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桃花Ⅱ》 楔子 年兽,其貌似虎也似狮,背部至尾巴上皆有如龙鳞般的硬鳞片,体型甚大。 迸书记载,它一张口便能吸取万物,能腾云驾雾,一跃便能跨行千里之远。 至于为什么叫年兽?那是有原因的。 传闻这只妖物只在十二月三十号那天晚上出现,即在旧的一年跟新的一年交替的那一刻,它便会自深眠中觉醒,伸个大懒腰、打个呵欠后便开始侵入民间,食人肉以止饥。 恐怖的是,它大嘴一张,便能吸取数十条人命,所以每每到了年与年交替的这个夜晚,所有人类无不害怕自己在下一瞬间便成为年兽的盘中飧。 但按照民间传闻,年兽正危害人间之际,恰巧有个人出面阻止了年兽的恶行。 这个人的名字叫洪钧,是个毛发斑白,像是被风一吹就倒的年迈老头子。 因为他的模样实在是太瘦削了,当时的年兽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对他冷嘲热讽一番。 但洪钧既有胆量面对巨大的妖兽,就表示他并非泛泛之辈。 他只略施法术就让年兽在不设防的状况下被他给制伏,随后便驾著年兽往天庭飞驰而去。 从此人间就少了这么一只食人妖怪,当时幸存下来的人们更认定洪钧是自天庭下凡来解救苍生的仙人。 而每逢过年就要贴红纸、放鞭炮的用意也是其来有自。 因为年兽最怕的就是红色和吵闹,而家家户户放鞭炮、贴红纸的用意也是为了防止年兽再次溜下凡作怪。 这就是年兽的来历,也是民间最普遍的说法。 虽然洪钧真的是位仙人,也真的驾著年兽往天庭而去,红色与鞭炮声是年兽最畏惧也确属事实。 但关于年兽食人一说,却似乎与事实有所出入…… 第一章 静夜,弯月高挂。 细雪,点点纷飞。 没有风吹的森林里,月光在云朵和枯枝阴影间游走,雪花也缓慢的自暗蓝色的夜空飘落。 这日下的并不是初雪,但这羽绒般冰晶却又如同初雪般细致轻柔。 时值大雪过后,将入冬至,天候也开始越来越冷。 有个红影突然出现在森林之中,急速奔驰穿梭在林间。 宛若野兔般的轻巧脚步踩踏著铺上一层霜雪的白色大地。 在红影后头似乎有几个黑影穷追不舍的跟著,浓厚的杀气如湿黏的手般直指向红影。 宇文偷儿冷哼一声,一对好看的剑眉紧拧。 “啧,没完没了!”话音一落,红影旋身一转,瞬间甩出一条火红的长鞭,“禁!退走!” 啪的一声,甩出的红鞭就像是一条燃著熊熊火焰的火龙般,直往其中一个黑影鞭去,黑影随即吃痛的退下消失。 “退!”再吼一声,红鞭跟著一抽,又打走几个黑影。 但连续几次鞭打下来,黑影还是没有减少,甚至有逐渐增加的情形。 宇文偷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深喘一口气,疑惑的喃喃自语:“有没有搞错啊?老爱找我……” 这一阵子接连几天都有一堆妖怪找上门来,他实在头痛! 虽然知道自己的体质特别会吸引妖魔鬼怪,但是却从来没遇到过像这些那么难缠的。 每个都凶神恶煞得像是要他的命一般! “偷儿!” 一个低沉的嗓音自宇文偷儿头顶上方传来。 随即一记跃落地面的声响,像是重物落地一般,与宇文偷儿的轻盈成对比。 扬起的飞雪尚未飘落,在一片白茫间,落地男子缓缓地起身。 一头蓬松似狮子鬃毛般的黑发飘飞,俊逸的脸上露出少见的担忧。 “你没事吧,偷儿?”碎夜略拧起眉头望向宇文偷儿,朝他身上四处梭巡了一遍。 见状,宇文偷儿可不满了。 “哼!我才没弱到连这些小表都没子法应付。”宇文偷儿停下脚步,站直了身,一手紧握著红莲鞭,看也不看碎夜一眼,直盯著迎面而来的黑影,愤慨的道:“我好歹也是学过降妖驱魔术的半个道士啊!” 宇文偷儿随即扬鞭一抽,飘落的雪花沿著红莲鞭破空的冷风而起,形成一道闪著点点白光的风,轻易的制止黑影们往前的脚步。 “呵……”面对宇文偷儿的倔强,碎夜也只有笑的份。 他叹口气后便双手抱胸倚上最靠近宇文偷儿的一棵树,打算站在一旁看他驱怪而不插手。 然而,他还是偷偷的让自己的气息缓缓飘开来…… “那是……年兽?” 有几个黑影猛然察觉,讶异的开口:“是年兽!” 这一喊让其他的黑影也跟著躁动起来。 “年兽提早苏醒了!” “快逃!” “快走快走!” 随著杂乱的惊呼,原本越聚越多的黑影随即一哄而散。 这情况让宇文偷儿和碎夜登时哑口无言。 “呵……”碎夜的笑声首先划破沉静,扬起眉,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看来还不必你动手,他们就被我给吓走了。” 瞪了碎夜一眼,宇文偷儿闷闷的收起红鞭,皱了下眉头喃喃地道:“啐!这样看来就像是欠你人情一样……” 不是他爱念,而是最近老是这样。 打从答应让这变态妖怪跟著他那一刻起,也过了快两个月,遇到的妖怪突然暴增;倘若不是有碎夜跟随在一旁驱走部分妖怪的话,他说不定会被那些妖魔鬼怪给生吞活剥了。 这样想想,如果真要一笔一笔计算恩情的话,他早已不知道欠这家伙多少人情了! “怪哉!怎么今年靠近我的妖怪突然增加这么多?”脚步轻迈,宇文偷儿走过碎夜身边,漫无目的往前走。 以往在岁末年初的交替时刻遇到的妖怪确实是比平常多,但也没像今年这么夸张,多到让他无法应付的地步。宇文偷儿不禁用著怀疑的眼光望向碎夜。 不会是这家伙的缘故吧? 察觉到宇文偷儿异样的眼光,碎夜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反驳的道:“喂!别看我喔!”碎夜轻吐口气,“我好歹也是年兽一族,就像你方才所见,妖怪见到我就只会逃,偷袭你的妖怪变多绝不可能是因为我。” 其实这有一半是因为你身上的气味所致的。碎夜在心中想著,但这句话却说不出口。 因为要他说,他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宇文偷儿身上怎么会有那股只有妖怪才嗅得到的桃花香。 而且,宇文偷儿身上的这股桃香对他来说虽然陌生,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碎夜抚著下颚喃喃叨念著,“难道是之前曾陷害过你的那些人所为?” 两个月前接到一封奇怪的挑战信,导致宇文偷儿受伤中毒,这事他仍记忆犹新。 回忆起那时到过的房子里所飘散的气味,感觉跟刚刚那些追杀宇文偷儿的妖怪们似乎是相同的。 难道这两个多月来的异样,跟先前陷害宇文偷儿的事件都是同一人所为? “嗯……你说了什么?” 听到宇文偷儿疑惑的出声,碎夜拉回渐渐飞远的思绪,对上他那双如星般的黑眸,然后摇头笑了笑。 “没。”碎夜放松原本紧拧的眉头,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 再观察看看吧!反正他都在他身边看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发生。 “等会儿要上哪儿去?”碎夜转移话题,跟上宇文偷儿,在他身后缓步走著。 “到城里找个人。”移回疑惑望著碎夜的视线,宇文偷儿不甚在意的回道,往下一个城镇的方向步去,“找人办点事。” ※※※※※※※※※※ 十二月中旬,难得露出阳光的日子,人人都出门边晒著太阳边遛达,街上比往常还热闹许多。 石湘镇上人潮也不少,市集里除了喧哗的买卖声之外,还多了几分鲜艳的赤红色彩。 “来啊!客倌来看看,咱家红联用的可是朱砂染的纸张、金粉墨写的对联啊!买回去张贴包准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喔!” “来来来!买鞭炮送对联,买多送多,全家欢喜!” “这边看看喔!年货要什么有什么,找不到的跟俺说,俺马上在过年前帮你找齐货!” 一踏入石湘镇,宇文偷儿马上感受到过年前的热闹气氛。 左边一句呐喊右边一声呼喝,更有许多店家老板使出浑身解数拿著自家的对联,走在路中间向人们兜售的情景。 这些琳琅满目的红联让人感受到节庆将至的热闹气息,但对身为年兽的碎夜而言……这无疑就像要把他推入阿鼻地狱般的痛苦。 碎夜一手不自觉的抚著额头,好看的剑眉深深拧著,俊逸的脸上浮现难看的青白,原本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荡然无存,有气无力的缓缓吐出:“这……这真是地狱。” 纵使碎夜说的话细如蚊鸣,但宇文偷儿还是听见了。 “呵!没想到总是老神在在的你也会说出这种话啊!”宇文偷儿斜睨著碎夜耻笑一声。 嘿嘿!这两个多月,他实在看够碎夜那副神气样,仿佛天塌下来也不干他的事一般,这下子可好了,他这只有上神妖兽之称的年兽终于也有苦著脸的时候啦!真是大快人心啊! 面对宇文偷儿的取笑,碎夜实在是哑口无言,虽然心中不满,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只好无奈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为什么会怕炮竹和红联啊?”宇文偷儿放缓脚步,两手抱著后脑勺,一副优闲自在的模样;虽说是突然涌现的问题,却也是打自以前听闻乡间传说后便生出的疑惑。 被四周的红联炮竹给搞得晕头转向,碎夜有气无力的回答:“正确来讲,是讨厌吵闹和畏惧红色,并非全都害怕。” “是喔?那为什么你们会畏惧红色呢?”仿佛像是个喜欢问为什么的小娃儿,宇文偷儿好奇的继续问。 这一问可让原本就不适的碎夜有点恼火了,他剑眉一拧,右手死命揉著太阳穴,语气不甚耐烦的说:“这问题你问我,我问谁,我也想知道啊,啧!” 年兽为什么会畏惧红这个颜色?这问题他自己也相当好奇。 可是,为什么身为年兽一族的他会在畏惧红色的同时,又不自觉地被这个色彩所吸引呢? 察觉身旁的人没了声音,宇文偷儿回头瞄一眼欲探个究竟,这一看,却发现碎夜的身子晃动著,他吓一跳惊呼出声:“喂喂喂!你可别晕在这里!我可是抬不动你这家伙啊!” 但碎夜似乎没听进去他的话,拧紧剑眉紧上双眸,一手抚著月复部、一手捂住嘴,气若游丝的道:“不行了……真想吐……” “哇啊!等等!进客栈……进客栈再吐!” 难得慌张的宇文偷儿轻吼了声,赶紧推著碎夜拐进一间离他们最近的客栈。 ※※※※※※※※※※ “两位……” 店小二招呼的话都还未说完,就被宇文偷儿打断,吩咐道:“水!先拿水过来!” “啥?”店小二先是一愣,但一瞧见倚在宇文偷儿身上的人一脸菜色的模样,他马上带领他们到较隐密的座位,“两位请稍候,茶水就放在这里,要什么吩咐一声,小的马上替你们准备。” 宇文偷儿微点了下头回应,待店小二走离后便压低声音吼道:“你刚才真是差点吓死人了!” 喝口茶水压下恶心感后,碎夜彷若没发生什么事般的扬了下眉。 “呵……莫非你是在担心我?” “谁……谁担心你这臭妖怪了!”宇文偷儿立刻反驳,并撇开头不看他,冷哼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真是够了! 前一刻脸色还难看得要死,一远离充满红联炮竹的街道就立刻生龙活虎,还能揶揄他,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好心推他进客栈了!真是自讨苦吃! 宇文偷儿不理他,叫来店小二点了几个菜后,就迳自啜饮著茶水,好看的细长剑眉轻拧,一双如星般的眼眸也不再瞧碎夜一眼。 宇文偷儿这孩子气的模样让碎夜感到有趣的笑了开来。 但他不想破坏这平和的宁静,只是不发一语的凝望著宇文偷儿,一个劲儿的傻笑。 然而,对碎夜这种无言的凝视,宇文偷儿却觉得自己活像是被狮子盯著瞧的兔儿。 这家伙能不能别再这样看著他啊?宇文偷儿忍不住的在心底呐喊著。 虽然他一派镇静,状似不在乎,但细细一瞧,还是瞧得出他额头微微沁出一两颗冷汗。 “对了,你觉得最近袭击我的妖怪,跟两个月前设计我的家伙有关系吗?”宇文偷儿岔开话题,打赏上菜的店小二几文钱后随口问道。 “你察觉出来了?”碎夜虽讶异,却仍旧维持著温柔的笑容。 “你这么说就表示我想的没错啰?”宇文偷儿夹菜送进口中咀嚼,眉头微微一拧。 懊死!没想到他随口乱说的话碎夜竟然没反驳,那不就表示这家伙其实早已知道这两者有关? 轻叹口气,碎夜喝著茶缓缓地道:“在还没确认之前我也不能乱下定论,虽然是有感觉到最近袭击你的妖怪都有著些微的道士臭味……” “喂!等等,你说道士?这跟道士又有什么关系了?”宇文偷儿狐疑的停下筷子,一对好看的剑眉拧得更紧。 这事又扯上道士?怎么他有种事情越变越复杂的感觉? “虽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只知道上次设计你的那家伙肯定跟道士月兑不了关系。”碎夜敛起笑容,相当正经的告诫,“总之,在还不清楚对方的用意为何,你最近还是小心防范的好。” 碎夜那认真的模样让宇文偷儿傻愣了下,沉默片刻之后,像个听话的乖小孩般点头,应一声:“喔!” “这事暂且谈到这里,倒是你也该跟我说说来这儿找谁了吧?”碎夜放下杯子,将手横摆在桌上,微倾身向前,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也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只是一瞬间……他眼中飘过一丝细微得连宇文偷儿都没察觉到的妒意。 究竟是何人能让宇文偷儿笑著说要见面?他们见面后要办的又是何事? 虽跟宇文偷儿相处不过两个多月,但这些日子以来他从未听宇文偷儿说过与谁约好在这儿相见,这莫名其妙的约定究竟是何时定下的? 难道那人是宇文偷儿的旧识? 这从一进城就在心里绕转的种种疑惑,让碎夜的眉头紧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虽然他还不太明了这种焦躁是由何而生,但他敢肯定跟宇文偷儿与人相约一事月兑离不了干系。 不过,宇文偷儿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碎夜的异样,只是嗑著瓜子漫不经心的回道:“找同业。” 他停顿了下,喝口茶水后再接著说:“为我们接下来的日子著想,想找同业帮个忙。” “帮忙?”听宇文偷儿这么一说,碎夜更是一头雾水了。 看碎夜茫然的模样,宇文偷儿大大的叹口气,再次回道:“还不是为了钱!这阵子你可害惨我了。” “我?”这下子碎夜更是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了,有没有钱又怎会跟他扯上关系? 白了碎夜一眼,宇文偷儿缓缓的解释:“你是年兽,怪物都怕你,对吧?” 碎夜点了下头,喝口茶继续听下去。 “我是吞金贼赤红兔,虽然没什么人知道,但我做的可都是妖怪们的生意啊!”半拧剑眉,宇文偷儿叹道。 “那你是说……” “对!没错!”宇文偷儿啜口茶水润润喉,“这两月来虽然你帮我不少忙,但是也让我没了工作,所以我才想拜托同业把消息放出去,让我也接些普通人的生意。” “放消息?” 宇文偷儿眼睛稍微亮了一下,点头笑了笑,“对,以这附近某个显眼的地方为据点,暂且接些普通委托做做!” 第二章 石湘镇附近有个湖泊,虽不比洞庭湖广大、也无西湖那般令人赞叹,却是这附近属一属二的景点之一。 映岳湖,因为它的周围环绕著不少山岳,所以整个湖面部是山岳的例影,因而得名。 映岳湖边有数丛竹林、杨柳相映成趣,还有棵树龄颇大、树干要五六个成人才环抱得住的大榕树。 放出去的消息就是指著这棵大榕树。 “如果想要委托赤红兔偷东西,那就到石湘镇附近的映岳湖,在湖边最大的一棵大榕树下等候,自会有人接应。” 这是宇文偷儿拜托同行老友放出的风声,而这消息一出,也立刻帮宇文偷儿得到不少生意,荷包赚得饱饱。 这日正午,太阳难得的大放光辉。 宇文偷儿躺在大榕树上一根横向的粗枝上,斜上方枝头坐著碎夜,他们身下皆压著绒毛布避免树枝上的残雪弄脏衣物。 寒风一吹,宇文偷儿的发飘动,碎夜的宽大衣袍也随风飞扬,有一下没一下的替下面的宇文偷儿遮掩自树顶筛下的阳光。 现在已是冬至,大榕树只有部分粗干上有厚雪,而他们所坐的位置上的积雪也已被他们拨走,改铺上绒毛布,自底下往上望去,恰巧因为枝叶茂盛而瞧不清他们的身影。 他们就是靠这样的优势接受来自各方人士的委托。 “这阵子大概不愁吃穿了。”宇文偷儿闲适地道。 正午的阳光显得格外温暖,晒得他暖洋洋的,情不自禁的伸个懒腰、打个呵欠,“看来可以暂时停下工作了。” 这话让原本望著冻结湖面的碎夜笑了声,“呵……”他低头望向宇文偷儿,“那今天还要一直在这儿等人吗?” 对碎夜而言,每天最痛苦的就是走过镇上那一串串令他触目惊心的红联炮竹,而等待委托的时刻,便是他松口气喘息的时候。 如果宇文偷儿说不接工作了,那岂不是要他回到那宛如地狱的地方去?他一想到就浑身不舒服。 “再等等看好了,反正也没什么事要急著做。”宇文偷儿又打了一个大呵欠,闭上眼眸像是睡著一般。 他的回答让碎夜大大松了口气,而在沉静之中,他又闻到自宇文偷儿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桃香。 那并非浓郁得让人快要窒息的香味,却像是要夺走他所有注意力股拉扯著他所有的感官。 其中又带著他原本应该要厌恶,却又渴望接触的赤红气息…… “这令人熟悉的气味,我是在哪儿闻过?”碎夜不自觉地低声喃语。 嘶哑的嗓音若有似无的荡进了宇文偷儿的耳里。 “你刚刚说了什么?”宇文偷儿并没有睁开眼睛,小声的低语,他的模样就像只睡得舒服的猫一般。 碎夜并没有回应。 宇文偷儿隐隐约约听到碎夜移动身子的声音,又感觉到他似乎正柔柔的笑看著自己。 虽然他并没有睁开双眼,但他就是能肯定碎夜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也许是因为睡意正浓吧,所以宇文偷儿无心去理解碎夜为什么要这样望著他,继续自顾自的打盹,随即昏昏睡去。 一直望著宇文偷儿的碎夜有点讶异,虽说他毫无防备的睡相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却还是忍不住一直盯著他瞧。 看著宇文偷儿那如陶瓷般精致的脸蛋,那细致浓密的睫毛、细长的剑眉、挺立的鼻和红润如桃子般水女敕的唇瓣……让碎夜再次意识到宇文偷儿确实比普通男子还要美。 他还会有种错觉,以为宇文偷儿是某个天仙转世,否则他身上怎可能有鬼怪才嗅得到的桃香,再加上那抹他既熟悉又深受吸引的赤红气息……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啊?偷儿?”碎夜细细低哝著,刻意压低音调不想让宇文偷儿听见,嘴角微漾著如蜜般的笑容,眼眸之中含著连碎夜自己也没发觉到的丝丝柔情…… 猛地,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碎夜的思维。 “偷儿,有人来了。” 移动了躯,碎夜像是毫无重量般的轻跃到宇文偷儿躺著的粗枝上,柔声唤醒他。 被唤醒的宇文偷儿缓缓爬起身,伸个懒腰后大叹一口气,“唉!看来还真是不得闲啊!”语毕,他踏至大榕树下,观察树底下的来人半晌,才开口:“说出你想拜托我们要偷的东西吧!” 一场委托交易,于焉开始。 ※※※※※※※※※※ 一抹火红的身影飞跃在弯月之下、夜空之中。 无意间吹起的冷风勾起红影的发丝,刹那间,那影子宛若是一只有著红色毛皮的巨免奔走在屋檐上。 赤红兔后方跟著一只大他数倍的巨兽,似狮似虎,从宽广的背部到如蟒蛇般的尾巴上,皆有奇异的鳞片闪耀著银辉。 这阵子常出现这种奇景,而每当这景象出现的时候,也是衙门里的人最为头疼的时刻。 赤红兔连日来屡屡犯案,每次都这样大剌刺的出现,丝毫不避讳的偷走他想要的东西,又像是旋风般驾著怪异巨兽逃逸。 似乎因为多了那只巨兽的帮助,赤红兔窃取宝物时有如虎添翼般,宛如这世间只要是他相中的,他绝对势在必得,任何再厉害的官差也拿他没辙。 一直抓不到赤红兔归案,官爷们是越来越头疼,就怕哪天他动的是皇宫里头的宝……那等圣上怪罪下来,又有谁能担当得起这个责任?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啊! 为了以防万一,各县市的官差不时聚集在一起,讨论该用何种方法将赤红兔缉捕归案。 这日,赤红兔又出现在某豪宅的屋顶,当然,里头的人都不知道他现在就在他们的屋顶上观察。 屈膝半跪,宇文偷儿一手放在膝上,俊秀的睑上扬著自信的笑容,“今儿个的目标是一幅画,委托人要的美人图。” “需要我帮忙吗?”幻化成兽样的碎夜沉着嗓音问道,蟒蛇般的尾巴像是难掩兴奋般的左右晃了几下。 拨了一下因碎夜摇尾巴所扬起的风而吹乱的发,宇文偷儿仍旧看著底下正在巡逻的侍卫们笑道:“等会儿吧,这还不至于难得倒我。” 语毕,他不等碎夜回话便一跃而下,在侍卫们还没发觉的时候便转身藏入有一人宽的石柱后。 “喂……你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离宇文偷儿藏身地点最近的侍卫开口,并戒慎的四下梭巡。 另一名侍卫摇头,“没,夜猫引起的声响吧,这阵子野猫挺多的。” “说的也是,不知是哪只野猫又生了,前阵子还吵得要命哪!” “呵呵呵,别聊了,认真看守要紧,要是让窃贼溜进来,那咱们可要倒大楣了。” 侍卫们短暂的对话碎夜都听在耳里,眼看他们走近宇文偷儿,他不禁捏了把冷汗。 所幸他们在快要靠近宇文偷儿藏匿的那根柱子时拐弯往另一边走去,要不碎夜还真有股冲动想下去帮忙。 待侍卫们走远后,宇文偷儿便探出头来朝碎夜望了下,眼神透露著“放心,他们走近我也有方法解决。”的讯息,要碎夜别多事出手。 看宇文偷儿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碎夜这才松口气趴下巨大的身子,将自己藏入黑暗中。 金色的瞳眸闪著如月般温柔的光芒,关注著宇文偷儿的一举一动,此刻的宇文偷儿真像极了瞒著大人在偷偷玩游戏的大孩子。 温柔的视线跟著宇文偷儿进入一间小房间,比普通生物还要灵敏的耳朵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惊呼。 碎夜讶异的站起身,往声音的来源飞跃而去。 他举起前足毫不犹豫的踢开房门,但随即被一阵紫色烟雾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而在看到不远处那抹熟悉的火红身影后,他又冲进去一口咬起宇文偷儿的衣领往背部扔。 确定宇文偷儿安稳的落在自己背上后,碎夜便迅速冲破房门,架著云雾飞奔直上。 “在那里,来人啊!架弓!” 一声又一声的呐喊接连的传开来,不过一下子,整栋宅郧便灯火通明。 数个背著弓箭的手下架弓上箭,只待主人一声令下。 “射!” 羽箭如雨般朝碎夜背影射去。 碎夜轻巧的闪过部分羽箭,但也许是因为方才那阵诡异的烟雾所影响,他突然一个个稳,脚部正中一箭。 “唔!”碎夜闷哼一声,自知事态严重,当下加快脚步离去。 没一会儿工夫,他们便消失得不见踪影,让底下的官差们再次气得直跺脚。 ※※※※※※※※※※ 这算是赤红兔第二次失败吃瘪的委托。 两次都败在一时疏忽大意的结果! “唔……该死的,那家伙、那家伙……”宇文偷儿冒著冷汗,相当愤恨的低吼著。 碎夜也觉得身体异常燥热,但因为身为年兽,没像宇文偷儿那般痛苦。 “那家伙定谁?偷儿,你是遇到谁了吗?”碎夜边擦拭著宇文偷儿的冷汗边柔声的问。 若他没听错,宇文偷儿进去之前,他并末在那房里听见任何的呼吸声,既然如此,宇文偷儿口中的“那家伙”是谁?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好热……”宇文偷儿并没有回应碎夜,突然像是意志涣散般细声喃语,紧抓著碎夜的袖口喘著气,“好怪,碎夜……我突然好难受。” 听见宇文偷儿这样说,碎夜更慌了。 他随即让宇文偷儿面向他,轻拍几乎要失去意识的人儿。 “振作点,偷儿,哪儿不舒服跟我说……”碎夜话还未说完,突然闻到一阵浓烈的桃香。 “唔……”他忍不住瑟缩了下,满室桃香飘散,似乎要让人窒息一般的凝滞浓厚。 他们临时的藏身之处是个年久失修的破庙,虽可勉强遮掩外面的十二月寒风,但仍无可避免有些冷风会从缝隙钻入;照道理来说,这些香味也应该多少会从漏洞散去,但碎夜却感觉这股香味不减反增,像在密室一般,比往常还要浓烈的充塞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次的呼吸中。 “身体……好热啊……” 宇文偷儿忍不住再喊了声,将自己的衣襟微微扯开,纤手像是难掩燥热的自脖子往胸膛抚去,拭去自体内沁出的汗滴。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碎夜登时傻眼。 “你在说什么啊?偷儿!”现在可是寒冬十二月末,寒意最重的半夜耶!怎可能会热成这样? 可是,说也奇怪,虽说并没像宇文偷儿那般夸张,但为何连自己也感到浑身噪热? 莫非……是方才那阵毒烟? 碎夜望向宇文偷儿,却被那像是浸婬在桃香之中的宇文偷儿给震慑住。 似乎带著粉色烟雾的桃香之中,宇文偷儿的发丝就像是被水雾给濡湿般闪著亮光,并贴在布满红霞的脸颊。 那秀丽的眉轻拧著,泛著水光的双眸就像飘著云雾的黑夜般飘渺迷蒙,水女敕如蜜桃般的可门双唇宛若含苞待放般微启著,令人惊艳的白皙胸膛正沁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宇文偷儿难过的喘息著,吐出的气息都带著暧昧的粉色桃香,让室内的温度更加升高。 他那副恍惚的模样对碎夜来说简直就像是致命的诱惑,让他不禁开始对宇文偷儿这引人遐思的模样产生非分之想…… 不对!他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刻,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把宇文偷儿体内的毒气给全数吸出才对。 碎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清醒点之后,便一手抬起宇文偷儿的下颚,二话不说的凑上前一吻。 “唔……嗯……”被碎夜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宇文偷儿却无力反抗的任由碎夜摆布。 封住宇文偷儿的唇后,碎夜打算像之前那样吸出他体内的毒,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到有股异样自体内如狂潮般冲击而上。 他猛然推开宇文偷儿,讶异的急喘著。 “这、这是……”这不是普通的毒!如果是普通的毒,那对他这能吞食天地百害的年兽应该无大碍,但这毒却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散他的意识,可见这毒并不简单。 既然不是致命毒气,莫非是……接近催情药的毒? 这也难怪他们两人都会感到浑身燥热了。 “碎夜……”虚弱的声音夹杂著喘息,宇文偷儿眼泛泪光的攀上碎夜,两手环绕著碎夜的颈子,带著些许疑惑和腆腼的看著他,“帮我!” “帮?”碎夜不解,虽说这毒性对他来讲还不至于构成什么大碍,但那燥热感倒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宇文偷儿也不知道要碎夜怎么帮,他轻咬著下唇,似乎又耐不住自体内燃起的火热,伸手解开腰上的带子,让原本敞开的衣物更加松垮。 但在这样做也无法让炙烫的感觉消退时,宇文偷儿想要月兑掉里衣,正立刻动手拉开衣物。 一开始还能克制自己别往猥亵方向想的碎夜,在看到宇文偷儿的行为后,理智便像断了线般的,一手将宇文偷儿揽入他的身底下。 “你实在不应该诱惑我……” 低沉干涩嘶哑的嗓音和著湿热的气息搔挠著宇文偷儿的颈子,碎夜一手撑著身子,一于抚模著宇文偷儿的胸膛。 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碎夜小心翼翼的轻抚。 碎夜的抚触让宇文偷儿轻颤著身子,内心渴求著这股冷凉的触感,而放任碎夜的手随意游走。 碎夜的大手也就如入无人之境般放肆的游走,抚过他胸膛上粉色如桃核般的凸点,游移到那略微纤细的腰身,然后随著宇文偷儿微微沁出的汗水滑到他微热的小肮上…… “嗯……碎夜,你想做什么?” 宇文偷儿有点不安,心中却有某种他所不清楚的渴望正在嘶吼著不满足,那奇异的毒性让他无法思考,只能随著碎夜的步调前往他未知的领域。 碎夜贴著宇文偷儿的脸扬起一抹温柔浅笑。 他慢慢压上宇文偷儿,手移到了白皙如雪般的胸膛轻抚著,缓缓凑上俊脸,双唇若有似无的轻触著宇文偷儿的唇,诱惑他自动开启贝齿。 “呵……你、说、呢?” 随著亲吻,碎夜这含笑的三个字也跟著落入宇文偷儿的口中…… 第三章 十二月未的寒风在破庙外吹著,然而这等寒冷的气温似乎无法降低屋子里逐渐提高的温度。 破庙内有个混浊的声音喘息著,只有妖怪才闻得到的桃香也随著喘息而益加浓郁。 碎夜深吻著宇文偷儿,一手游移到他平坦的下月复,搔弄已挺立的高昂。 “唔……”分离须臾的唇瓣只吐出一丝申吟又马上被吻住,自下月复燃起的火焰热浪让宇文偷儿不耐的扭动身躯。 这点反抗却引起碎夜更大的反应,他难舍的离开宇文偷儿被吻到红肿的唇,迅速褪去宇文偷儿的衣裤后,手又移到他双腿之间。 俐落的将宇文偷儿的双腿拉至自己的腰两旁,一个倾身,在宇文偷儿还未开口之前又伏上去吻住那红艳的唇。 靶觉到宇文偷儿的挺立正抵住自己的月复部,这更让碎夜的欲火更旺,将理智燃烧殆尽。 像是狮子品尝美食舍不得一口吃掉般,碎夜移开让他一直不忍离去的蜜桃唇瓣,开始舌忝舐宇文偷儿如雪般细致光滑的肌肤。 自耳垂移至粉女敕的颈部,碎夜禁不起诱惑的轻咬几下,在看似最可口的锁骨留下几点红印,引起宇文偷儿一阵战栗。 “嗯……夜……”意识涣散的宇文偷儿轻唤著,漂亮的眉头微微一皱,水亮的双眼迷蒙。 “呵……”并不询问宇文偷儿为何唤他,碎夜凭著的驱使,自喉咙逸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他轻柔的吻来到宇文偷儿如陶瓷般细致的胸膛,恶作剧似的轻咬一边的樱红,一手轻捻著另一边。 这举动似乎让宇文偷儿不满,却又受用的拱起身嘤咛,缠在碎夜腰间的双腿不自觉地微微一紧,让碎夜一窒,停止了动作。 “就告诉你别引诱我了,还故意让我想对你……”话还没说完,碎夜便又吻上宇文偷儿的唇,一手握住宇文偷儿的高昂上下摩挲著,迫使宇文偷儿更加不耐的扭动身躯。 随著碎夜的动作,宇文偷儿的眉头也越拧越紧,虽然眷恋著碎夜的吻,但对由传递而上的阵阵搔痒,却感到陌生又害怕得直想逃,思绪在想解放与想逃之间游走。 在躲不掉的攻势之下,宇文偷儿猛地倒抽一口气,一股热浪自下月复释放而出。 “嗯……啊……”宇文偷儿不由自主的高吟,而在片刻的短暂歇息后,紧接而来的是带著一丝空虚的满足感…… 这感觉让宇文偷儿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一些,但在还没厘清现况时又被碎夜俯首狂吻。 四片唇瓣相触,宇文偷儿感受到碎夜滚烫的舌绕著他的舌尖逗弄著,逼迫他迎合、回应相缠…… 突然,一阵异样感自股间传来,吓得宇文偷儿立刻推开碎夜。 “你做什么?”宇文偷儿猛然回神惊吼,霎时发见自己正一丝不挂的与碎夜交缠成令人难堪的姿势。 碎夜仍旧是老神在在的笑著,金色的瞳眸闪著耀眼又迷人的光彩,“我让你满足,你也得让我满足……不是吗?” 语音未了,碎夜便抬起宇文偷儿的双腿,在宇文偷儿还未明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时,他猛地一个挺身。 “啊——”突如其来的侵入让宇文偷儿又惊又痛的流下泪水,十指嵌入碎夜的手臂抓出血痕。 “唔……放轻松!偷儿……”宇文偷儿的抗拒让他不能深入,碎夜不满的低吼著。 “离开啊……碎夜……”宇文偷儿不适的哀求著,但下一刻又被碎夜堵住抗议的唇瓣,“唔……” 碎夜不理会宇文偷儿的哀求,反而再次握住他的上下缓慢轻揉著,企图又挑起他的欲火。 纵使宇文偷儿再怎么不愿,体内仍残留著尚未退去的催情毒素,不一会儿,他的意识又开始涣散。 碎夜抓准那一瞬间,一口气一挺而入,直抵到宇文偷儿体内最深处。 “啊——夜、夜……”也许是因为有股间的那股冲力刺激,宇文偷儿这次并未马上就解放,但停歇没多久,他立即感受到股间传来的异样。 一开始还有点不适,须臾之后可能是习惯碎夜的壮硕高昂,渐渐的,宇文偷儿感到另类的快感自股间及下月复冉冉上升…… 碎夜也感受到宇文偷儿的变化,抽送的动作也因此逐渐加快。 “嗯……啊……夜……”因为碎夜的动作猛然加快,让宇文偷儿消受不了的随著律动而嘶喊,感受到碎夜的火热在自己体内来回传递热能,仿若搔痒他最难以忍耐的地方,每一次撞击都不停的吞蚀他的理智,让他沉沦在肉欲欢愉里…… 猛地,碎夜一声低吼传入宇文偷儿的耳中,像是在宣示自己的胜利一般,自火热的交接点宣泄出一股滚烫的热浪。 而这股热流就像是燃著火焰般冲击著宇文偷儿的深处,没预警的激欢让他也跟著解放,冲散他最后的一点意识…… ※※※※※※※※※※ 风,柔柔的吹过。 耳边响起枝叶随风舞动的声音,嗅到的是熟悉的桃花香,眼中所见是如雪花般飘飞的粉色花瓣,这地方令人感到相当怀念。 总觉得自己似乎一直望著远方的某个人,而他知道……那人也一直注视著自已…… 风仍旧温柔的吹著。 梦境中断,宇文偷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吐出。 “嗯……”因为冷冬的寒气侵袭,宇文偷儿不禁缩了子,再缓慢的睁开双眼。 身底下铺著眼熟的毛皮,舒服得让他模了几下后又想再继续睡,但一闭上眼,他立即感到不对劲,睁眼撑起身子。 “啊!痛……”宇文偷儿感到腰股间传来一阵刺痛,身上滑落的衣物更是让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他居然全身光棵的睡在这件看似是碎夜那家伙的毛皮外衣上,而且他身上只披著几件外袍充当棉袄? “混帐王八蛋!这臭妖怪又对我做了什么?”宇文偷儿慌张的套上外衣,虽然看不到那该是罪魁祸首的家伙,但他还是压抑不住怒火,提高音量骂著。 真是混蛋!那家伙肯定有龙阳之癖!上次中毒就让他逮到机会吻他了,这次不知又发生什么事让他有借口剥光他的衣物。 只要一想到那家伙可能一整晚都对著他的流口水,宇文偷儿便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感觉到事情似乎没他想的那么单纯,他身体发出的不适也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些危险讯息……不不不!他还是别想得太糟糕的好,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情,而他却连一点记忆也没有呢? 这一定是错觉、误会!对……说不定碎夜会有另一番说辞解释他光果的原因,所以他还是别太早下定论的好。 “啊!你醒了啊?”碎夜拎著几只野兔踏进破庙,伸手挥了下,散落一地的枯枝稻叶便自动堆成一堆,再使个眼神,枯枝堆便冒出白烟,燃起了火。“冷的话靠火堆近一点吧,我先处理这些野味给你吃。” “喂!傍我等等!”宇文偷儿出声叫住正要转身的碎夜,“那些东西暂且放到一边,你倒是给我好好解释清楚,为什么我会一丝不挂的躺在这里?” 话一出口,宇文偷儿马上后侮的想收回,但说出口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他看碎夜的背影震了一下,缓缓的转回头。 金色的瞳眸闪过一丝异样光芒,然后漾起宇文偷儿最讨厌的笑。 “你真的忘了?”碎夜笑得极温柔,却又有点担心的问道:“你的身体……没怎样吧?”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宇文偷儿红透了脸蛋,紧扯著衣裳,舌头像是打结般的开口:“能……能怎样?干嘛这么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懊死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问他身体怎样,他还想问候他老妈怎样咧!真是莫名其妙。 宇文偷儿在心中很狠咒骂,虽然自腰股间传来那有一下没一下的剌痛让他深感不妙的想岔开话题,但心底又很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什么事。 就在宇文偷儿思绪大混乱时,碎夜开口了。 “昨天你中了毒。”碎夜答得简单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所以我暂且帮你解了毒。” 沉默一会儿,宇文偷儿才松口气道:“喔,原来如此……” 见碎夜笑了下,宇文偷儿却又觉得不太对劲的开口:“款,等等!”他扬了一下手,“如果是解毒,像上次那样靠接吻不就得了?为何要把我月兑个精光?” “这是因为这次的毒并不是普通的毒。”碎夜叹口气,再缓道:“很可能定含有催情效果,类似药的毒吧……” “啥?”宇文偷儿打断碎夜的话,疑惑的瞪大双眼,“你说……这种毒类似药?” 见碎夜点了头,宇文偷儿不敢置信的续道:“那你是说我们……” “嗯!做了。”碎夜认真的又点了头,接下宇文偷儿说不出口的话。 做?是做了什么啊?宇文偷儿不禁在心中呐喊,一股红潮登时迅速自脖子爬上睑蛋,就连耳根子部变成赤红色。 “你怎么……”宇文偷儿皱起眉头,脸上是既难堪又羞赧不甘的表情,“你怎么可以真的对我做了?啊……” 不对!他干嘛说这种会令自己立场包加难堪的话啊?真是自掘坟墓! 捶打地上一记,宇文偷儿实在是对自己没经大脑思考就月兑口而出的话感到嫌恶。 被宇文偷儿这么一问,碎夜罕见的露出为难的表情,“这……这种事,我是有克制,但最后还是忍不住……” “停!别说了!”宇文偷儿扬手要碎夜别再解释下去,要不然他很有可能会跑去上吊自杀。“总而言之,这一切都是因为要解毒的关系对吧?” “嗯!”轻应一声,碎夜却在心中想著自己当时的心态。 虽说是为了解毒的关系,但实际上有一半是因为自己控制不了想得到宇文偷儿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不管比自己纤弱的宇文偷儿做何举动,在他眼里看来都带著无限风情;纵然这些遐想他从没把它放在心上,总是认为那只是一种迷恋…… 也许昨夜的激情可以解释成是一时的冲动,或者是日积月累压抑的结果。 碎夜的沉默让宇文偷儿也跟著安静下来。 很讶异碎夜没再用带著笑意的眼光望著他,虽说他并不怎么喜欢那种带著多重涵义的笑意,却又会因为那抹温柔而感到心安不少。 但比起这层面的意识,宇文偷儿更痛恨自己对于碎夜没反驳的认同而感到一丝遗憾。 但,就只因为碎夜认同他所说的“他们会做这档子事完全是为了解毒”而感到遗憾?自己到底是在发什么痴?难道他是希望跟碎夜真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吗? 摇摇头,宇文偷儿企图压下那个想法。 乱想!他才没那个意思,这一定都是因为催情毒药所致,才会让他这时候的思考完全走调。 “不过……”碎夜突然开口,拉回宇文偷儿的思绪,“我怕这毒性没那么快解决。” “什么?” 碎夜苦笑一声,“这么说只是预防万一,如果你真不喜欢……那我还是别说的好。” 宇文偷儿白了碎夜一眼,无奈的叹口气,“你就明说吧!反正对我而言没什么比现在还要更糟的了。” 是啊,还有什么是比跟同是男性的妖怪做了行房之事还要严重的事呢?恐伯没有了吧! 碎夜轻咳了声,眉头深锁,“据我所知,武林排行有名的催情药有数百种,但就紫色烟雾来讲,恐怕只有世界奇药之一紫霄玉露了。” 传闻中,紫霄五露来源不明、能治百病,是属于难求的灵药之一,武林中人皆称为罕世药王,但也因为难得,听以没几个人能明了它的成分和真正的使用方法如何。 “紫霄玉露?那罕世药王?”宇文偷儿难以置信的提高音调,“这怎么可能?那是灵药,怎么可能是药?” 碎夜叹口气,像是早已知道宇文偷儿会有此等反应,继续说:“紫霄玉露是产自灵山虚紫岳山顶的灵花所调制而成,虽说是万灵药,但唯一的缺点便是得配合另一颗药丸‘噬霄玉’食用才会有成效,这点我想应该没什么人会知道。” “噬霄玉?那不是极毒的毒药?” 碎夜点点头,续道:“嗯,如果只单单服用紫霄玉露的话,不但会日日饱受欲火焚身的煎熬,若没人帮忙纡解的话,三日后便会自焚而死:而噬霄玉是用灵花所结的果制成,它的毒性恰巧能化解掉紫霄玉露不好的部分,即所谓的以毒攻毒。所以我想对方的用意可能在此,因为噬霄玉比紫霄玉露更难取得,选择噬霄玉不如选择紫霄玉露来得狠毒。” 宇文偷儿听闻后更是不安的问:“这……那你是说……” “就怕这不是一天就能解得了的,倘若在近日内没有噬霄王配合的话……”碎夜吞口口水再继续说:“难为点可能是时时刻刻都得行房来暂缓毒性,但这也只能拖得了一时,并无法完全解决,到最后你还是难逃一死……” “我?”宇文偷儿疑惑的出声,不太明了碎夜的意思。 “时时刻刻都得行房”就够让他想呕出鲜血了,最后一句更是雪上加霜。 奇怪,明明都中了毒,为什么他就不会跟自己一样难逃一死? 接收到宇文偷儿疑惑的视线,碎夜随即又解释:“对身为年兽的我而言,那些毒性的作用并不大,更何况我们是可吞食恶性毒物的一族,这类药物虽有些微影响但并不会致死,可是对你们人类来说就不妙了。” 停顿了一下,碎夜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续道:“如果……我说可以帮你,你愿意让我亲吻吗?” 宇文偷儿听了更加火冒三丈,“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真是该死的混帐,这个节骨眼竟然还说这种下流的话?亏他方才还对他如此了解这些江湖讯息感到佩服。 知道宇文偷儿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碎夜立即举起双手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指让我自你口中吸出残毒,就像之前那样。” “能这样做的话你昨夜怎么不做?还对我……”真是好笑,这分明是为了想吻他而找的借口! “那是情非得已,普通人在那种状况下很难克制的……” “可你是妖怪耶。” 这话堵得碎夜哑口无言,只见两人睑上同时扬起一抹难堪,谁也不愿望著谁,暧昧气息登时回荡在两人之间。 “要做就快点吧!”像是豁出去一般,宇文偷儿扬起脸蛋闭上眼,“快!趁我心意未改时赶快帮我吸出毒性!” 碎夜愣了下,在看到宇文偷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便忍不住笑了。 “笑啥啦!快做啊!”宇文偷儿睁开双眼瞪著碎夜,原本白皙的脸蛋染上一抹红雾,可见得要他说出这种请求的话有多难堪。 碎夜走到宇文偷儿面前蹲下,金色瞳眸闪著光辉,含著笑意的双眼深情的直望进他眼里,“别急!” 碎夜低沉又嘶哑的嗓音,让宇文偷儿战栗了一下。 带著笑容凑近宇文偷儿的睑蛋,碎夜轻触他的唇,“这种事……”又吻了一下他才道:“得要有气氛不是吗?” 语毕,碎夜含笑吻上宇文偷儿的唇瓣,温柔得似乎要融化宇文偷儿的心,他探入软舌,一点一点的勾上宇文偷儿口中最敏感的地带…… 第四章 去他的要什么气氛! 没想到他竟然又被这臭妖怪得寸进尺的再跟他相好了一次! 一个简单的吻居然能让他意识涣散,连衣服被剥光了还全然不知? 自己的危机意识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被碎夜一碰,他的理智就像被蒸发了般。 讨厌自己眷恋他的吻,却也痛恨自己无力反抗他的索求,更厌恶自己的是——自己竟然也淘醉在其中。 “唔……”宇文偷儿咬紧牙根猛捶著地。 想来想去,这一切都是那有催情效果的毒造成的,要不然他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沉沦在那档子事里? “可以吃了。” 碎夜突然出声招呼,吓了宇文偷儿一跳。 碎夜一回头,正好对上宇文偷儿瞪得老大的双眼,“你没继续休息?” “你少用那种对待女人的口气跟我说话。”宇文偷儿拉紧衣襟狠瞪著碎夜,移动身子往火堆旁靠去。 真是够了!完事过后对他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小心翼翼的,当他是初经人事的少女吗? 他不感到恶心也都想吐了! 纵然宇文偷儿双眼流露出的尽是嫌恶,但碎夜还是觉得相当有趣的大笑出声,眼角还泛著泪光,“我只是担心你受不住罢了,火气何必这么大呢?” “住口啊你!”宇文偷儿红著脸,随手扔了颗石子想打碎夜,却未一击中的被闪过,这不免让他更加火冒三丈。“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老爱讲这些令人害臊的话。” 碎夜轻扬起眉直视著宇文偷儿,眼露疑问。 “害臊?我怎么不这么觉得啊!” 对他而言,担心枕边人的身体是否因为自己太过孟浪而不舒服是再自然也不过的,根本没什么好害臊的。 “你……”被碎夜这么一反驳,宇文偷儿气得连握紧的拳头都无力打出去,想骂他却又说不出半句。 真是对牛弹琴! 对一只妖怪大谈人类的感情思绪果然是行不通的,既然如此,自己也别白费唇舌解释了。 宇文偷儿压下心中的怨气,一把抢走碎夜拿在手上的肉大口一咬,专心吃东西不再说话。 见宇文偷儿赌气的模样,碎夜只是摇摇头笑了。 ※※※※※※※※※※ 现在虽是正午时刻,但屋外却下著绵绵细雪,所幸破庙屋顶没什么大碍,所以不会有雪花落入屋内的问题,但四周墙壁斑白龟裂,缝隙不少,所以寒风总是有一点没一点的吹入。 离火堆最近的宇文偷儿,正坐在碎夜的毛皮大衣上啃著兔腿肉,吃得津津有味的。 整个屋内除了火花燃著木屑的声音外,就是吃东西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碎夜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开口道:“昨晚……” 宇文偷儿一听到这两个字,马上停下进食的动作,屏息以待碎夜的下文。 “昨晚你中毒后所说的‘那家伙’是指谁?” 宇文偷儿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抹嘴上的油渍,“那家伙?啊……对!就是那该死的混帐家伙!”咽下口中的肉,他深锁眉头望著碎夜,“就是那委托人啊!” “委托人?”碎夜也跟著皱起剑眉,“他在那儿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他为何在里头。”宇文偷儿用右手撑著膝盖抚抚下颚,“我一进去他就朝我投掷东西,然后就飘起那阵紫烟。” “特意做成弹药状的紫霄玉露……”碎夜沉思了下,“莫非这又是有人故意设下的陷阱?” “你是说,这很有可能是跟上次那假挑战书—样,有人要陷害我?”宇文偷儿狐疑的瞪大眼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不耐。 真是奇怪了,难道自己在不知下觉间树立了不少的敌人吗?要不怎会遇上这种事? “也有可能跟最近偷袭你的那些妖怪有关。”碎夜补述道:“因为在你进入房间之前,我并没有发现里面有任何人类的气息存在。” “可是委托人真的在里面啊!” 宇文偷儿很确定自己瞧见那家伙坐在里头的柜子上阴笑著,那笑容既恶心又令人感到发寒,让他想忘也忘不掉。 “这就是可疑之处。”碎夜的金色瞳眸闪著光芒,深拧剑眉低下头,寻思半晌后才续道:“既然我无法嗅出有人,但那委托人却如你所言的在里头,这不就表示那人其实根本不是人?” 宇文偷儿讶异的出声:“那会是……” “道士使出的小表吧!”碎夜断定,继续说:“因为那并不是生物,所以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碎夜这番解说让宇文偷儿登时瞪大眼,静默半晌才狐疑的开口:“可是,我并不记得自己曾跟什么道士有过节啊!” 要说他因为太过高傲而树立不少同业敌人的话,他还没话说,但跟道士……他唯一认得的道士就是他师父邢伏琥:虽然他也略懂皮毛,但从不曾在别人面前使出任何一点法术,更遑论与道士有牵扯了! 既然如此,那最近遇上的事情怎会跟道士有关系呢? “也许有人委托道士这么做吧,并不是所有的道士都是正义的一方,有些为了私欲也会搞些下流勾当的。”碎夜笑著断论,而后又说:“幸好你身体里的残毒我也帮你吞食了,总之你现在没什么大碍就好。” 见了碎夜的笑容,宇文偷儿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一会儿后他才抬头望向碎夜,“你的伤……” “嗯?”碎夜疑惑的回望著宇文偷儿,顺著他的视线望向自己的左小腿,“啊……你是说这个。” 碎夜掀开遮掩小腿肚的衣摆,那上方留下一个箭口大小的伤。“昨晚一到这里我就先把箭给拔除了,不碍事。” 看著似乎还会流出鲜血的伤口,宇文偷儿沉默半晌,才咽了口口水小声低问:“真的不会痛吗?” 看著宇文偷儿担忧的表情,碎夜笑著安抚,“好歹我们年兽的恢复力比人类还要强得多,你不用太担心。” “谁……谁担心你来著?少胡说八道了!”像是被看穿内心一般,宇文偷儿涨红脸反驳。 虽然乍见到碎夜的伤口时心揪了那么一下下,而在稍早欢愉过后他吸取他体内残毒的吻也让他有那么—点点不舍…… 但这并不代表他关心他! 这心情应该就像是一个得力助手受伤,那他处理事情可就麻烦的感觉一样,所以他也只是担心他不能再继续协助他完成委托罢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宇文偷儿赌气似的这么想著,但没一下子又回想起碎夜帮他挡箭矢、负伤背著他找避难之处。 要不是因为有他在,他极有可能被官兵抓去严刑拷问也不一定。 “不过……还定谢了!”宇文偷儿转头回避碎夜的视线。 “咦?”被宇文偷儿的发言吓到,碎夜狐疑的瞪大眼,“你说什么?” “没!”宇文偷儿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一根木枝拨弄火堆,双眼仍旧没看碎夜,“我什么都没说。” 语毕,虽然碎夜还是听不懂宇文偷儿在说什么,但在晃动的火光之中,他似乎瞧见那正在拨弄火堆的宇文偷儿脸上扬著一抹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 ※※※※※※※※※※ 桃花香味四溢,粉色花办随风飘飞。 满座山丘放眼望去,全是绽满花朵的桃花树。 碎夜立在其中一棵树下,静静的望著他面前那棵桃花树。 那棵桃花树说起来并不怎么特别的引人注目,但碎夜却莫名的一直凝望著这棵桃花树。 周围的景色好熟悉,而这桃花的颜色,似乎很久以前在哪儿见过。 风吹拂而来,摇落了缀满枝丫的桃花,也吹起了碎夜宛若狮子鬃毛般蓬松柔软的发。 一双金瞳闪著妖异的光辉,俊秀的睑蛋因为花瓣的点缀而更添一丝忧愁的美感。 碎夜忍不住抬头望向桃花树,并没有扬起笑容,不自觉地带著怜爱轻触那因承受不住花朵重量而下垂的枝丫。 像是眷恋桃花的香气一般,碎夜缓缓闭上眼,仿佛听得到桃花树的低吟,静静的沉醉在歌声中…… 总觉得在久远以前,他似乎常常到这里,什么都不做,让思绪沉浸在这片桃花海中…… 突然,有道细微的脚步声踏破这份宁静,来者好奇的声音也跟著漾开。 “呵!纵使你再怎么喜欢这棵桃花,那也得跟这座桃花园的主子问候一下吧?”来者笑了笑,续道:“今日可是西王母娘娘的寿筵呢!” 西王母娘娘的寿筵? 啊……这么想来,这是在他还未被洪家禁锢之前的事吧! 那时他年纪尚轻,也不过是只才出世数十年的年轻年兽罢了。 礼貌的回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碎夜先叹口气,又依依不舍的望著桃树,“是啊!是得去问候一下……” 语音未了,碎夜跟著对方离去,然桃花树却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将一枝缀满桃花的枝丫落在他面前。 宛若刻意放缓降落的速度,碎夜想也没想的伸手就接住那断枝。 “啊,这桃花很喜欢你耶。”男子笑道,但笑容之中却有点苦涩,“可惜咱们的身分并不适合拥有。” 微愣一下,碎夜拿起那断枝端详片刻,虽不太明了男子的话,却也跟著苦笑了下。 “谁教我们年兽虽有上神妖兽的美名,却依旧无法与圣兽齐名呢!”男子像是叹口气摇著头,离开了桃花林。 碎夜愣了下,也觉得有理的跟著步上前。 想著一整年只有几天可以往返仙界、人间,其余时候都只能在人间活动,他就觉得有点无奈。 谁教他们年兽跟其他龙、凤、麒麟等圣兽不同,是在人间出生的。 这生长在仙界的桃花,宁愿断枝也不舍跟我分离吗? 碎夜叹口气,将断枝凑上嘴唇轻吻了下。 “快走吧,碎夜,怠慢了可就侮辱咱们年兽的名字了。”男子回头笑了笑,并催促碎夜。 碎夜听话的点点头,将断枝收入怀中,想加快脚步跟上前,又像是被呼唤般的回头望了桃花树一眼。 桃花树这时就像是回应他的眼神一般,开始洒落桃花。 那宛若花雨般的缤纷花瓣像不舍情人离去似的,随著风儿的飘送,细细吻上碎夜俊逸的脸庞。 ※※※※※※※※※※ 十二月末,再过几天便是除夕。 窗外不停的下著细雪。 客栈里的一间上房正燃著温热的火炉,床边有个鲜红身影正忙著更换湿布,神情担忧的照顾躺在床上的人。 “唔!好热,火红……” 床上的男人看似比红影更加壮硕,照道理来说身体应该不差,却好似相当痛苦的躺在床上冒著冷汗申吟。 “喂!别闹了,不是任何毒性都对你无效吗?”宇文偷儿皱紧眉头,手不停的拧吧湿布后马上帮碎夜擦拭频频冒汗的俊脸,“怎么会这样?” 忆起前日这家伙还信誓旦旦的说紫霄玉露对年兽的效果不大,怎么在吸取他体内的残毒后突然高烧不退? 打自白天扛著碎夜住进客栈后,他就一直昏睡到现在,嘴里时而喃语,时而微笑,宇文偷儿看了担忧不已。 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在意起碎夜,这点宇文偷儿也没多想,毕竟光照顾他就来不及了,又怎会有空想到那儿去? 宇文偷儿一下子点火炉把房内温度加高,一下子吩咐店小二送祛热药和冷水过来,本还想请大夫来瞧瞧,但又碍于碎夜是妖怪而作罢。 擦去碎夜身上不停冒出的汗珠,宇文偷儿越看越心惊。 懊不会印证了碎夜之前说的,没配合噬霄玉而单单使用紫霄玉露的话,在三日之后便会自焚而死? “喂!你可不要害我愧疚一辈子啊!”面对躺在床上痛苦申吟的碎夜,宇文偷儿深拧眉头紧张的说道。 毕竟这一切都得归咎他接了那骗人的委托而不慎中毒,碎夜只是好心的帮他把毒给吸出转移到自己身上罢了。 碎夜本也以为药力大概只会像之前那股持续一会儿而已,没想到竟会引发高烧不退的情况。 看著碎夜的痛苦模样,宇文偷儿越看越痛心。 “喂,你可别死啊!”宇文偷儿双眼泛著泪光,不自觉地凑上前主动吻碎夜的唇,“把毒还我一些好了,碎夜,我不要你死!” “偷……偷儿,?”像是回应宇文偷儿一股,碎夜清醒了片刻。 但这声呼唤却让宇文偷儿立刻抽回身子,擦拭快要掉落的眼泪,并嘴硬的道:“干嘛?我可没有不舍什么,你别误会了喔!” 呵……明明就是在担心,还逞强爱面子。 碎夜忍不住在心中笑道,但没有说出口,嘴角微微轻扬,意识在模糊与清楚之间挣扎著。 “我不勉强你帮我,毕竟……对你而言并不公平……” “你在说什么啊?碎夜?”宇文偷儿皱起眉头,一手抚上碎夜的脸,但没一下子又马上缩回。“烫!” 宇文偷儿惊讶的望著他? 他的温度已经高得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了,难怪他会神智不清,一直胡言乱语。 不过他方才的那句话,却像是在暗示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 “帮、不勉强、对我而言不公平?”宇文偷儿狐疑的开口喃喃重复碎夜适才说过的话语,“这是什么意思?在这种情况下对我而言不公平,但却可以帮他的是什么事呢?” 懊死的!宇文偷儿在心中狠狠的咒骂一声,对自己不灵光的脑袋实在感到痛恨。 拍著自己的脑袋,宇文偷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站起身来回走动。 “啊!” 猛然,宇文偷儿像是想到什么,停下脚步怔了怔。 不会是指……行房吧? 这个可能性让宇文偷儿登时红了脸蛋,蹙紧眉头直望著躺在床上已奄奄一息的碎夜。 “这……” 他到底该做不该做? 第五章 唉!豁出去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眼前这妖怪对他有数次救命之恩,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见死不救,但…… 摇了下头,宇文偷儿像在说服自己般的喃喃自语:“搞什么婆婆妈妈的,都有过两次经验了,越含蓄只是会越让自己尴尬罢了!不如爽快点,迅速办完事!” 宇文偷儿深吸一口气后,扯开自己的衣带褪下衣裤,跨坐上碎夜的身子,伸手剥开碎夜的衣裳。 本想效法先前碎夜对他所做的一般抚触碎夜的胸膛,但他的手才一接触却像被灼伤般的迅速移开! “好烫,这种高温要怎么……解决啊?”话才刚出口,宇文偷儿便被一股力量拉下,唇办重重的印上碎夜的唇。 “嗯……烫!唔……”刚接触的唇瓣想移开,但颈部被压制住,而自碎夜口中传递过来的灵舌就像著了火般,若有似无的勾著宇文偷儿藏起来的欲火。 扁果的恰巧厮磨著碎夜火热的身躯,无法动弹的贴在碎夜壮硕又滚烫的胸膛上,每一寸接触的肌肤都好像快烧起来一般…… “偷儿……”放开缠绕的舌,碎夜像是不舍宇文偷儿的唇瓣离开般的轻唤著,低沉嘶哑的声音搔痒著宇文偷儿心底最深处,诱惑他主动亲吻。 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花朵蜜汁所吸引的蝴蝶,虽想离去,却又忍不住想俯身再品尝一番。 宇文偷儿双手抚著碎夜的睑蛋,凑上前去浅吻几下,然后又像是下定决心般,伸出小舌探入碎夜的口中。 全身无力的碎夜只能迎合宇文偷儿的主动,轻抚著跨坐在自己身上的玉腿,时而像是要探进禁地,又滑出搔著最敏感的腿侧。 宇文偷儿不由自主的打颤,不时的柔吟出声。 “嗯……夜……” 理智被打散,宇文偷儿深拧著眉头主动轻吻碎夜,缓缓移动去碰触碎夜最火热的高昂…… 轻轻的摩擦著,宇文偷儿也跟著碎夜的体温逐渐升高。 碎夜不安分的大手游移到宇文偷儿身后,伸指探入禁区。 “啊!”宇文偷儿细细一吟、眉头一皱,伏在碎夜身上深喘著,细致的雪白皮肤微微染上一抹红。 碎夜不停的抽动探入宇文偷儿体内柔软深处的手指。 这举动引起宇文偷儿一阵战栗。 他紧闭著下唇不让自己申吟出口,乌黑的长发因动情的轻颤而轻搔著碎夜的胸膛。 碎夜忍不住低吼一声撑坐起身,另一手捧起宇文偷儿的臀,在抽出手指的一瞬间,将自己的硕大挺入! “啊——夜!”尖如其来的痛楚让宇文偷儿承受不住的逼出泪水,挺直腰杆想避开。 碎夜却在这时捧著宇文偷儿的臀往下一压,硕大的挺立便全部没入。 “呃……痛——”宇文偷儿身子一缩,眼中的泪也跟著滚下。 碎夜登时恢复些微意识,微睁双眼,闪著金色光辉的眸子直直的望著眼前眉头深拧的人儿。 宇文偷儿的痛楚让碎夜感到不舍,但那绝妙的火热包围更让他不愿离开,只好按兵不动的倾身舌忝吻宇文偷儿的泪。 “抱歉!偷儿……”碎夜轻吻著宇文偷儿的脸蛋,以如蜜般甜腻的语气传入他耳里,让宇文偷儿缓缓放松紧绷的身子。 “嗯……”回应碎夜的道歉,宇文偷儿主动凑上前吻住他本来还想开口说话的薄唇。 虽讶异于宇文偷儿的主动,碎夜却更加贪婪的索取他的甜蜜。 碎夜缓缓律动,一寸一寸的缓慢抽挺,让宇文偷儿习惯他的挺入后,便开始放肆索求。 “动一下,偷儿。” “啊!嗯……动?”微睁迷蒙的双眼,宇文偷儿不解的望著面前漾著温柔眼神的碎夜。 “自己动,这里。”碎夜捧著宇文偷儿的臀抬起又压下,暗示宇文偷儿该怎么做。 但这一举动可引起宇文偷儿的不悦了。 “你……混帐!啊!嗯……”本还想开骂,但碎夜一个深入又迫使宇文偷儿开不了口。 趁这停顿的片刻,碎夜立刻插话道:“想要,就自己动。” 闻言,宇文偷儿更加不悦的怒瞪碎夜一眼,硬是忍住申吟的冲动,深吸口气反驳说:“谁想要了……唔……还不是……还不是因为要帮你……”说到这儿,理智又像是断了线般的消失,对欲火烧得正旺的宇文偷儿来说,碎夜突然停止动作就像是在折磨他一般,踌躇了下,他终告投降的哭了出来。 “呜……夜……”睁著水雾蒙眬的黑瞳,宇文偷儿拧著剑眉哀求著。 碎夜闭上眼不忍看宇文偷儿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怕自己一看便又软下心去取悦他,只好狠下心无视他的请求。 自下月复传递上来的火热搔痒让宇文偷儿再也忍耐不住,只好难为情的缓缓上下律动身躯。 他这一动,碎夜也跟著低吼。 “唔!偷儿……” 双方的热情因此窜升至最高点! 或许是习惯的关系,宇文偷儿的动作也逐渐加快,浓重的喘息声像是在努力吸取得来不易的空气,火热的温度加速汗水分泌,濡湿了两人的发。 律动的身躯和暧昧的申吟撼动著两人的心,仿佛快要达到高峰一般,宇文偷儿突然挺直身子,仰头申吟…… “嗯……” 在到达临界点的前一刻,碎夜突然握住宇文偷儿已颤抖的,倾身将宇文偷儿压制在床上,身躯持续律动著。 “啊!放、放手……夜!唔……” “等我!”碎夜深拧浓眉喘息著,紧握著宇文偷儿的不放,低沉嘶哑的嗓音轻吼著,“一起!嗯……” “不……啊!呜嗯……” 宇文偷儿拧眉摇头,纵使不愿,但被压制住的身躯却只能任凭摆布,本应得到解放的被克制著无法纡解,在痛苦与不耐当中有股快意自被压抑的挺立之处缓缓蔓延至全身…… 他现在唯一的意识只感受到股间传递的火热正持续加温胀大,而另一种夹杂痛楚的异样快感也随著碎夜的律动逐渐加大。 猛地,一股滚烫热流突然冲入,带来极致喜悦冲击两人的所有感官,两人同时释放而出,压抑著声音低吼…… 宛若自高处下坠一般,两人密合的身躯同时轻颤著。 ※※※※※※※※※※ 这一日,天空才刚泛白,宇文偷儿便趁著碎夜还未发作且熟睡之际就动身外出。 飞跃在屋檐之上,宇文偷儿往熟悉的地点奔去。 一想到他必须趁碎夜还未醒来且再次发作的时候赶回去,他便立即加快脚步,奔向师兄的住所——麟角镇的香轩。 所幸他与碎夜落脚的客栈离麟角镇并不远,不过半个时辰,宇文偷儿便到达目的地。 轻叩门环,宇文偷儿轻声却著急的唤道:“师兄,羿左师兄!” 约莫片刻,门里头才传出脚步声。 “谁啊?” 门才刚打开,宇文偷儿立即迫不及待的出声:“师兄,师父在你这儿吗?” 有点被宇文偷儿突然出现吓到,邢羿左登时清醒。 “偷儿?顿了下,邢羿左便引宇文偷儿进入店内坐著,“怎么了?师父不在这儿,出了什么事这么慌张?” 这个师弟平时不会这么莽撞又失礼,更不可能露出这么恐慌的表情,但此时的他却显得慌乱不已,由此可见似乎是发生什么严重的事了。 “师父不在这里啊……”就像是如临大敌一般,宇文偷儿小声喃语后又突地眼眸一亮,“那尹哥在吗?我有事要问尹哥。” “有事找我?”尹少宣狐疑的开口,正好因为听到宇文偷儿的声音而踏出房门,“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宇文偷儿点头,神色紧张的问:“师兄,你们听过噬霄玉吗?” 邢羿左和尹少宣闻言,登时瞪大双眼并异门同声的惊呼:“噬霄玉?” 邢羿左深拧眉头再说道:“你问这绝世毒药做什么?莫非你要用它来谋害人?” “莫瞎猜,师兄!我的为人你是清楚的,况且这毒药取得不易,我又何必用它来害人?”宇文偷儿眉头一拧,微怒反驳。 “我说笑罢了,别这么火大嘛!”邢羿左笑笑的回应,却遭尹少宣瞟了记白眼。 “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时候,羿左!”尹少宣纠正邢羿左吊儿郎当的行为后,担忧的望向宇文偷儿,“怎么了?为何要询问噬霄玉这东西?” 自知开错玩笑的邢羿左也敛起嘻笑的模样,一脸正经的说:“你遇到了什么事?跟这毒药有关吗?” 沉默片刻,宇文偷儿才垂下脸蛋应了声:“嗯,前些日子我不慎中了埋伏,吸入紫霄玉露的烟雾……” “紫霄玉露,罕世药王?” 宇文偷儿点点头,深吸口气后再道:“知悉紫霄玉露这罕世药王药性的人向我提过,这药得配合剧毒噬霄玉一起服用才能见成效,单服用紫霄玉露,不仅如同媚药一般,在三日之内若没噬霄玉来以毒攻毒的话,便会自焚身亡……”说到这儿,宇文偷儿竟在不知不觉间落下泪水。 第一次看到宇文偷儿哭泣,邢羿左和尹少宣都大大的吓了一跳。 “偷……偷儿?”尹少宣疼惜的卷起袖子为宇文偷儿拭去泪水,虽说从没见他哭过,但他总是把这个小他快十岁的少年当成亲弟弟般来关爱。 被尹少宣的举动吓到,宇文偷儿才惊觉自己正在落泪,他想伸手擦去眼泪,泪水却好似止不住般不停滚下他的眼眶。 “咦?为什么?呜……奇怪……我怎么哭了?” “哭一哭会好一点。”尹少宣拍拍宇文偷儿的肩膀,轻声说道:“有什么事慢慢说,我们都在听。” “是啊,能帮的我们一定义不容辞。”邢羿左也笑了笑。 拭去泪水,宇文偷儿摇头,“不行,不能拖了!”他咽下口水深吸口气,“有个人帮我把毒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去,现在正饱受煎熬。” “转移毒性?这世上有人能这么做?”邢羿左讶异的开门,“倘若这是真的,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要拿到噬霄玉啰?” “嗯,因为噬霄玉取得不易,所以我才想来问师父有什么办法可以拿到。” “这……”邢羿左和尹少宣对望一眼后再道:“师父昨日才被召回宫,短期内可能不会出宫了。” “什么?”宇文偷儿登时像是垮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没一下子又红了眼眶。 “那要怎么办?我不希望他死啊!” 看著趴在桌上哭泣的师弟,二人都不知该如何安慰。 突然,尹少宣灵光一现,“有了!” 尹少宣开口道:“可以拜托那个人看看!” “那个人?”宇文偷儿抬起头,狐疑的问:“谁?” “十大赏金杀手。” “十大赏金杀手,你是说那家伙?”邢羿左一想起那个人马上板起一张臭脸,毕竟那家伙曾经跟他们有过恩怨。 尹少宣点点头,“听江湖中人说,只要有百万两黄金或手持八战神的八样宝物之一,就可以雇请十大赏金杀手之一的某人来做一件事;我想对方既是十大赏金杀手那应该会有噬霄玉这种毒药的讯息,也许可以拜托他来寻得噬霄玉啊!” “这倒有理……啊!你身上不是有一样宝物吗?”邢羿左拍桌喊道,“上次师父要你偷的赤炎珠。” “啊!对,还在。”宇文偷儿将赤炎珠自怀中取出。 火红色的珠子里头飘著不可思议的云烟,这正是当初师父委托他偷出来,却没拿走的宝物。 宇文偷儿望了眼后又将赤炎珠收回怀里,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的立刻站起身。“那我立即去找人。” “快去吧!迟了可就不好了。”尹少宣催促著宇文偷儿快快起程去寻人,朝他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和尹少宣送宇文偷儿到门门,邢羿左说道:“不论事后结果如何,记得告知我们一声,我会放信鸽联络师父叫他来一趟的。” 宇文偷儿回头感激的朝他们行个礼,“谢谢!”话落,他便飞跃屋檐飘然而去。 望著宇文偷儿的离去方向,尹少宣和邢羿左松口气摇摇头,对望一眼笑了笑步入屋内,一个准备开店,另一个则提笔写信准备放出信鸽通知他们师父。 “偷儿应该是喜欢上那个人了吧?”尹少宣笑著道。 一旁写信的邢羿左也笑了下,“可能吧!” 靶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而他会这么担心,肯定对方在他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 细细去观察,不难发现他其实相当在意那个人。 无论如何,他们都由衷的希望宇文偷儿能顺利找到他所想要的东西,去救那牺牲自己替他解毒的恩人。 为此,邢羿左加快写信的速度,而尹少宣也唤来疾鹰寨特别养育的老鹰当信鸽,准备将写好的信传给远在宫里的师父,请他也想个法子帮忙。 第六章 一进入镇内,宇文偷儿立刻前去打听到的地点,打算以赤炎珠委托十大赏金杀手帮忙取得噬霄玉。 虽说不知道对方的长相加何,但身在武林,他略有耳闻这杀手的外貌。 传闻他总是一身黑衣,有头如被无数鲜血染成的诡异红发,还有异于常人的紫色眼眸,更有传闻说他其实不是个人类。 不过对心急如焚的宇文偷儿来说,这些传闻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取得对方的联系方法并尽速达成交易,为此,不管要他付出何等金额或任何代价也愿意。 “不知道碎夜醒了没?”宇文偷儿担心的喃喃自语,脚步又跟著加快许多。 没一会儿,他停下脚步。 “怪了,我干嘛要这么担心那家伙啊?”想想方才还在师兄和尹哥面前哭了,真是一点也不像自己。 这不是把他从以前到现在的伪装给破坏了吗? 打从他被邢伏琥捡回抚养后,从未掉过一滴眼泪,这次居然因为担心碎夜这妖怪而在他们面前落泪。 莫说师兄和尹哥会惊讶了,连他自己也打击甚大。 没想到他宇文偷儿辛辛苦苦建立的“男子气概”,全被这次落下的眼泪给破坏殆尽。 “回去非找那家伙算帐不可!”宇文偷儿喃喃自语,愤慨的握紧拳头,努力漠视心中挥之不去的挂念,只把这种感受视为一时鬼迷心窍中了邪,压根儿都不愿意承认他是在担心碎夜。 抬头望了下天空,鱼肚白的天空才刚泛出一点蓝,街上仍旧是十二月天的寒冷雾气,人们都因天冷而还未开始一天的活动。 然,这样寂静无人的街头让不善与人接触的宇文偷儿更加轻松自在。 罢穿过一条巷子,行经一间茶馆门口时,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这位兄台请留步。” 听到有人喊自己,宇文偷儿疑惑的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本应满是白雾、空无一人的街头,却在这时出现一个黑影。 那黑影走出如蒸腾般的雾气时,就像一把划破雾气的刀般俐落。 待视线清明…… 宇文偷儿才发现那是一个手持“能知天下事·昙山算命仙”字样的布招、留著一脸胡子却一身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 那男人的冠帽戴得特别低,宇文偷儿根本无法看清楚他的睑,只加道他给人的感觉相当不好。 “这位兄台你有急事是吧?”算命仙嘴角扬著一抹不怎么讨喜的笑容,呵呵两声又道:“恐怕是为他人而奔波吧?” 正当宇文偷儿想开口之时,算命仙又抢先一步说话:“那人肯定中了奇毒,解药难寻对吧?” 被算命仙料中烦恼的事,宇文偷儿不禁皱起眉,放声轻吼:“你是谁?” 并不是他不相信算命这种事,而是因为这人说得太准确了,难免让人心生疑窦。 “嘿!这位小兄弟别气。”算命仙像是料事如神般,彷若看得透宇文偷儿心中所想,扬手轻摆,“在下只是自你的眉宇之间观出你最近的遭遇罢了,绝对不怀什么恶意。” “帮我算命我也不会给你什么好处,找别人吧!”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基于防范,宇文偷儿说完话,转身想走人。 不管怎样,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去找十大赏金杀手来帮忙,这事可是耽搁不得的! 打定主意,宇文偷儿脚步才刚踏出,算命仙马上又抛来一句话: “跟你在一起的恐怕是一只上古妖怪吧?那解毒方法可能跟普通人不同喔!” 宇文偷儿心下一震! 碎夜是年兽一事除他之外没人知道,更何况他中毒一事也从未让别人瞧见过,这算命仙又为何会知道中毒的是碎夜? 眼前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会知道这些事情?难道……他就是三番两次害他的主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兄弟你姑且听听在下的推断又何妨?” 的确,若这人真有法子解救碎夜,那他何不信他一次? 况且他世不能确认那十大赏金杀手是否真能找到噬霄玉,而眼前这算命仙说得信誓旦旦像是真有那回事,说不定他有法子可解紫霄玉露的特殊毒性。 就像是背后有股甜蜜的诱惑般逼迫宇文偷儿回头。 见他回头,算命仙微微一笑,还得意洋洋的捻著胡须,“肯让在下为你解除迷津了吧?” ※※※※※※※※※※ 窗外的鸟鸣和刺眼的阳光,惊醒了熟睡的碎夜。 全身酸痛让碎夜不舒眼的动了下。 紫霄玉露的催情成分他竟然无法消化,还险些让他命丧自焚。 想来这真是史无前例,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他年兽无法吞食的毒药。 但说这是毒,其实也不能算是毒,毕竟这是属于善性药类的一种,只是没搭配另一种毒药食用而产生的副作用罢了,这也难怪他无法消耗。 总而言之,昨天因为有宇文偷儿帮忙,他才总算熬过来了。 “嗯……”伸个懒腰喘口气,碎夜模模床的另一边。 没人? 突然惊觉床铺上的棉被冰冷得如同没人睡过一般,碎夜登时瞪大双眼清醒了过来。 “偷儿?”醉夜担忧的环顾房间四周,却找不到那熟悉的人影。 他慌张的扯来一件棉袄披上,正要踏出房门找人时,脚步又停了下来。 不对!为何宇文偷儿一不在他身边,他便慌得跟什么似的? 碎夜镇定心绪,走回桌边坐下,为自己添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忆起昨夜的贪婪求欢、前些日子的缠绵……不可否认的,这并不全是因为紫霄玉露的缘故,而是他对宇文偷儿真的抱有其他的感情在。 这想法其实不只出现一次,只是他每次都把这些思绪当成错觉。 本来嘛!宇文偷儿跟他不同,是个人类,而且又同是男性;可是动情这件事根本不干性别或是种族的事。 他真的对宇文偷儿有某种想望存在,他想将那纤细瘦弱的身子捧在手掌心中细细呵护…… 看不惯宇文偷儿因为自暴自弃而产生的消极念头,更为了宇文偷儿的眼泪而感到阵阵心痛。 也许打从被宇文偷儿触碰的那一刻起,他的眼里就只瞧得见他,满心想的全都是他—— 那抹鲜艳又华丽的赤红色? 是他既畏惧、又不知不觉因为桃花香而被吸引的颜色、因为那红色所燃烧出来的火焰而著迷。 碎夜握紧双拳,缓缓笑开了。 难道他爱上了宇文偷儿? 昨晚激情的画画从模糊的记忆里浮现。 明知道昨晚的作为对宇文偷儿来说是多大的屈辱,他还因为紫霄玉露的效力发作而忍不住要求那小人儿主动。 他真是可爱。 碎夜摇摇头轻笑了声,想起昨晚宇文偷儿那不甘又难为情的表情,不禁生出一股爱怜。 “到底是跑哪儿去了?”碎夜喃喃地道,一手撑著下颚望向紧闭的门扉,“等会儿非得好好逗弄他一下。” 碎夜又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早就忘记自己随时会因为紫霄玉露的药性而饱受煎熬,全心全意的等著宇文偷儿回来。 ※※※※※※※※※※ 有问题! 碎夜等了一个上午,终于沈不住气的撑起虚弱身子,幻化成年兽的模样跃窗往天际飞去。 虽然这一个动作稍微惊动客栈外面几个恰巧望向天边的民众,但在他们还未看清楚那飞向天空的庞然大物究竟为何时,那宛如怪物一般的东西便像是腾云驾雾一般的消失在云朵之中。 碎夜无视底下人类的惊视,踩踏著云雾上升到视野宽广的天空往下俯瞰。 宇文偷儿不可能会放他一人在客栈不管。 虽说他总是皱著眉头看他,也总是带剌反驳他所说的话,就连初相识的时候他也老是想办法要逃离他…… 碎夜闭上如黄金般闪耀的眼眸,如博浪鼓般摇著头,甩掉负面的想法。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虽不能说十分了解他,但已经算是稍微模透他的个性。 他知道宇文偷儿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虽说他并不想跟宇文偷儿计较所谓的恩情,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的确救了宇文偷儿不下数次,而且由昨夜宇文偷儿肯牺牲自己的尊严来纡解他的焚身欲火看来,他肯定宇文偷儿不会不告而别。 既然如此,那他一定是被事情绊住而无法回到客栈。 “难道是那一连串事情的主谋?”碎夜喃喃地道,一双金色虎眼宛如老鹰般锐利,找寻著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一想起宇文偷儿连续两次被陷害,加上近日追杀他的妖物莫名其妙暴增,碎夜眉头皱得更紧,一颗心也怦然加速跳动。 难道宇文偷儿在他昏睡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真是如此的话,他肯定饶不了自己,竟然睡到身旁的人不见踪影了他还浑然不觉,这算什么上神妖兽?尤其这段接近过年的时刻还是他力量逐渐增强的时候,纵使中了毒也不至于会落得不省人事的地步啊? 猛地,碎夜突然瞧见前方林子里有熟悉的颜色晃动,似乎正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碎夜立即朝林子跃下,在烟雾的掩饰下,缓慢转变成人形的模样。 修长的双腿和手臂率先破出白雾伸出,在无中生有的毛皮大衣飘扬之时,壮硕的身躯也随之出现。 一头蓬松如同狮子鬃毛般的头发飞散于空中,金色的眸子也跟著白雾散去而更显明亮。 性感的薄唇扬起一抹像是找到宝的笑容,才一瞬,他的眉头深拧敛笑,像是看到什么讨厌的东西般,怒视著围绕红影的生物。 猛地,碎夜自喉底逸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宛如万兽之王宣告著自己降临一般,吼出的声音也代表著这个涵义。 而这一吼像是一阵狂浪般传遍方圆百里,撼动了整座树林,树林里发出树枝与树枝的剧烈摇晃摩擦声,夹带著强大的力量往那些妖怪打过去,迫使他们停止打斗的动作。 红影也像是被吓到一般往声音来源望去。 “碎夜?”熟悉的语气中带著些许愉悦,但没一会儿又逞强的开口:“你来干嘛?生了病的家伙应该要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去才是。” 闻言,碎夜不禁笑了,提著的一颗心在此时终于放下。 嘴巴还这么伶俐就表示没遇到什么事,看来只是因为回来的路上遇到妖怪而迟归了。 “看你出门一个上午没消没息的,有点担心,所以我特地来接你回家。”碎夜缓步到宇文偷儿身边,每走一步便散发出只有妖怪才察觉得到的王者气息。 意在威吓那些不识相的妖怪们,成效显著。 “年兽!” “是年兽!” 没一刻,还聚集有数十只的妖怪便落荒而逃。 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的宇文偷儿冷哼一声,举起正拿著红莲鞭的手搔搔头,漂亮的眉头皱了下。 “又让你专美于前,功劳都让你给抢去了。” 听到宇文偷儿的抱怨,碎夜仍旧一贯温和的笑,“这又没什么奖赏可言,哪来的功劳啊?” “但我就是不甘愿嘛!”宇文偷儿边收起红莲鞭边抱怨,“每次都让你救我,这种感觉真不好。” “你不喜欢?”碎夜讶异地道,对他而言,威吓走那些对他有歹意的妖怪是理所当然的事,更何况现在是他力量最强的时候。 他没在他面前吞食那些妖怪给他看就是万幸,现在还抱怨起他来……不会是他保护过度而引起的反抗吧? 看碎夜因为自己随门说说的抗议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宇文偷儿觉得有趣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应付得了的事不用你出马啦!真是的!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严重似的……” “这么说,你是喜欢我保护你啰?” 霎时,宇文偷儿的脸飘上一层红雾。 “谁……谁喜欢你像保护女人一样保护我了?少得寸进尺好不好!”宇文偷儿拧著眉头吼道,红晕自脖子一路爬到耳朵。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妖怪果然夸不得也褒不得,一旦小夸一下,这妖怪必定会马上把金银珍珠都往脸上镶下去,脸皮之厚简直无人能敌! 看宇文偷儿急急的反驳,碎夜只是扬著那抹宇文偷儿最讨厌、却又最熟悉的浅笑。 金色的眸子暖暖的直视著宇文偷儿的黑瞳,宛若春风般的笑容直荡入宇义偷儿的心坎里。 不习惯碎夜的这种注视,宇文偷儿转过脸蛋避开,气氛甚是尴尬。 顷刻间,宇文偷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望向他、 “对了!”他伸手探入自己怀中,一边模索一边笑著,“你体内残存的紫霄玉露有法子可以解了。” 此话一出,碎夜吃了一惊。“你拿到噬霄玉了?” “应该算是吧。”宇文偷儿苦笑一下,“这是途中遇到一个算命仙给我的噬霄王露浆,听说是浓缩噬霄玉的精华做的。” 他将怀中的一样东西取出,再道:“那算命仙还挺神的,能靠观我的相貌就说出你的来历和我所经历过的事,所以我想试试看应该没什么大碍,喝吧!” 看著宇文偷儿手上拿的那瓶来路不明的液体,碎夜眉头一拧。 “这就是……” “放心,我亲眼看著他准备的,没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宇文偷儿将封口打开,“他说因为你是妖,所以普通的噬霄玉对你的作用不大,因此由噬霄王提炼出精华的露浆会更有成效,只是……” “只是什么?”最后那两个字让碎夜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他跟我索取了样东西烧成灰后混了进去,说是这样对你更有效果。”宇文偷儿越说越小声,到最后简直就快变成气音而已,但没一会儿他又挺直胸膛说:“混进去的灰也不过是一张纸罢了,就像符纸一般,我以前也喝过,没事的。” “你是说符纸灰?”碎夜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是你帮我求的?” “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去帮你求神问佛咧。”宇文偷儿不耐烦的打断碎夜的妄想,“啰哩八嗦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啦,给我喝!” 被宇文偷儿这么一吼,碎夜更是不服的撇开头,“在不清楚那水中究竟是融著何物的情况下我拒绝喝。” “你……”宇文偷儿顿时被碎夜那副你奈我何的模样给堵得哑门无言,突然,他灵机一动。 虽然难为情了点,但为了解碎夜的毒,他也只有硬著头皮做了。 他举起瓶子一仰而尽,然后在碎夜惊讶之时又一把扯过他衣领,抬头凑上双唇。 碎夜立即感觉清凉的液体自宇文偷儿的嘴里传递过来…… 宇文偷儿竟然为了逼他喝下那莫名其妙的药水,而放段跟他接吻? 第七章 噬霄玉属于武林中排行有名的剧毒,一中此毒后,便会痛苦个七天才会身亡。 因此,一般只有在非常憎恨某人时才会使用这种毒药。 但这毒却可以中和罕世药王紫霄玉露的媚药成分,相对的,中了噬霄玉的毒,也可以使用紫霄玉露解毒。 简而言之,这两种药物就像是光与影、黑与白一般。 在武林中没人敢为了救身中紫霄玉露媚药的人,而冒险以口来喂食剧毒噬霄玉的。 但宇文偷儿就是做了! 也许是因为过于担心碎夜会再度发作,所以宇文偷儿冒险将噬霄玉含在嘴里再哺给碎夜。 编毒药的举动让碎夜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接著的行为更让碎夜的脑子呈现一片空白。 而在碎夜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去品尝那主动送上门的美食时,有股浓烈的恶心感油然而生。 随之而来的,是宛若全身爬满虫子般的痛苦。 碎夜猛然推开宇文偷儿,俊秀的面容扭曲,瞪著宇文偷儿吼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被碎夜这么一吼给吓到,宇文偷儿一脸疑惑的回答:“噬霄玉露浆啊,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他可是冒著生命危险先灌入那有武林剧毒之称的噬霄玉精华,再牺牲色相的喂他呢!没想到碎夜不感谢他,反而目露凶光的吼他,这简直就像是拿把刀子刺在他心头上一样痛楚万分。 但看到碎夜露出剧痛的模样时,宇文偷儿登时慌了。 为什么碎夜会这么痛苦,难道那不是可解紫霄玉露的噬霄玉? 难道他又被骗了? 想到这里,宇文偷儿不禁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的捂住自己的唇。“我……怎会……” 碎夜金色的瞳眸正迸射出他从未看过的眼神,带著责怪、愤怒和疑惑…… “碎夜……”宇文偷儿紧皱眉头走向前,漂亮的眼中闪烁著水光。 就在宇文偷儿快要碰到碎夜时,碎夜却突然软脚跪下,周围冒出一阵烟雾将他团团包住。 霎时,碎夜的面孔和躯体开始慢慢变形,渐渐变成年兽的模样。 像是非常痛苦一般,碎夜困难的抬起那已经快要完全变成年兽模样的脸蛋,自喉咙勉强挤出几个字:“偷、偷儿,你……”话还未说完,碎夜便在变成年兽后失去意识,昏厥过去。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宇文偷儿讶异得说不出话,一双黑瞳瞠大,还无法从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回过神来。 因为他的愚蠢,又害碎夜受罪了。 “不,这不是真的……” 微微牵起嘴角,宇文偷儿笑得此哭还难看,双眼无神的望著碎夜倒下的庞大兽躯,不信的想要看清楚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但在移动的瞬间,他马上感到一阵头昏眼花,腿软的跪了下去。 “碎夜……”抚上碎夜的胸膛,却感觉不到任何一点起伏的迹象,宇文偷儿更加伤心欲绝。 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这不是真的,碎夜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死去的,不可能! 宇文偷儿不信邪的捧起碎夜的头,轻拍了下。 “喂!少吓我了,给我起来!” 没有动静,碎夜就像熟睡一般的紧闭双眼,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上。 宇文偷儿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发生了。 碎夜的心脏停止跳动,他可能已经死了。 “这怎可能……”不肯面对事实,宇文偷儿就像在念什么咒语一般,一直喃喃自语著。 突然,一阵巨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 “初次见面,赤红免。” 五个蒙面人靠近跪在碎夜身旁的宇文偷儿,其中一人率先开口引起宇文偷儿的注意。 宇文偷儿疑惑的抬起头,将哀伤暂且压下,一双好看的剑眉紧蹙,不甚耐烦的瞪著他们。 他并不开口,因为他知道这些一开口就叫出他在吞金贼之中的代称,却又不肯露面的人肯定非善类。 为什么他们会挑这个时候来呢? “想必你一定有很多疑问要问我们。”另一个低沉嗓音打断宇文偷儿的疑惑寻思。 又有人接口续道:“不过我们不是想找你麻烦,只是要请你归还一样东西,拿到之后我们就走。” 闻言,宇文偷儿的一双剑眉皱得更紧了。 “其实我们也不能说是初次见面。”另一人开口,笑了笑道:“寄挑战书给你的人、前阵子那个假委托人……” “还有稍早前的那个算命仙,都是我们装扮的。”另一个接口笑道。 他身上散发的冷寒气息,让宇文偷儿倒抽一口气。 “你说什么?”他霍地站起身,“难道那个药跟你们有关?” 那害碎夜断气的药、那骗他是噬霄玉露浆的药。 五人随即感受到自宇文偷儿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意。 “你们设下这些陷阱做什么?”宇文偷儿紧握著拳头,因愤怒导致声音微微颤抖,映照著西下的夕阳余晖,他整个身子布上一圈令人惊艳的红色微光,“我有冒犯到你们吗?” 为什么要这样害他?还拖碎夜下水? 他明明不认识他们,也跟他们无怨无仇,他们为何要这样处心积虑并三番两次的陷害他? “这个嘛……”其中一个蒙面人的语气带著笑意,完全置身事外般的抚著下颚道:“谁教你要偷走我们家的宝物。” “宝物?”宇文偷儿狐疑的开口,并冷笑一声,“我赤红免偷过无数价值连城的宝物,你们所指的又是哪一件?更何况是你们防贼不慎,本就是你们自己的疏忽,现在才算到我头顶上来不是很可笑吗?” “你!”五人当中的一人愤慨怒吼,率先打出一拳。 “怎么?沈不住气啊?”宇文偷儿冷淡一笑,闪过这一拳后跟著旋身一抽,挥出红莲鞭往他们身上招呼,并狠狠一吼:“天杀的混帐东西,胆敢唬我!” 宇文偷儿这一气呵成的动作虽然突然,但五人却好像早已料到般的轻松闪过红莲鞭的攻击。 再一瞬,五人已分散站在宇文偷儿四周。 “老五总沈不住气。”站在宇文偷儿面前的蒙面人眉头一拧,看不惯前一个发言男子的卤莽。“老是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谁教他侮辱我们。”率先出拳的男子站在宇文偷儿左后方反驳,眉宇之间全是怒意。 “闲话休说,尽快办完事走人。”站在宇文偷儿右手边的男子打断两人的争吵。 突地,位在宇文偷儿左边的蒙面人出声:“上!” 宇文偷儿右后方的男子率先冲出! “这次想以多欺少吗?”宇文偷儿愤怒一吼,纵身一跳,跃过右后方的攻势,随即扬鞭一抽,“卑鄙小人!” 红莲鞭扬起的赤色火龙燃著火焰往五人飞去,原以为至少能打到一人,但其中一个蒙面者却开始结印念咒,再猛地一喝! 顿时,突然出现几个黑影往火龙撞去,破解了红莲鞭的攻击。 趁著宇文偷儿讶异之时,两个较为高壮的黑影冲过宇文偷儿身边,到碎夜横躺的地方。 “你们想做什么?”宇文偷儿回身怒暍,再扬鞭一抽,打向那两个想扛走碎夜的妖物,“不准你们碰他!” “休想妨碍我们拿回我们的东西!”在宇文偷儿身后的蒙面人再—喝,又多出数个黑影攻击他。 宇文偷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碎夜身上,根本没想到背后的人会出招攻击,就这样硬生生的吃了一记, “呜!”一声闷哼,蒙面人唤出的黑影打上宇文偷儿后脑勺。 宇文偷儿遭此重击几近昏厥,“你们……” “可别怪我们。” 模糊的意识中,宇文偷儿听到他们冷淡的说—— “谁软你偷的是我们洪家的镇家宝物——年兽!” ※※※※※※※※※※ 又是熟悉的桃花飘飞景色。 宇文偷儿迷蒙的双眼缓缓睁开,就像是初生婴儿般的打个呵欠,吸取这宛如糖蜜般甜腻的空气。 身子动不了! 宇文偷儿讶异的清醒,随即又习惯性的随著空气的流动而昏昏睡去。 日复一日的过去。 就像在等著谁的到来一般,宇文偷儿一直静静的站著,有时因为风的关系而微微动著手指,轻摇了子:除此之外他并没有什么大动作,也无法到处移动。 “今天过得好吗?” 突然响起的温柔嗓音,简单的问句却像是要填满宇文偷儿心中的空洞一般的注入暖泉。 “有你的探望,那我便会觉得快乐……” 宇文偷儿开口说著,但声音却传不出给对方听闻,只能随风动著手指,霎时又落下无以计数的桃花花瓣。 有点讶异,但宇文偷儿却像是理所当然般以这种方式回话。 而对方却好似听得懂般扬起笑容。 好熟悉的笑,仿佛在哪儿见过。 总是像含著蜜糖般的温柔浅笑,不管他做了什么事,这温暖笑容总是漾在某人的嘴角。 “偷儿……” 不知哪儿传来的声音唤著宇文偷儿,宇文偷儿疑惑的怔愣半晌。 奸熟悉的叫法,记得好像有某个人总是扬著这抹笑容这样叫他。 “偷儿!” 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宇文偷儿感受到一股拉力正拉著他离开。 “等等……我还没看清楚他是谁。” 宇文偷儿紧皱眉头,伸手想要拉住那离他越来越远的身影,但那身影却往后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等等……不要走……”宇文偷儿突然感到胸口紧窒,双眼蒙胧像是泛著泪水般。 “不要走,我不想要再孤单一人……” 他已经受够每次一相信人就被抛弃背叛的心痛,也无法再次忍受被丢下后的孤单。 他才不是因为习惯孤独而选择独自生活。 他也想要像普通人一样有可以倚靠的家人、有一起欢笑的朋友,和一个真心愿意跟他走完一生的另一半啊! “不要再抛下我一人了……”泪流著、心痛著,宇文偷儿苦涩的说出他从未开口的要求,缓缓睁开了双眼…… ※※※※※※※※※※ “偷儿?醒了吗?偷儿?” 温柔的声音轻唤,在宇文偷儿还没看清楚对方是谁时,就听见那人又是惊喜又是松口气的高喊。 “大师父、羿左,偷儿醒了!” 两个高大身影立即靠近。 “醒了吗?偷儿?”邢羿左也松口气的笑了下,“还好我们随后发现你,不然你在这种寒冬中倒在雪地里可是会冻坏身子的。” “就是啊!因为他们有跟上你,才发现你躺在雪地上不省人事。”邢伏琥跟著附和,一张看不出来究竟是几岁的俊秀脸蛋上有著些微的担忧,轻声缓道:“怎么啦?到底是发牛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躺在那种地方呢?” “我……” “我可是接到飞鸽传书后马上偷溜出皇宫,还有,我也顺道帮你找来十大赏金杀手之一的闇燚。” 随著邢伏琥的视线望去,宇文偷儿看到站在角落的一个高大身影。 他全身罩著黑布,头顶也垂著黑布,让人无法看清楚他到底长得怎样,只能感到一股令人打颤的冷冽气息。 很熟悉,这黑衣男子他似曾见过。 在宇文偷儿还没说话之前,黑影率先开口,低沉如地底传出的声音缓道:“你……身边应该要有一只年兽。” 登时,宇文偷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起身,但却牵动到伤口,只能痛呼一声:“唔!” “你想做什么?偷儿?”尹少宣凑上前去压下宇文偷儿的身子,微怒地道:“你后脑勺受到重击,很有可能会造成轻微脑震荡,抱著这种虚弱身子你想上哪儿去?” “脑震荡?”初次听闻的名称,令在场的几人都一脸的狐疑。 “唉!总之就是不准你随便下床。”尹少宣懒得解释,有时还真会因为他来自跟他们不同的时代而感到麻烦。 邢羿左轻咳了声,也表赞同的皱起眉头,“是啊,看你摇摇欲坠的,也无法做什么事,还是先歇一会儿……” “不行!”宇文偷儿吼了声,打断邢羿左的话。“我不能休息!” 紧揪著领口,宇文偷儿又难过又愤恨的再道:“倘若在我休息的这段时间他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 那……那我该怎么办?这句话没说出口,却让宇文偷儿自己讶异万分。 碎夜发生什么意外,那他该怎么办? 他怎么会这么问?顶多只是回到跟以前一样,自己一个人悠悠哉哉的过日子罢了,没什么不同啊! 那他心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那种好似没有他,自己就无法独活一样的不舍…… “你是指那天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子吧?”邢羿左突然开口,“是他帮你把紫霄玉露的毒性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吧?” 见宇文偷儿无言的撇过头,就算他不说,邢羿左等人也能自他的神情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我身上有颗噬霄玉。”黑衣人自怀中取出一颗水蓝色的珠子,正浅浅的泛著水蓝色的光芒,“你是在找这个东西吧?” “找到了也没用。”宇文偷儿低声喃语,像是要落下泪水般的蹙紧眉头,“现在可能也来不及了……” 他亲眼瞧见碎夜在他面前倒下,也亲自确认碎夜没了呼吸。 碎夜最后的那一句话就像刻印在他心上—般,他永远也忘下掉。 那是憎恨的语气,带著被人背叛的不甘…… 如果碎夜还活著,哪怕自己会被他啃食,他也毫无怨尤。 毕竟是因为他的愚蠢才会误信那个算命仙的话,而让碎夜喝下伪药断了呼吸。 “没试过怎知没有用?”邢伏琥皱眉,“那家伙不是人类吧?” 这番发言让邢羿左和尹少宣瞪大双眼望著他。 “年兽不会因为那点毒就轻易死去的。”黑衣人接下邢伏琥的话,“除非毒药里又夹杂著某些年兽讨厌的东西……” 听到这儿,宇文偷儿立即抬起头,“你是指……” “红色或炮竹类的东西,可是这类东西也不至于置年兽于死地,除非……”黑衣人停顿了下再道:“是曾经封印饼他的某样东西……” 符咒! 宇文偷儿瞪大双眼,想起那算命仙要他加入的东西,正是他在碎夜座底撕掉的那张红纸! “不过我想就算如此,年兽也还是不会死去,顶多会因为要保护自己而进入假死状态。”邢伏琥话落,朝宇文偷儿望去,“他现在人在哪里?” 登时,这个问题让整个空间荡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碎夜现在人在哪里?这问题他也想问。 宇文偷儿努力寻思,他只依稀记得那群该死的黑衣人在他面前带走兽化后的碎夜,那时候他们似乎说了些什么…… 别妨碍他们拿回他们的东西?谁教我偷的是他们家的镇家宝物——年兽? 莫非他们指的是碎夜? 当初他会带走雕像化的碎夜,是因为偷赤炎珠的时候,就属那样东西最吸引他的注意,既然那些人要回碎夜,那会回去的地方也就极有可能是赤炎珠原本所在的地方! 缓慢流动的空气中,宇文偷儿的声音微颤。 “洪家,是被我偷走赤炎珠的那家人,他们带走了他……” 第八章 夜晚,寒冷的空气中飘著白雾,夜空中也无星。 整个镇就像是坠入黑夜般,沉静得教人窒息、 几个身影飞跃在屋檐上,最终停在一户大豪宅附近的屋顶。 “切记,你除了找到那家伙所在的地点外,其余的事情都由我们来。”邢伏琥沉着声音吩咐道,“把红莲鞭交给我。” “嗯!”宇文偷儿将腰上的红莲鞭交给邢伏琥,再环顾了下大宅邸内部,凭著直觉去找寻。 一等会儿到手后你大可先带著他逃定,后续的收拾工作由我和师父来解决就行了。”邢羿左笑了笑,一手拍拍宇文偷儿的肩,“放胆去做吧!” 被邢羿左这么一拍,宇文偷儿突然感到一阵温暖自心底窜起。 “这样……丢下你们逃走真的可以吗?”宇文偷儿不安的问。 邢伏琥和邢羿左却笑了起来、 “放心吧,咱们可是会武功的呢!”邢羿左比了下动作,让宇文偷儿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就范。 听了邢羿左的话,邢伏琥也笑笑的点点头,眼光又移回大宅邸,略有所思的深吸了口气,“应该差不多了。” 沉默了会儿,邢伏琥在宇文偷儿要动身之前叫住他:“偷儿。”停顿了下,见到宇文偷儿回头后,他柔柔的问:“等一切事情过去后,你是否愿意跟我这个师父同姓呢?” 宇文偷儿登时傻了眼。 “本来就该这样,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不是吗?”邢羿左在一旁笑道。 一家人?他们说……他和他们是一家人? 看宇文偷儿呆滞的神情,邢伏琥摊开双手叹口气,“这小子竟然从以前就没把我们看成是家人。” “啊!”宇文偷儿惊呼了声,才讷讷的反驳:“才、才没这回事……” 宇文偷儿不自觉地牵动嘴角,突然感到胸口像是被什么填满似的。 这么说,他是有家人了……他可以不必再害怕自己会孤独一人了吗? 知道宇文偷儿的意思,邢伏琥和邢羿左只是笑了笑,随即面容一整,一同望向大宅邸。 “走吧!上阵了!” “去偷回那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吧!” ※※※※※※※※※※ 轻巧的跃入大宅邸的走廊下,宇文偷儿不著痕迹的迅速闪入常人难以发现的死角。 探入怀中模著那颗水蓝色的药丸,宇文偷儿突然想起方才以赤炎珠交换得来的噬霄玉和其他相关的情报。 记得,一旦让那人服下噬霄玉后尽量离他远一点,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妖怪,没人能挡得了兽化后的年兽因这两种药物融合后听产生的燥热而引起的残虐暴动。千万别让年兽尝到人类的血肉,否则会引起可怕的后果。 十大赏金杀手闇燚所说的可怕后果,是指什么事? 他不想知道,因为他早就已经打算好,如果真如同他们所言,碎夜还未死去,哪怕是断条手臂他也愿意接受碎夜的怒气,毕竟是他的愚蠢害了他…… 前方,邢伏琥打个暗号让宇文偷儿收回差点飞远的注意力,他在看暗示后轻点头,展开行动。 灵巧的进入他所认定的位置,宇文偷儿向来都是靠著比他人还要灵敏的直觉偷取他想要的东西。 事先用迷魂香让看守的守卫睡去后,宇文偷儿轻巧的打开门,在确认内部无任何机关后才踏入。 这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守卫,仅仅只有数条红绳像蜘蛛丝般缠绕著房子内部的墙壁,触目惊心的符咒挂在红绳上,看起来就像是封印的结界。 宇文偷儿立刻看出在那结界里的是什么。 “碎夜!”宇文偷儿轻唤。 趴在结界里奄奄一息的妖兽正是兽状态的年兽——碎夜。 像是没听到宇文偷儿的呼唤一般,碎夜仍旧维持同样的姿势趴卧在自己的足上。 “后天就要过年了,就算中了紫霄玉露,也没道理会这般有气无力的啊。”邢伏琥深拧眉头略有所思的低语。 “他就是那男子吧?”邢羿左也跟著小声问道,“就是那个师父一见他就想逃的男人?” 这话可让邢伏琥不服的反驳:“这……这什么话?我哪有逃?只是看到不习惯的家伙不免想要跑而已。” 开什么玩笑,就算撕裂他的嘴,他也绝不会说出他为啥会反射性地想躲年兽的理由,打死他都不说。 “话说回来,这些封印住他的东西可能剥削掉他不少力量,就算他想恢复元气也不太可能……” “有什么方法可以将这些封印弄坏?”宇文偷儿担忧的打断邢伏琥的话,“我可以进去里面吗?”话才说完他便伸手一触。 “啊!别……” “唔!”像是被炽热火焰烧到一般,宇文偷儿将被弹开的手抽回,只能瞪大眼望著那因自己的触碰而闪著异常光芒的红绳。 “这类结界力量很强大,不是设立的人是进不去的。”邢伏琥不由得拧著眉头解释。 “你倒是挺清楚的嘛!”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三人回头望去,瞧见一个双手抱胸的男子站在身后。 他身旁的另一个人也笑了下,“顺道一提,一旦有人碰触这个禁地,我们也会立即赶到。” “毕竟我们不愿意再重蹈覆辙,万一又给哪个不肖宵小傍偷走,那咱们颜面何在?你说是吧?”门外的另一个男子也不甚耐烦地道。 “你这家伙也真是不长进耶,都留条路给你走了,你竟然还带著同伴来一起送死?” 面对门外五人的冷嘲热讽,宇文偷儿微挑眉头冷笑一声,“我只是来要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门外五人闻言全都顿了下,而后一同笑开。 “哈哈!你说这年兽是你的?” “别开玩笑了!这可是我们祖先辛辛苦苦得到的镇家宝,哪能允许你说要就要?” 五人当中奔出两人率先各打出一拳,却被邢伏琥和邢羿左出手挡下。 “打他之前先会会我们吧!”邢羿左冷笑一下,毫不留情的出拳,轻易的击退对手。 当然,这对他们的师父——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的邢伏琥而言更是牛刀小试,丝毫动不到他一点真气就打退了另外一个。 “难道你们真想跟我们作对?”五人敛起笑容怒道。 邢伏琥双手一摊,甚是看不起人的回道:“这又有何不可?” “你!”怒气一扬,五人随即移动脚步摆阵,“将你们的力量封印,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哪能让你们如愿以偿!”邢伏琥轻吼一声,迅速甩出红莲鞭,先破除其中一个人的阵式。 紧接著,邢羿左也出拳揍向最弱的一个。 “二哥!”四人讶异邢伏琥等人的动作之迅速。 邢伏琥和邢羿左更是乘胜追击,六条身影缠斗不休。 宇文偷儿趁著这股混乱,想尽镑种办法破坏结界,无奈结界仍旧不为所动、牢不可破。 “该死!我该怎么做……”宇文偷儿怒吼一声,只能眼睁睁的望著在自己面前,却无法碰触到的碎夜。 难道他得这样空手而回? 不,他怎么样也一定要把碎夜带走! “呃!唔……”爆出的闪光烧灼著宇文偷儿的手,他感到一阵强过一阵的痛楚自探入的手臂传至全身。 宇文偷儿满心满眼只有伏在地上的碎夜,完全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一意想突破结界。 好痛!自手臂上传来的灼热感就像是被火焚烧般令人难耐,但他还是不愿放弃离开。 “偷儿,你在做什么?”邢伏琥眼尖的瞧见宇文偷儿那近似自杀的行为,连忙出声喝止:“快住手!你想废了那只手吗?” “哈哈哈!那结界只有我们才解得开,任何人想进入那里面,无异是飞蛾扑火的自杀行为!” 五人同时哈哈大笑。 闻言,邢羿左更加火冒二丈,他发狠的钳制住其中一人的脖子,加重力道收紧,威胁大喝。 “既然如此,就解开结界,不然就要了你的命!” “你敢?”另一人大喊,同时冲向邢羿左,打掉他束缚的手。“想也别想我们会照做!” “这群该死的家伙……”邢羿左活动一下筋骨,眉头一皱,“想死是吧?我就成全你们!” “我才不会放弃。”并不理会那五人的耻笑,宇文偷儿小声喃语,再度深入一手,企图将整个身子窜入结界之中。 “要走……我也要带你走!”一阵激痛让宇文偷儿紧闭上眼。 电光石火间,结界突然燃出火光,宇文偷儿整个人像是要燃烧般的爆出了火焰。 邢伏琥和邢羿左看到这情景,同声大喊—— “偷儿!” ※※※※※※※※※※ 总觉得自己好愚蠢。 为什么每次一相信人类,换来的总是令他心痛的背叛? 不,宇文偷儿不一样,他只是因为心急想救他,所以才相信了那个算命仙,误让他喝下封印的符水罢了。 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碎夜在心中这么努力想著,却又有另一个想法产生。 别傻了碎夜,仔细看清楚人类。 好好想想你当初为何会被洪家人封印,还不是因为为那些该死的人类为了博取你的同情而演的一出烂戏。 说什么会相信他是善类,到头来还不是把他的名声给破坏殆尽,到处造谣说他是危害人间的妖怪,逼得人人见到他就喊打。 这样的人类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还在奢望要相信他们什么? 现在可好了,因为对那拥有奇特香味的宇文偷儿产生兴趣,而让自己落到这种地步,何必呢? 正视这件事实吧!碎夜! 你、已、经、被、彻、底、的、背、叛、了! 猛然冲击脑袋的一句话打散碎夜的意识,羽睫轻颤,碎夜缓缓的睁开原本紧闭的金色眼眸。 “偷儿!” 结界外的声音率先传入碎夜的耳里,但还未完全睁开双眼之时,有道燃著火光的身影冲入结界内。 “夜,碎夜。”宇文偷儿虚弱的喊道,再见到碎夜睁眼的那一刻,他立即松了口气笑了开来。 无视自己的身体正因破入结界而被法术烧伤灼痛不已,宇文偷儿硬是逞强的展露笑容。 “太好了,你还活著……”宇文偷儿笑著,眼角泛著泪光,缓缓的撑起身想走,却又不慎跌倒。 “偷儿!” 结界外的邢伏号和邢羿左担心的边防守边皱眉,频频望向结界内的宇文偷儿和碎夜,希望碎夜能有所行动。 但兽化后的碎夜仍旧呆站在原地不动。 碎夜只是冷冷的看著宇文偷儿,看那跌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宇文偷儿一身狼狈,身上还燃著火光,因为强行进入结界内的关系,而让易燃的衣物被烧得残破不堪。 看著这一切,碎夜还是不为所动。 没有察觉到碎夜的异样,宇文偷儿再次撑起身子往碎夜的方向移动,似乎想递给碎夜什么东西。 “这个……”宇文偷儿摊开一直紧握的掌心,“这次是真的噬霄玉,你就快吃了它吧!” 被握在宇文偷儿手里的正是一颗泛著水蓝色光辉的噬霄玉,说也奇特,在宇文偷儿过热的体温之下,那颗药丸仍旧像颗琉璃般晶莹剔透,一点融化损伤的迹象也没有。 随著宇文偷儿伸来的手望去,碎夜瞧见了他的双眸正闪著水亮的光辉,一张俊秀的脸蛋挂著记忆里罕见的笑容。 同时,一阵阵扑鼻而来的淡淡桃花香和赤红色彩也跟著升起…… 突然猛一回神,碎夜皱紧眉头起身爆出一声吼叫,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住宇文偷儿! 碎夜的噬人行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站在碎夜面前的宇文偷儿,仍旧愣愣的瞪大眼,还完全意会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感觉到硬物穿透皮肉直抵骨头,一阵麻痹的感觉先漾开,紧接而来的是剧烈的撕裂痛楚。 “偷儿!” 邢羿左和邢伏琥推开碍眼的洪氏五人,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他们极力的想穿透结界,却被更强大的力量反弹出去。 他们这一吼,让宇文偷儿抽回飞游在外的神智。 “啊——”宇文偷儿空出一手抵著兽化后的碎夜的头,虽想后退,但整个身子因为左肩被似狮又似虎的碎夜给咬住而动弹不得。 好痛! 自肩胛骨传出的疼痛蔓延全身,宇文偷儿除了痛苦的呜咽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怔怔的让碎夜啃咬。 溅出的鲜血染红了宇文偷儿残破的衣裳,也染红了碎夜的狮子口,锐利的虎牙深陷宇文偷儿的胸膛与背部,黥鼻的血味四溢飘散。 “你这只年兽在做什么?”邢伏琥吼著,打著手印想破除结界,“你本应该是食恶妖兽之一,怎可堕落食人?” “该死的,快解开结界啊你们!”邢羿左扯著其中一个洪家人大吼,目光像要吃人般的凶狠。 “放不得。”五人中最睿智的一个吼道:“现在放他出来连我们都会遭殃。” “你说什么?”邢羿左大手一缩便揪紧,怒火更是上扬,“那你的意思是要牺牲我师弟……” 猛地,在邢羿左话还未说完之时,有道洪亮的声音像自天上传出般隆隆震耳,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住手!” 第九章 突如其来的声音彷若要贯穿所有人脑袋般的嗡嗡响著,大家都不自觉地抬头望向上方。 有道光辉穿透屋顶而下,洪亮的声音再喝: “收口,年兽。” 碎夜像是被某种无形又强大的力量拉扯,这才放开宇文偷儿。 这一松口,宇文偷儿便腿软,乏力的倒了下去。 “偷儿!”邢羿左担忧的出声。 一旁的邢伏琥却面有菜色的小声喃道:“天庭的人……” “年兽碎夜,你可知你做了什么事吗?”光辉内的声音愈渐清晰,有团黑影也渐渐在光辉内幻化成人形。“你可知你食人的罪有多重吗?” 望著那渐渐成形的身影,碎夜踏著虎蹄绕著光柱,“哼!我所食乃是罪恶之物,将恶性灭除乃我天职,你又何以多事?” 看著碎夜,这不知来自何方的神仙只是苦笑几声,淡道:“无论如何,本应只在年与年交替时吞贪恶性之物的你,在还未过年的时刻吞人就是有罪,你得接受责罚!” “你说什么?”碎夜不耐的怒吼,巨大的虎蹄高高的扬起再重重的踱下,整个屋子随之晃动,“你以为你是谁?” 老人笑了笑,抚著白须,现出他的本相,“这样……你还认不得我吗?年轻的年兽?” “仙人洪钧!”结界外的五人同时讶异的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同时上前跪下。 “你们几个……”洪钧缓缓回头,白色烟雾冉冉飘在四周,他的眉宇间是一片慈光,“解开这碍人的结界,莫再骚扰他们!” “可、可是……” “住口!”洪钧吼了一声,持杖重击地面,一波宛若涟漪般的气浪波纹随之漾开,轻而易举就让周围的红绳、符咒燃毁,解除了结界。“纵使你们是拥有我血脉的后代,也不得对上神妖兽这般无礼!” 停顿了下,洪钧再踏著云雾,缓步到正扬著怒火、不发一言的碎夜面前,“当初封印住这只年兽是情势所迫,没想到你们却误以为他是洪家的镇家宝物……”一想到这儿,洪钧扬起了洪亮的笑声,“若非这事闹成这样,我也不会亲自下凡。” “莫非这次你是要捉拿年兽回天庭?”邢羿左在结界解除后立刻踏入扶起宇文偷儿,并压按住淌著鲜血的伤口。 “不!等……等等!”宇文偷儿恢复神智后便慌乱的想起身,却又因为失血过多,只能虚弱的靠著邢羿左的搀扶而缓缓前进,“我是自愿的,这不是碎夜的错。” “偷儿!”邢羿左深拧眉头,却又不忍阻止,只能心碎的任由宇文偷儿去拉住洪钧的衣袖。 “对不起。”宇文偷儿哽咽的挤出这三个字后便步到碎夜面前跪下,“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愚蠢而让你险些断命。” 一想到碎夜那时因为被他灌下那瓶药而痛苦万分的模样,他就好心痛。 “都是因为我没注意那个药被下了法术而逼你喝下,都是我的错……”宇文偷儿抖颤的说著,水亮的瞳眸泛起雾光,看到碎夜丝毫不为所动的目光冰冷的望著自己,他感到一股揪心的酸涩。 为什么要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为什么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扬著温柔的笑容跟我说是闹著玩的? “如果咬下我一条手臂能让你消气的话,你就拿去吧,就算你想要我的命也没关系。”宇文偷儿难过的垂下视线苦笑,已忘记先前险些被啃食的恐惧,无视左肩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顿了下,宇文偷儿破碎的嗓音喃喃地道:“不要讨厌我……” 以前再怎么样的痛苦他都能默默忍受,但唯独这次教他无法忍耐。 只要一想到碎夜可能讨厌他,他便感到坐立难安;再想到往后的日子若没有碎夜的陪伴,一股难以压抑的寂寞便如排山倒海般的淹没他。 他受不了碎夜厌恶的眼神,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讨厌他,也不及碎夜一个冰冷的眼神教他心碎。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特别在意碎夜? 每次斗嘴就算吵得不可开交,只要瞄见碎夜一个温柔浅笑,他的心头也会跟著涌上温暖。 从没见过碎夜如此冰寒的眼神,碎夜向来都是带著笑意的望著他…… 为什么那个时候的自己,不坦率的承认很在乎他呢? 一想到这里,宁文偷儿懊悔的泪水便如决堤般溢出眼眶,从那精雕细琢般的美丽脸蛋缓缓流下…… ※※※※※※※※※※ 不知从何处散发出的桃花香登时传了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香味让整个室内弥漫著粉色光彩,就好像看到幻觉一般,洪家五人和邢羿左皆感到不可思议的惊呼。 “哪儿来的花瓣?” “桃花?” 五人不敢相信的对望,可还未得到答案之时,离宇文偷儿最近的邢羿左却率先倒下。 “好浓的桃香……” 清淡的桃香突然转变成浓烈的气味,瞬间,在场的其他五人也纷纷的昏睡过去。 这股桃香就像是要激起某人的记忆一般飘散著,粉色的气息宛若真的飘飞著桃花花瓣般荡漾。 在这奇妙的花瓣雨中,宇文偷儿哭泣的呜咽一声接一声传开来,如珍珠般浑圆的透明泪水不停的滑落,激起一波又一波令人心生不舍的情感波动,泛起圈圈涟漪…… 这无形的波动荡入碎夜的心底,让碎夜因为愤恨而丧失的理智渐渐苏醒。 “我……偷儿?”踏著虎蹄,碎夜略拧眉头的望著眼前哭得像个泪人儿的宇文偷儿,每一颗泪水都好像要刺穿他胸瞠般令他心痛。 为什么偷儿要哭成这样?他狐疑的想著。 宇文偷儿似乎察觉到碎夜的疑问,抬起头来望著他,双眼中没了以往的自信神采,只有满满的歉疚。 “呜……对不起,碎夜……”宇文偷儿扬著泪水纵横的脸蛋,红唇抖颤,“原谅我,拜托!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碎夜看了好不忍心,他怎么会因为宇文偷儿无心的错误而做出伤害他的行为? “我怎会讨厌你,偷儿……”碎夜变幻成人形,在白茫的烟雾中伸出双手拉起宇文偷儿略嫌纤弱的身子。 看著他左肩令人触目惊心的撕裂伤,鲜红的血沾染了他半个身子,碎夜的心倏地揪紧。 这是他做的吗?他狠狠的咬上这弱不禁风的身子? “该说道歉的是我。”碎夜牙一咬,环抱住快要昏厥的宇文偷儿,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身子般的紧紧抱著。“对不起!” 真是天杀的混帐!他竟然让偷儿露出这种悲伤的表情?他竟然因为那瓶假药而咬伤偷儿? 明明心中就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宇文偷儿是无辜的,他会犯下这种错误是因为太担心自己而乱了心神、慌了手脚,为什么自己最后还是被愤怒所蒙蔽,伤害自己曾在心中默默立誓说要守候一世的人? “对不起,偷儿……”碎夜紧抱著宇文偷儿,在他耳边喃喃低语:“你没有错,偷儿,你一点错也没有……” 面对碎夜的柔情,宇文偷儿像是溺水的人抱著唯一的一块浮木般紧拥著碎夜,而碎夜的话就像是一道清泉般注入他本已空洞的心房,一股酸涩自原本伤痕累累的心涌出。 “碎夜……”宇文偷儿埋入碎夜的怀里,说不出口的话语就像是颗石子般哽在喉咙里。 突然发现自己好喜欢他,喜欢到就算在这时候被他一口吞灭,他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看来你们是和好了。”一道带笑的嗓音打破这片宁静。 宇文偷儿立刻机警的将碎夜移到身后,再转身望向洪钧。 洪钧呵呵的笑了两声,抚须笑道:“那么,接下来我也方便好办事了。” “你不可以带走碎夜。”宇文偷儿紧抓著他背后的碎夜,生怕碎夜会被带走;他警戒的瞪视洪钧,“他并没有错,你不可以带走他!” “偷儿……”碎夜感动的看著宇文偷儿小小的背影。 洪钧见此情况,不怒反笑的眯起眼眸,“我不会带走年兽的。”他呵呵的笑著,伸出食指指向宇文偷儿,“我这次下凡最主要是因为你。” 无法理解洪钧所说的话,宇文偷儿狐疑的说:“我?” 为什么这位仙人说下凡的原因是为了他?难道他不是因为碎夜食人的关系而下凡的吗? 不对啊!他明明在那五人面前说…… “我适才所言乃是顺应当时的情况才说的,否则他们怎会正视这整件事情的轻重?”洪钧抚著白须,布满皱纹的脸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他们以后不会再打年兽的主意了。” “那你方才所说的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是因为偷儿而下凡?”这时换碎夜挡在宇文偷儿面前。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也直觉的感到宇文偷儿身上的某些秘密要被解开…… “这青年可是西王母娘娘桃花园里的一棵桃花树所转生的。” 宇文偷儿和碎夜都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洪钧缓缓说道:“当年这桃花树犯下不该犯的错,天帝惩罚他堕入凡问轮回三世,待其尝尽苦难后才得以回天;而我就是受西王母娘娘的请托,特地来接他回天庭的。” ※※※※※※※※※※ 他说什么?他说偷儿是……是一棵盛开在天庭的桃花树? “我是桃花?”宇文偷儿拧起眉头苦笑一声,“呵……我竟然是一棵桃花树?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是一棵树?既是树的话又怎么可能会犯下罪行?胡说!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胡说八道! 可是……什么他的心却像是被一颗大石压住般的紧窒,感觉就像是被说中心事般的突然感到一阵胆寒? “错不了!”洪钧笃定的道:“身上散发著只有妖怪才闻得到的桃花香,时常莫各其妙遇到一堆妖物,以及不同于常人的儿时回忆,这些都是你曾经的际遇,不是吗?” 宇文偷儿心下一惊,脚步踉舱的倒退一步,在还未跌倒之时,碎夜赶紧抱住他的身子,免得他腿软瘫倒。 “偷儿……”虽然碎夜不太相信洪钧所说的话,但他所提出的证词又相当符合宇文偷儿那异于常人、容易吸引妖物接近的体质。 难道就如洪钧所言,宇文偷儿其实是棵桃花树吗? “我才不是妖怪……我才不是……” “没错,你的确不是妖怪,因为你是一棵诞生于天庭的桃花树……” “才不是!”宇文偷儿猛然大吼打断洪钧的话,紧揪著碎夜的衣袖瞪视著洪钧,“我是人类,我是人!” 洪钧为难的敛起笑容,“这……” “够了,别说了。”碎夜插嘴,俊秀的脸蛋扬起一抹怒意,“纵然你是仙人,我也不准你再说这些伤害他的话。” “碎夜……我是人类对吧?”宇文偷儿仰头望向碎夜,无神的双眸中泛著令人心疼的泪水。 忍不住地,碎夜捧起那张令他怜爱的脸蛋,并倾身吻走那炽热的泪水,低沉的嗓音柔柔的在宇文偷儿耳边缓道: “你是人类!偷儿,你是。” 那些话轻柔荡著,宛若一首温柔的摇篮曲一般,让原本接近疯狂的宇文偷儿渐渐恢复平稳的呼吸,也让失血过多的他缓缓沉入梦乡。 “如果偷儿跟你回天庭,那天庭会如何处置他?”碎夜抚著已熟睡的宇文偷儿光洁的额头,凑上一吻。 “这青年是天庭的一棵桃花树,回去后自然会恢复成桃花树的样子。”洪钧像是叹息般的轻吐出一门气。 恢复成一棵不能到处移动、永远只能在安详的天庭花园里绽放粉色桃花、随风摇摆的桃花树? 轻柔抱起昏睡的宇文偷儿,碎夜下定决心地站起身,坚定的望向洪钧,“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带走他。”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宇文偷儿已经受到太多的刺激。 他绝对不能让宇文偷儿在此时被带回天庭,被迫恢复成一棵永远动弹不得的桃花树。 “这……”洪钧搔搔额头,面有难色,“这可由不得你啊!”语毕,他执杖击地。 瞬间,天摇地动,突然从四方窜出的树枝纷纷逼向紧抱著宇文偷儿不放的碎夜而去。 被此番攻击吓到,碎夜原以为对方会再游说一阵才会有所动作。 正当这些锐利的树枝要刺中碎夜时,有道火焰击破房屋墙壁而至,千钧一发的以火攻逼退洪钧的法术。 “就放他们一马如何?”出招人踏入残破的屋内,在烟雾尚未消退之时,他那略微低沉的嗓音又再次说:“天庭少一棵桃花树、多一棵桃花树,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不是吗?” “是你!”洪钧先认出了来者,“这……就算老夫想看在你面子上放人,却也没有理由跟天帝和西王母娘娘解释啊!” 来者笑了声,漂亮的薄唇微微开启,“就说这棵桃花树和年兽缘分未尽吧!这样想必西王母娘娘也会谅解的。” 洪钧有点讶异的停顿了下,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莫非这跟当初要我封印这只年兽有关?” 男子点头,一身洁白的衣裳随著烟雾散去的风而飘扬,俊逸的脸上扬著笑容,一身的仙风道骨。 “既然如此,我就照你说的去覆命吧!”洪钧呵呵的笑了两声,再回头朝碎夜点了下头,歉疚地道:“关于我这些不肖后代所做的事,还望你能见谅,都是因为老夫的疏忽才会造成这次的伤害……” “那……你不带走偷儿了?”碎夜狐疑的开口,有点不解他们两人方才的对话。 见碎夜那副担忧的神情,洪钧突然像是顿悟般的大笑起来,“不带不带,老夫不想断了别人的姻缘。”语毕,洪钧随即施法招来一片云朵。 洪钧踏上那片云朵之后便望向白衣人,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只是轻皱眉头,然后才朝著天际冉冉而去。 见洪钧走了,白衣人和碎夜都松了口气。 “你是……” “此地不宜久留,还定先离开吧!”白衣人打断碎夜的疑问,扬手朝昏迷的邢羿左轻吹一口气。 邢羿左像要清醒般,微动了子,“嗯……呃……” “回去,你师弟稍晚便会跟你联络。”白衣人在邢羿左身边低喃后再转身催促碎夜动身。 “走!飞天吧!” 第十章 为了避免宇文偷儿体温丧失,碎夜用自身的毛皮裹住他,再将他横抱起,与白衣人一同踏著云雾飞在天空之上。 “你应该还记得,在西王母娘娘的桃花圈里有棵令你难忘的桃花树吧?”白衣人放缓脚步,语气轻柔地问。 碎夜疑惑的抬起头,拧眉想了下。 苞宇文偷儿相遇后,他似乎一直做著同一个梦,那梦境中有粉色桃花飘飞、桃花香味弥漫,还有一棵不怎么起眼却一直吸引他的桃花树。 “莫非……” 白衣人点头续道:“那桃花树爱上久久才上天庭一次的年兽,有天,因为桃花树太过思念年兽,所以让妖物乘虚而入,此后桃花树身上总是散发著吸引妖物前来的桃花香气……” 停顿了下,白衣人深吸一口气道:“西王母娘娘虽不忍心,却也只能按照大帝的命令砍伐桃花树,命火仙燃烧这棵爱上年兽的桃花树后再将它打入轮回……” “他并没有错啊!为何要这样对他?”碎夜紧拥著怀中熟睡的宇文偷儿,满是不舍的抚著那令他心疼的容颜。 “这也是莫可奈何。”白衣人若有所思的叹道:“在天庭,有很多事比人间还要残酷无情。” 白衣人的话让碎夜听来心酸,却又有几分认同。 “听你这番言词,莫非你也是天庭的人?” 停顿半晌,白衣人露出微笑,“我叫惊火,桃花树被焚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便是我。” 这时,远方的太阳渐渐升起,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碎夜眯起眼眸,几乎看不清惊火的模样。 背对著太阳,像是快要融入阳光之中的惊火再道:“莫怪洪钧要散播年兽食人之说,那也是为了避免年兽被人类利用。” 语音未了,惊火的身影也逐渐模糊,而当碎夜一个闪神,惊火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独留下耀眼的晨曦和蔚蓝的天空。 ※※※※※※※※※※ 又是同样的一个梦境。 飘飞的桃花和弥漫四周的清淡桃花香。 但,却又有那么一点不同。 “桃花。”一个人站在那棵巨大的桃花树下仰望著它,似在欣赏,却又充满不舍的说:“你跟我一样,都因为思念而被妖物所诱惑。” 仿佛是认同他的话一般,桃花树落下缤纷似雨的花瓣。 心好痛,为什么连他都感受到这股椎心刺骨的撕裂痛楚? 他带著些许罪恶感、一点不甘和满腔的疑惑。 “我只是爱他啊……” 宇文偷儿忍不住的呐喊,但声音依旧跟先前的梦境一般,传不出也无法让人听得到。 “抱歉。”来者眉头一拧,手上燃起一团刺眼的火焰,“到人间界去吧!也许你会遇上那个你所深爱的……” 还未说完,宇文偷儿随即感到一股火热自身体燃起,炽热的火焰让他难受得想要嘶吼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那棵桃花树燃烧的一瞬间,他竟会感同身受,如一起被火焚烧般的痛不可抑? 就像是听到宇文偷儿的呐喊一般,来者突然转身走向他,俊秀的脸蛋上满是不舍的悲伤,“你还不知道你是谁吗?” 猛然的一个冲击,宇文偷儿像是认出对方是谁般的轻唤著: “惊火。” “对,我叫惊火,而你正是受我的火焰燃烧的那棵——爱上年兽的桃花树。” ※※※※※※※※※※ 梦境中断,宇文偷儿满身是汗的惊醒。 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忆起了! 原来他还未堕入轮回之前真的是一棵桃花树。 “呵呵……哈哈……”宇文偷儿情不自禁的笑了出声,笑声中的苍凉让原本在打盹的碎夜心惊的醒来。 握著宇文偷儿冰寒的手,碎夜凑上前一吻,“怎么了?” 睁著水亮的眼阵望著碎夜,宇文偷儿虽挂著笑容但却淌著泪的笑道:“原来我只是一棵树……” 原来他是一棵树,一棵不该有感情存在的树罢了。 一想到这儿,宇文偷儿泪流得更凶,仿佛是要流干一般的宣泄而出,那模样让人看了好不忍心,好心疼。 “你是人啊!偷儿……”碎夜轻抚宇文偷儿的脸蛋,为他拭去泪水,“不论是以前或现在,你在我心中都是意义非凡的……” “可是……” “纵使在天庭初遇的时候,我也认为你是以人的姿态出现的。”碎夜打断宇文偷儿的话,再次强调他并不只是一棵单纯的桃花树,起码在他心中,那摇曳著桃花枝丫的桃花树就像个一直爱恋著他的人。 “我喜欢你,偷儿。”碎夜凑上前去吻宇文偷儿的唇瓣,金色的瞳眸闪烁著耀眼的光辉,神态认真的道:“不论你是什么,我都像现在这样,一直深深被你所吸引……” 他缓缓吻上宇文偷儿的眼睫,像在看罕世宝物般的直视他的双眼,“我从一开始到现在就只看得到你,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宇文偷儿自碎夜金色的眼眸里望见了自己,一个鲜红的身影,那是他。 原来他在碎夜眼中一直就是这个模样…… 一个拥有强烈色彩的人。 “碎夜……”宇文偷儿一把拥住碎夜,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一丝救赎的光辉般激动的紧抱著他。 不想放手了,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碎夜都能像这样,只是简单的说几句话就拯救他原本要沉沦于黑暗的心。 就算他是棵桃花树也没关系,说他是妖魔也罢,只要肯碎夜在,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我也好爱你。”哽在喉中许久的话语终于说出,宇文偷儿轻捧碎夜的脸颊,凑上前轻吻,细长的睫毛沾著泪水轻颤,嘴角微微扬起美丽得令人晕眩的笑容。“碎夜,我真的好喜欢你。” ※※※※※※※※※※ 床上两具身躯交叠缠绵著,浓重的喘息弥漫室内,火热的吐息逼走了原本冰寒的空气。 “啊……夜,再给、再快一点……嗯啊……”宇文偷儿紧抓著身下的被单,眼中泛泪的要求著正埋入他股间逗弄的碎夜。 然而,碎夜只是含笑停下动作,抬起宇文偷儿的双腿至腰际,倾身向前轻吻了下他的唇,“等会儿你可不要跟我求饶喔!” “咦?为……为什么?”还沉醉在碎夜所带来的迷乱中,宇文偷儿不太清楚碎夜所指何意。 碎夜自旁边的衣物中拿出了颗水蓝色的珠子,“这药物你不陌生吧?” 宇文偷儿像是惊醒般的瞪大双眼,“噬霄玉?” “嗯,剧毒噬霄玉,传闻它一旦跟紫霄玉露融合,会产生某种很大的药效。”碎夜仍旧挂著温柔的笑容,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芒。 当然,这一点小澳变马上让宇文偷儿感到不安的想起身,但下一刻却又被碎夜压回床上。 “你说过为了我,你宁愿断条手臂也没关系的……”碎夜涎著睑笑著,头一仰便将噬霄玉一口吞下。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不肯原谅我,讨厌我了嘛!”宇文偷儿想逃,无奈他的身子就是小了人家一号,再怎么样也无法逃开,只能像砧板上的活鱼般做垂死挣扎扭动身子。 “原谅你什么?”碎夜停顿一下,但下一刻他又呵呵笑了两声,金色的眸子直直望向宇文偷儿的黑瞳里,“喔……你是说你那些愚蠢的作为吗?” 只要一想到宇文偷儿曾经因为心急想救他而误信别人,还把曾经封印住他的红纸烧成灰倒入那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液体,再以口喂食逼他喝下、差点害他丧命的那个愚蠢行为,碎夜就忍不住想笑。 “我可没那么好说话的喔!”碎夜含笑的吻上宇文偷儿,一手探进禁地轻揉捏弄。 宇文偷儿忍不住的频频发出诱人犯罪的声音。 “你就……乖乖承受我所给予的惩罚吧!” 碎夜笑著,深吻那吐露芬芳桃香的唇瓣,带著浓浓笑意吐出一句如糖蜜般甜腻的话语—— “谁教我是如此爱你……” ※※※※※※※※※※ “记得,咱们年兽虽然讨厌吵闹、怕红色,但也有人说,我们对某种红有著特别的执著,有部分族人称那种执著为一种喜爱……” 先前忆起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碎夜仰头望向说话的人。 这是一场梦,而梦境出现的那个人影是…… “母亲?”碎夜不敢置信的叫道。 熬人笑了下,像是回应碎夜的呼唤一般,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孩儿,我族里年轻的年兽,如果说你找到了一种红,而那抹红的气息让你移不开视线时,那就代表你寻得你最重要的人……” 她轻轻抚著碎夜的头,笑道:“你仔细看,咱们年兽身上的毛皮不是很接近红色吗?” 这么一说,碎夜才突然意识到自身的毛皮虽像狮子鬃毛也像花虎斑纹,但有时在夕阳的照射下,总是漾起一抹鲜艳的红。 “年兽都是这样来选择自己的另一半。”妇人笑著,像是想起什么又抿了下嘴唇,“就像你父亲跟我,以及其他的族人一样,当然,有时这不见得会出现在同是年兽的人身上。” 停顿了会儿,妇人像是疼惜宝贝般的模著碎夜的毛发,轻柔梳著,“总有一天,你也会遇上只有你才瞧得见的那抹红,如果你遇上了,那就给他一个印记;从此,他将会永远跟你分享你的寿命,直到你死去腐朽,你们都会永远在一起。” “印记?”碎夜狐疑的出声,不解的抬头望著那一直温柔抚顺他毛发的母亲。 “那是个怎么样的印记?” 熬人笑了笑,慈蔼的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语音乍歇,一道刺眼的光线让碎夜不适的眨了眨眼,梦境就此中断。 “嗯……”碎夜缓缓起身,捏著肩膀舒缓酸疼。 望向身旁那娇小的人儿,还熟睡著,这不禁让碎夜意识到昨晚的欢爱是真的闹过了头,把他给累惨了。 他爱怜的亲吻宇文偷儿的额头,却瞧见在他左肩上有道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牙印。 那是猛兽的尖牙所造成的伤口,碎夜相当清楚在宇文偷儿身上留下伤口的人是谁。 拧了下眉,他轻抚著那道伤痕。 熟睡中的宇文偷儿因而轻轻一颤,细微地发出低吟:“嗯……” 印记,这就是我给的印记…… 猛然出现在脑海的答案,让碎夜像是走出迷雾般的顿悟。 “这就是我给的?”那个共享寿命直到腐朽的印记? “怎么了?”碎夜的喃喃自语惊醒了熟睡的宇文偷儿,他揉揉双眼,半睁眼眸望著碎夜,“你刚说了什么吗?碎夜。” 见宇文偷儿醒来,碎夜只是扬起一抹浅笑。 “没……”他笑著摇摇头,轻捧起宇文偷儿的脸蛋深深的一吻,“以后再跟你说。” 以后再跟他提起他已经跟自己拥有同样的寿命,再跟他说他们会白头到老,然后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永远、永远…… ※※※※※※※※※※ 除夕,疾鹰崖上灯火通明。 虽然山脚下满是庆祝过年的鞭炮声,但山顶上的疾鹰寨却只有热闹的人声,全无半点炮竹红联。 原因是因为寨里来了位上古神兽——年兽。 打发掉寨里的其他弟兄后,大厅内就只剩下邢伏琥、邢羿左、尹少宣、宇文偷儿和碎夜。 “话说回来,我说师父啊,那天你究竟是跑哪儿去了?怎么丢下咱们师兄弟跑得不见踪影?”邢羿左冷笑一声。 众人闻言,皆斜睨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邢伏琥一眼。 若他没记错,打自那个叫什么洪钧的仙人出现后,邢伏琥似乎就跑得不见踪迹了。 这该死的臭老头不知溜到哪儿快活去了,竟然丢下他们两个在那儿不管,想到这里他就有气。 邢羿左这可问倒了邢伏琥,只见他张口支支吾吾,像要反驳些什么,却临时词穷,一下皱眉一下叹息的。 这模样让人一见就觉得好笑。 “我想你们师父也许是因为知道事情会圆满解决,所以才提早走人吧!”帮邢伏琥解围的是碎夜,但他的笑容不怀好意的。 邢伏琥见了,忍不住打个寒颤。 “就是啊!你师父我是何许人也?况且我在皇宫尚有要事在身,你们这边的事情都有仙人出面解决了,我当然得马上回宫啊!”总而言之能还他清白的机会,他邢伏琥绝对不会错过。 有人出言帮忙,他当然是赶紧打蛇随棍上;虽然他现在其实是恨不得马上离开这有年兽的地方,然后直奔回宫…… 纵然听起来像在狡辩,但邢羿左看在碎夜的面子上,也只好暂时丢下这个话题不跟师父计较了。 “对了,你们方才说要离开这里吗?”邢羿左拉下正要给邢伏琥斟茶的尹少宣坐下后,转身望向宇文偷儿。“那你们有打算要去哪里吗?” 宇文偷儿先跟碎夜对望了眼,而后笑著回答:“我们打算去寻找年兽的故乡。” “年兽的故乡?”邢羿左和尹少宣同时疑惑的喊道。 “听说那是个遗落的地方,你们要去寻找?”邢伏琥略有所思的说道,一脸的担忧。 知道邢伏琥在担心自己,宇文偷儿感动的微微一笑。 碎夜伸手拉住宇文偷儿,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不用担心,我有碎夜跟著。”说著,他握紧碎夜的手。 “是啊,有我在呢!”碎夜也跟著笑著承诺,要他们不用担心。 “你变了,偷儿。”尹少宣笑道,替邢伏琥说出他们也察觉到的那点不同,“你现在比较常笑了。” 闻言,宇文偷儿笑得更开了。 “时候到了,偷儿。”碎夜站起身,牵引著宇文偷儿往屋外踏去。“我们该走了。” “要离开了?”邢羿左他们也跟著起身步往屋外。 看著碎夜渐渐幻化成年兽,而宇文偷儿坐在兽化后的虎背上。 不知为何,大家突然有股感伤涌上心头…… “我会回来的。”宇文偷儿笑道,扬起他们最熟悉的那抹自信笑容,“虽然难听了点,但谁教我决定今后跟师父的姓,属于邢家的一员了呢!” 听到他这番言论,邢伏琥也跟著笑了出声,“臭小子,说那什么话?真是白养你了!” “记得随时捎信回来啊!偷儿。”尹少宣不舍的叮嘱,泪水盈满眼眶。 见邢羿左上前搀扶尹少宣,邢偷儿笑笑的说:“会的,尹哥,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邢偷儿语毕,碎夜抬起虎蹄踏著云雾而上,狮子鬃毛般的毛发飘飞。 匆地,碎夜突然朝天一吼。 顿时,黑色的云雾四散开来。 抬首望天,是一片深蓝的夜空与一轮皎洁的月。 在月光的照射下,那驾著似狮又似虎的身影就像是一只有著鲜红毛皮的巨免一般显眼。 同时,自山底下传来一阵又一阵轰隆吵闹的炮竹声响,刹那间鲜艳的火红色彩也挂满了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八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因为年兽一吼,整个空气变得特别清晰,而崭新的一年,也因为这趟旅程即将展开……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