓起勇气踏进门去。 诗尧见了她这一身打扮,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他会以男人看女人的目光重新审视她?还是会嘲讽她像偷穿妈妈衣服的蠢女孩? 自从打定主意要以全新的面貌面对诗尧之后,幼梅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在东区的百货公司里。她早料到这些衣服配件的价格小低,但是为了要达到令诗尧眼睛一亮的效果,她咬紧牙根,即使快将她那张仅有两万额度的学生信用卡给刷爆了也在所不惜! 现在一切打点完毕,就只差诗尧面试验收了。 深吸口气,再吸口气,幼梅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宛若壮士赴沙场似的踏进了服装秀排练会场。 伸展台上,几名模特儿正练习着台步,诗尧和杨凯威刚坐在台下指导。 只见诗尧敛着眉、抿着唇,一张俊脸绷得老紧,对模特儿们的表演怎么也不满意。 “我要的一种优游自在的感觉。” “不对,冉重来一次!” “我说的是优游自在,不是痞子逛大街!” 诗尧重重地叹口气,对于模特儿无法在伸展台上精准地表现出他想要的精神而感到相当挫败。 “嘿.你今天是怎么搞的?这么烦躁!真像个欲求不满的老男人。”杨凯威笑着调侃他。 诗尧一愣,意识到自己异常的情绪,他耸耸耶,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宿醉头痛。”他昨晚晚的确是饮酒过量。 “宿醉?嘿。我可不知道宿醉会让人心神不宁、心烦意乱。” 诗尧瞪了杨凯威一眼。“你非要找碴吗?”杨凯威那自以为洞悉一切的笑容真有一点刺眼! 其实,对于情绪不定的原因,诗尧自己清楚的很,还不都是因为惦念着家里那个小女人! 当诗尧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而幼梅蜷在他身侧时,他心里的激动真是无法言喻,无法再忽视或掩饰胸臆间那股满足、安定,甚至是……幸福喜悦的感觉。 想来是幼梅照顾了他一晚,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可人儿,他怎能不为她心动?他甚至无法克制住在抱她回客房床上时,在她额上印下轻轻一吻。这一吻,注定了他和她是牵扯不完了。 “我哪有要故意找碴了?”杨凯威笑着喊冤,那真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了。“我只是在想……那小美人怎么还没来?” 杨凯威的话才一说完,诗尧突然意识到身后有人,他转过身来,一看见幼梅的模样,不禁傻眼了,他的目光再无法自眼前的佳人身上移开了。 他早就知道幼梅生得娇俏动人,但是他总把她归为小女孩的那种可爱,没想到……一袭剪裁合身的小套装,竟将她丰满匀称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虽然她的个子不高,但却拥有双匀称好看的美腿。 原来,她看似娇小的身子,竟有着姣好丰腴的身材。 诗尧并不是只注重女人曲线的之徒,更何况以他服装设计师的身分,再怎么丰满惹火的女模特儿他都见过了。真正吸引诗尧目光的,不是幼梅因服装穿着而显露出来的姣好身材,而是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娇美气质,既纯真又性感、既清丽妩媚,不是娇柔造作的模特儿可以刻意表现出来的。 看见诗尧眸中的赞赏,幼梅顿时觉得信心大增,她轻声问道:“我这身打扮……好看吗?” “很美。”诗尧坦白地回答,连一旁的杨凯威也频频点头称是。 “真的?”幼梅的眸子亮了起来。“那我这个样子看起来……是不是比较成熟、妩媚、高挑……” 诗尧愣了半晌,才意会到她至今仍念念不忘他上次刻意编造他喜欢的女人类型。想来他的话并没有成功地让她打退堂鼓,反而令这小女人愈挫愈勇哩! 这么一个执着热情的女孩,教他怎能不爱她! 诗尧放柔了神色,深黑的眸子浮现温柔。“无论可爱或妩媚,都很适合你。” 幼梅睁大了眼,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的,仿佛不敢相信这句赞美的话是出自诗尧口中,她作梦也没想到,诗尧会用这么温柔的表情对她说了这么温柔的一句话! 呀呀呀—她真想大声欢呼! 幼梅开心地对诗尧嫣然一笑,那如阳光般灿烂温暖的笑靥,令诗尧深深迷失其中。 “嗯哼——”扫兴的干咳声打破了两人目光交缠的魔咒。“我说……幼梅是不是要赶紧练习啊?”杨凯威坏心眼一笑,摆明了故意搞破坏! 两朵红云倏然飞上幼梅的粉颊,她心慌意乱地低卜头,怯声忙道:“是……我这就上台去练习……” 望着幼梅无限娇羞的模样,诗尧的黑瞳也随之染上一层温暖柔和的眸光。 伸展台上,幼梅像只绚丽夺目的蝶翩翩地飞舞,诗尧的目光始终紧紧追逐跟随,在这在刻,时间已不重要,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再没有其他,什么顾忌、疑虑,全抛到外太空去吧! 只可惜这样美好的气氛没能维持多久,便被半途而出的程咬金生生地打断。 “哟——”只见乔安娜像个高傲的皇后般,昂着下巴趾高气昂地走进会场,她尖酸刻薄的话像把利剑狠狠地刺向幼梅,“这不是咱们亲爱的国中生妹妹吗?想到偷穿起妈妈的衣服,还满像一回事的嘛!” 乔安娜今天原本是刻意要来大肆嘲笑他们一番,顺便耻笑他们大胆录用方幼梅这个憋脚模特儿所引起的混乱窘境,没想到一进门却看到超乎她想像的,伸展台上那个耀眼自信的女人真是那个又矮又小的幼龄女孩吗? 乔安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但却怎么也不甘示弱,哼,就算那小丫头上得了台面那又怎么样?比起伶才俐齿的她乔安娜可是不输人,说什么她也要狠狠地打击那个死丫头才甘心!包何况,她的模特儿好友米雪儿也在一旁看热闹呢,她怎能输人又输阵? 幼梅一见到乔安娜,便有些惊慌心虚地低下头,心情霎时跌落谷底。 谤据诗禹透露,这位美女和诗尧交往已有一段日子,他们两个人亲密的程度已到了双方家人都认识的地步了!一想及此,幼梅便感局促难安,在乔安娜的盼视下,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多余的电灯泡,应该要迅速消失。 看见幼梅突然垮下来的脸,诗尧对乔安娜的出现大感不悦,他口气不善地质问:“有什么事吗?” “哎呀,别摆这种扑克脸给我看嘛!我只是关心你们的服装秀会不会开天窗或出糗而已呀! “那么你看也看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就请回吧!”诗尧毫无和她唇枪舌战的心情。 “怎么?赶人哪?”哼,她都还没骂够呢,怎能就这么轻易撤退。“唉,虽然这小丫头的表现是满不堪入目的,但人总是要面对现实嘛!没有实力的人想站上伸展台,就要有不怕被人嘲笑的厚脸皮才是啊!” 幼梅的脸阵青一阵自,乔安娜恶毒的嘲讽着实伤人。 诗尧的好耐性完全用尽,他冷硬地放话。“如果你再不离开这里,休怪我决定和你法院相见。”那一纸合约是专克乔安娜的催命符。 瞥见一旁的模特儿似似在窃笑,乔安娜真是恨透了,她今天可不是自己送上门要让人看笑话的,她不甘心地嚷道:“为什么你一直护着她?难不成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吗?” 幼梅闻言心一惊,屏息等待诗尧的回答。 “没错,她是我的女朋友。”诗尧没半点迟疑地答道。 “好,好样的!算我乔安娜一时瞎了眼,才会不慎看上你这个专挑幼齿的男人。”乔安娜极力维护着自己的自尊,撂下话后忿忿地转身离去,就怕再看见别人嘲笑的嘴脸。 乔安娜再说了些什么,幼梅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觉得自己狂跳的心脏就快跳出喉咙了,天哪!诗尧真的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吗?她是不是又在作梦呀? 当幼梅还怔怔地愣在伸展台上时,台下的诗尧对于自已毫不迟疑的回答也有些吃惊,但他却没有半点后悔或懊恼的感觉,反面觉得心里积压已久的阴郁烦躁一扫而空,心里有股新生泉源的活力,源源不绝。 那是爱吧!那是一股想要永远呵护她、宠爱她的信念与动力…… jjwxcjjwxcjjwxc 月明星稀,夜已沉沉,在周家的客房中,有个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女孩。 呵呵呵、嘻嘻嘻、呼呼呼、嘿嘿嘿、哈哈哈—— 哎哟,不行啦,脸部肌肉都快抽筋了,怎么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克制不了呢? 幼梅窝在房里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无力克制也不想克制那快要咧到耳朵边的嘴角。 “她是我的女朋友。”诗尧真的是这么对乔安娜说的吗? 幼梅真的、真的高兴得快要昏过去了!她已记不得接下来的排练情形,她整个脑袋里满满的都是诗尧那句令她开心雀跃的话。 她的小手轻捂着胸口,感觉到自己如雷如鼓般的心跳呀跳,不行了!心里涨满了太多的快乐,要是不赶快发泄出去,她那可爱的小心脏恐怕会负荷不了。 于是,她抓起了床头边的电话,迅速地拨了一组号码。 “阿芳吗?我是幼梅!”电话一接通,幼梅还不待另一头的人开口说话,便兴奋地于开口。 “呼——”阿芳打了一个大呵欠,喃喃地抱怨。“小姐,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凌晨一点、一点耶!你忘了明天八点有课吗?你不怕明天早上爬不起来呀?” “唉呀,对不起嘛!”幼梅的声音一点歉意也没有,反倒是神秘兮兮地卖起关子来,“如果你要睡觉的话,那我就不吵你了,人家我本来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过现在……还是算了……” 一听见有天大的秘密,阿芳马上精神大振,好奇地追问:“什么秘密呀?你不要再吊人家的胃口了,这是很不道德的。” “咦?你不是要睡觉吗?”幼梅笑嘻嘻地反问。 “哎哟,你就饶了我吧!你要是不想害我失眠一整夜的话,赶快把你和你心上人的最新进展一五一十地报告出来。” “咦?”这回换幼梅惊讶了。“你怎么知道跟诗尧有关?” “唉,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那个单纯的脑袋里,除了周诗尧,谁能让你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 被说中心事的幼梅红着脸,但嘴角又无法克制地笑了起来。“阿芳,你还记得上次我们打的赌吗?” “废话!要不是看在那张日本来回机票的份上,才懒得在三更半夜冒着明天上课迟到的危险,听你喋喋不休地称赞你的白马王子呢! 对于阿芳的抱怨,幼梅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她和阿芳都已经是认识这么久的好朋友了,她知道阿芳只是起意在取笑她的兴奋。“我告诉你哟,今天晚上我去练走台步时,诗尧他……他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我是他的女朋友!” “真的?”阿芳开心地大叫,一点也不心疼那飞了的机票钱,“哇!好棒。” “嗯,对呀。”幼梅眉开眼笑,开心极了。“这下子,我可就人财两得了!” “哈,真是被人赚到了!” “嘿嘿,谁教你当初要跟我打一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啦!炳哈哈!日本——我来喽!”其实幼梅一点也不在乎那张小小的日本来回机票,只要能跟诗尧在一起,就算是要她当阿芳一年的免费女佣,任意供阿芳差遣使唤,她也是非常、非常地心甘意愿的。 没办法,谁叫她是这样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诗尧呢? 漾着喜悦兴奋的笑容挂上电话,幼梅才发现她有点口渴了,她正想到厨房去倒杯水来喝,没想到门一开,竟看看见诗尧就伫足在门外。 “啊……你还没睡呀?”幼梅垂下眼睑,心儿怦怦地直跳。 这么晚了,诗尧还不睡,跑到她房门口,莫非……莫非他是特地来找她的? 幼梅俏脸一热,更是羞怯地不敢抬眼看他,“你……有有吗?” 诗尧望着低着头不语的幼梅,黑眸中闪一丝愠怒,他冷冷地开口,“没什么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今天晚上说的话,并没什么特别意思,希望不会造成你的误会。” 什……什么?幼梅惊愕地抬起头。“但是……你说我是……” 诗尧耸耸肩,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希望那个女人别再来纠缠我,除此之外没别的用意,如果你误会了,我只能对你说抱歉。” “可是……难道你……”幼梅急得快哭了,难道他对她真的点感觉也没有吗?她不相信! 那时诗尧望肴她的眼神,明明充满了温柔。 “难道我什么?难道我会把个小妹妹当成我的女朋友?”诗尧明知故问,俊美的脸上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天!你该不会以为我有恋童癖吧?” “恋……恋童癖?”幼梅不敢置信地望着诗尧,不能相信他真的说了这么残忍的话。 望着诗尧决然离去的身影,幼梅只觉得她快昏过去了,盈眶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地扑簌簌流下。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他怎么可以在给了她希望,让她整颗心中都涨满了快乐喜悦时,冉毫不留情地一针戳破她的美梦? 他怎么总是这样,不断地给她幸福的假象,再残酷地一脚将她踢落痛苦深渊? 难道他不知道他每次伤得她多深?难道他不知道她必须要默默忍受多大的痛楚,才能含泪将破碎的心拼凑好,才能鼓起勇气再一次将她易碎、易伤的心掏在他的面前? 他以为她的心比别人坚强吗?她的心其实比谁都还要脆弱、比谁都还害怕受伤呀! 幼梅掩面哭泣,转身奔回客房,将自己关在小小的房间里,闷在枕头上痛哭失声。 jjwxcjjwxcjjwxc 诗尧伫立在窗前,阴郁地深锁着眉,修长优雅的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 平常他是一点烟瘾也没有,但是只要他一抽烟,那就表示他的情情已到了极度烦躁,甚至是恼怒的地步了。 “哇!这下子我可就人财两得了,现在后悔跟我打赌了吧?” 砰地一声,诗尧泄恨似的重捶窗子,玻璃因承受了猛烈的撞击,而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可恶,该死的!他没想到看似天真活泼的幼梅竟是如此的轻浮浅薄,就为了一个该下地狱的打赌而来接近他、就为了日本来回机票而不择手段地要撩拨他。 去他的高跟鞋、去他的紧身小洋装、去他的那张薄施脂粉使美丽绝化的俏脸。 全部是谎言,一个荒唐的骗局! 诗尧觉得他快要气疯了,被人愚弄、利用、欺骗的感觉如排山倒海般地吞噬他一向完美自恃的理智,直到指间的烟烫了他的手,他的怒火还是炽烈依旧,丝毫无法平息 jjwxcjjwxcjjwxc 空空荡荡的舞台上,只见从头惨白到脚的白无常,如一缕幽魂似的飘来晃去,那张毫无血色的小白脸上,有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愁苦;一双原本黑白分明、过分灵活的大眼,此刻盛满了无限的哀伤幽怨…… “好!太好了”寂静之中,突然自观众席传来一阵掌声,只见导演蔡育仁挂着笑容,一脸赞赏地说:“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你表演的很好!” 舞台上的白无常恍若未闻,继续失魂落魄地在空旷的舞台上飘荡,一个没有诗尧相伴的舞台、可悲的寂寞的空间。 在舞台帷幕之后,有两只关心的眼神始终担心地注视着幼梅。 “学姊怎么了?她好像不太劲?”蔡金叶用她肥胖的手搔搔头,却始终想不出个其中原因。 一旁的陈信芳好心地替蔡金叶解惑。“幼梅她……她恐怕是失恋了。” 虽然今天幼梅一句话也没有向陈信芒透露,但是身为幼梅多年的好朋友,又怎么会看不出幼梅的心事呢? 只不过让陈信芳想不透的是,为什么幼梅昨天夜里还高高兴兴地说周诗尧终于向表白了,但是她今天却是一副世界未日来临的悲苦模样,难道……难道昨晚短短的一夜,又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数? 不是陈信芳不好奇、不关心幼梅,只是今天一早在见幼梅那张绝望哀伤的脸,她使不忍心再去追问,就怕又触痛了幼梅心中的伤口。 ,“学姊失恋了?”蔡金叶闻言震惊不已,“怎么可能?学姊长得这么美丽、人这么好,有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竟敢抛弃学姊?” 陈信芳愣了一会儿,有点诧异蔡金叶的愤慨激动,她安慰似的拍拍蔡金叶。“幼梅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她、支持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蔡金叶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很开心。“真的?如果我去安慰学姊,她真的会很高兴?” “是呀。”陈信芳点点失、 在这种时候,只要是出自于真心真意的关怀,对幼梅都是好的。 jjwxcjjwxcjjwxc 排完戏,走出礼堂,幼梅觉得今晚的夜色特别漆黑,天空还下起滂沱大雨。 呵!真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幼梅轻轻扯动嘴角,扬起一丝自嘲。 看着幼梅这毫无一丝温度的苍冷笑决心,陈信芳不禁担忧地走向幼梅。“你还好吧?” 幼梅转头看向陈信芳,但是她的眼神却是空泛无神。“好!”幼梅轻轻地耸耸肩,眼里却有掩不住的落寞。“有什么不好的?” 怎么会这样?陈信芳焦急地望着幼梅,只觉得她在一夜之间突然变个人似的。从前那个乐观开朗、天真活泼党委书记的幼梅,竟然在一夕之间变得郁郁寡欢、毫无生气。 这样的幼梅,怎么让人放得下心? “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幼梅摇摇头,拒绝了陈信芒的好意。“不用了,我又不是没带雨伞,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陈信芳望着幼梅坚持的眼神,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叮咛:“那你一回到周家,别忘了打通电话给我。” 周家?可笑的阿芳呀,怎么以为她还有脸回到周家? “我要回家。” “回家?回你家?可是……你家现在不是没半个人在吗?你一个人不怕危险?” “你太多虑了,我以前还不是常常一个人在家,有什么危险的。”幼梅落寞地说:“自己的家里最安全,至少……不会受到伤害。” 此时此刻,她实在无法面对诗尧,再看他一眼嘲讽的笑容,再听他一句讽刺的话语,都只会让她坠入无底的痛苦深渊。 看见幼梅又出现那种痛楚的神情,陈信芳实在不忍心再刺激她,只好再度叮咛:“总之别忘了拨通电话给我?” 幼梅抬头望着陈信芳,对她露出感激的苦笑。“谢谢你,阿芳。” 在这种时候,也只有友情是最可靠的了。 “那我先走了。”幼梅撑起了雨伞,一个人走进了黑暗的大雨中。 第八章 大雨淅沥哗啦地下个不停,斗大强劲的雨珠猛烈地敲打在伞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幼梅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思根本不在眼前的路上,早就不争气地飞到她全心所系的那个男人身上。 想起诗尧温柔多情的眼神时,她的嘴角忍不住地飞扬、她的心也抑不行地狂跳;忆起诗尧残酷冰冷的言语时,她的眉头紧紧深锁着,一颗早已暗许的芳心禁不住打击而拧了、疼了。 早知道她已深爱上了诗尧,但她终于领教到他对她的影响他是这么轻易、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左右她的悲喜、主宰她的苦乐。 幼梅心事重重地踩着沉重的步伐,耽溺于患得患失的心情起落中,她终于听见身后传来鬼鬼崇崇的跟踪脚步时,她才猛然惊觉危险的逼近! 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别逼我再制造另一场意外! 幼梅的脑筋里突然闪过那个匿名男子的恐吓,直觉地认定身后那不知道跟踪了她多久的人,就是那个始终未露脸的变态人。 怎……怎么办呢?早知道让阿芳陪好回家就好了。 幼梅害怕地咬着下唇,娇小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只是,无论她走得多快,身后那如影随形的脚步声也始终毫不间歇地紧跟不放。 幼梅害怕极了,这几天在报纸上看到的强暴案、杀人奸尸案,一一在脑海里浮现,她不敢回头,脚步更不敢稍作停留,深怕一个耽搁,身后那如虎似狼的恶人就会将她拆吞入月复。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在路上疾走了一会儿,幼梅终于受不了这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压力,拔腿飞也似的狂奔,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街巷里乱窜。 只是,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在慌乱中她下意识所选择的道路,是通往周家的方向…… 没命似的狂奔了许久,幼梅看见路边有座电话亭,她想也没多想地冲进去,丢了硬币,用颤抖的手指快速拨了一组号码—— “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请问你找谁?” “诗……诗尧?”谢天谢地,他在! “幼梅?”诗尧一听就认出了她的声音,只是……她的声音怎么抖成这样? “救……救我……”幼梅惊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唇齿不住地打颤。 “救你?怎么回事?” “有人……有人在跟踪我……” 诗尧微愣了半晌,才僵硬地开口,“这次你们的赌注是什么?欧洲七日游?” “不……” “不是?那么是什么?韩国滑雪?” “不,不是的!真的有人在跟踪我。” “要恶作剧找别人去,我没有兴趣陪你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诗尧冷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幼梅慌了,她心急地想月兑服诗尧,颤声哭喊。“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啊啊啊啊——”一个黑影如鬼魅似的靠近电话亭,吓得幼梅扔了话筒拔腿就跑,连伞也来不及拿,就这么冲进了滂沱的大雨中。 那个黑影走进电话亭,抓起悬在空中的话简,附耳一聆听。 “喂?喂?幼梅?”诗尧略带疑惑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哼一声将电话挂了,即快速地走出电话亭,往幼梅逃跑的方向疾步追去。 jjwxcjjwxcjjwxc 诗尧愣愣地对着话筒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烦躁地挂上电话。 幼梅说有人在跟踪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的声音抖成那样,诗尧几乎都能想像出那张害怕的脸,还有那双有如受惊小鹿般仓皇不安的眼睛。 如果幼梅真的遇到危险,需要他来解围,而他却袖手旁观,异致幼梅发生什么事的话,他恐怕会因此而愧疚一辈子。 但是……该死的!他忘了幼梅是话剧社的台柱吗?要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对她来说是何等的轻而易举,他可还清楚记得那天幼梅宣告她打赌获胜时的得意语气难不成他还再想上一次当? 不,不了。那种被人耍弄利用、当成游戏对象的经验,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一遍。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杨凯威,以一种饶富兴味的眼光打量着诗尧。 他本来和诗尧正准备讨论一下他的一些服装设计草图,刚开始聊得还挺开心,谁知道诗尧接了这通电话之后,整个就怪里怪气的半句话也不吭一声,就见他两道优雅俐落的剑眉此刻全聚拢在一起。 “嘿,就算我的服装设计真有这么糟,你也犯不着做出这种可怕的表情吧?”杨凯威打趣道。 诗尧闻言连忙舒展眉头,向好友歉然一笑。“啊,不……我不是那意思……” 杨凯威无所谓地挥挥手,要诗尧别介意。“怎么了?遇到麻烦了?乔安娜又来缠你?” “不是。”一想到幼梅,诗尧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简短地将幼梅上次跟朋友打赌的事大略叙述了一遍。 “所以,我可没那个心思一天到晚陪她玩游戏,只要我不理她,时间久了她自然就会失了恶作剧的兴趣。” “可是……‘’杨凯威若有所思地望着诗尧。“如果她不是在跟你玩游戏呢?” “呃?”诗尧微愣。 “如果真的有人在跟踪她呢?” 唉,这也正是让他心烦、心忧的事。 像是没看见诗尧愈发沉郁的脸,杨凯威自顾自地说下去。“在这样一个下大雨的深夜里,一个单身女孩子走在路上本来就很危险……” 诗尧心中微微一惊,修长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如果再不幸碰到蓄意跟踪她的人,把她当猎物……” 猎物? 上次幼梅排练舞台剧时排彩回家,不是曾说过了变态男子一再地写匿名信给她,宣称幼梅终究是属于他的…… 懊死!他怎么忘了这件事? 一想到幼梅可能有危险,可能正虚弱地倒在某个角,诗尧就觉得他的心脏快要冻结了。 不行!不论是真是假,他得立刻赶到幼梅身边,要亲眼看见幼梅平安无事,毫发未伤,他才放心。 诗尧没空浪费时间向杨凯威解释什么,他一把拿起车钥匙就火速往外冲,甚至连一句再见也来不及说。 “啧!还说没心思陪小女孩玩游戏呢!不过恐吓他几句,就搅得他心神大乱,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杨凯威忍不住调侃地摇摇头。 看来,周诗尧这位名满全国的服装设计师已深深陷入了情网嘿嘿,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jjwxcjjwxcjjwxc 快,快,快! 幼梅惊惶无措地在漆黑的路上狂奔,斗大强劲的雨滴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身上、脸上,但是幼梅一点也不觉得寒冷痛楚、一点也不在乎全身被雨淋得湿透,她此刻乱纷纷的脑袋里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 逃! 逃到安全的地方! 逃到有诗尧的地方! 幼梅竭尽听有的力气狂奔、然而身后那鬼魅般的恶夜黑影随形地紧追着她,那怎么也甩不开的脚步声毫不间歇地在身后响起,丝毫不给她一点休憩喘息的机会。 幼梅只觉得她的腿快断掉了,不断地奔跑使得她腿无力,唯一让她能咬牙硬撑下去的动力,就是她她心里不断地念着——诗尧会来的。 诗尧会来救她,会在她危急的时候适时伸出援手,会将她受惊发颤的身子拥入他温暖宽阔的怀中轻声安慰。 他一定会来的,幼梅在心中坚信着。 转过一个街角,眼看周家大门就在眼前,幼梅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到家了,安全了!在这里会有诗尧来保护她,就算身后真有豺狼虎豹,幼梅也不怕,因为诗尧会保护她。 “得救了!”幼梅心里一放松,脚步突然一个不稳,踉跄地仆倒在地。 “啊,糟……”幼梅急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她的脚踝扭伤了,丝毫动弹不得。 怎、怎么办……眼看身后的人即将追至,幼梅心里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却力不从心,再度跌倒在地上。幼梅趴在地上,恐惧的泪水忍不住流下眼角。 咚、咚!、咚—— 催命般的脚步声声由远而近,那被微弱月光照得更加诡谲可怕的人影整个笼罩住幼梅;幼梅无力挣扎、不敢抬头,只能无助地颤抖、害怕地落泪。 诗尧,快来救救她呀! 幼梅闭起眼睛,心中不断地祈祷着。 饼了一会儿,幼梅感觉有人突然在她身旁蹲下,她吓得想拔腿逃跑,但是狂烈颤抖的身子却丝毫动弹不得。 一双肥厚的手掌突然覆上幼梅的脸,她倒抽一口气,张开嘴想要尖叫。 “别叫,是我。” 咦?这声音? 幼梅略带迟疑地缓缓睁开眼,一颗极度恐惧的心在看清眼前的人时,终于松懈下来。 “金叶,是你呀,你差点把我给吓死了!”幼梅余悸犹存地喘着气。 蔡金叶愧疚地望着幼梅。“对不起,学姊,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只是看见你跌倒,想扶你起来而已。” “那你有没有看见是谁在跟踪我?”幼梅心慌慌地东张西望。 “跟踪?”蔡金叶摇摇头,“没有呀。除了学姊之外,我什么人也没看到。” “没有?真的?”幼梅稍微松了一口气。“大概是被我甩掉了吧,好险!” “学姊,你脚扭伤了?我扶你起来吧!”蔡金叶抱住幼梅的腰,小心地帮助幼梅站起来。 “啊,痛!”幼梅哭丧着脸,重心不稳地倒向蔡金叶。 “小心,学姊,你就靠在我身上好了。” 蔡金叶紧紧地搂住幼梅,力气之大让幼梅有点喘不过气来。 “谢谢你。” “不必这么客气,谁教你是我最重视的学姊呢?” 蔡金叶在幼梅耳边轻语,一股热气搔得幼梅全身不舒服。 蔡金叶怎么了?好像有点怪怪的? “呃……谢谢你……”幼梅挣扎着拉开两人的距离。“你可以放开我了。” “放开?不!你受伤了,我怎么可以放开你。”金叶固执地更加重了手劲,将幼梅娇小的身子整个贴在她肥胖的身上。 靶到蔡金叶怪异的举动,幼梅反感地挣扎着,“快点放开我!” “为什么?”蔡金叶像受了刺激似的尖声质问。 “金叶,你到底怎么了?放开我啦!” 蔡金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表情因过度激动而显得疯狂狰狞。“你拒绝我?你竟然还是拒绝我?” “你在说什么?金叶……”幼梅试着跟她讲理,却被她措手不及地推倒在地,肥胖的身躯迅速压在幼梅身上。 “你怎么可以拒绝我?她们都拒绝我,都不肯接纳我,连你也是,连你也排斥我!”蔡金叶对着幼梅大吼,神情狂乱。 “你……你在说什么呀?快放开我!你这是在干什么?”幼梅惊地望着蔡金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行为反常。 “放开你?哼,别作梦了。”蔡金叶冷哼一声。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你忘了吗?” 什么?她刚刚说了什么? 幼梅惊骇莫名地瞪视着压在她身上的蔡金叶,脑子里慢慢消化蔡金叶刚刚说的话。 “你……你?!”幼梅觉得她快昏过去了。“原来你就是那个不断写匿名信给我的人!” “对,就是我。” 天啊!那个变态人竟然是蔡金叶,谁来救救她!“为什么?为什么找上我?” “我第一眼看见你在舞台上的表演就被你吸引住了,你是这么的与众不同,就像天上的仙子一般美丽月兑俗,让我忍不住也……爱上你!” 爱上她? 哦,不!幼梅不敢相信这种荒谬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金叶,你……理智一点好吗?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们是不可能的!”幼梅试着跟她讲理。 “不、不!”蔡金叶疯狂地摇头。“她们也都这么拒绝我,但是她们都错了,我们一起来证明给她们看,好不好?” “不、不好!”幼梅忍不住地掉下眼泪,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你哭了?为什么?”蔡金叶用她湿软的厚唇吻掉她眼角的泪水。 幼梅受不了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捶打蔡金叶。歇斯底地吼道:‘你放开我!我是有心爱的对像了,他是个男人,你听清楚了没有?他是个男人!” 幼梅直接强烈的拒绝惹怒了蔡金叶,她也被幼梅的话失去理智,“我不准你喜欢男人,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 “不可能!我永远也不可能是你的。”幼梅激动地尖叫。 “是吗?让我来证明给你看吧!”蔡金叶的肥手开始在幼梅羚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游移,一颗一颗地解开她衬衫的扣子。 “不、不要!”幼梅使出全身力量也推不开蔡金叶肥胖的身躯,就在她觉得她快昏倒的时候,蔡金叶突然离开了她的身子。 幼梅睁开流泪迷蒙的眼,看见诗尧一把揪起蔡金叶,用力一甩将她丢到远远的电线杆下。 滂沱的大雨中,诗尧就像一个英勇的王子,前来解救受难的公主。 幼梅昏昏沉沉地望着诗尧,紧绷的情绪突然放松,早被雨淋得湿透的身子刹那间像有千斤重似的,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诗尧蹲到幼梅身边,万般爱怜地轻抚着她的脸庞,温柔地将她拦腰抱起、带回温暖安全的家中。 jjwxcjjwxcjjwxc 诗尧悔恨不已地望着怀中被雨淋得湿透、浑身不停发颤的幼梅。 “对不起……”诗尧紧拥着幼梅,心疼她大眼中溢满的惊悸惶恐,心中第一次起了野蛮嗜血的冲动。 他真恨不得将那个不断骚扰幼梅、恐吓幼梅,甚至想侵犯幼梅的罪魁祸首大卸八块,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他早就挥拳相向了! 另一方面,诗尧更想掐死他自己。他竟然对幼梅的求救存疑,因而延误了拯救幼梅,害得幼梅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都是他的错!要是他一接到幼梅的求救电话就立刻赶来救她的话,幼梅也不会差一点惨遭那个疯狂女人的蹂躏。 “你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可怕……”幼梅虚弱地开口,受了太大惊吓刺激以及淋了太久的雨,使得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疲软无力。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话……”诗尧的声音痛苦暗哑。 幼梅半闭着眸子,梦呓般地呢喃。“不,我相信你……我心里始终相信你一定会赶来救我的……” 诗尧的心因幼梅的全然信任而感到刺痛。 她怎么能这么信赖他?在他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的时候,她怎么能这么肯定、这么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诗尧觉得他的心不可自拔地沦陷了,他情不自禁地收紧手臂,满怀愧疚心疼地望着幼梅。“是我不对,我可以更早一点来救你的,但是我没有……我还是晚了一步,害得你差点被她……” 诗尧猛地住口,但却已来不及阻止幼梅因忆起蔡金叶的疯狂侵略而战栗不已。 多可怕呀!要是诗尧不能及时赶来阻止这场噩梦,她真不敢想像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想到蔡金叶对她所做的事故,幼梅忍不住啜泣起来,那娇弱无助的可怜模样,看得诗尧的心都拧了。 ‘别哭、别哭,我会保护你的,永远保护你。” 诗尧喃喃地安慰她,将她轻柔地放到客房的大床上。 “哈啾!”幼梅打了一个喷嚏,身子蜷缩在一起。 幼梅的喷嚏使得诗尧从不断的自责中猛然清醒。 她淋了那么久的雨,会感冒的! 诗尧将手覆在幼梅的额上,自她细白娇女敕的皮肤传来一阵过高的热度。 “糟!有点发烧了。” 诗尧匆匆忙忙地找出干毛巾和干净的衬衫,回到客房,却发现幼梅早已昏昏沉沉地蜷缩在床上,陷入半睡眠状态。 “幼梅?”诗尧轻唤。“别睡,先擦干身体、换了衣服再睡。” 半昏迷状态的幼梅一点反应也没有,诗尧束手无策,只得轻轻摇醒她。“幼梅,你这样会感冒的,快点起来换衣服。” “衣服?”幼梅喃喃低语,身体的烧热使得她反应迟钝、昏昏欲睡。“这样很好啊!我要睡觉……不要吵我……”说完眼皮又重重地合起来。 怎么办呢?诗尧心急如焚地望着昏迷中的幼梅。 不行!他不能让她穿着一身湿透了的衣服睡觉,这样她明天一早起来,不但会得到重感胃,恐怕还会并发什么严重的肺炎、支气管炎呢! 可是……望着昏睡中的幼梅,诗尧真是感到束手无策,要是这个时候诗禹或是妈妈在就好了,可以请她们代劳,但是现在…… 好吧!诗尧一咬牙,决定自己动手。 “我要帮你换衣服哟,幼梅?还是你改变心意要自己来?”诗尧企图做最后的努力,但是幼梅还是完全不合作地紧闭双眼。 “那……好吧!你放心,我不会乘机占你便宜的……”诗尧关了灯、闭上眼睛,双手模索着来到幼梅的衣领,缓缓地解开她的衣扣。 正当诗尧和扣子奋战完毕,正准备月兑下湿衬衫时,幼梅突然猛烈的挣扎,歇斯底里地哭喊:“不!不要!放开我救命呀……” “嘘,别怕,是我。”诗尧企图安抚幼梅。“我是诗尧,我不会伤害你的。” 诗尧的话幼梅一句也没听进去,昏迷中的她将诗尧错认为蔡金叶,更将他月兑她衣服的动作当成是蔡金叶的侵犯。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幼梅尖声惊叫,娇弱的身子不停地挣扎扭动,试图挣月兑侵犯着强而有力的箝制。 “别这样……”诗尧的声音异常沙哑,他轻易地押们幼梅挣扎的纤手,但是她紧贴着他扭动的身子,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折磨。 他在昨天就见识到了幼梅身穿紧身小洋装的诱人模样,但是这样毫无距离地紧贴着彼此,更能让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更糟的是,她这样不停地扭动,丰盈的娇躯不断地在他身下磨蹭,这……这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他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哪! 他得快点制止这甜蜜的折磨,否则他一定会被这诱人的小家伙给逼疯! 毫不犹豫地,诗尧吻上了幼梅的唇,堵住了她的尖叫,吞下了她的恐惧。 很奇异地,诗尧的吻像是有魔力似的,迅速地安抚了幼梅的惊惧恐慌,但是更糟的是,她竟然开始缓缓地回应他的吻。 哦、老天!非得这样挑战他意志力的极限吗? 好不容易月兑下幼梅的衣物,那细腻滑女敕的肌肤触感又再一次地摧残诗尧所剩无几的自制力,身上不着寸缕的幼梅,柔软丰盈的曲线与他的身子紧密地贴合,诗尧的气息开始粗重急促,全身窜过一阵热流,他甚至开始怀疑全身发烫的人是他自己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 诗尧匆匆忙忙地抓起干毛巾,不甚温柔地在幼梅身上胡乱擦了一下,便狼狈地逃出客户,飞奔进浴室,藉着冰凉的水来冷静他高张的。 他甚至没有帮幼梅穿上干衬衫,只匆忙地替她拉上被子,就怕再一次触碰到她如花瓣般柔软诱人的身子时,他会把持不住…… jjwxcjjwxcjjwxc 冰凉的冷水自莲篷头喷洒而下,淋在诗尧火热发烫、高张的男性躯体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幼梅能这么轻易地引发他内心潜伏的狂灸? 以前乔安娜那副令全天下男人心神荡漾、鼻血喷尽的惹火曲线在他身上磨来蹭去时,也从来没有成功地点燃他的欲火。如今幼梅不过还是个娇女敕生涩的小女孩,竟能如此迅速地瓦解他的理智,煽动他的,这实在是太令人菲夷所思了。 不……她已经不是个小女孩了,他的身体触感告诉他,幼梅早已不是他想像中那种干扁未发育的黄毛丫头,她那如宝玉般滑女敕细腻的娇躯,早已玲珑有致、丰盈诱人,令人忍不住想…… 懊死!他又想到哪去了? 诗尧忍不住低咒,连忙将冰沁透骨的冷水猛地淋在身上,藉以浇灭他心中狂炽的欲火。 哗啦哗啦的水声,就如同他猛烈的一般,喧腾不定。 良久,诗尧粗重的喘息逐渐平缓之后,他才将水龙头给关了,没想到水声力方歇,竟传来幼梅歇斯底里的惊叫。 懊死的!水声掩盖了幼梅的惊叫,他根本没听见。 她叫了多久?喉咙都有点哑了。 诗尧心急地赶到客房,匆忙之中只随便披上一件浴袍,他身上、发梢的水珠滴落了一地。 灯一开,诗尧看见幼梅紧闭着双眼,苍白的脸布满惊骇恐惧的神情,一双小手惊惧地挥舞着,像在拼命奋力地想赶走梦中的恶魔。 诗尧温柔地抓住幼梅的手臂,轻声安抚。“幼梅,没事的,你只是在做噩梦而已。” 岂料双手被箝制的幼梅更加地歇斯底里,她疯狂地挣扎踢打,惊骇地喊叫。“不要!你放开我,不要碰我,走开。” “幼梅,幼梅!”诗尧试行安抚幼梅的惊悸,但是噩梦中的幼梅早将诗尧当成了蔡金叶,拼命地挣扎抵抗。 在拉扯之间,幼梅身上的被子滑落至床下,丰盈美丽的身子登时毫无遮掩地呈现在诗尧眼前。 哦,老天!看着幼梅白皙无瑕的身子,诗尧觉得他刚才去洗冷水澡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只觉得一股惊天动地、前所未有的骚动在他全身上下的血管里奔腾冲击。再不快点制止这甜蜜的折磨,诗尧觉得他就要疯了。 诗尧咬牙低吼,声音因过度压抑显得沙哑紧绷。 “幼梅,快醒来!”他稍嫌粗鲁地摇晃幼梅。 天可怜见,他此刻实在温柔不起来。 “嗯……地震了?”幼梅恍恍惚惚地睁开眼,花了好一阵子的时间才逐渐清醒过来。 “呀!”幼梅惊叫地将红透了的小脸埋在诗尧宽阔的怀中。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形? 怎、怎、怎、怎么她竟然光果着身子?而拥着她的诗尧,浴袍早在拉扯之中松月兑,虽然还算不上“春光外泄”,但那片宽阔结实的胸膛赤条条地在她面前,让早已红得发热的脸更加地烧烫。 谁……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幼梅此刻的脑袋严重当机,完全无法正常思考运作。 “你……你醒了吗?”诗尧用尽所有的自制力,强迫自已的视线停留在幼梅劲部以上的俏脸。 “我……我……我……”幼梅羞得说不出话来。 “你做噩梦了,还记得吗?”诗尧向她解释,“我猜你大概是梦到那个想侵犯你的变态女人吧?” 啊,对!是蔡金叶,她梦到蔡金叶紧追着她不放。 但……她的衣服?她可没有果睡的习惯,这么说来……是诗尧替她月兑的? 天、天哪!这么说来,诗尧已经看遍了她全身…… 轰的一声,幼梅觉得她全身的血液突然全往脑门冲,原本因受寒而苍白虚弱的身子染上了异样的绯红,一张俏脸红霞满布,看得诗尧心神一荡,忍不住癌下头来,温柔而缠绵地吸吮她柔软甜美的唇瓣。 诗尧火热的吻迅速地走了幼梅的思考能力,虚弱的她只能任诗尧予取求地品尝她的甜美,任诗尧的手抚遍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为她的身子带来着火般的灸热骚动。 “啊……尧……”当诗尧炽烫的唇舌自幼梅细女敕的颈子向上游移至丰盈敏感的酥胸时,一股陌生的悸动如电流般奔窜全身,令幼梅忍不住申吟出声。 幼梅的娇喘如同一盆冷水浇得诗尧猛然清醒。 “该死!”他在干什么?竟然对幼梅做出这种逾矩的举动。 诗尧低咒了一声,急忙想要抽身离开,但却被幼梅紧紧搂了住,诗尧想把她的手拉开,却发现她固执地攀住他。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快点放开我。”这小妮子简直在玩火,天知道失去理智的他会做出什么事! “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幼梅虽然末经男女之事,但她也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处女的羞赧令她红了双颊,但她仍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将话说完。“所以……请你……不要停……” 她不后悔,愿意将自己交给诗尧,她今生的挚爱。 “你……”诗尧残存的理知仍试图与猛烈的抗衡。 幼梅以行动代替言语,褪去了诗尧的浴袍,伸手揽住诗尧的颈子,将自己纯洁无瑕的身子献给他。当两具赤果的身子相贴,所引燃的欲火将诗尧的理智顾虑燃烧殆尽,他再也无法回头。 诗尧的唇舌吻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大手更抚遍了她每一处敏感的处女地,幼梅全身轻颤不已地躺在诗尧身下,臣服地任他为所欲为。 当撕裂般的疼痛贯穿幼梅的身子时,晶莹的泪水自她眼色流下。 那是喜悦、是爱的的泪水,永不后悔。 第九章 宁静恬恬的汪晨,突然被一阵扰人清梦的机车引擎咆哮声给破坏殆尽。 诗尧缓缓地睁开眼睛,任意识自昏沉的睡中慢慢醒来,在思绪开始恢复正常运转之前,一股强烈的空虚感毫无半点预惊警地窜进诗尧的心中。 怎么会这样呢?他眨了眨眼,半开的黑眸带着疑惑地在客房中流转。 客房?! 浑沌的意识在千分之一秒内登时清明! 昨夜发生的事迅速地在诗尧孕脑中重播了一回,想起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幼梅、想起她因淋成了落汤小猫而蜷在他怀中发抖发烫、想起她含羞带怯地将自己纯洁的身子献给他、想起她在他身下销魂的吟哦…… 天!他怎能不爱她。 他爱极了她!这个吞食了他整颗心的小女人。 什么赌注、什么机票,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爱这个既热情又勇敢、既纯真又性感的小女人,他要爱她、呵护她一辈子。 现在即使她后悔想抽身也来不及了,他是要定了她! 诗尧转身想寻找幼梅的身影,但枕畔却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馨香,那是属于幼梅的独特幽香。 诗尧翻身穿上浴袍,轻声叫唤:“幼梅?”但隔了许久仍没有半点回应,诗尧看看时间,不过才七点十分、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家中才是呀! 疑惑爬上了诗尧的心头,这时他才猛然发现客房异常的空洞,幼梅带来的衣物全不见了。 “幼梅?”诗尧心慌地找遍家中各个房间,就是不见她的身影。 为什么?她为什么就这样走了?他都还没亲口对她说爱,她怎能就此离开? 这屋子少了幼梅的倩影笑靥,显得多么的空虚冷清,诗尧匆匆换件衣服,抓起车钥匙便往外走,他要找到幼梅,紧紧地将她搂进怀中,告诉她这辈子休想再离开他! 星期五的早上,几乎听有话剧社的社员都没有课,有鉴于是这个排的大好时机,囚此导演蔡育仁一声令下——没课的务必去,有课的尽量跷! 摆明了鼓励犯罪、怂恿跷课嘛! 小礼堂中,饰演各路小表的演员们正轮番让化妆组的同学在脸上作画,不一会儿,各种可怕的、可爱的、搞笑的鬼脸纷纷出笼,场面好不热闹! 正当众演员们忙着妆扮时,头戴着由录音带胶卷制成的蓬乱的假发、脸上涂满厚厚一层白粉的白无常拉着脸灰黑的烟死鬼往外跑,躲在门外窃窃私语。 “什么?你想搬到我家?”烟死鬼的嘴巴大张,涂得乌黑的牙齿有点吓人。 “嗯。”白无常点点头,她是赖上烟死鬼了! “为什么?”陈信芳疑惑地望着幼梅。“你不是巴不得天天和你的白马王子在一起吗?怎么这会儿却自己想搬出来?” 白无常死白的脸上竟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这……说来话长,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好了。”昨晚发生的事,她怎么好意思告诉阿芳。 今天早上在诗尧的怀中醒来时,幼梅觉得幸福极了,她一点也后悔把她宝贵的第一次献给诗尧,但是……枕在他宛厚胸膛的感觉实在是太幸福了,幼梅实在好怕这又只是一时的好梦。 谤据以往抱着太大期望,却又每每遍体鳞伤的惨痛经验,幼梅此刻对自已完全丧失了信心,她不敢期望太高、不敢想得太美,就怕再一次的残酷打击真会教她痛不欲生。 虽然她舍不得离开诗尧,但……她甚至不敢等到诗尧醒来便仓皇离开,就怕看见一双寒冽无情的冷眸。 “如果你真的要离开周家,为什么不搬回家去呢?”陈信芳不解地望着她。 “不行啊……如果搬回家去的话,诗尧肯定马上就找到我了。” “可是你不是要参加服装秀吧?到时候还不是会碰面。” “管不了那么多,总之现在先搬出来再说。”她知道这样子躲避也只是暂时,但……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甜蜜的幻梦,就让她自私的多保留几大吧! “好吧!你都这么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 “谢谢你,阿芳。”幼梅感激地握住陈信芳的手。 正当她们准备回到小礼堂中进行话剧排练时,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幼梅身后响起。“对不起,我可以找个人吗?” 吓得幼梅僵直了身子,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只能以求助似的眼神猛向陈信芳打暗号。 “你想找谁?”无奈的烟死鬼只好负起发言的责任,她真搞不懂这两人之间在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把戏。 “请问方幼梅在吗?”诗尧的眼神不时膘向小礼堂黑压压的群鬼。 “幼梅啊,她不在耶!”虽然早知道他要找的人就是近在眼前的幼梅,但陈信芳还是很够朋友,装出一副莫宰羊的无辜模样。 “哦……是吗?”诗尧的眉头深深地拧起。 他已找遍了幼梅可能会去的地方.除了方家,他甚至还到幼梅系上办公室去询问她的课表,在遍寻不着之后,他原在排练话剧的地方一定可以找到她,没想到却也扑了个空。 但,奇怪?身为话剧社台柱幼梅怎么缺席?或许等一会儿她就会出现吧? 像是知悉了诗尧的想法,幼梅刻意压低声音谎称:“她早上有打过电话,说她今天要请假一天。”幸好她此刻戴着那一头可怕的假发,幸好她脸上抹了层层的白粉,更幸好她还没换上由诗尧设计的白无常衣服,否则诗尧早就一眼认出她来了。 “哦,原来如此,谢谢你们。” 既然在学校找不到幼梅,诗尧转身离去,那背影显得有点失落。 “喂,我看他满痴情的。”陈信芳忍不住替诗尧打抱不平,“虽然你这副模样挺吓人的,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嘛!相信他不会嫌弃你的。” “找……唉……”虽然诗尧特地跑来学校找她,幼梅窝心不已,但她仍驼鸟地不敢这么快就面对诗尧。 其实,让他白跑这么一趟,幼梅她很心疼哪! “你们昨天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呀?干么好端端的搞成这样? 陈信芳这一问,令幼梅不禁忆起昨天的激情画面,一想到诗尧的唇在她身上烙下无数的烙印,一想到那温热的手掌抚遍了她每一寸肌肤、一想到那初时的疼痛和之后的销魂高潮…… 轰的一声,幼梅觉得她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全冲上脑门,一股轰轰然的热气彭胀得令她头晕目炫,她的双手轻轻抚着脸颊,发烫的红颊简直快冒烟了! “喂喂喂,你这个发情的白无常,别露出这种恶心、暧味的表情好不好?我看了鸡皮疙瘩掉满地!”陈信芳的嚷嚷丝毫没有进入幼梅陷入绯色绮想的脑中,只见那白无常的脸色简直可以去演红脸关公了! 在“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里,杨凯威为心情烦躁的诗尧带来另一项爆炸性的消息。 “什么?要我到高雄去?”诗尧的眉头全打结了。 “对呀,高雄的‘云彩衣’指名非要你亲自去签约不可。”杨凯威就算想帮忙也爱莫能助,“云彩衣”是他们最近接触的大客户,若是不想失去足以养公司大半年的大笔订单,就不能得罪对方。 “难道不能请人代替?”他现在心里只惦记着幼梅,哪还有心思去高雄签约? “恐怕不行,对方的意思是,这是我们双方第一次签订合约,他们希望能够做到最正式守善的程度,由双方公司负责人亲自签约。” “这……”在还没找到幼梅之前,诗尧实在不想离开,否则若是让幼梅误会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但是高雄的客户又无法置之不理,真令诗尧左右为难。 挣扎了许久,诗尧颓然叹口气问道:“什么时候签约?”没办法,他身为公司的负责人,不能弃公事不顾。 “明天下午,但‘云彩衣’的汪董希望你今天就能去高雄,他想跟你针对合约的内容多做磋商讨论。 “今天到高雄,明天下午才签约?”这么说来他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回台北了? “怎么好,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杨凯威明知故问,除了幼梅之外,还有谁能让周诗尧这个对工作有痴狂冲劲的男人面有难色。 “没什么,那好吧!我这就去高雄一趟。” 踏出门前,诗尧忍不住回头慎重地交代。“幼梅她……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没问题,照顾小美人是我最乐意的事!” 杨凯威的话换来诗尧一记不悦的大白眼。 “嘿,开玩笑的啦!你还当真啊?”杨凯威真受不了,这个向来冷静理智的男人,碰到与自己心爱女人有关的事,竟变得如此神经兮兮。 爱情啊,真是一种莫名其妙,却具有强大杀伤力东西! _这一天,幼梅依例在话剧社排练完毕之后,搭车到服装秀的排练会场,一到会场,幼梅像个贼似的四下张望,没有看见诗尧的身影,令她在安心之余又有一丝失落。 幼梅舒了口气,暂时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放下提包后便匆匆忙忙地要往伸展台上跳。 “先别急呀!”杨凯威阻止了心急的幼梅。 幼梅疑惑地回头,“怎么了?”她平常不都是一来就上台去练习的吗? “从今天开始,你都要着装练习。” “着装练习?” “对啊!你等着。”杨凯威抛下一头雾水的幼梅,转身走进一间休息室,再出来时手中多了几件衣裳。 “这些衣服要给我我穿的?” “对啊!这几套是你服装秀要穿的衣服,本来应该早点给你的,但是由于衣服的尺寸需要修改,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幼梅望着那几件精致美丽的服装,心中掀起了一阵感动。 这全是诗尧精心设计的心血啊!她终于有机会可穿上它了。 杨凯威将衣服递给她,鼓励地笑道:“穿上正式演出的服装练习,你可以更快进入状况,也更能抓到服务的特色而加以表现。” “嗯。”幼梅重重地点个头,表情相当认真,“我会努力的!” 兴冲冲地到更衣室换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式连身短裙,穿上一双深赫色的高跟鞋,再随手将一头长发盘起,幼梅便怀着紧张、兴奋的心情踏上伸展台。 她才刚站上台,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幼梅那张有如陶瓷女圭女圭般精致的五官,配上富有中国风味的改良式旗袍,竟是如此的月兑俗出众;那又白皙的美腿穿上秀气的细跟女圭女圭鞋之后,更显修长匀称;她松松盘起的头发有两揖云鬓垂在耳际,更增添了几许浪漫典雅的气质。 大家赞赏的目光令幼梅信心大增,她第一次自信满满地觉得,她也可以跟大家一样有很好的表现,她也可以在伸展台上吸引众人的目光! 好可惜诗尧没能见到她此刻的模样,她突然好想诗尧,好想好想…… 怀着几许飘飘然的心情,幼梅深吸了口气,开始朝伸展台往前走,在大家目光的注视下,真让幼梅有种身为国际巨星的幻想,正当幼梅朝走伸展台的最前端,准备来个漂漂亮的转身时,她的身子豁然毫无预感地向前扑—— “啊啊——”失去平衡的幼梅狼狈地跌倒在在地,一双高跟鞋到伸展台下,肇事的断裂鞋跟滚落到杨凯威脚边。 幼梅趴在地上,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怎么这阵子她跟地板特别有缘,三不五时就要跌倒一次? 杨凯威吓了一大跳,连忙跳上台去扶起幼梅,“扭到哪里?有没有受伤?”诗尧今天才再三交代他要好好照顾幼梅,要是让那个坏脾气男人知道小美人又挂彩了,怕不把他丢到太平洋去喂鱼! “没……没有。”发生这么糗的事,幼梅真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外遇进去。 这可是她第一次穿着诗尧设计的服装站在伸展台上啊!本来一切是那么的完美,都怪她太得意忘形了,才会一不留神地跌倒,还把鞋跟都弄断了,这真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她甚至可以感受到模特儿嘲笑轻视的眼光! 见幼梅哭丧着脸,杨凯威当她是摔疼了,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继续排练下去。“今天你就先练到这里吧!去把衣服换了,我载你回去。” “啊?但是……” “别说了,快去换衣服。”杨凯威难得露出坚持的一面,毫不退让。 “哦,好吧!” 说不过杨凯威,幼梅只好到更衣室去换回原来的衣服,正当她换到一半时,从门外传来模特儿们的对话。 “哎呀,她连高跟鞋都不会穿,怎么走台步啊?” “就是说嘛,连鞋跟都能弄断,到了正式演出的时候,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呢!” “希望她不会踩到长裙跌了个狗吃屎,丢脸哪!” “就是啊,哈哈哈——” 幼梅认出其中一个的声音,是那个名叫米雪儿的模特儿。 幼梅有点委屈、有点怨怒,她不懂为什么这些模特儿总要用敌视的眼光,态度来打击她呢?她只不过是想好好地表现,让诗尧的服装秀能够完美地演出,这样错了吗?为什么那些模特儿非要处处与她作对不可? “别气。忍耐。”幼梅叮咛自己。“服装秀就迫在眉睫了,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制造问题让诗尧心烦。 经过一番心理建设,幼梅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更衣室,谁知道米雪儿看到她,便用那种尖酸刻薄的语气嘲讽道:“哟——这不是我们新来的小朋友吗?姊姊我好心给你一个忠告,下次你可得小心一点,最好是在服装秀开演前时时时刻刻看好你的衣服鞋子,以免下次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你们说是不是呀?” 围在米雪儿身边的两名模特儿诡异地笑着,她们冷眼瞅看幼梅的神情,令幼梅心生疑惑。 “你……难道是你在我的鞋子上动了手脚?” “是我又怎么样?”米雪儿冷笑道:“你有证明吗?” “为什么?”幼梅不敢置信地瞪着米雪儿,“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我高兴,你……”米雪儿正想说些更恶毒的话,却被杨凯威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 “幼梅,你换好衣服了吗?” “啊……”幼梅不想让杨凯威为了她的事而烦心,因此将满肚子的怨气隐忍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杨凯威笑笑。 “好,那你先到门口去等我。”杨凯威把车钥匙递给幼梅。 杨凯威目送幼梅离开之后,随即冷峻地对米雪儿说:“我有事跟你谈谈。” jjwxcjjwxcjjwxc 出差高雄的诗尧,在心系幼梅的情况下,以超高的效率签妥了那纸千万合约,在隔天下午不到五点就飞车回北,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知道啊昨天幼梅被欺负的事。 他怎能坐视幼梅受委屈? 虽然昨天杨凯威已替他狠狠地训斥了米雪儿一顿,但是问题的症结不在米雪儿身上,为了要彻底解决这件事,诗尧一进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约乔安娜吃晚饭。 坐在一间装满雅致的咖啡餐馆里,尽避店内播放的是节奏明快的轻音乐,但是诗尧却丝毫感染不到半点愉悦气氛,他沉着一张俊脸,阴郁地等待乔安娜的到来。 六点二十分,乔安娜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 又过了十分钟,乔安娜才终于出现。盛装打扮的她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趾高气昂地在诗尧对面坐下,对于她的姗姗来迟毫无半点愧疚之意。 “怎么?周大服装设计师竟然破天荒地约我吃饭。”乔安娜矫柔造作地一笑。“是不是那个成不了气候的丫头表现得惨不忍睹,想让我回去替你收拾残局?” 一定是这样的,乔安娜心里笃定那个干扁四季豆绝对是上不了柜面的,更何况,她早就交代过她的模特儿好友米雪儿,要她好好地整整方幼梅,最好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吓得落荒而逃。 如果那个丫头真的被米雪儿赶跑了,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回到伸展台上,如此一来,不但折损了周诗尧和方幼梅的锐气,她也可以高枕无忧地继续当她的红牌模特儿,毕竟有那三年的合约在周诗尧那里,她怎么也坐立难安,就怕他周老板一个不高兴告上了法庭,她的模特儿生涯可就毁了。 正当乔安娜高傲地昂着下巴,等待诗尧低声下气地求和时,诗尧却冷冷地说:“多谢你关心幼梅表现的很好。” “什么?”乔安娜诧异瞪大了眼。 “她表现的非常好。”诗尧重复,并补充道:“只除了昨晚的一场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乔安娜明知故问。 “那个意外就是……”诗尧慢怒的眸子锁住乔安娜,“米雪儿故意在幼梅的鞋子上动了手脚。” “哦?结果呢?那丫头跌了个狗吃屎吗?那可真遗憾哪!”乔安娜耸耸肩,“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特地约我吃饭,该不会就是要告诉我这件可笑的事吧?”她不屑地嗤笑。“你怎么肯定是米雪儿动的手脚?说不定是那丫头自己不会走路,把鞋跟都走断了,你真的敢用这种人当模特儿呀?” 诗尧不想白费唇舌与她争辨,他直截了当地说:“米雪儿都已经坦白招认了,是你要她陷害幼梅的。” 乔安娜脸色一僵,恨恨地嚷道:“是又怎么样?!是你想那个死丫头先让我难堪的,我不过是为自己讨回一点公道罢了!” “够了!”诗尧不耐烦地打断她。“我今天不是来听你解释为什么要伤害幼梅的。” “那你到底……”事情完全月兑出了乔安娜预先猜测的范围,她也不禁恼怒了起来。 “我今天是来跟你谈条件。”诗尧从公事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你跟我们公司签下的合约。” “你……我不过是跟那个丫头开了个小玩笑,你真要告我?”乔安娜惨白了一张脸。 “不是。”望着乔安娜的反应,诗尧胜券在握地说:“我可以答应取消这纸合约,不过有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离幼梅远一点,她可惊不起你们阴险狡诈的手段。” “呃这……”这对乔安娜其实一点损害也没有,因为根本不爱周诗尧,当初会找米雪儿去陷害那丫头,只是因为她难消成为众人笑柄之恨。 “如何?”他就不信她不答应。 丙然,乔安娜考虑不到一秒钟便说:“好,我答应你。” 从眼角余光,乔安娜瞥见一个令她恨牙痒痒的大影在咖啡餐馆外张望,心底的坏念头又兴起,随即对着诗尧绽出千娇百媚的甜蜜笑靥。 诗尧对乔安娜突然的转变只觉一愣,完全没有察觉他身后的落地窗外,站着一个伤心的人儿,那双不敢置信的大眼溢满了心痛与绝望。 第十章 在幼梅往返奔波于话剧与伸展台之时,日子也一天天地朝服装秀演出的日期迫近。 终于到了服装开演的前两天,所有相关的人员都处在一级备战状态,就连排练也是配含著灯光、音乐一起顺排,总之就是完全依照著服装秀的演出情况实际模似预演。 站在如此绚丽耀眼的舞台,真让人有种置身梦幻的错觉。 幼梅穿著一袭小礼服在后台等待上场,柔软的丝绸与合身的剪裁,将她纤细合度的身体展露无遗,加强修饰的腰身与裙线则有拉长身高的视觉效果,整件礼服以鲜明的鹅黄色为主调,与幼梅开朗明亮的特质十分相衬。 只不过,此刻幼梅脸上并没有挂着灿烂的笑容,对于即将上场排练也没有半点兴点紧张之情。 她透过半掩的帘幕望向台下,观众席上坐著杨凯威和几位公司的服装设计师,他们一反平日笑容可掬的亲切模样,一个个用最严苛的目光谨慎的审视每一个排练的细节,看得出他们对这次的服装设计非常重视。 但这不是幼梅关心的重,她在意的是诗尧没有在台下。 不只是今天而已,自从她搬离周家后,就没有再见过诗尧,只除了……只除了上次撞见他和乔安娜吃晚餐约会。 就连她每天的排练,诗尧也从未到场,他简直把打理服装的重责大作全部交给了杨凯威负责了。 诗尧是不是刻意避着她?她搬离周家后,是不是正好顺了诗尧的心意? 幼梅不想往坏处想,但是怀疑的种子不知不觉中已居心中发芽生根,不安的感觉笼罩在胸口,令她眉宇之间总是锁着淡淡的轻愁。 有好几次幼梅想打电话给他,问他为什么这几天刻意对她不闻不问?为什么那天他会和乔安娜一同用餐,乔安娜还对他露出那种情人之间亲昵妩媚的笑容? 她很想问,但却不敢问,就怕得到的答案太伤人,所以只好无助的任疑虑不安不断地肯唾她的心。 幼梅眉头昆锁地站在后台,幽怨地叹了口气。 “哟——我们的最佳女主角怎么好端端地在叹气呢?”米雪儿冷笑地讽刺道:“是不是被人抛弃了呀?” 米雪儿这下可得意了!上次故意在幼梅高跟鞋上动手脚的事,被杨凯威狠狠地痛斥一顿,还警告她如果下次再伤害幼梅的话,就要她卷铺盖走路。 这件事让米雪儿咬牙暗恨了许久,现在她可有机会反回了一城了。 这一次她不必动手,也不必费事在暗地放冷箭,只消几句挑拨的话就能伤透这个稚女敕丫头的心,何乐而不为? 米雪儿继续挖苦道:“唉,新鲜感一过就被人给忘了,真惨哪!不过也难怪,毕竟一个成熟的男人还是喜欢真正的女人,而不是个幼稚的小孩子。” “你胡说!诗尧才不是那种人。”幼梅激动地反驳。 “哦?那我倒想请问你,这几天周诗尧都到哪里去了?” “他……”这也正是幼梅猜疑的地方。 “你也不知道,对不对?”米雪儿冷笑:“唉,我说你还真是单纯哪,被人甩了都不知道,你想想看,要不是他另结欢了,怎么连今天这么重要的排练都不出现?他根本是在逃避你嘛!” “逃避我?”幼梅呐呐地重复。 见她的挑拨已有成效,米雪儿抛下一句,“该我上场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便噙着奸奸得逞的诡笑走上展台。 独自留在后台的幼梅,心情更加地迷乱低沉了。 jjwxcjjwxcjjwxc 很快的,到了服装秀开演的日子,“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以往的佳绩,这次的服装秀果然如大家所预料的盛况空前。 “哇!好夸张。”在后台休息室里,一名负责替模特儿们吹整发型的美发师不禁咋舌道:“我刚刚差点挤不进来呢!真没想到原本那么宽敞的会场,竟然挤了这么多的人。” 杨凯威笑道:“那是因为我们事先透露这次的服装秀将有秘密王牌的演出,所以那些媒体记者和同行们才会闻风而至,想要争想一赌秘密王牌的庐山真面目。” 幼梅闻言睁大了眼,半信半疑的猜测。“秘密王牌?是……谁?” “就是你呀!”杨凯威鼓励地笑笑,“你这段日子非常努力,表现得也相当出色,一点也不输给专业的模特儿。” “真的?”能够得到专业人士的赞赏,幼梅有点受宠若惊。“当然是真的,我可真的服了诗尧,能有这种慧眼识英雄的好眼光。” 杨凯威的这番话原本应该会令幼梅开心的,但一听见诗尧的名字,她的笑意便倏然而僵在脸上,眼底也瞬间浮现幽怨的哀愁。 诗尧没有出现,在今天这样重大的日子里,诗尧竟然缺席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真如米雪儿所说的,诗尧早已对她食之无味、避之唯恐不及了? “怎么了?”看出了幼梅不对劲,杨凯威关心地问。 “我……”幼梅迟疑了半晌,终于将心事问出了口,“诗尧他这几天怎么都……没来?” “他呀……他到南部出差了。”杨凯威不是故意要骗她的,只不过诗尧有交代,不准将他这几天的行踪的泄漏出去,所以他只好随意胡说,反正前一阵子诗尧的确有去了趟高雄,他不算说谎,“不过你放心,他等一下一定会赶来的,因为服装秀表演结束后,诗尧依惯例是会上台向观众致意的。” 骗人!什么诗尧到南部出差,今天才会赶回来?她明明在前天就看见诗尧和乔安娜亲昵的共进晚餐。 为什么?为什么连杨凯威也要骗她? 澄清带著优伤的眼眸,杨凯威欲言又止地犹豫了片刻,但最后他还是匆忙地转移话题,故意嚷道:“哎呀,服装秀就要开始了,我得到前面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也别胡思乱想了,诗尧他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的,他是很重视你的。”语毕他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就怕幼梅再提出什么他不宜回答的问题。 杨凯威欲盖弥彰的态度更加深了幼梅心中的疑惑。但是她还没来及陷入自怜的情绪中,服装秀开演的音乐已然响起。 她没有时间伤心、眼前的服装秀需要她打起精神来,她摆一摆秀发,深吸了口气,昂起头来踏上前方耀眼华丽的舞台。 与幼梅踩着优雅的台步登上伸展台时,台下陷入片刻的安静,又倏然起了一阵搔动,大家低声交谈,讨论着这位娇小俏丽的神秘女郎,霎时,大家都明白了,原来眼前这位清新可人的女孩,就是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的秘密王牌! 幼梅熟练地在伸展台上伫足、转身、十足的专业模特儿架式,然而她的心里波涛凶涌、不是为了台下观众对她的品头论足,不是为了闪得她耀眼的美光灯,而是她一站上伸展台,第一眼就望进诗尧温暖含笑的凝眸! 幼梅感动得想哭。 人家说小别胜新婚,她现在终于深深体会到了,这几天对诗尧的思念,在见到他的刹那间全部决堤崩溃。她多想不顾一切地跳下伸展台,扑进他温暖的怀中! 望著诗尧深专注的黑瞳,幼梅早把这几天见不著他,的委屈、疑虑全都抛到脑里,她相信诗尧对她脸是有情的,否则那对眸中怎么会散出令她心悸的深切热情? 怀著激动澎湃的心情,幼梅熟练地走著台步,那双大眼始终与诗尧对望,突然,诗尧微启双唇,无声对她说——“我爱你”,心中霎时涌上无限的感动,幼梅必须靠著不断的深呼吸才能抑止眼眶中的泪水,她扬起嘴菜,对著诗尧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一个深情不悔的笑容。 这个笑容不但令诗尧失神著迷,她攫获了台下所有观众的心,美光灯又是一阵狂闪,大家对这位伸展台上的新人全都站了起来给予极高的评价。 服装秀成功地落幕了,诗尧依惯例上台向观众们致谢,并说明这次服装秀的设计理念与表现手法。 在庆功宴会中,诗尧偷偷将幼梅掳进一间无人的休息室,狠狠、热切的、需索地深深吻了她,吻得她天旋地转、全身无力才恋恋有舍地离开她。 正当幼梅迷恋地依偎在诗尧怀中时,他却又急急著要离开。 “你又要走啦?”幼梅失望地拧起了眉。 诗尧又在额头土轻吻了一记,安慰道:“我还有点重要的事要办,非走不可。” “是什么事啊?”幼梅不想让自己像个怨妇似的盘问他的行踪,但她还是忍不住地问了。 但诗尧似乎打定主意丝毫不露半点口风,他轻描淡写地说:“是很重要的事,而且时间紧迫。” “是不是……”幼梅想问他是不是又要去和乔安娜约会,但他支吾了半天始终开不了口,就怕得到的答案太伤人。 “别胡思乱想了,你这几天为了服装秀的事情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虽然诗尧很想好好的将她吻个够,但他实在担心幼梅真会将满脑子的问题一下提出,所以他只好恋恋不舍地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轻吻了一下,便匆匆离去。 幼梅轻抚被他吻过的红唇,心里有股甜孜孜的滋味,但……诗尧走得这么神色匆忙,杨凯威的话又说得言词闪烁、漏洞百出,令幼梅还是忍不住猜想,诗尧是否赶去和乔安娜约会了? 毕业公演话剧社的一大盛事,它的毕业旅行、毕业舞会同样列为全校一年一度的重头戏,对于话剧社而言,它更是一场藉以送别社内大四毕业的盛会。 也因为话剧社的毕业公演历年都有极佳的口碑,因此即使是需要事先购得入场券才能观赏,每年观赏,每年开演仍是座无虚席,像今天——今年度毕业公开演出的第一天,蜂拥而至的人潮就将拥有四百多个座位的小礼堂挤得水泻不通。 距离开演还有十分钟,在后台的休息化妆室里,众演员们正仔细地检视自己的服装打扮,补妆的补妆,背台词的背台词,总之大家都没有闲著,只除了—— “幼梅、幼梅!”陈信芳兴冲冲地外面冲进来,一把抓住幼梅正在扑白粉的手。“别忙着补妆,你的脸已经够惨白的了。” “怎么回事?瞧你兴奋成这样。”画了妆的幼梅,一张惨白的脸上布满怵目惊心的皱纹,还真不是普通的可怕!” 饰演烟死鬼的陈信芳咧了一嘴刻意涂黑的牙,卖关子的笑道:“你猜我在观众席上看到了谁?” “观众席?你怎么可以在开演前就露这脸呢?枉费幼梅竹她精心设计这艳“炫”的造型,提前暴光岂不是太没意思了吗?” “哎呀,我是躲在布幕后面偷看的啦!”陈信芳不以为意的挥挥手,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一顿午餐,卖你一个大消息。” “什么大消息?”一张已经够老丑的鬼脸还拧起眉头,看起来乱恶心的。 “我告诉你哟……”陈信芳刻意停顿一下。“我在观众席上看到了超级大帅哥!” “哦?你煞到人家啦?” “不敢不敢,要是我煞到人家,恐怕会先被你这个索命白无常给杀了。” 幼梅愣了半晌,才惊讶地瞪了大眼,“呃?难道……难道……” “没错,那位大帅哥就是你亲爱的阿哪答!” “啊啊!”幼梅惨叫了一声,把脸埋进手中。 陈信芳大惑不解地问:“怎么了?你不希望他来啊?” “不是不希望,只是……”幼梅抬起那张连鬼都避之的脸,绝望地嚷道:“我这张脸……满脸都是白粉,要我如何见人哪?” “小姐,你演的是白无常耶,你不要满脸白粉,难不成还要红光满面?”陈信芳快错倒了。“更何况上次他到学校找人时虽没认出你来,但也已经见过这张鬼脸了啊!” “可是他那时候不知道我是嘛……”幼梅苦着一张脸,“哎呀,他怎么会有我们的入场券嘛?” “咦?这表示他对你很有心呵!还会为了你花心思弄到入场券,你应该要感到高兴才对啊!” “话是没错,但是……但是……” 幼梅的话还没有说完,导演蔡育仁就到后台来催人了。“幼梅,你怎么还在这里,马上就要开演了,快到舞台上定位。” “哦……好。” 毫无退路的幼梅,只好苦著脸,乖乖地站在舞台上,当大幕拉开,幼梅赫然发现诗尧就坐在第一排冲着她笑。 天啊!她这副丑的模样,幼梅第一次后悔接演白无常的角色,但是为时已晚,好戏已经开演了。 戏一落幕,诗尧等不及地要将幼梅带走,但是幼梅一反平日的柔顺,无论诗尧怎么哄骗她,她就是低死不走。 “我带你去看样东西。”诗尧温柔地劝说。 “不行啦,我这张大白脸要怎么见人嘛!我一定要先卸装才行。”先不管别人会用什么眼看她,只要想到得继续用这张丑得吓人的脸面对诗尧,她就不断用力地猛点头,无论如何也要先卸装再说。 无奈,诗尧只好耐着性子,等她把脸上的好几层颜料清洗干净后,才顺利地把她拐上车。 一坐进车,诗尧便一把将幼梅搂进怀里,在她耳际轻声呢喃,“天啊!我好想你!”这几天他每晚关在房间工作,没能好好地和幼梅相处,对他其实也是种度日如年的折磨。 热呼呼的气息搔得幼梅全身发热轻颤,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那张柔软的唇便被诗尧热切的吻住。 一直到缠绵的长吻结束,幼梅气喘吁吁地偎在诗尧的怀里,她才终于忍不住这几天藏在心中的疑虑问了出口,“为什么,你这几天总是对我不理不睬的?” “我不是故意不理睬你的,只是……”诗尧卖关子地笑著望著她。“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诗尧发动车子,一路上都挂着神秘的笑容,令幼梅的脑袋瓜里堆满的一连串的问号。 诗尧载着幼梅来到周诗尧服装设计公司,由于这天是假日,所以公司里空荡荡的,只有诗尧和幼梅两个人。 诗尧拉著幼梅来到他专属的办公室的门外,鼓励的对幼梅说:“打开门,我要你看的东西就在里面。” 望著那扇门紧闭著的门板,幼梅的心突然抨怦直跳不停。“里面……有什么?” “是我献给你的毕业礼物,并庆祝你公演顺利。” 幼梅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颤抖的手缓缓地个伸向门把。门一开,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件雪白的新娘礼服! 幼梅看傻眼了。“这……这是要送我的?” “嗯。”诗尧宠溺地对她微笑。“为了要赶在今天送给你,我这一个多礼拜来可是连夜赶工作设计,还亲自到工厂盯著他们制作这件礼服。” 幼梅突然有种想哭冲动,“我……我还以为你这个多礼拜来,都和乔安娜在一起。” “乔安娜?”诗尧讶异的扬扬眉。“你怎么以为我和她在一起?”他跟乔安娜可是八竿子打不在一起哩! 看诗尧这么惊讶表情,幼梅不必再问也知道是她误会了,她不好意思地胀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上次我在一间餐厅里,看见你和她一起吃晚餐,所以我以为……” 诗尧恍然大悟地笑道:“傻丫头,那次我是特地警告她,别再支使米雪儿来伤害你。” “哦,嗯。”原来是为了她的事,幼梅难为情的羞红了脸。 诗尧凝望著幼梅半晌,怜爱的将她搂进怀中,轻柔的抚模她的秀发。 幼梅瘵全身贴靠在诗尧的胸前,一边聆听诗尧规律的心跳声,一边轻声问:“为什么送我新娘礼服了?” 诗尧轻执起她的下巴,望进她亮晶晶的瞳眸。“还不懂吗?” 她隐约的懂的,只不过她希望由诗尧亲口说出来。 诗尧俯,温柔的唇轻刷过她的,沙哑的在她唇边低语:“还不懂吗?我爱你,对你,我是绝对的认真。” 他温柔地吻住幼梅,那种揉合了怜爱和热情的温存,令两人的体温直线上升。 “嫁给我。”诗尧紧紧地拥着幼梅,诚挚地望着她。“毕业以后就嫁给我,好吗?” 幼梅闻言羞红了脸,但一双大眼却泄她喜悦的心情,她羞郝地轻点了头,但仍带着几许担扰地说:“可是……我的家人还不知道……” “咦?”诗尧突然笑得有点坏坏的。“谁说他们不知道的?” “呃?你的意思是?” “我早就向你爸妈告过了,他们都没意见呢!” “嘎?你是什么时候?”这几天她住在信芳的家里,压根儿就不知道诗尧会去拜访她爸妈的事。 “就在前几天呀!”诗尧笑着凝望着她。“你不知道我这一个多礼拜,为你做了多少事啊!” “我……”幼梅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说,为了要报答我,你是非嫁给我不可了。”他的语气有点带着耍赖的意味。 “咦?”幼梅闻言愣了半晌,随即噗哧地娇笑出来声。 原来,一个优雅俊逸的人男人,也会让孩子般霸道稚气的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