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桃花Ⅰ》 楔子 年兽,其貌似虎也似狮,背部至尾巴上皆有如龙鳞般的硬鳞片,体型甚大。 迸书记载,它一张口便能吸取万物,能腾云驾雾,一跃便能跨行千里之远。 至于为什么叫年兽?那是有原因的。 传闻这只妖物只在十二月三十号那天晚上出现,即在旧的一年跟新的一年交替的那一刻,它便会自深眠中觉醒,伸个大懒腰、打个呵欠后便开始侵入民间,食人肉以止饥。 恐怖的是,它大嘴一张,便能吸取数十条人命,所以每每到了年与年交替的这个夜晚,所有人类无不害怕自己在下一瞬间便成为年兽的盘中飧。 但按照民间传闻,年兽正危害人间之际,恰巧有个人出面阻止了年兽的恶行。 这个人的名字叫洪钧,是个毛发斑白,像是被风一吹就倒的年迈老头子。 因为他的模样实在是太瘦削了,当时的年兽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对他冷嘲热讽一番。 但洪钧既有胆量面对巨大的妖兽,就表示他并非泛泛之辈。 他只略施法术就让年兽在不设防的状况下被他给制伏,随后便驾著年兽往天庭飞驰而去。 从此人间就少了这么一只食人妖怪,当时幸存下来的人们更认定洪钧是自天庭下凡来解救苍生的仙人。 而每逢过年就要贴红纸、放鞭炮的用意也是其来有自。 因为年兽最怕的就是红色和吵闹,而家家户户放鞭炮、贴红纸的用意也是为了防止年兽再次溜下凡作怪。 这就是年兽的来历,也是民间最普遍的说法。 虽然洪钧真的是位仙人,也真的驾著年兽往天庭而去,红色与鞭炮声是年兽最畏惧也确属事实。 但关于年兽食人一说,却似乎与事实有所出入…… 第一章 “那边那边!看好每一个角落,不要放过任何一只猫狗!” “多派点人马戒备,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松懈下来!” “哼!方圆四周都是官兵,这下子定可将那个窃贼给擒住。” 深夜,原本应该要很安宁的时刻却一点也不平静。 朱洛镇某大宅的里里外外到处都戒备森严,似乎在畏惧著什么到来,而这一切,都看在某个人的眼里。 男子只是一副轻松自若、怡然自得般的侧躺在屋檐边,一手撑著太阳穴好整以暇地看著屋里屋外忙成一团的官差们,似乎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 “呵呵!人马还真是多啊!” 男子微微一哼,低沉的嗓音带著嘲笑的语气,漂亮的薄唇勾勒出一抹宛若高挂在夜空上的弯月般的笑容。 身后的月亮绽放如同烛火般亮眼的光辉,霎时,风一吹…… 院子的墙上出现了他的倒影。 在月光的映照下,那慵懒的影子就像是一只攀在屋檐上的巨兔。 男子并不避讳自己的倒影被其他人发现,反倒是目中无人的想引人注意,虽说如此,整个庭院里的人却因为心怀戒备而忽略了他的倒影。 忽地,他穷极无聊地扔出一颗石头,轻松地砸破院中的花盆,铿锵一声,让原本神经就很紧绷的人们全朝声音来源一拥而上。 见状,他不禁冷笑了下。 “一群笨蛋……”他俐落地翻身而起,一手叉上腰间,薄唇再次勾起一笑,忽地,一阵风吹来,吹开了方才还遮掩半边月光的云雾。 一道火红的身影出现在月亮身旁,高的身影套著一身火红服饰,一头长及腰间的黑发扎起马尾,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著红铜色的粼粼光辉,当风吹起他落在额前的两撮长发时,乍看之下他整个人就像只披著火红色毛皮的野兔。 他挑挑眉尾,因为月光的反射而让他那水亮的双瞳闪著略红的橙光,薄唇依旧挂著那副自负的笑。 “想捉我这只赤红兔?再等几百年吧!” 语音一落,纵身一跃,漂亮的一个翻身!他便轻松的踏入几乎没有什么人在的房间,稍过片刻…… “啊啊啊!我的传家之宝不见啦!被偷了啊!” “什么?在哪在哪?” “快找!才刚失窃没多久,那窃贼一定还在这附近!” 辟差们在底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坐在高处观望的赤红兔得意一笑,但这一笑可让底下的人注意到他了。 “火红的身影……是他!吞金贼之一的赤红兔!”高亢的声音一喊,底下随即聚集了官差和人潮。 见状,赤红兔不慌不忙的在众人还未看清楚他面貌前,便拉起红布领罩住口鼻,随即转身一跃……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火红色兔子奔向月儿一般,下一刻,硕大的弯月之下已没了窃贼的人影。 “啊……该死!又让他给逃月兑了,这天杀的赤红兔!”官爷忿忿地跺脚,心有不甘地吼出声。 其他差役只能互相对视,一脸无奈。 没办法!谁教他们这次缉捕的对象是在吞金贼中大有名气的赤红兔呢? ※※※※※※※※※※ 吞金贼,武林之中一群以高超的偷窃技巧来换取利益的人。 这类贼跟普通的贼可不一样,他们并非以个人私欲来窃取,而是靠委托人委托才会有所行动。 至于怎么跟他们联络,众说纷纭。 吞金贼们并没有固定聚集的场所,因为他们并不是一个团体,而是恰巧都只是靠帮人偷窃赚取生活费的人。 就像是武林四大高手、江湖十大赏金猎人这类称呼,这群几乎从未失手而且不全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偷的窃贼就统称“吞金贼”。 想要从哪里窃回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却无力取得吗? 吞金贼便是领取当事人所给的酬金而去窃取委托者想要的宝物。 一来委托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宝物。 二来万一失手,吞金贼也绝对不会说出委托人是谁。 因此吞金贼的委托金通常是按照委托内容、实行者的实力而定。 这其中又以赤红兔的价码最高,因为他至今从未失手。 虽说如此,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如何跟他联络,就连同行也对赤红兔的行踪不是很清楚。 因此在佣金方面也没有人知道实际价码。 ※※※※※※※※※※ 这夜,弯月高挂,快速飞驰而过的血红色身影就像只灵活的红兔在月光之间跃走。 他是赤红兔,才刚刚引起一阵骚动的吞金贼。 也许是特别偏爱月亮吧!赤红兔每次犯案总是挑月光最明亮的时刻。 此举在官差们眼中,就像是一种——狂妄的挑衅。 “哼!轻轻松松就将这个宝物偷到手!”感觉还有点意犹未尽呢! 赤红兔冷哼几声,将手中的宝物抛起又接住,随手拉下遮掩口鼻的红布后,一张俊秀的脸蛋就这么大方的展现在月光之下。 模模挺立的鼻头,完美的薄唇又勾起一笑,漂亮的双瞳像是跟月光呼应般闪著水光,可以明显地看出来赤红兔对今日的表现感到相当满意。 赤红兔回头一望,在确定身后没有官兵追来时,才放缓脚步像散步般的走向委托交货的地点——夜晚的风呼呼地穿过竹林,竹子摇动摩擦的声音、竹叶飘落的声响、弯月在乌云之间遮遮掩掩的晦暗光线都令周围的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轻盈的脚步停在竹林之中,纵然夜晚的竹林看来颇诡异,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风……自他身边呼啸而过。 “东西我偷来了。” 赤红兔的低沉嗓音回荡在整个竹林里,他将手中那块如同珍珠般浑圆光滑的球连同碎布搁在地上。“以后可得小心点,别又让人类偷走了。” 语音一落,风倏然停止。 夹带著一阵阴风,传来一道像是来自黑暗深处的怪声:“谢谢……” 微微一缩,赤红兔虽然自认对这档子事是最习惯不过了,但每次一到要跟这种东西做“另类接触”时,还是让他有点畏惧。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一生出来就有一身会吸引妖魔鬼怪接近的特异体质。 可能就因为他这体质,所以他的亲身爹娘才会抛弃他,如果说他是被妖怪养大的那也不为过。 就连他自己也认为亲生爹娘抛弃他是个明智的决定,所以他半点怨恨也没有。 “东西我就放在这,委托金我择日再来拿。”他拍拍衣裤站直身,然后相当潇洒的转身要走,脸上依旧挂著那自负的笑容。 害怕归害怕,该做的表面功夫他还是得做好,为此,赤红兔倒还挺佩服自己的演技。 然而,在赤红兔转身要离开的那一刻,风突然吹起,阴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竹林里—— “谢谢……谢谢……” 妈呀!饶了他吧!虽说他有跟师父学过那么一点点法术,但对于这类令人毛骨悚然的“委托人”,他可是害怕得紧耶! 哀过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赤红兔头也不回地往竹林出口步去。 霎时,一道灰色影子闪过他身边,让他讶异地回头一望。 “谢谢……谢谢你帮我们取回……” 随著音调逐渐渺茫,虽只是一瞬间,但赤红兔还是瞧见了一抹银灰色、甩著五尺长尾巴的巨大猫儿抱著那颗球跃上夜空。 “原来是猫妖委托的啊……” 霎时,方才的诡异宛若不存在一般,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就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原本还有点畏缩的赤红兔渐渐松缓了表情,俊秀的脸上又换回那张充满自信的笑容。 ※※※※※※※※※※ 有多久了?在这样灰暗广大的房间中,他不知道自己被囚禁了多久? 想移动身躯,无奈身旁仍旧是那颗燃著令他厌恶的火红光辉、限制著他行动的赤炎珠,座底下贴著一张让他不能动弹的红色禁咒文。 在这样像是巨大囚牢的房间里,他早已算不清楚自己究竟被关了多少年。 他是年兽,一只拥有神力的上古妖兽,此刻,却被囚禁于这个家族之中。 民间谣传,年兽喜性食人,但实际上,他却从未食人。 这是千真万确的,年兽其实是一群只吞食危害天地万物的妖魔鬼怪、只在年与年交替之时才会有所行动的上古神兽。 就因为他们拥有驱魔驱邪的能力!昔日,贪婪的人类便任意将他们捏造成恣意食人的恶兽,还四处散播对年兽不利的谣言,再假借替人民除害的名义间接想要控制他们。 思及此,被困的年兽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族人在何方,更早已忘记自己是怎么被这个家族给捉住,只知道他从未有过自由,一直被这个家族用著八战神的八样宝之一——赤炎珠,控制著一举一动…… 身旁的赤炎珠绽放著令他畏惧……但却又欣赏的红光。 在这穷极无聊的漫长岁月之中,其实也只有这道令他害怕的红光陪著他度过。 本来年兽就该害怕红色,但在不知不觉间,他对红色这个颜色竟也起了莫名的兴趣。 明明就只是一个颜色罢了,为什么年兽就是会对它感到畏惧呢? 面对这种畏惧,为什么又老是夹带著一丝丝的欣赏和眷恋? 正当年兽不发任何一语地望著赤炎珠时,突然,门喀的一声轻悄地打开。 外头的光辉刺眼地让年兽不适的半眯著眼眸,在适应亮度之后才发现,方才那层亮光不过是外头的月光。 “呵呵!原来是藏在这里。” 来者漂亮的唇勾勒出如弯月般的笑,同时间,刺眼的红光也跟著映入年兽的瞳眸中…… 啊……原来是穿得一身火红的男子伫立在门边。 年兽第一次觉得原来那令他害怕的红也会让人觉得美…… 下一瞬间,外头传来的嘈杂叫喊及脚步声打断了年兽的思绪。 “啊啊!来人啊!有贼啊!” 第二章 差不多是正午的时候,在某间客栈的某个房间里。 “我想拜托你帮我偷到八战神的八样宝之——赤炎珠。” 出声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对著空气说话。 “不愿意接这笔生意吗?”男子冷笑几声,背部贴上躺椅,一脸高傲地自言自语:“我可是看在你那从未失手的偷窃技巧才找你帮忙的耶!” 整个房间除了他之外还是没有其他声音。 “我说……我的好徒儿啊……为师的这点小小要求……你都不肯答应?” “哼!你怎么不自己去偷?”过了好一阵子的沉默,略沉的嗓音才自屋梁处传下来。 好笑!都说自己是他的师父了,那就表示本领比他还高,如果连师父都偷不到手,又何必叫徒弟去冒险? 这个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还真是头脑有毛病! “就是不想自己动手才要你这个威名响彻武林的吞金贼赤红兔去啊!要不然我干嘛大老远的溜出皇宫找你?” 一听到这,躺在梁柱上的赤红兔随即翻了下白眼。 不想自己动手却大老远溜出皇宫来找他?他倒觉得他不如将这些时间拿去偷那样东西还来得快一些。 “欸!偷儿……” “喂!说好了不能随便叫我的名字的!”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师父叫出口,赤红兔连忙一跃而下,立在他面前。“要是被外人听到,我就别想在这一行混了。” 吞金贼终究还是贼,万一让人发现他赤红兔的本名可不太好。 “我倒觉得就算我这么叫也没有人知道那就是赤红兔的本名吧?”邢伏琥耸耸肩笑了笑,不知为何,面对眼前这个年纪只有十九岁的年轻人他就是想笑。 虽说“宇文偷儿”是他帮他取的,不过就连他都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不怎么像样。 白了邢伏琥一眼,宇文偷儿模模鼻头将话题拉回来:“先别管我的名字,也不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说说你要我偷的那样东西吧!”他坐上另一张椅子,硗起二郎腿,“说,你要那东西干嘛?” “摆著好看啊。” 很简单明了的答案,却让宇文偷儿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欸……师父老大人……”这还是头一次听到委托他偷东西的理由是如此无聊的。 “你如果偷到的话,我就再教你一个驱除妖魔的方法。” “这个嘛……”沉吟半晌,对平常最容易吸引妖怪接近的他而言,这的确是个相当诱人的交换条件,但是…… “这样吧!如果帮我偷到的话,我就传授捆妖锁给你怎样?” 一听到“捆妖锁”三个字,宇文偷儿随即眼睛一亮、一本正经地坐直,爽快答应:“好!” ※※※※※※※※※※ 为了能得到可以限制百妖行动的捆妖锁,他宇文偷儿岂有退缩拒绝的道理? 他立即答应下来,并且决定马上行动——当晚就下手! 这晚,半边的月亮依旧高挂。 宇文偷儿爬上目标所在地的屋檐,俐落地翻身而下,趁著屋内奴仆没注意的时候溜进一个又一个的房内寻找那样宝物。 在他好不容易找到赤炎珠所在地,也顺利地模到了它的那一刻……有样东西却比眼前的宝物更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摆在赤炎珠后方,看起来像是摆饰用的雕刻物。 他的外形像只虎,但却又像只狮子,若真要形容……说他像是过年或热闹节庆时用来让场子热络的舞龙舞狮的那头狮也不为过。 “哇,这还真是稀有。”鲜少看到有人会把这种东西做成摆饰品,更不用说还把它看得比赤炎珠还重要的摆在后面。 禁不住内心的好奇,宇文偷儿把原本要拿赤炎珠的手移往那样东西,小心翼翼地将它拿在掌心观看。 它的大小罢好两掌摊开来可以捧得住,正当宇文偷儿还想看清楚那样东西时,外头却传来一阵脚步声、尖叫声,他想也没想的顺手就将赤炎珠连同摆饰品一并带走。 “啊啊!来人啊!有贼啊!” “喝!”冷哼一声,宇文偷儿飞跃到那位出声的女仆身旁,往她后颈轻打一下,见她昏厥过去后再飞身一跃,跃上屋顶。 “有贼?在哪、在哪?”听到尖叫声赶来的侍卫只见横躺在地的女仆及敞开的大门,至于窃贼……已经不见踪迹。 攀在屋檐上看著底下的宇文偷儿忍不住又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哈哈……我赤红兔哪那么容易就被捉到啊!”话一说完,纵身一跃。 瞬间,宛若红兔子般轻巧的身影随即没入只露出一半脸蛋的月儿之中…… ※※※※※※※※※※ 想来也算挺奇怪的! 他向来只偷取委托物品,从未因自己的私欲而偷取额外的物品,可是这次他居然偷偷地顺手模走了一个似狮又似虎的摆饰品! 这个摆饰品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他一看就爱不释手? 宇文偷儿在确定后方无人追捕后,放心地散步在月光底下,悠闲地走在别人家的屋顶上。 他将赤炎珠放入怀中,手中把玩著那个摆饰品。 “怪了,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小玩意,怎么那家子这么宝贝你啊?”像是在对摆饰品说话,宇文偷儿疼惜似地抚著它的头。“好吧!既然我跟你有缘,把你模回家!”说完便打算跃往另一个屋顶,就在此时,一个黑影快他一步地挡在他面前。 惊讶之余,宇文偷儿顺手将红布罩上口鼻,准备转身往后退去。 “站住!” 黑影一喝,自宇文偷儿身后吹起的寒风像是百万根细针朝他射去,让他停下脚步。 “把赤炎珠留下。” 低沉的嗓音像来自谷底般沉重,黑影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命令。 宇文偷儿并没有回头,但他却知晓背后的人来头肯定不小,可是要他把辛辛苦苦偷到的东西说放手就放手,岂不是太没骨气了? “我没必要听你的话吧?”微微一笑,宇文偷儿飞身一跃,轻易地跳上另一个屋顶。“想要就来拿啊!” 话才说完,黑影已然来到他背后。 “我再说一次,把赤炎珠留下!” 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宇文偷儿的笑容倏然冻结,下一刻他以更快的速度跃离黑影的面前,但立即的,黑影又追上他。 “我的耐性有限……”黑影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道,像是暗示对方再不将赤炎珠交出,后果可得自行负担。 宇文偷儿也算是识时务的人,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赢不了对方,只好一脸无辜地将怀中的赤炎珠拿出并且高高举起。“好好好,我给。”语音一落,他将赤炎珠往黑影所在的方向随便一扔。 黑影接住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弧度的赤炎珠,低头一看猛然发现这颗珠子有异,猛一抬头,却见那血红身影正要逃月兑。 “好大的胆子,胆敢骗我!” 愤怒地一吼,黑影纵身一跃,举剑打算往宇文偷儿的背部刺去。 宇文偷儿察觉到身后逼近的杀气,往左一闪惊险地避过一剑,脚步稍微踉跄一下,黑影趁势握紧剑柄往左刺去,就在这时…… 一阵金黄色烟雾自宇文偷儿周遭朦胧散出,迫使剑势瓦解。 黑影一震,惊异这阵烟雾来得突然,但下一刻,烟雾中乍然出现一只庞然大物朝他张开大口怒吼一声,黑影急忙后退。 宇文偷儿趁著烟雾弥漫之际迅速地没入夜色之中。 待烟雾散去时,夜幕依旧沉静得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独留黑影一人站立在屋檐上头,遮掩住口鼻的布也因为方才烟雾出现时产生的风而被吹落…… 在皎洁月光的映射下,男子的头发闪著令人畏寒的红光,在风中飘扬著。 他的紫色眼眸闪现白光,像是还对方才那庞然大物的出现感到不可思议。 “年……兽?” 方才出现一下子的妖怪,莫非是上神妖兽之一,只在年与年交替时夜晚出现的年兽? ※※※※※※※※※※ “呼……呼呼……”逃过一劫的宇文偷儿躲进一间破屋,倚著墙大力的喘息著。 “妈的!臭老头竟没跟我说有人也想要那颗珠子!”虽然早就知道邢伏琥委托的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但要他区区一个窃贼去面对武艺那么高强的对手还真是险些要了他的命。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宇文偷儿已经累到想也没想的就往干草堆里一躺,但这一躺背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立刻弹跳起身。 “哎哟!妈的,我今天是在倒楣些什么啊!”宇文偷儿恶狠狠地破口大骂,抚著自己的背坐起,顺手往稻草堆里一模,模出一样东西。 还以为是什么石头这么碍事,原来是那一座似狮又似虎的石雕,这不是之前他觉得自己有缘的摆饰品吗?刚才只顾著逃命根本就忘了还有这东西存在。 想想刚才和那名黑影人交手时真是惊险,要不是有那阵来得相当突然的烟雾,这回人称“偷”无不败的赤红兔,恐怕就要落得“人财两失”了。 但是那阵助他月兑困的烟雾究竟是怎么来的?感觉好像是从他周围出现…… “嗯……”难道又是妖怪所为? 宇文偷儿微拧秀眉,一边观赏著手中的摆饰品,一边轻轻地躺上稻草堆。 虽说他出任务这么多次也不是没遇到过妖怪出手相助,但以这样耍个烟雾就轻而易举地逼退那个高手而让他趁隙逃月兑的功力看来……这妖怪的实力应该满强大的。 可他躲进这破屋也有一段时间了,别说是一只妖怪,就连一只老鼠他都没看到。 那阵怪异的云雾究竟是来自何方? 任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没一下子,宇文偷儿的注意力马上就被手中把玩的摆饰品吸引住。 “咦?这是什么?”好奇地坐起身,宇文偷儿仔细地盯著摆饰品的底部瞧。 那是一张贴在底座上要掉不掉的红色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好像写了些什么。 “都快掉了,干脆撕掉吧!”宇文偷儿随手一撕,干脆将那张纸拿到面前仔细观赏,“上面写什么啊?看不懂……” 正当宇文偷儿喃喃自语时,突然,大地猛然一阵动摇,不到半刻又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光自天空直击而下。 “哇啊!”宇文偷儿吓得张大口往后仰去,方才的雷击差点就劈到他。 “怎……怎么一回事?”要劈也得看清楚恶人在哪才劈吧! 宇文偷儿望著眼前的一片烟雾,朦胧的快要看不清楚四周,本还想咒骂些什么,例如老天爷没长眼之类的,但却在下一刻把话全都吞了回去。 只见一个庞然大物在烟雾之中移动著身躯,缓缓的朝他走来。 他不会又倒霉的遇上什么妖怪了吧…… 正当宇文偷儿拔腿要跑时,庞然大物的双足率先穿过云雾踏出。 那是一只足足有宇文偷儿两倍大的妖兽,长得像头狮又似虎,整个背部至尾背上都披著鳞片,熠闪著金色的荧荧光辉。 “你……你、你是……”妈呀!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一只怪物,看它那张嘴,只消一张口就能将他吞食掉般恐怖:宇文偷儿吞咽下口水。“别别别……可别吃我啊……我的肉一点也不好吃……”宇文偷儿一边结结巴巴地道,一边缓缓地后退,本想跑,但那双腿就是不听使唤的站不起来。 “妈的!懊死!动啊!再不动可是会死人的!”宇文偷儿拍拍自己的膝盖,小声地咒骂自己的双脚,好看的脸上尽是恐惧。 难道上苍要我命丧于此? 看著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妖怪,宇文偷儿不禁在心中怨叹著,索性闭眼不看它,打算任凭眼前的妖怪处置。 突然,脸颊上传来一阵温暖的气息,紧接著一阵温湿滑过…… 啊啊!这死禽兽! 不一口咬死他就算了,还慢慢地品尝他,难道它要慢慢折磨他后才让他死吗? 一想到张开眼的话可能会看到那妖怪狰狞的模样,宇文偷儿更加死命的紧闭著双眼。 “谢谢。” “啊?” 突然传出的低沉嗓音让宇文偷儿讶异地睁开双眼,转头一望。 霎时,一张俊秀的脸大大地映在宇文偷儿那双漂亮的眼瞳之中。 那是一张连男子看了都会自叹弗如的英俊脸蛋。 刀削般的轮廓,俊挺的鼻梁下是性感的薄唇,两道英气十足的剑眉下方是一对令人惊艳的眼眸。 就像是宝石一般,美丽得令人沉醉其中…… 等等!事情好像有点奇怪喔…… 宇文偷儿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男子,略拧眉头的四处张望。“妖怪呢?” “妖怪?”男子往旁边挪了下,跟著转头四处张望。 “就是一只长得像老虎又像狮子的庞然大物啊!罢才出现在这边,还舌忝我的脸咧!”说到这,宇文偷儿模上自己的脸颊,不禁打了个冷颤。 没错啊!罢刚的触感还在,脸上还留有一点黏湿,他确定自己没作梦,刚刚真的有只怪物舌忝了他。 “舌忝你的脸?呵呵……”男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点了下头。 “是呀是呀?你有看到吧?”宇文偷儿像是找到同伴一般的往男子身边靠过去,两手搭上他的肩,像是笃定又像想要确认般的望著他。“刚刚是不是有只怪物舌忝我的脸想吃掉我?” 本来还以为可以听到对方肯定的答案,却没想到那男子竟缓缓倾身向前,一手托起宇文偷儿的下颚,紧接著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舌忝上了他的脸颊。 男子在舌忝完他的脸颊之后稍微移开俊脸并朝他一笑。 霎时,一阵天旋地转袭向宇文偷儿,一股被人羞辱的怒火自心中窜起,忍不住地,他忿忿一吼—— “妈的!你这天杀的死变态!” 伴随著怒吼,宇文偷儿一拳揍上男子毫无防备的俊脸…… 第三章 哀上自己连续被舌忝两次的脸颊,宇文偷儿像是要擦掉一层皮般的死命摩擦。“没事舌忝我的脸干嘛?你有病啊?” 真是倒楣透顶,衰事连连!遇到师父要他帮他偷东西也就算了,遭到高手半路拦劫差点被杀也无所谓,最惨的是刚刚遇到庞然大怪物险些丧命,这下子又遇到个变态? 今天是怎样?皇历上写著他今天不宜出门吗? 宇文偷儿恶狠狠地瞪著眼前这个长相十分俊挺的男子,但这个被他瞪又被他揍得家伙居然还张著一双漂亮的眼睛无辜地盯著他。 虽然他那双眼睛闪著异于常人的金铜色,虽然他那双眼睛因为被揍而泛起亮晃晃的水光…… 不对!不对!他宇文偷儿可是性向正常的男子汉,怎么可能会被这个男人的眼睛给吸引住。 宇文偷儿猛然摇了下头,原本快柔化的怒火再次挑起,更恶狠地瞪著他。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看到一只妖怪舌忝你吗?” 男子揉揉被揍疼得俊脸,下一刻却又屈起膝、撑著下巴回望宇文偷儿,漂亮俊挺得脸上挂著大大的微笑。“我只知道从刚才到现在,这整个屋子里只有你跟我而已。” “啥?”他有没有听错?宇文偷儿不可思议地瞠目结舌。“那……那刚才那只像狮子又像老虎的妖怪……” “那叫年兽。”男子缓缓地道,俊逸的脸上依旧挂著那抹温柔的笑容。“而我就是那只年兽,名唤碎夜。” “啥?”宇文偷儿半挑剑眉,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 眼前这俊逸的男子笃定又认真地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是……他还是不太相信眼前这家伙所说的话。 斜睨了碎夜一眼,宇文偷儿转身往草堆的另一端坐下,不再多看他一眼的一手抚上自己的太阳穴,一手朝他挥了挥。“闪遍点,老子没空跟你这疯子开玩笑。” 他开始觉得有点头疼,今天之所以发生了这么多怪事,肯定是因为自己没睡饱的关系。于是倒头就往干草堆上一躺,眼睛一闭,不想再管任何事了。 “你不回家睡吗?” 身边突然出现的温暖触感让宇文偷儿登时又睁开双眼。 这家伙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到了他的身边?还一手撑著太阳穴好整以暇地半侧躺看著他? “你……”这家伙肯定是变态!居然毫不避讳的就躺到他身边,还睁著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直盯著他瞧。 “你给我闪远一点。”半眯著漂亮眼眸,宇文偷儿起身盘坐,故意装出一副大剌剌的粗鲁模样。“本大爷没断袖之癖,少把歪脑筋动到我头上来。” 宇文偷儿的话让碎夜感到好笑地清笑了一声,性感的薄唇缓缓逸出声:“我也没有断袖之癖啊,只是对你很好奇而已……” 碎夜的金瞳直直地望入宇文偷儿的双眼,好像要将宇文偷儿看得一清二楚似的,清澈得让宇文偷儿不自觉的打了个轻颤。 被碎夜这么一瞧,瞧得宇文偷儿头皮发麻,“唔……”他抚抚已经泛满鸡皮疙瘩的手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以为这样看一看,我就会爱上你啊?” “就说了我只是对你好奇而已啊!尤其是你这一身赤红……” “红?”低头看了自己的穿著一眼,宇文偷儿不明所以得看著他。“这有什么好好奇的?不过是我偷窃时特定会穿的衣服罢了!啊……” 突然察觉到自己说溜了嘴,宇文偷儿赶紧闭上嘴。 自己干嘛那么多嘴啊?居然说溜了自己的职业,而且还是以真面目示人,看来这下子他别想在吞金贼这行里混了。 “除此之外,我总觉得你很特别。”像是没听到宇文偷儿月兑口而出的话,碎夜不甚在意地道。 是指我特别吸引妖怪缠身,还是今天特别倒楣? 宇文偷儿哼哼的冷笑两声,不想接话也懒得回话地盯著碎夜,看他还能说出什么鬼话。 “你跟别的人类不一样,知道我是年兽后还能继续跟我谈笑……” “拜托!你是什么年兽?我可看不出来。”宇文偷儿双手交叠于胸前,半挑剑眉地睨了碎夜一眼。 没想到这变态的脑袋真的有毛病,竟说自己是年兽?他的眼睛可没瞎,明明就是人模人样,还硬要说自己是只妖怪…… “那这样呢?”碎夜打断宇文偷儿的思绪,在下一刻,他的模样竟然开始变形…… 一张原本俊挺的容貌渐渐转变成兽样,有著修长十指的双手逐渐形成虎掌的模样,人样的身体隐约出现一只巨大狮子的体态,腿变成了虎足,身后甚至出现一条宛若蟒蛇般巨大的狮尾。 刹那间,一只似狮似虎的巨兽活生生地躺卧在宇文偷儿的眼前,左右摇摆著尾巴。 “这样你总该相信了吧?”低沉的嗓音随即自巨兽的口中逸出,金色的眸子闪著金光,在屋顶的破洞洒落下来的月光照射之下,它的背部还粼粼的闪著鳞片般的光辉。“呜哇啊啊啊——”宇文偷儿一边惊讶地失声尖叫,一边迅速后退,直到背抵上墙。“你你你你你……你是?” 这不是刚刚那只妖怪吗?为什么那个男的会变成这只兽?为什么这只妖怪会讲话?为什么它长得这么大…… 顿时,宇文偷儿好像变成了哑巴,只能长大嘴巴,伸著右手食指指著它,久久无法顺利将心中暴增的一堆疑问说出来。 望著宇文偷儿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模样,变成兽样的碎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说了,我是年兽,上神妖兽之一的年兽,负责在年与年交替期间吞食在人间作乱害人的妖魔鬼怪,让新的一年崭新开始的兽——” “不会吧?我在做梦吗?对!我肯定在做梦……呵呵……呵呵……”还没听完碎夜说的话,宇文偷儿便像是中邪般的喃喃自语,傻笑完还很迅速的躺上干草堆,捂耳盖眼一瞬间就昏睡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碎夜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他听到宇文偷儿哪细微的呼吸声,才意识到他已经睡著了。 望著宇文偷儿熟睡的身影,碎夜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他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因为他居然能在毫发无伤的情形下,轻而易举地把封印他的东西给一一破除? 虽说赤炎珠对普通人而言只是一颗普通的珠子,但若放置在身上也会有些许的灼热不适感,但这个人不但将赤炎珠放在身上还一阵子,甚至连半点不适感也没有。 再者,让他动弹不得的红符纸,照理来说,如不是有一定程度的法力是不可能就这么容易地被他破除的。 碎夜很仔细的将他从头到脚瞧过一遍…… 这个人有张俊秀的脸蛋,一对充满霸气的纤细剑眉,一双清醒时炯炯有神的水瞳,挺立的鼻尖及似粉油柔软的唇瓣…… 碎夜将视线移到了他的黑发,额前两条黑色的发丝沿著他的脸颊细流而下,而他白里透红的脸颊宛若美味的餐点让人想一舌忝再舌忝。 虽然身为年兽的他并没有食人的习性,但对于眼前这男子……他就是克制不了潜藏在内心的某种。 当宇文偷儿的黑发闪著红光,凌乱却有条理的披散在稍嫌纤细的身躯上时,碎夜的视线沿著他的腰间往下打量……望到了他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起交叠,笼罩在月光之中,这个在清醒时态度十分傲慢的男子,此时就像是朵高傲挺立的火红莲花般令人迟迟栘不开视线, 然而,吸引著碎夜的还不只这样。 这个人全身散发著莫名的特殊香气,就像是桃花般甜腻的香味,是一种人类闻不出来的味道;但是对于身为上神妖兽之一的碎夜而言,他很清楚这种气味会吸引不少妖怪缠身,因为对妖怪而言,这种气味就像是一种麝香……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除了这些之外,不知为何,当他第一眼看到他时,他就对他那一身火红装扮相当感兴趣。 冥冥之中,似乎潜藏著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想接近他、跟著他…… 碎夜轻轻叹了口气,兽化后的他缓缓步到宇文偷儿身旁,坐卧下来打算替他挡些风寒。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用意,碎夜只是按照自己的感觉去做而已。 半梦半醒间,宇文偷儿顺势窝进碎夜满是毛皮的月复部之中。 当冷飕的寒风一吹,宇文偷儿不自觉地跟著一缩。 看著在自己怀中的人类,碎夜不禁又是一笑。 “究竟是你这一身显眼的红色吸引了我,还是你那吸引妖怪的桃花香味让我在意?” 碎夜朝著宇文偷儿轻轻吐出一口温暖的气息,让他松缓原本因为寒风而紧蹙的表情。 “真是暖和……”宇文偷儿心满意足地喃喃呓语。 碎夜缓缓低下头,卧在双足上,静静地看著沉睡中的宇文偷儿。 年兽向来不接近有关于红的东西,其中也包括了红色的火焰,但此时的碎夜却觉得抱著宇文偷儿就像是抱著一团温热的火焰,令人感到炙热却又舍不得放手。 ※※※※※※※※※※ 刺眼的阳光毫不客气地自破屋顶处照射下来,屋檐边嗷嗷待哺的麻雀争先恐后啄食食物的吵闹声吵醒了睡得正香甜的宇文偷儿。 “唔……嗯——”伸了个大懒腰,宇文偷儿揉揉惺忪睡眼盘坐起身。 昨夜他睡得可真饱啊!他可是很久没睡得这么熟了,简直就像是沉入梦乡一般,让人真不想爬起床。 他依稀记得那个梦境……有著暖呼呼、毛茸茸的被单…… 幻想倏地停止,宇文偷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略拧眉头的张望四问。 很好!另一端的稻草堆上没行任何东西在、破门边也没有人影、墙脚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刺眼的阳光和飞回鸟巢喂哺雏鸟的母麻雀…… 看来这问破屋里目前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他不禁放缓表情的松了一口气。 “昨天果然是场梦……” “你起床啦?” “啊!”臀边传来的声音让他吓了一大跳。 一名长相俊逸的潇洒男子正一手撑著头,侧卧著身子看著他。 “你……”这……这这不是昨天那个会变成妖怪的男子吗? 那头像是狮子鬃毛般蓬松的黑发、那副高大又有点壮硕的身材……他不就是昨天那个自称是年兽的人! 不!不只是自称,这家伙还真的在他面前变幻成兽样! “你……你什么时候跑来睡在我旁边的?”宇文偷儿慢慢地往后退,和碎夜拉开一段距离。 真是见鬼了,这家伙昨晚居然没吃了他!嗯,不吃他那肯定是有事相求,可……怎么可能有这么乖的妖怪,居然躺在人类的旁边等他睡醒才开口的?这可是他头一次遇到的大怪事。 “好啦,我相信你是只妖怪,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少跟我纠纠缠缠的,反正我这个人做的都是你们这群非人类的生意,要我偷啥就快说。” 宇文偷儿像是在驱赶苍蝇一般的挥挥手,拧著漂亮的剑眉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抢在碎夜开口前说话。 碎夜微微笑了一下,一派轻松的半侧卧身子,一手撑著头一手把玩著头发淡淡地道:“我并没有要你帮我偷什么。” “嗄?”碎夜的回答让宇文偷儿登时瞪大眼,一副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既然他不是委托他偷东西,那为什么陪在他身边陪了一夜啊? 像是看穿了宇文偷儿疑惑的眼神,碎夜依旧笑笑地回望他。“没想到你这么无情,昨晚偷走我时还说要带我回家的,我可是等了一整夜等你带我回你家呢!” 宇文偷儿更加惊讶地叫出声:“带你回家?我?昨晚偷走你?”微微牵动一下嘴角,宇文偷儿感到好笑的说:“你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这么大一尊我要怎么偷走你啊?真是开玩笑……” 这妖怪真是爱说笑!虽然只要委托人开口、价钱谈妥,要他偷什么都没问题,可是像他这么大一只妖怪要他怎么偷?说出来会笑掉人大牙! “况且我昨晚只偷了这颗赤炎珠和一尊石雕而已,哪有偷过你这……啊!不会吧?难不成你是……”模模身体和周围的草堆,宇文偷儿略蹙眉头的瞅著他。“你是那尊石雕?” 就像在回应他的答案,碎夜只是轻轻地勾起嘴角,再挑起剑眉望了宇文偷儿一眼,如月亮般水澄的瞳眸随即闪了下漂亮的金色光辉。 饼了约莫片刻的沉默,碎夜才开口补述:“正确来说,我并不是那尊石雕,而是被封印成石雕的模样。” 这回答又让宇文偷儿倒抽了一门气。 “那家子的祖先太过贪婪,在偶然的机缘下跟神仙学了点法术就将我封印成石雕,再用赤炎珠及写在红纸上的符咒将我封印,为他们吸取晦气,好让他们能行运无阻……已经有好几年了……” “喔——这么说来你就是那只无恶不作的年兽是吧?那被封印住也算是一件好事——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宇文偷儿连忙捂住嘴。 “这么听来……你也相信年兽会食人这种不实的传说吗?”碎夜苦笑,撑起身子坐直。 宇文偷儿想也没想的点点头,“民间传闻即是如此,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民间传闻就只是传闻罢了,根本就不是事实。” 碎夜敛起笑容,深吸一口气;“没错!年兽是怕吵闹、怕红,但论及食人……也许某些年兽真的有吃过人,但实际上我们却只食妖怪和晦气之类,不食人的。”停顿了下,碎夜再次笃定的略拧眉头。“况且我们的活动时间只在年与年交替的那一夜罢了,平时根本不惹是生非。” “呃……”宁文偷儿被碎夜咄咄逼人的气势震慑住,只敢吞吞口水不敢反驳。 “你想,如果年兽真的食人,那家子人又何必将我封印在他们自家宅里呢?照理来说,应该是把我封在无人的山穴里吧!” 闻言,宇文偷儿一手抚著下颚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谁会笨得在自家宅邸里养著一只会吃人的妖怪?照这样说来,难道那个小时候就相当耳热能详的民间故事是假的吗? 在宇文偷儿还在思考著要不要相信碎夜的片面之词时,碎夜突然扬起一阵笑。 这一笑让宇文偷儿一阵头皮发麻,他停止方才的思考而睨了碎夜一眼。“干嘛?笑什么笑啊……” “没什么。”碎夜仍旧一副笑笑的表情看著宇文偷儿。“我只是想谢谢你帮我破除封印而已。” 霎时,这句话又让宇文偷儿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破除封印?莫非这家伙指的是那张被他随手撕掉的红纸? 那这样想来……这妖怪陪他睡了一整夜,不会就只是为了要跟他道谢而已吧? 第四章 宇文偷儿老早就觉得自己的“特殊体质”终有一天会害惨他,只是没想到这回竟然惹来这个大麻烦! 年兽──专司食人的年兽。 只是这只年兽坚持他们不食人、只食晦气、坏妖怪之类,一切不利传言都是某些有心人士从中造谣所造成的。 虽然这家伙讲得头头是道,但这可不代表他就得傻傻的全盘相信,谁晓得这只年兽哪天会不会兽性大发将他吃下肚啊! 白了眼前这个化成人样的年兽一眼,宇文偷儿随后拍拍衣裤站起来。 “好啦!你道谢的话我都收下了,那应该没事了吧?我们就各走各的吧!”挥挥手,宇文偷儿倒是相当潇洒地往破屋门槛踏去。 才刚走过碎夜的身旁没几步,宇文偷儿马上被一股力量扯住手臂, 有点厌烦地叹了口气,宇义偷儿翻了下白眼回头望去。“又怎么啦?” 还拉著他干嘛?不是要拜托他偷东两,道谢他也接受了,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要挽留他? 碎夜漂亮的薄唇勾勒起一抹完美的笑容,一站起来比宇文偷儿高出半颗头左右,他微微低头看著宇文偷儿,低沉的嗓音跟著逸出:“真是无情,一开始可是你把我给带出来的耶!”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顾不得对方是只妖怪,宇文偷儿勇气十足地一手叉腰、挺直背脊瞪著他。 真是莫名其妙!难不成接下来他还得负责养他啊? 宇文偷儿相当不耐烦的模样表现得非常明显,明显到让碎夜一眼就看出来。 宇文偷儿一脸不耐的表情让碎夜感到有趣的轻笑。“好歹也看在那时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对我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啥?”救他?攀关系也不是这样攀的吧? 挑高半边剑眉,宇文偷儿的眼神净是鄙视地瞪著碎夜。“真是好笑!你何时救过我来著?” 碎夜也是挑挑眉,表情甚是轻松的回道:“就是昨晚让你趁隙逃月兑黑衣人攻击的那阵雾,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喔──那个啊……” 宇文偷儿像是相当震撼的晃晃指著碎夜的食指,顺便拉长尾音,但没一下子又恢复成冷酷的表情淡淡地吐出三个宇:“我忘了!” 这转变让碎夜感到好气又好笑,不过他却笑得很开心。 一直看著碎夜的宇文偷儿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总觉得那家伙妖异的金瞳闪烁著今他感到胆寒的光辉…… 宇文偷儿只好收回瞪人的视线,高举双手,他还是决定宣布投降。“好吧!就当作你救过我好了,不过你可别忘了我可是解开你的封印让你恢复自由的恩人,于情于理咱们可算是扯平了吧?” 宇文偷儿得意地朝碎夜冷笑一声。 这下子,他可没辙了吧? 见碎夜无言以对,宇文偷儿更是愉悦地扬起他一贯的笑容,再次挥挥手准备转身踏出。 “既然事实已定,那就后会无期,不见啦!” 话才刚说完,尾音还回荡在他嘴边的那一瞬间,右手臂又被同一只手扣住。 “你!”天杀的!人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让他这只赤红兔生起气来他可不管对方是啥妖魔鬼怪,他照砍不误! 谁知道他还没砍下去,碎夜却说出了一句让他差点吐血气绝身亡的话; “带我四处参观参观吧!” 碎夜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自若的笑容,仿佛方才两人根本没发生什么争执一样。 ※※※※※※※※※※ 他怎么突然觉得天地都在旋转、满天星斗高挂? 明明现左是大白天,而且他刚刚才睡醒…… “你、说、什、么──”尾音不可置信的拉长,宇文偷儿简直是用吼的吼出声。 带他四处参观? 那需不需要准备餐点,顺便游山玩水踏踏青啊? “免谈!”宇文偷儿相当干脆的拒绝,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喂……我救过你耶……” 碎夜扯扯宇文偷儿的手臂,看起就像是或揉或捏般,时而加重力道、时而放松的玩弄著宇文偷儿的手臂。 这举动让宇文偷儿浑身一阵战栗,忍下住用力一甩,再次甩开他的碰触。 宇文偷儿一手叉腰,半眯著眼沉声道:“这件事跟我解你封印一事扯平,没得商量。” 同一件事是要他说几次?这么爱拿救他的事情来会交情啊?那就休怪他拿解他封印傍他自由的事情来应付他。 碎夜像是放弃般的叹了口气,但没一下子宇文偷儿便瞧见碎夜的眼底闪了下光芒。 “好吧!那昨晚我可是被你当成床铺睡,这可足够你陪我了吧?” 哎哟,这只妖怪真是够了,居然还会讨价还价! 宇文偷儿这次相当迅速地反驳:“我又没拜托你当我的床铺。” “可是我赖定你了,你又能拿找怎样?” “你……” 承受不住碎夜那迅速又霸道的回话,宇文偷儿感觉自己就像是硬生生挨上几拳后倒退几步,身子晃了是,他睁著不寸置信的大眼盯著碎夜。 而碎夜仍旧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随后自他嘴巴里说出似是而非的理由:“谁教你穿著一身红,让我对你很有兴趣。” 这理由再次让宇文偷儿哑口无言,只能吃惊地瞪大双眼看著碎夜。 见鬼了!年兽不是最讨厌红色的吗?怎么他穿这一身红不仅吓不跑眼前这只年兽,反而倒楣地引起他的注意了? “怎么?觉得奇怪啊?” 像是看穿了宁文偷儿内心的疑惑,碎夜笑笑地走近他,一手抚上他落在颊边的发鬓绕著把玩。 “我也觉得很奇怪,所以才想要跟著你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忍个住地,宇文偷儿又打了个冷颤,哆嗦了子,后退一大步,拉开和碎夜之间的距离。 就像是只饱受惊吓的兔子,宇文偷儿虚弱地回答:“随你吧……要跟就跟,我懒得理你了。”抚抚手臂,他无力地转身挥挥手,默默地踏出门槛。 他不理他总行了吧?他让他跟总可以了吧?反正他的体质就是会吸引妖怪接近嘛! 宇文偷儿举著沉垂的脚步往前踏去,走了一阵子后发现两只手臂空荡荡的、两边肩头没人搭理,很好!这表示没有人有意见,但是…… 他好像有点不太习惯,内心有点失落…… ※※※※※※※※※※ 麟角镇──有浪人居所之称,位在疾鹰崖附近一个不算小的城镇。 这镇上因为常有武林异能者到访而显得人声鼎沸,更因为有义盗美名的疾鹰寨撑腰,而有不少百姓于此居住。 久而久之,原本规模不算大的小镇竟在数年间变得规模甚大。 这日艳阳高照,算是秋末接近初冬以来挺暖的一天。 麟角镇街道上到处都是此起彼落的买卖声,人潮拥挤,好不热闹。 而且很难得的碰上了月底大市集。 走在路上,宇文偷儿那一身红色装扮在平常肯定是相当引人注日,但在这时他的光彩却很轻易地被热闹非凡的人潮给掩盖过去。 宇文偷儿回头望了望,确定后方没碎夜那个大块头惹人厌的身影后,他才像是在找什么似的时而停下脚步探望四周,时而加快脚步往前踏去。 穿过一波人潮,迎面而来的又是另一波人潮,个性不喜欢热闹的宇文偷儿登时一脸的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 都怪那老不死的师父! 要他偷的东西好不容易偷到手,和他约好到客栈交货,师父却老早在要他偷东西的那天就退了客栈的房不知道遛达到哪里去了? 现在,与其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找,还不如到师兄那里去碰碰运气。 因为他那个师父总是三不五时的就跑去找师兄泡茶聊天。 虽说他和师兄同样那是被师父捡回去的,但由于两人的性恪十分迥异、学习的事物也不同,因此两人世就鲜少碰面。 甚至可以说他们……其实非常不像是出自同一师门的师兄弟。 他因为不想理会太多事,所以学的是偷的技巧、一点点驱魔、驱邪的瘪脚功夫,偶尔也学一点基本的拳脚功夫护身,还练就一身轻功好在落跑时用。 比起来,他师兄学得可就正统多下。 他的师兄叫邢羿左,也是日前名震四海的义盗──疾鹰寨大当家。 邢伏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要他接下疾鹰寨当家的位置,让他冠上他的姓氏,并传授他毕生武艺。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普通的师兄弟身上肯定发生兄弟阋墙,但偏偏……对有吸引妖怪缠身这种特殊体质又不喜欢跟人接触的宇文偷儿来说,这种不公平的分配也算是正中他下怀。 反正在他需要协助的时候,邢羿左总是乐意的倾力相助,所以虽然他们平时不怎么常联系,但总算处得不错。 宇文偷儿的脚步停在一间名叫香轩的店家门口。 此店名为香轩,里头正如其名的卖著各式各样罕见的香科,宇文偷儿站在十步之远,就能嗅得到自里头飘逸而出的各种花香味。 宇文偷儿又回头望一下来时的路,确定那个麻烦的家伙没跟上来,他才敢踏进店里。 店老板不是女人,却是一个容貌一点也不输给女人的美男子。 这名美男子定疾鹰寨大当家的爱人──尹少宣。 这事,在这镇上很理所当然的流传著。 “尹兄!”宇文偷儿踏入店门后轻喊了声,脸上并没有久未相见的欢愉笑容,反而皱起了眉头, 但这原因绝对不是因为面前的那个店老板,而是因为他正好透过窗口看到后院里正逗著八、九岁娃儿玩的邢伏琥。 他四处找他,这老不死的竟然这么优闲的在这里玩! “偷儿?怎么来之前不通知一声?”尹少宣笑笑地放下手中的工作,朝里头喊了声:“羿左!” 不消片刻,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闻声自屋里步出,一瞧见宇文偷儿脸上随即也露出惊讶及些许的欢喜。“偷儿,真是好久不见了,怎会在这个时问来?” “我来找个人。” 宇文偷儿耸肩笑了下,没一会儿那笑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察觉有点不太对劲,邢羿左稍拧剑眉,“谁?” “还会有谁?” 叹口气,宇文偷儿双手抱胸倚上门边,微仰俊脸,示意地看著在庭院里像是没瞧见他的男子。“就咱们那位伟大的师父啊!” “找师父?” 邢羿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老不死的家伙又做了什么好事?” 不是他们这两个师兄弟不尊师重道,而是他们的师父常常就像个爱搞怪的大孩子四处捣乱,让他们两个都感到头痛。 不等宇文偷儿解释,邢羿左也将矛头指向邢伏琥,瞪了他一眼。“居然能让偷儿找上门,想必定有大事发生。” 虽然不常见面,但邢羿左倒也相当清楚宇文偷儿的个性,知道他这个鲜少出现在人前的师弟,没有什么大事是不会出现在大太阳底下的。 “何止大,我还险些被杀呢!”宇文偷儿忿忿地随手拉了张凳子坐下,自怀中掏出一颗火红色的珠子。“喏,就为了这颗赤炎珠!” “唷!怎样?偷到了吗?” 不如何时从庭院走来的邢伏琥,将娃儿抱给了尹少宣,一派闲适的坐上凳子的另─端,但没一下子却又像是看到什么的弹跳起来。 “偷儿!你……” “我怎样?”被邢伏琥的讶异模样吓到,宇文偷儿跟著从凳子上弹跳起来。 在场的三个人也跟著警戒起来。 “你后面跟著的是什么?” 邢伏琥难得的皱起眉头,半眯著眼朝门口望去。 “你去哪里招惹来的?” “咦?”感到莫名其妙,宇文偷儿和邢羿左、尹少宣三人也随著邢伏琥的视线往外望去。 苞平常一样,街上除了人山人海外,似乎没什么可疑的人。 “你在说什么啊?师父。”宇文偷儿哑然失笑,缓缓站起身走向邢伏琥。“先别说那些了,这种麻烦的珠子你还是快拿去……” “原来你在这。” 一个邢伏琥等人都感到陌生,但宇文偷儿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沉嗓音打断他的尾音,这让宇文偷儿的额头上立刻暴出青筋。 同时间,邢伏琥更快速的先行接话:“珠子你就留著吧,我不要了!”话一说完,立刻脚底抹油的自后院溜走,感觉好像在怕什么东西一样。 邢伏琥这突然的举动让宇文偷儿等人都讶异得说个出话来。 什么时候那个天不伯地不怕的师父,居然也会像欠人家几百万两金子遇到债主找上门讨债般惊慌失措的逃跑? 溜得比一阵烟还快。 “师父是在怕什么啊?” 邢羿左感到好笑的回头问宇文偷儿,眼角同时瞄到了一名站在门边的男子。 “你?” 面对邢羿左的视线,伫立在门边的碎夜只是冷冷地回应了一眼,不回答他的疑问,反而以一贯的微笑望向宇文偷儿。“方才那个是你师父?” “是啊!一个老不死的妖怪。”随口回应一句,宇文偷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懊死的!一路走来都没看到他的身影,还让他以为自己已经甩掉他了咧!没想到好死不死的又被逮到。 “喔──妖怪啊……”碎夜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似的喃喃自语,但这个举动却让宇文偷儿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 一个不老的假妖怪配一只真妖怪才是绝配,他这凡人可跟他们玩不起,既然眼前这只年兽对他的师父好像有点兴趣,他岂能放弃这种天赐的太好机会。 宇文偷儿相当难得的对碎夜笑得很灿烂。“你对他有兴趣啊?那就快去跟著他啊!” 听到宇文偷儿说的话,碎夜朝他笑了下,那笑容依旧是温柔的,“比起来我还是对你比较有兴趣。” 这回答让宇文偷儿无力地苦笑了下,“呵呵,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啊!” 狈屁!其实他巴不得这家伙离开他的视线越远越好。 “偷儿,他是……” “啊!懊死的!”宇文偷儿像是想到什么大事的吼了声,打断了邢羿左的话:“臭帅父!答应要给我的报酬还没给我!” 他来找邢伏琥有一半的原因除了赤炎珠外,最重要的是要跟他讨教有什么方法可以驱除这只年兽。 如今那当师父的居然像是伯什么般的逃掉。 那他要找谁要报酬去啊? “师兄,抱歉,我得去追师父,来日再好好跟你们聚一聚。” “聚一聚这事好办,可你说要追师父……” 话还没说完,宇文偷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的,就连那现身没─刻钟的男子也瞬间消失。 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抱著娃儿的尹少宣和一脸困惑的邢羿左。 所幸他们早已习惯来去总像一阵风的邢伏琥,所以对宇文偷儿和那谜样男子的举动倒世不会感到太大的讶异。 只是片刻的沉默过后,尹少宣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追师父?这事可能办得到吗?” 要追上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的邢伏琥?这……可不太容易呢! 邢羿左只是摇摇头,微微一笑带过了尹少宣的疑问。 第五章 事实就如同邢羿左所想的一样。 要追上他们的师父邢伏琥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 停下脚步喘息,宇文偷儿那吃力的模样让一直跟在旁边的碎夜倾过身子询问:“需要我幻化成兽样载你一程吗?” 这么好心的提议可让宇文偷儿笑不出来。 只见他头顶再冒出一条青筋,猛然抬起胸膛,回瞪了碎夜一眼。“滚啦!不需要你假好心!”说完头—甩,踩著愤恨的脚步往下一个小镇前进。 望著眼前一睑倔强的男子,碎夜只觉得好气又好笑的跟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跟宇文偷儿相遇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好到他可以一直将笑容挂在脸上,甚至不管对方对他做什么不礼貌的事,他都可以一笑置之。 就连宇文偷儿倔强时的神情,他也觉得很可爱,而自己却好像做什么事都会惹他生气一般,有时他甚至像只防御心甚高的野兔般,仿佛一个没注意他就会自他的眼前溜走。 虽然被封印有好一阵子,但好歹在他自由的那段日子里,他所相中的邪物都还不曾有逃过他手掌心的,可是宇文偷儿居然能自他的视线范围内三番两次的消失。 看来这个叫偷儿的男子性子也算是挺狡猾的。 在刚刚那个城镇中,他就混入聚集最多人的街道并且故意跟其他人碰撞,藉此让别人沾染他的特殊气味,而让他因为气味混淆而跟错人。 一般眼力特好或嗅觉敏锐的人应该都拿他这招没辙。 为此,碎夜也忍不住想好好称赞他一番。 “你够了没,是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宇文偷儿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就是一吼:“难道连我上茅厕拉屎你也要跟啊?”是很粗俗的问句,但这也可以表示宇文偷儿极度强烈的不满。 一直被人跟菩的感觉就像是被监视一般,对一向独来独往的他而言,这种感觉就只有厌恶两个字可以形容。 虽然知道眼前的人讨厌自己,但是对于好奇的事一旦咬住就不放是碎夜的个性,虽然这种个性让他吃过不少苦头,但他还是改不了。 只见碎夜再度扬起一抹宇文偷儿最讨厌、却也让人觉得温柔的微笑,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眼中闪烁的光辉——倒有点像是引人遐想的暧昧光芒。 伴随著细微的笑声,低沉的嗓音又自碎夜的喉咙逸出:“呵呵……如果我有这个荣幸的话……” 这副模样可让宇文偷儿想抓著头朝那越渐西沈的夕阳大声呐喊。 救命啊!谁来把这恶心的家伙带走—— 当然,这些都只是在他心里所想的画面,实际上,宇文偷儿已经是气得全身发抖,死命地瞪著碎夜,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天色就要晚了,今晚要在哪露宿啊?”像是没感觉到对方的怒气,碎夜仍旧绽开一张温柔的笑容张望四周。“如果你要露宿街头的话,我还是可以再充当一次你的床铺喔!” “神经病才要跟你露宿街头!” 狠狠地打断碎夜那像是要逞什么奸计般的提议,宇文偷儿头一甩,大步一迈,更是加快脚步的将碎夜撇在后头。 ※※※※※※※※※※ 从以前到现在,他这只年兽从未被别人拒绝得如此狼狈。 从来没有任何—个人类敢对他如此怒张跋扈的,而这个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竟然吼他不知数百次、瞪他不知几千次,现在居然还叫客栈的伙计将他赶出门。 一句“我不认识他,帮我打发他!”和桌上放的几锭黄金,轻而易举的就让客栈老板出动所有的伙计将他这只素有上神妖兽之称的年兽给扫地出门。 望著关得紧紧、提早打烊的客栈大门一眼,碎夜还是没有任何一点怒意的笑著。 他还是觉得很有趣,可能是因为很久没在人间走动的关系,所以才对这一些事物感到好笑。 当然这其中大半让他想笑的原因,还是出自于那有著火红气息、名叫偷儿的男子。 在他眼中,宇文偷儿就像团燃烧的火焰一样,劈哩啪啦的四处飞窜著烫人的小火光。 这让对红色产生兴趣的碎夜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吸引。 其实算起来跟宇文偷儿相处的时间也才—天一夜,但不知为何,碎夜却觉得自己好像跟他认识了很久。 他并不是对每个人类都这么友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宇文偷儿面前,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对他微笑。 就只单单对那个有著火红气息和身上飘著淡淡桃花香的男子如此而已…… 冷飕飕的寒风迎面吹来,吹起了碎夜一头蓬松且没有任何束缚的黑发,但在一瞬间,街上的人都还未看清楚发生什么事,他已经跃上客栈的屋顶。 站立在屋顶上,碎夜一低头,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整间客栈的构造;一抬头,夜幕低沉,星辰零落,没有月亮的夜晚……让人觉得特别的寒冷。 碎夜在屋檐边坐下,仰望满天星斗。 总觉得好像要回忆起什么,对于他和宇文偷儿之间,他总觉得好像有份莫名的羁绊存在两人之间,像是有某种缘由要将他俩硬是扣在一块,但却不太清楚那个理由是什么。 印象中……就只有那团像火焰般燃烧的炙热目光一直吸引著他。 那双像是燃著赤红色的眼眸仿佛镶缀著星辉,不下数千次的直视著他,像是要唤醒他某些已被遗忘的久远记忆…… 咱们年兽虽然怕红……但有时候对于某种红又有著某种执著……那份执著咱们族人称它…… 思绪倏然停止,就算碎夜的眉头皱得再紧,却想不起接下来的话。 那些话是谁说的?又是什么时候听到的?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只知道记忆中、那时候的自己似乎年纪还很小,说话的人轻模著他的头,好像要让他牢牢记住一样的不断重复著。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记不得了。 究竟在那之后紧接著说什么?又为什么在他想著有关宇文偷儿的事情时连带著回忆起这件事? 想到这里,碎夜轻呼出一口暖气,漂亮的薄唇忍不住又绽开—抹笑。 他缓缓站起身,朝客栈里头望去,寻找那抹火红的身影。 他微扯一下嘴角,心想如果要解开心中的谜团,大概只有继续缠著把他偷出来又替他解开封印的那只赤红免吧! 望定地点,他一跃而下,在他跃入庭院中的那一瞬间,他又笑了,仍是那一贯温柔的浅笑。 ※※※※※※※※※※ 一想到那只年兽被赶出门的表情,宇文偷儿就忍不住的想要狂笑。 炳哈!终于让他摆月兑掉他了。 没想到他千辛万苦一直想摆月兑掉他,方法竟然这么简单。 只下过是花了一点金子,就轻而易举的将那只年兽挡在门外。 想到这里,宇文偷儿又忍不住的想要大笑。 “客倌,小的给您送东西过来了。” 门外店小二的声音随著敲门声传进来,打断了宇文偷儿正要让笑的冲动,他咳了声,恢复一本正经地轻道:“进来。” 听到宇文偷儿的允许,店小二开了门走进来,递给他—样东两。“这是有人托小的转交给您的信。” “信?”一听到信件这二字,宇文偷儿略拧眉头。 他可不记得有人会写信给他,更何况他在这间客栈留的是假名字。 宇文偷儿一下撑肘,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下垂,“谁托你转交的?” “一个年约二、三十岁的男子,他也没跟小的提起客倌您的名字,只吩咐我说要将这封信拿给现在住在这间房的人而已,其余的我就没多问了。” 一个年约二、二十岁的男子? 而且也没指名道姓的就说要将这封信拿给他?愈想他心里愈觉得古怪。 “嗯,放著吧!你可以下去了。” “是!那就请客倌您早点歇著。”店小二笑笑地点点头,嘴里虽然嚷著要下去了,但是又见他倚在门边续道:“啊啊……对了!如果客倌想沐浴的话,咱们客栈后院有温泉,去那儿泡泡,包准能消除疲劳。” “我知道。”宇文偷儿皱了下眉扬扬手,自怀中掏出一锭碎银递给他。“下去吧!” 收到银两的店小二笑容漾得更大了,只见他猛点头,踏出门时还不忘帮宇文偷儿关好门,随后才听到他逐渐走远的脚步声。 见此,宇文偷儿摇摇头。 这就是他不怎么喜欢住客栈的原因之一。 不是因为他没钱,也不是他吝啬,实在是他不怎么喜欢跟这些见钱眼开的人打交道。 所以他一向都以大地为床,除非天气实在真的太冷,他才会偷溜进别人家里,睡在屋顶的横梁柱上。 像这种住客栈的日子对他来说,罕见得很。 摊开方才店小二送来的信,宇文偷儿随意坐上一张凳子浏览。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徒儿”两个字,然后宇文偷儿才恍然大悟的了解到这原来是邢伏琥写给他的。 徒儿,为师的知道你定会尾随我而来,也知道你想跟我讨“捆妖锁”的方法,为师就在这边教授你口诀…… 看到这边,宇文偷儿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容的继续往下看。 片刻后,宇文偷儿抚抚下颚点点头,“喔——原来口诀就只是这么简单啊!”然后又继续看下去, 配合著口诀,你还需要一样东西,那即是你围在腰间的那样东西,它其实就是捆妖锁的器具——红莲鞭。 “咦?我腰间上的东西就是捆妖锁的器具?”宇文偷儿讶异地往腰上望去,那是他一直以为是装饰品的红绳,他记得那是刚被师父拾回来扶养的时候,师父送给他的见面礼。 我知道你会惊讶,因为你从未当它是有用的道具。 其实捆妖锁这招,师父老早就想传授给你,但为师总认为时候未到,今次见你直觉时候到了,本想亲自传授,可惜跟在你身边的妖怪与师父我犯冲,基于无奈,只有以书信告知你方法。 在平常,红莲鞭的模样就如同你所见的像条普通绳子,但仔细一瞧,仍旧可以看得出它的构造其实定由一段一段小圆柱般的锁串成的,因为颜色偏向暗红,又因为它定由数百只邪妖的血浸濡千年、再以真金焰火提炼而成,所以才被称为可以捆妖的红莲鞭。 看到这边,宇文偷儿忍不住地拿起他腰间的红绳凑近眼前细瞧,果真如同信上讲的,是由一段一段小圆柱串成,制工相当精致的锁绳。 不过一想到邢伏琥信中所说的,他跟那只妖犯冲……宇文偷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不成连师父也拿那只年兽没办法? 慌张地将那封信摊平在桌上,宇文偷儿再仔仔细细地重头浏览过一遍,瞧见最下面还有几排小小的字。 这把捆妖锁什么妖怪都能捆得住,也能将这红莲鞭当成是驱魔的鞭,只要运用得当,这世间例还没有什么妖怪可以难得倒它——除了一只修炼得道的真妖狐。 因为传闻此鞭定由这只得道千年之久的妖狐所炼成的,不过从没有人见过那只妖狐,所以你应该不可能遇得到它,这就不多说了。 至于上古妖怪之类的……没听人试过,情急之下的话你姑且试试,也许还有成功的机会也不一定。 “还是有成功的机会……嗯,这样也行。”宇文偷儿点点头,那像是许久未出现在他脸上的自信笑容冉次绽开。“总算被我找到方法制伏你了,呵呵……” 就像是故意忽略信中所写的“也许还有”这四字一般,宇文偷儿手里紧握著红莲鞭,乐得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管你是什么年兽,让我学会了捆妖锁,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将你吊起来打。 ※※※※※※※※※※ 人一旦有了强力的后盾后,总是会想要好好的放松一下。 宇文偷儿好歹也是个正常的普通人,所以他在熟背了捆妖锁的口诀后便开心地跑去泡温泉。 泳泉客栈是这间客栈的名称,来这里住宿的人总会到它远近驰名的温泉池泡泡澡,消除疲劳。 虽然这些事情宇文偷儿早有耳闻,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泡温泉。 三更半夜的温泉池没有半个人影,由于是露天的温泉,所以可以看得到满天的星光闪烁下停。 舒服地坐躺在温泉池中,宇文偷儿靠著被池水温热的石壁仰望著无边际的夜空。 水面袅袅升起温暖的白烟,将宇文偷儿那张秀丽的脸蛋烘得暖呼呼的。 一想到先前被赶出客栈的那只年兽的表情,他扬了扬眉冷笑了一声。 再想到师父传授的捆妖锁口诀,他又忍不住的对天狂笑。 “呵呵呵呵……”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快乐?” 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热悉声音,让宇文偷儿吓了一大跳,立即回头望去。 飘渺的白雾之中,声音主人的脸孔渐渐地清晰可见。 一头如同狮子鬃毛般蓬松的黑发,一双似月亮般明亮的金黄色眼瞳及一张老是挂著微笑的完美薄唇…… “啊!你!” 宇文偷儿惊讶地叫了声,瞪大眼睛指著来者。“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疑问可让碎夜感到好笑了,只是他指指头顶上方,很温柔很温柔地扬起一抹让宇文偷儿恨透了的笑容。“一个澡间的上方破了个这么大的洞,要我不下来……都很难。” “你……好!来得正好!”宇文偷儿放下指著碎夜的手指,换上一张带著自豪的笑脸。“正好拿你来当我第一个练习的对象。” 话一落,宇文偷儿跟著纵身一跃,站在他放衣物的地方,先抽出一条白布遮掩后,再抽出—条红绳。 带著好奇的眼神看著宇文偷儿的举动,碎夜感到十分有趣的开口:“练习的对象?这回你想玩什么花样?” “还笑?侍会儿就让你笑不出来!”宇文偷儿狠狠地撂下很话,迅速起身,左手叉腰,右手握住红莲鞭握柄,瞬地往地上一抽。 当红莲鞭刮过石板时,顿时发出似绳鞭又似铁链般剌耳的声音,让碎夜登时收敛起笑容蹙起眉头。 “那是……” “捆妖锁,红莲鞭!”扬起得意的笑容,宇文偷儿看到碎夜笑不出来的脸蛋后,更是自豪的仰头大笑。“哈,我今天就要你哭著离开。” 话一说完,宇文偷儿扬起红莲鞭举步直往碎夜的方向甩下。 第六章 咚的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温泉间。 “哎哟……痛……” “呵……”碎夜半步也没移动的站在原地看著宇文偷儿,随即轻笑了声,但这声音随即引起另一个人的不满。 “笑个屁啊!” 宇文偷儿揉揉方才撞到地板的,皱著眉缓缓地站起身,却因为受伤的地方刚好是在臀部,因此只好呈现身子半卧、左手肘撑地的模样。 “该死的,哪个混帐王八蛋把水泼得到处都是啊!” 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宇文偷儿只要一想到方才气势还很旺盛的自己,现在居然因为一摊水而跌个狗吃屎:心里就很呕。 “喂,你说的练习个会就是这个吧?” 碎夜仍旧是笑容满面地看苦宇文偷儿,一只手掩上嘴唇,像是不要让自己笑得太过火而压抑著。 宇文偷儿看见从碎夜眼中流露出的讥笑而感到一阵面红耳赤。 “该死的,笑够了没啊!” 宇文偷儿勉强地站起身,拉好方才险些掉落的白布,一手又高举起红莲鞭,“等会儿就要你哭!” 语毕,宇文偷儿右手执鞭、左手将食指中指合拢,靠上唇边喃喃自语,像是复诵著什么咒语一般,不过片刻又将左手移到执鞭的右手上臂,由上往手腕处滑去,直抵达红莲鞭握柄处后,双眼凌厉地再朝碎皮一瞪。 被他那双闪著火光的眼眸吓住,碎夜只能惊讶地缓缓站起身。 一阵战栗突然自碎夜体内深处迅速地往外蔓延,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是什么感觉? 一种像是灵魂要被那对黑眸给吸走般的惶恐…… “将吾之魂魄涉入红莲,趋尘之妖孽走离世间、捆!” 沉稳的嗓音像是划破白雾的利刃,锐利地传入碎夜耳中,在他还未反应之际,便见一条如同火龙般刺眼的铁鞭直逼他而来。 刷的—声,红莲鞭像是活生生的火龙紧紧缠绕住碎夜的身子,让他无法动弹。 “再笑啊!”宇文偷儿缓步踱到碎夜身边,一手叉腰,像是十分得意的睨了他一眼。“谅你有再大的本事也没法挣月兑了吧!” 虽然方才摔那一跤让他颜面尽失,但现在看这被他捆住的死妖怪还有什么花样可以变。 再白了碎夜一眼,本来还要说些揶揄他的话,却在碎夜展露出一抹笑容时全吞进嘴里。 “呵呵……” 碎夜又笑了,而且还是一样笑得很好看。 漂亮的薄唇浅浅地勾勒出一抹笑,如两把利剑般的眉扬著自信的角度,眼睑就像是两道门帘般贴伏在眼睛上方,一张俊挺的脸蛋上漾著一层迷人的温柔…… 但在宇文偷儿眼中,这个温柔的微笑就像是嘲弄般令他感到不悦。 “捆妖锁是吧?” 碎夜淡淡地开口,闭上眼睛,但很快的又张开那对漂亮的金瞳。 “如果对年末年初那时的我而言也许还有效,但对现在这个时候的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碎夜站直身,微微张开双手…… 如铁链般清脆的落地声随即传进宇文偷儿的耳中,让他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直盯著地上的红莲鞭。 什么? 这……这妖怪说了什么? ※※※※※※※※※※ “捆妖锁对现在的我而言是没有用的。” “咦?”宇文偷儿讶异地望著碎伎,难以置信地大吼:“为什么?” 难道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这个妖怪了? 这是不是表示他得要一直被这只臭妖怪缠身缠到他满意为止? 宇文偷儿握紧手中的红莲鞭,不死心地再对碎夜施展了一次捆妖锁,无奈这次却是连碎夜的衣角也没碰到就垂坠到地上。 狠狠地瞪著碎夜,宇文偷儿就像是崩溃了一样,累积许久的愤怒和不满全在这一刻倾泄而出。“不公平!为什么对现在的你没有用?为什么?” 被宇文偷儿这么一吼,碎夜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绳锁困住般怔愣了下。 “为什么你们妖怪都喜欢这样缠著我?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 宇文偷儿只觉得心口一阵酸涩,眼眶灼热得快要看不清楚站在眼前的人,当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又感到鼻头—酸,像是卡在喉咙许久的问句痛苦地缓缓吐出:“为什么……要是我……” 两人都沉默无语,只有泉水注入温泉中的声音…… 情下自禁地,碎夜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了手。 他的手在宇文偷儿垂在脸颊旁如瀑布般的黑发前停顿了下,但下一刻却又倾上前去拨开那道黑瀑。 突然有颗滚烫的水珠触及碎夜修长的手指,碎夜猛然吓一大跳的瞪大双眼。 他哭了? 突然胸口跟著一阵紧窒,碎夜捣住胸口,觉得白己像是无法呼吸般难受。 一滴、两滴……沸腾般的火热泪珠一颗颗自宇文偷儿如陶瓷般精致的小巧脸蛋滑落。 碎夜微低下头,第一次这么近的瞧著宇文偷儿的脸,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名男子美得不可思义。 长而密的眼帘不断涌出泪水,秀气的剑眉好像挂著许多的不甘,也许是因为周围热气和情绪的激动,让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微微飘染上一层红晕,就像是朵白里透红的桃花一般,让碎夜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抚触。 下一刻,宇文偷儿厌恶地拍开碎夜的手,睁著大眼狠很地怒视著他。 “做什么?混帐东西!” 抹去眼角的泪水,宇文偷儿更是不悦地对著他咆哮:“烦死人了,看你是要吃我还是要怎样就请你快点下手,一直缠著人很烦耶!” 面对宇文偷儿的怒言以对,碎夜依旧挂著笑容,不同的是……他这次漾起的是苦笑。 他放下那只抚触宇文偷儿脸蛋的手,微微叹口气地道:“我真的没有要对你做什么。” “那你干嘛一直赖著我?” 宇文偷儿睁著还泛著泪光的水瞳直视著碎夜。 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这只年兽会一直缠著他不放?又为什么相处也不过才一两天,却让他觉得好像两人已经相识很久很久……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会一直赖著你不走。”碎夜难得的跟著露出困惑的表情,皱著眉头的往宇文偷儿一步步走去。 霎时,宇文偷儿突然觉得碎夜那对漂亮的金色瞳眸好像闪烁著一种令他感到陌生的光芒。 看碎夜朝他走来,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不小心,脚底又是一滑…… ※※※※※※※※※※ “痛……” 这次是整个身子往地上扑去,但不知为何,感觉却没有之前那次还来得严重。 缓缓睁开因为跌倒而反射件闭上的双眼,宇文偷儿翻转著身体想站起身,却模到地上有层柔软的触感。 他可以很肯定这个是他的衣服,因为他的衣物都在门口附近,身上仅有一条遮掩的白布而已。 那感觉……就像是动物毛皮般的衣物。 “为什么我会一直赖在你身边?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接近嘶哑的低沉嗓音像是浓稠的空气般回荡在空中,让宇文偷儿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受个了的缩了子。 真是奇怪了! 这问题不是他问他的吗? 怎么这臭妖怪不回答他反而还将这问题丢还给他? 宇文偷儿抿紧双唇死也不回答,实在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啊! 看著底下越缩越小的瘦弱身子,碎夜实在觉得宇文偷儿惧怕成分居多的模样挺可爱的,忍不住地,他又想笑了。 “呵……” 又是那种让宇文偷儿听了会起鸡皮疙瘩的温柔笑声。 包令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这次的笑声竟然出现在他耳边。 而且他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光果的肩头上有股温暖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来回轻扫著他的肌肤。 “笑……笑啥?” 不知何时已经压在他上方的碎夜还是保持一贯的笑,恰巧将宇文偷儿困在怀下的两手支撑著地,微微倾身上前柔声地道:“你不认为你这副德行……颇引人遐思的吗?” 扁果的身子仅仅围著一条白布遮掩著重要部位,却又因为跌倒而使得白皙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膝外露…… 宇文偷儿半侧著身体,一手紧伏著地面不敢轻举妄动,黑瀑般的长发因为湿气而贴著光果雪白的背部,有些沿著圆滑的肩头而滑落地面、部分发丝则挨著背脊流向腰骨处系著白布的地方。 正如同碎夜所说的,一个年轻人摆著这副撩人的姿势又面露惧怕和愤怒的眼神……让人不想入非非也难。 猛然意识到自己和碎夜的姿势太暧昧,宇文偷儿随即使尽全力撑起身子,一把推开碎夜。 “什么叫作引人遐思?我看是你心术不正!” 真是混帐东西! 居然还有心情揶揄他! 这死变态真是不要脸!难道他不觉得对同性说出这种话是对对方的一种污辱吗?难道他不觉得恶心吗? 宇文偷儿狠狠地瞪了碎夜—眼,并且快速起身拉拢了下微微摊开的白布,拾起掉落的红莲鞭后转头踏步迅速逃离现场,临走前,还不忘吼了句:“我管你是什么妖怪,反正别再跟著我就是了。” 语毕,便像是脚底抹油般逃逸得无影无踪,独留下碎夜一人站在原地。 ※※※※※※※※※※ 没有月亮的夜空闪烁著无数亮眼的星芒。 整个澡间只有几盏似要熄灭又勉强散发微弱光辉的灯火摇曳著。 温泉的暖气让整个澡间徐徐的飘散著一抹白雾。 泉水注入温泉池中的声响和草丛中传出的秋虫鸣吟互相呼应著。 一直站在原地的碎夜浅浅叹了口气。 那你干嘛一直赖著我? 宇文偷儿那含带著大量不满的怒吼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回荡著。 为什么要赖著他不走?老实说,这问题可真的问倒他了。 碎夜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就是爱在他身边绕,只要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一会儿就又想见他。 觉得他生气的模样很有趣,而且还挺喜欢宇文偷儿听到他的笑声时就拧紧秀眉的模样……想到这里,碎夜又不自觉的笑了。 但下一刻,他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敛起笑容。 “这……”碎夜缓缓地抚上自己的唇瓣,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低吟:“不会吧?该不会……” 难道说,他喜欢上那个将自己偷出来的窃贼了吗? “不……不可能……” 就像是在自我催眠一般,碎夜再次扬起一抹苦笑地摇摇头。 他不可能对一个人类产生感情,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年轻人。 但是……他的心中突然涌现—连串的问号。 为什么他看到了宇文偷儿的眼泪会觉得心疼? 那如同珍珠般浑圆又如同泉水般透明无瑕的泪珠好似火焰般灼热,滴在他的手上就像是要贯穿他身体般令人难受。 别哭……有我在…… 那时,碎夜几乎就要将这一句话月兑口说出,但还未说出口前就先被宇文偷儿的怒吼给打断。 低头俯望著方才抚触过宇文偷儿脸颊的手,碎夜忍不住地紧紧握拳,随即又放松地缓缓摊开手心。 记得!虽然咱们年兽讨厌吵闹、怕红色的东西,但有时对某种红又有著某种执著……那份执著……咱们族人称它是一种……喜爱…… 突然涌现的整段话,在脑海中回响著,碎夜难以置信地怔愣半晌。 宇文偷儿身上除了散发著一种只有妖怪才会注意到的桃花香气外,更有一股火红的气息深深吸引著他;还记得两人初次见面的那一刻,他也是被他一身火红的装扮给吸引住。 他觉得宇文偷儿整个人就像是红的写照,像是一团在夜空下默默燃著孤独的火焰…… 难道他真的对他动了感情? 突然,又想到了刚才宇文偷儿逃走时的那副模样,碎夜的嘴角不禁缓缓牵起一道弯月。 不能否认的,当他只是开开玩笑的压上那比他还纤弱的身躯,在看到身下的人儿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时,说真的,还真让他起了一点邪念。 那具光果的身子在红的气息混著桃花般甜腻香味的情况下,对身为年兽的碎夜而言,诱惑力还真不小。 倘若那时候宇文偷儿没有突然顶开他并朝他破骂几句让他清醒,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会对他做出什么事。 “呵呵,是这样啊……”又是,一贯熟悉的笑声,碎夜随手将额前的发丝拨至一旁,俊毅的脸上扬起一抹像似想通了什么事一般的笑容。 “赤红免……偷儿……”碎夜喃喃道,望著宇文偷儿逃逸的那扇门,“看你是否真的如同狡免一般……” 叫他别跟著他? 呵!那就得看他是否真的如同狡免一般能逃得出他碎夜的手掌心啰! 第七章 砰的一声合上了门,宇文偷儿还特地在门闩上检查了好几遍,确定门闩卡得很稳固后,哼的一声转身步向床边。 “该死的混帐王八蛋!”被气得七窍生烟的低咆一声,宇文偷儿重重的坐上床铺,双手交叠于后脑勺,整个人住后一仰躺了下去。 只要一想到方才的情景,他就忍不住的想再骂几声才觉得过瘾。 那死妖怪还真不是普通的变态! 居然一睑像是调戏良家妇女的婬笑压在他的身上。 拜托,动脑筋也别动到他头上,什么玩意儿嘛! 不过,让他更气的是自己。 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在那只年兽面前哭了,还哭得浙沥哗啦。 “气死人了!” 宇文偷儿想到这里就觉得脸部丢光了,不是他自夸,他长这么大可从未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更何况是在妖怪的面前哭。 想著想著,宇文偷儿缓缓地坐起身,屈起右膝,右手靠上右膝盖杵著下颚。 “哭……”说到哭,老实说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哭是在什么时候了……他到底已经有多久没哭过了? 只因为那臭妖怪的一句话、一个举动,他竟然像崩溃一般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有种自尊心被击溃的感觉,也有种不甘心、不服气,还有一点点……抱怨。 突然,喀喀数声,细微的门板摇动的声响让宇文偷儿全身警戒著。 不会又是那家伙吧! 拧紧秀眉,宇文偷儿一张好看的脸蛋霎时抹上—层惨绿。 “哼!就算求我,我也不开门让你这家伙进来。”宇文偷儿小声地低喃,像是惧怕著什么似的,下意识中,整个身子几乎缩进被窝里,但没一下子他马上又钻了出来。 “啐!我在伯什么啊?怪娘儿们的。”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宇文偷儿吞咽下口水后,挺直背脊壮胆似的开口:“谁?”另一只手死命地握紧红莲鞭。 门外安静了一阵子,随后有道如茫雾般的白烟自门缝飘了进来。 “大侠……”一个女子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轻柔得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麻烦你开门……大伙……” 半夜三更的,有哪个正常女子会到男人房门口请对方开门的?这件事宇文偷儿不用想也知道有问题。 “你是谁?要我开门干嘛?”语气有点不耐,宇文偷儿大概知道对方的来历,但问仔细一点还是较保险些。 “小女子有事要请求当今吞金贼里最有名气的赤红免帮忙……” “嘘……噤声!” 宇文偷儿的心像是漏跳一拍般的甩下长鞭把门打开。“让人给知道了我的身分,谅你拿再多的委托金我也不帮。” 站在门口的女子飘著虚弱无神的嗓音细细绵绵地道:“这点大侠可以放心,小女子方才施了点法术,客栈里的人全都睡著了。” 在房里灯火的映照下,女子漂亮的脸蛋漾著一抹让人寒颤的笑容。 “有什么事要委托的?”宇文偷儿倚在床头,右手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紧紧握著红莲鞭。 女子宛若一阵烟的飘荡进房里,在离床最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小女子想请大侠帮我偷回东北地方游家庄里的一幅画。” “游家庄?不会是指那首富大商家游家吧?” 女子点点头,似血般鲜艳的小嘴微微开口:“那是我夫君的画像,以前我为他书的,因为咱家的官人前阵子去世,我十分思念他……所以……” “藉画思故人吗?”宇文偷儿放缓拧紧的眉头,原本紧握著红连鞭的手也渐渐松开。“我是可以帮你偷……不过价格……” “多少我都肯付,只要能拿回来就行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找游家交易呢?” 被宇文偷儿这么一问,女子不慌不忙地徐徐回答:“游家有武林四太高手之一在……”她垂下眼睑,状似可怜地接续道:“咱们妖魔鬼怪最怕的就是那些武林的正派人士。” “喔……是这样啊……”宇文偷儿懒得再去盘问便一口爽朗的答应:“那我就帮你偷吧!” 这回答可让女子笑得更开了。 “感谢赤红兔大侠!” “别嚷嚷!”宇文偷儿微斥一声:“既然我都答应了,那你说出交货地点后就走吧!”说完,便双手抱著后脑勺往后躺去。 “哎呀,大侠可真是无情……”柔音一荡,宛若蛇一般,女子在不知不觉间竟爬上了宇文偷儿的床铺,来回抚模他的胸膛笑著。“大侠,倘若今夜孤枕难眠,小女子我可是很乐意留下来。” “你!”霎时,宇文偷儿瞪大双眼慌张的盘坐起身,一把推开她。“给我滚下去,再缠著我我就不做你这桩生意!” “哎呀,真是凶……只是玩玩啊……”女子捂著红唇魅笑地道,一点也不把宇文偷儿的话听进耳里。“虽说我是来委托的,但经过刚才那样近距离地瞧著你的模样,不偷那幅画也无所谓,有你当替代其实也可以……”说著,他开始拉扯宁文偷儿的衣服。 “什么替代的……喂,等等……给我放手,臭妖怪!再不放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女子仰头笑了几声,笑声尖锐的让人直想捣住耳朵。“呵呵!区区一个人类能奈我何,我可是有百年修行的蛇妖呢!呵……” “那如果说有我在的话呢?” 突然插入的低沉嗓音让房里的两人顿时停住所有的动作。 “不过是一只蛇妖,竟胆敢在我认识的人类身上动手?” 金色的瞳眸闪耀著金光,碎夜沉稳地伫立在门边,一动也不动。 只见碎夜双瞳闪了下金光,毫无表情地瞪了那个女蛇妖一眼,嘴角只微微一扯,沉着的嗓音随之荡了开来。 “还不走?难道要我在这里直接收拾你这恶性汇集的身躯吗?” ※※※※※※※※※※ 秋末,因为接近冬季的来临,所以气候也渐渐冷了起来。 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掺杂著些微像是易碎物被踩碎的声响。 “嗯……” 伸了个大懒腰,眼睛还未睁开,向来习惯露宿的宇文偷儿倒也相当清楚那声音是什么。 自温暖的棉被中钻出的肩膀立即被一大清早的冷寒侵袭,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自言自语地道:“到了结霜的时候了吗?” “是啊,很难想像前些日子气候还很温暖。” 突然出现的声音和肩头上多出的温暖棉袄,让宇文偷儿吃惊地睁大双眼朝床边出声的来源望去——一个男的!而目还跟他同床共枕? 啊啊啊……是那个变态妖怪——年兽! “你……你你……” “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躺在你的床上对吧?”半眯著漂亮的金瞳,碎夜十分闲适地两手交叠在脑后,倚在床边朝他笑了下。 宇文偷儿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缓缓地往床的另一头靠去,下意识地拉开他和对方的距离,随后右手一抬,像是阻止对方说话一样的挥了下。“等等,这个问题不是重点。” 重点是……重点是他怎么能在这只变态妖怪的身边睡得这么熟。 印象中,当他昨晚遇到一只饥渴的女蛇妖时,他突然出现并且吓退了那只蛇妖,然后…… 宇文偷儿的眼角瞟了碎夜一下,但在快要跟对方四目相对时,他又迅速收回视线。 对!是这家伙硬将他强押上床,然后帮他盖好被子,然后……然后他就这样睡著了,还睡得相当熟。 天啊……宇文偷儿忍不住在心底抱头呐喊,咒骂著自己的危机意识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 竟然毫无防备的睡在一个变态的旁边一整夜! “你没对我做什么吧?”恢复神智,宇文偷儿拉拉身上的棉袄,将自己的身体裹得紧紧的。 闻言,碎夜笑得更乐了。 只见他缓缓撑著右手,微侧著身,朝宇文偷儿瞅了下,送出包含著百般温柔的秋波。 “呵……你是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接收到碎夜笑容的宇文偷儿不禁又打个冷颤,小声的嘀咕著:“最好没有……反正我睡得死死的也感觉不到你模我……” 正碎碎念时,突然他瞪大眼朝碎夜大喊:“你干嘛?” 这家伙竟然伸手模他的脸! 般什么啊? 拍掉碎夜的大手,宇文偷儿再次朝另一个角落缩过去,一双泛著红丝的大眼狠狠地瞪著他,像是在提防对方会有什么举动般的全身紧绷著。 被拍掉大手的碎夜还是挂著一贯的笑容,只见他露出—抹甜死人不偿命的温柔浅笑,一双眸子频频闪耀著摄人心魂的金色光辉。 “没啊,因为你说尔睡著时感觉不到我模你嘛!” “喔!那你不就是承认了你趁我睡著时有偷模我,对吧?”像是抓到了碎夜话中的语病,宇文偷儿不禁火冒三丈的摩拳擦掌。“该死的混蛋!” 话音一落,拳头也跟著挥了过去,虽然他出拳迅速,但碎夜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碎夜微微一偏头,迅速地伸出手,轻而易举的挡下他力道不算小的一拳,并顺势握住他的拳头, 碎夜还是一副轻松自若的微笑,“一大清早的火气干嘛这么大?” 被紧握住的手抽不回来,而碎夜一派轻松的模样又让宇文偷儿更加不快地怒吼:“混帐,放开我的手!” “如果我放开,你会再揍我吧?” 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好表达心中的不满,但目前只希望对方赶快放手的宇文偷儿只好无奈的开门:“反正我又揍不到你,放开我又何妨。” “这倒是!” “你……” 讶异于对方竟然如此的自信,但这样只是更加激起宇文偷儿内心的不满,压抑不住满腔怒火,他紧紧握住红莲鞭往碎夜身上甩去。 “你可以再自满一点!” 刷的一声,本以为面前的年兽有办法躲过他的攻击,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硬生生的接下他的攻势。 霎时,碎夜那漂亮的睑蛋上出现了道伤口,正血淋淋的泛著血光。 “你……” 被碎夜毫个反抗的反应吓了一人跳,宇文偷儿愣愣地看著他的脸颊滴下鲜血,“你怎么不躲开?” 没道理啊!红莲鞭不是对他没有任何效果吗? 照理来说,没有一个人会乖乖的接下对方的攻击吧?况且在他眼前的这只妖怪又总是对他露出自信满满的模样,所以他才会毫不留情的出手。 微舌忝了下从睑颊上流到嘴边的鲜血,碎夜那双漂亮的金瞳猛然的眨了眨,然后直视著宇文偷儿,再露出宇文偷儿最讨厌看到的那抹浅笑。 “能让正在气头上的你发泄,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这样做吗?” 突然,这句话就像是根巨大的钉子般扎进宇文偷儿的心。 霎时,自心底涌现一阵难耐的酸涩,让宇文偷儿情不自禁地捣住胸口缩了子。 “怎么了?”瞧见宇文偷儿的异样,碎夜眉头紧蹙地上前询问:“身体哪里不适吗?” 这低沉嘶哑的嗓音就像是在诱惑著宇文偷儿朝他望去,忍不住地,他循著嗓音望去,直接望入碎夜那双如月儿般耀眼的金瞳,视线再缓缓移到滴淌著鲜血的伤口。 一刹那间,他竟觉得那道伤口令他感到心疼。 “偷儿?”碎夜担忧的搭上他的肩头轻声唤道,让思绪一下子飞远的宇文偷儿顿时收回神智。 “干……干嘛叫我叫得这么亲密啊?”宇文偷儿挺直背脊,半眯著美眸瞅著碎夜。 他有病啊?干嘛同情—个变态妖怪? 这肯定是这只年兽设下的圈套,想引起他的同情。 哼!门儿都没有! “别以为你睑上有伤就能引起我的同情,告诉你,我才不会同情一个妖怪!” 拨开碎夜还搭在他肩上的大手,宇文偷儿跃过碎夜的身体走下床,再回睨了他一眼,但住此时,他却看到—件更不可思议的事。 只见碎夜像是恍然大悟地笑了笑。 “喔!你是说这个伤吗?” 他突然伸出舌头舌忝了下自己的手背,再将涂满口水的手背往伤口一抹……瞬间,他睑上的伤口竟然奇迹似的不见了。 “喏,不需要你内疚吧?”碎夜仍旧笑得相当开心,—双漂亮的金瞳都眯成了弯月。 这话可让宇文偷儿不服了,他赶紧收回因吃惊而瞪大的双眼,别过头去喃喃自语:“谁……谁内疚了啊?真是的,胡言乱语……” “呵呵……” “干嘛又突然笑?” 老实说,他还真怕碎夜有事没事就突然笑出声,因为那笑声之后总是会接著让他火冒三丈的话。 白了笑得很开心的碎夜一眼,宇文偷儿提防的心在这时已达到最高点,只差没执起红莲鞭挡在他们两人之间。 “没有!”碎夜敛起笑容,虽然还是可以从他微眯的眼角瞧得出来他是在强忍笑意。“我只是在想……你刚刚是不是觉得我的口水能治疗好伤口,所以还挺方便的。” 原本以为这家伙会说什么,没想到又是这种令他恼火的话。 “谁……谁会这么想啊!” 宇文偷儿面红耳赤的再次拉开嗓门大吼,顺便在心中狠狠咒骂了他一顿。 妈的,这家伙果然是个大变态! 第八章 最近怎么总觉得身旁鲜少有妖怪会接近…… 宇文偷儿撑著肘,斜瞪著离他至少有半尺远的碎夜一眼,但要与他四目交接时又赶紧转移开视线。 不会是因为那只年兽的关系吧?毕竟前几天遇到的那只蛇妖就是被他给吓跑的。 虽说这对于原本就不是很喜欢被妖怪纠缠的宇文偷儿来说是件好事,但习惯遭遇的事—旦突然不见了,总还是会让人觉得怪怪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感到惶惶不安。 “喂!”纵然内心有再大的不愿,但宇文偷儿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是不是很多妖怪都怕你啊?” 这个疑问他已经隐藏在心底很多天了,最近这几天这家伙都一直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虽然两人偶尔还是会吵吵闹闹兼拌嘴,但是起码他也没再对他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所以他也就放下了一点点的防备心。 一听到宇文偷儿难得没有怒意的询问,碎夜迅速地扬起一抹浅笑,并且睁大双眼看著他,“照目前的状况看来,似乎是这样子没错。” “喔?那带著你还挺方便的嘛!”宇文偷儿半眯著眼挖苦地笑道,他就是看这家伙一副自以为是的跩样不满。 好像听不出对方话中的讥笑,碎夜还是漾著那抹浅笑。“是啊!带著我可以帮你免除被妖孽缠身的痛苦嘛!” “但我可不觉得怎样……”缓缓移开视线,此时宇文偷儿脸上的无奈让人一看就明了。 并不想搭腔辩驳,碎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后摇摇头笑了笑。 想想他跟著宇文偷儿也有十数日了,虽然不需认真去留意……但其实碎夜知道这附近有多少妖怪在注视著他。 倘若不是有他在身边护卫著,宇文偷儿早就被那群妖怪给吞下肚里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接近年末,宇文偷儿身上的桃香就越像是熟透的桃子般散发著让妖怪们垂涎三尺的甜腻香味,范围也越来越扩大,越来越容易吸引妖怪前来。 但碎夜却对这事只字不提,因为他晓得按照宇文偷儿的个性,他肯定不会相信他的话,而其实他也不愿意让宇文偷儿为了这件事烦恼,所以也就未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唉!我做的可是妖怪委托的生意耶!再没人委托我偷东西……那我不就得饿死或者冷死街头了?”宇文偷儿双手抱著后脑勺躺在干草堆上,声音大得像是故意要说给某人听似的。 怎么这家伙还不走啊?难道他真的赖定他了? 苞了他数十日了耶!虽然没对他做什么,但他还是不怎么喜欢碎夜那副像是在算计著什么事情般的诡异笑容。 虽然说是不喜欢,但也称不上是很讨厌,毕竟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甚至有时候就连同是男儿身的他,世会情不自禁地对碎夜的笑容著了迷…… 猛然回神的摇摇头,宇文偷儿在心中狠狠地臭骂了自己—顿。 呸呸呸!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才不可能对这只臭妖怪著迷,一切都是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害的,没错!一定是这样! 再次将所有责任都推到碎夜的头上,宇文偷儿冷哼一声后,索性闭上眼睛不看对方。 “不是还有你师父、师兄在吗?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会弃你于不顾的人。”碎夜将右脸伏上屈起的右膝,一双眸泛著金色光辉,直直地盯著宁文偷儿,眸中的温柔……当然是在对方看不到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 听到碎夜的这番话,宇文偷儿闭著眼睛,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笨蛋!如果还不到自力更生的年纪的话,那我还有可能会去向他们求救,但是好歹我也十九岁了耶!算起来也是能成家立业的年纪厂,哪有道理再去拜托师父、师兄们养我?” “你想成家立业?”碎夜疑惑地提高音调,脸上瞬间失去了笑容。 不能否认的,当他听到宇文偷儿说出这四个字时,他的心匆地漏跳了一拍,至于原因……他也不晓得为什么。 沉默了—会儿,宇文偷儿才缓缓地睁开双眼,像是能望透破庙屋顶般的直视著上方,若有所思地道:“这应该是每个男人都想实现的梦想吧!”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听到宇文偷儿再次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转过身背对著碎夜。“啐!苞你这妖怪聊那么多干嘛,睡觉、睡觉。” 看著那背对著自己的身影缩了下,这让碎夜不禁又恢复了温柔浅笑。 只见他倾用著低沉沙哑的嗓音道:“不冷吗?”他的语气轻轻柔柔地,身子却不靠近宇文偷儿,只是继续荡著有点轻柔的语调诱惑著他。“孟冬了……再晚点会更冷……” 被碎夜这么一说,宇文偷儿似乎感觉到冷意的发起抖来,但他还是硬撑著不转过头去看那好似在他背后搞怪的家伙。 “你到底想说什么?”宇文偷儿抚抚臂膀,冷冷地压低嗓音回应了一句。 对方回应的话尚未传来,就先听见了笑声。 “呵……” 又是那个笑声!每次笑声过后,那家伙总是会说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宇文偷儿翻翻白眼,他又开始头痛了。 “我是在想……需不需要我化成兽样为你挡风寒……” “不必你多管闲事!”宇文偷儿猛然起身回头一吼,但下一瞬……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在他面前的是一只足足有他两倍大的年兽。 如狮子般蓬松的金色长毛在黑夜之中粼粼地泛著一层雾,在他背上的鳞片像是跟光辉呼应一般闪著耀眼的银光,那漂亮的金瞳仍旧散发著圆月的光芒,像是很温柔地望著他。 “不要吗?”低沉的声音宛若古钟般在破庙里回荡,就像是首优美的曲子诱惑著宇文偷儿点头。 经过好一阵子的沉静,宇文偷儿再度躺回草堆,同样转过身背对著碎夜,然后缓缓开口:“只有今天。” 待会儿入夜过后,气温肯定会如同碎夜所讲的那样降得更低,所以他的确需要那看似温暖的毛皮来保暖。 为此,宇文偷儿微皱眉头地不断在心中自我解释,而嘴里也像是要说给自己听一样地小声低喃:“就只有今天……” 看著宇文偷儿的背部,听著那细如蚋蚊的碎语,让碎夜忍不住又笑了。 “嗯……只有今天……” 不断重复著宇文偷儿的话,碎夜跟著倚上前坐卧下来,然后轻轻地抵著他的背,伸手一揽,将宇文偷儿小心翼翼地拥著,而宇文偷儿也自然地靠上碎夜的毛发。 也许真的是因为很温暖,所以宇文偷儿渐渐的沉入梦乡…… ※※※※※※※※※※ 梦境……无限地延伸到地平线的另一端…… 粉红的花瓣凋零飘落一地…… 一阵又一阵的桃花香扑鼻而来…… 宇文偷儿好奇地寻望四周,像是相当熟悉地踏著轻快的脚步走向眼前唯一的一棵桃花树。 这棵桃花树长得异常的巨大,开满了花朵的桃花树沉重得像是要把街枝头给压断一样。 “你是来偷摘桃花的吗?” 突然出现的温柔声音回荡在四周,让宇文偷儿吓了一大跳地四处张望,但……却没有看见任何身影。 “谁?”宇文偷儿保持警戒心地半眯著眼眸问道,但对方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在沉默了一阵子后又继续重复吾同一句话。 “你……是来偷桃花的吗?” “你是来偷桃花的吗?” “你是来……偷桃花的吗……” 尾音回荡在整个粉红色的空间里,像是有著回音一般,—句又一句忽远又急近的在空气中回荡著。 伴随著最后一句尾音,宇文偷儿突然闻到—阵桃花香伴随著飘落的花瓣迎面而来,渐渐地模糊了视线。 还来不及回答对方的话,那温柔的声音又夹带著一抹笑意地续道:“你……本身就……又何必偷……呢?” “啥?”听不太清楚对方讲的话,宇文偷儿半眯著眼眸,虽想拨开眼前这阵带著桃花香花瓣的风,却无能为力。 他在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瞧见了那棵巨大桃树树干之中有抹纤瘦的人影在对他微笑? 突然像是被重重摔在地上,宇文偷儿猛然自睡梦中惊醒,震了子。 “咦。梦?”宇文偷儿缓缓地坐起身,撑著额头摇了摇。 方才……那是梦境? 怎么会让人觉得好像身历其境般的真实……好像前一刻才刚发生一样。 “醒啦?”熟悉的声音伴随著碎夜的笑容出现在他的面前,宇文偷儿突然有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怎么每次都觉得你比我早起……”不满地暗自嘟囔著,宇文偷儿拨弄了下额前的发丝。 难道这妖怪都没在睡觉的吗? 印象中这几天都是他先睡著,然后隔天又是他较晚起,他从来没看到眼前这只年兽睡觉的模样,他该不会不用睡觉吧? 想归想,但宇文偷儿却连提都不想提,毕竟他可不想看到碎夜又露出那会令他火大的笑容,然后再说出让他更受不了的话。 像是没听到宇文偷儿的抱怨和一直瞟过来的白眼,碎夜仍旧保持著笑笑的表情,然后从手中递出一样东西给他,“喏!傍你的。” 有点怀疑碎夜会搞什么鬼,宇文偷儿再次半眯著疑惑的眼眸瞅著那一睑神秘兮兮的碎夜。 “什么东西?”宇文偷儿伸手接过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信鸽。“给我的?” 他不敢相信的再次询问,但却对上了碎夜那对闪著笑意的金眸。 “没有人会写信给—只妖怪吧?” 碎夜捂住忍住狂笑的嘴巴,一双漂亮的眼瞳仍旧是漾著笑。 白了碎夜一眼,宇文偷儿跟著低声地喃喃抱怨:“但是不可能有人查得到我在这里啊……” 除了他那个师父,他实在是很难想像还会有谁知道他现正在这间破庙里。 包何况这只信鸽还能准确无误的飞到他这边,这更加让人觉得怀疑。 宇文偷儿深感疑惑地皱紧眉,接下来,缓缓地将信鸽脚上的字条解下拆开来阅览。 满月之时,在朱洛镇黄府恭候光临,若你能在吾之前价得黄府之宝,吾就甘拜下风。 赤红兔 看到这,宇文偷儿不禁将眉头拧得更紧,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赤红免?” ※※※※※※※※※※ 皎洁无瑕的月儿,高悬正天际。 满天的星斗像是畏惧著满月的光辉一样,都躲在夜娘的衣裳里不肯出现,远远地仰头看去,整个蓝黑色的人中就只有那么一轮明月绽放著异常亮眼的光芒。 好啊!是哪个王八乌龟羔子胆敢冒充他的名义叫他出来的啊?还是封敌对味道十足的挑战书! 这下子他不亲手捉住那家伙痛扁一顿,定不罢休! “这是陷阱吧?”碎夜关心地询问,睑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就算是陷阱老子我也去定了!” 宇文偷儿一手握紧拳头打了下另一个摊开的手掌,一张好看的脸蛋扬著不服输的表情。“你要是害伯的话就别跟来,反正这是我跟那不知大高地厚的家伙之间的事!” 宇文偷儿这番话又让碎夜不自觉地展开了笑容。 拜托!难道他忘了他的身分是什么吗? 他碎夜可是上神妖兽之一的年兽耶! 他都吞食过不知几百只妖怪了,哪有可能害们区区一个人类? “别疑事,你在旁边看著就好。”挥挥手,宇文偷儿伏趴在屋顶上要碎夜滚远一点,打从破庙出发到黄府的这段路上,他就从没正眼看过碎夜,满脑子都是想著要怎么把那家伙捉起来打。 哼哼!这可是头一次有人胆敢跟他这只正牌的赤红兔挑战呢!岂可轻易就此放过? 虽然心中有点愤怒,但兴奋的成分却大大的压过怒火,宇文偷儿像是忘了身旁还有碎夜的存在般,缓缓地展露一抹许久未见的自傲笑容。 猛然的,他的心震了一下,碎夜静静地看著宇文偷儿鲜红的身影伏在屋檐的模样,在月光的沐浴下,在冷风吹拂过他的发的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宇文偷儿那自傲的笑容,眼中闪烁的是他第一次看到的橙色光辉:刹那间,那身影竟宛若一只巨大的火红兔子般耀眼夺人。 “黄家之宝……等著被我偷吧!”微微一笑,火红的身影一闪,随著语音落下,宇文偷儿不著痕迹地一跃,跃入了黄府之中探寻著那所谓的黄家之宝。 望著宇文偷儿那轻盈灵活的动作,碎夜也默默的紧跟在他的后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单纯,好像有什么更大的阴谋等著他们…… 担忧地略拧眉头,碎夜尽量以不惊动到任何人的声音跟在宇文偷儿的身后。 突然,走在前头的宇文偷儿像是看到了什么般地猛然向后退去,但却没注意到后头有碎夜跟著而两人撞在一起。 “你……你怎么跟来啦?”宇文偷儿无奈又吃惊地小声喊道,但立即地,他又以更迅速的动作捂住那正要开口回答他的嘴:“嘘!” 暗示著碎夜不要出声,宇文偷儿紧紧挨著碎夜的身子往角落贴去。 同时间,转角处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真搞不懂有钱人家在想什么,只是一间房间嘛!吧嘛要咱们一起看守?” “要抱怨就小声点,反正拿人钱财就替人做事啰!避他那么多……” “款!来来来,半夜除了看守这房间的门外又没啥事情做,不如来小赌一把吧!” “呵呵!好主意,在要看守的房间门口赌也不错:反正我们就是有在做事嘛!而且三更半夜的也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访。” 听到这里,紧贴著角落墙壁的宇文偷儿不禁冷笑了下。 有人看守就等于是在自家墙上写著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就是在跟窃贼们说那间房间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况且听那说话的人数不少,他更可以肯定那间房里的宝贝更加值钱。 在确定说话的人都走了后,宇文偷儿才放下捂住碎夜嘴巴的手,然后打算跟在那群人后头到达目的地,但才刚踏出一步,手臂马上就被一股力量拉住。 “别去!”碎夜难得地紧皱著眉头,沉着嗓音小声地道。 那模样可换宇文偷儿感到想笑了。 只见他手一挥,拨开了碎夜的大手,嘴角仍旧挂著那副自信满满的笑容,眼中闪著耀眼的水光。“都来到这里了……岂有不去偷的道理!” 语闭,他头也不回的继续跟踪那些人而去。 望著宇文偷儿那看似雀跃的身影,不知为何,他的心是越渐沉重……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不安,碎夜也跟著宇文偷儿的背后而去。 他总觉得行事情即将要发生,惶惶不安的感觉宛若海浪般朝他席卷而来。 第九章 宇文偷儿没两下就将外头看守的那群大汉们一一击昏,也很顺利的打开门踏了进去。 他一眼便看见—个看似十分珍贵的宝物,伸出手要去取时……突然有个机关被莫名的力量启动。 霎时,房间四周的墙壁开了数百个密密麻麻的小洞。 “当心!”碎夜察觉有异地惊吼了声,但却因为机关启动得太过迅速,所以他根本来不及跑到宇文偷儿身旁帮他挡。 没一下子,自墙壁四周飞射而出的飞箭便朝站在宝物前的宇文偷儿整齐画一地射去。 听到碎夜的警告声后,宇文偷儿情急之下左闪右躲,才得以闪掉朝他飞来的毒箭,虽并未直接射中,却也因为数量众多而飞擦过宇文偷儿的身边造成数道伤痕。 “唔!”闷哼几声,宇文偷儿抚著受重伤的手臂跃到碎夜的身旁,还未开口,背部冷不防地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进房内。 这突然的举动让碎夜和宇文偷儿都吓一跳的瞪大了双眼。 “谁?”撑著险些跌倒在地的身子,宇文偷儿回头一望,除了一脸担忧且迷惑的碎夜外,却没有其他人影,正当他还想开口的时候,墙上的机关又动了起来。 刹那间,数百根长矛如疾雨从屋顶落下…… “危险!”碎夜心惊地一吼,奋力跃向前! 他一只手揽起宇文偷儿的腰跃出窗外,一只手扯起门己的外褂向后甩了下。 骤然落下的长矛全数被碎夜的长外褂打落,但在同一瞬间,却世惊动了整个宅邸的人。 “有贼!” “有贼闯进去了!” 随著此起彼落的声音,灯火也越渐通明,碎夜将宇文偷儿一把横抱起来,往屋檐一跃……迅速的逃离了黄家宅邸。 ※※※※※※※※※※ 方才那突然出现的异样气味是道术! 碎夜抱著受重伤的宇文偷儿奔驰在月光之下,一对好看的剑眉紧紧皱著。 在机关突然动起来的那一瞬间和偷儿被推回房间的那一刻,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会使法术的道士所为。 但是哪一个会驱妖魔鬼怪的道士会这样陷害宇文偷儿? 碎夜紧抱著宇文偷儿跃入位在人烟稀少的郊区外围的破屋子中,一手轻挥了下,风随之扬起,原本散乱一地的枯草立即整齐的铺在他的面前。 轻轻让宇文偷儿平躺在草皮上,碎夜口吻担忧地问:“怎么?哪儿不舒服?” 话才说完,宇文偷儿随即呕出一口黑血,“呕!”纳兰 “偷……偷儿?”碎夜整个人顿时慌了,只见他笨拙地撑起宇文偷儿的身子,但却不知宇文偷儿受的致命伤究竟是在何处,只能心疼地望著他。 总觉得身受重伤的宇文偷儿好似在笑,漂亮的薄唇和著鲜血缓缓开启,“箭……箭上有毒……” “有毒?”碎夜想也不想的马上撕破上头晕染著红色血迹的布料,“这……自这里蔓延的吗?” 还未得到对方允诺,碎夜随即低下头想要从伤口处吸毒出来,但他还没这么做,宇文偷儿却推开了他。 “偷儿?” “呵……真没想到你会救我……”宇文偷儿似笑非笑地捂住手臂上的伤口,像是刻意不让碎夜去碰触,“毒性蔓延得很快,况且没解药也没得救……”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看著宇文偷儿的脸色越来越惨白,碎夜的心是越来越著急,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是用咆哮的。 实在是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 哪有一个身中剧毒的人此时此刻还笑得出来的? “反正又没得救……就让我静静的死去嘛……” 宇文偷儿拧紧眉头,一副像是碎夜很吵的样子,反转过身咳了几下,纤弱的身躯像是强忍著极大的痛苦般颤抖著。“呵……真丢脸……输给了那下战书的家伙……”虚弱的语句掺杂著些微的喘息,但没一下子宇文偷儿又咳出一大口鲜血。 看著眼前人痛苦的模样,碎夜随即将他翻转回来面对著自己。 “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叫让他静静的死去?难道这小子就真的这么想死? 也许这世界上随便哪个人在他面前说这些话,他都会很乐意成全他们,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在他面前的是他前些日子才意识到对他意义非凡的人呢!他怎可能让他在自己面前说这句话? 不准!谁都可以说想死,但偷儿就是不可以! “我不准!”碎夜忿忿地再次吼了声,一手拉起宇文偷儿的领口,将他的俊脸凑向前,“什么叫作没得救?在你面前的我好歹也是只吞食天地万恶邪气的年兽之一,这点毒……”突然的一个低头,下一刻,碎夜竟然吻上了宇文偷儿的双唇。 “唔!你……住……” 讶异著对方突然的举动,宇文偷儿本想叫对方住手的话却被碎夜的唇给封住。 他竟然吻了他? 懊死的家伙!丙然对他大意不得! 只是现下这种情况,想要逼退这个偷吃他豆腐的变态……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双手抓住碎夜那揪住他衣领的大手,想使力扯开,但却因为毒性的扩散而让宇文偷儿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在下一刻,他还来不及反抗碎夜吻他的举动就晕了过去。 一看到宇文偷儿晕厥的模样,碎夜更是心急地将他的脸捧起凑到自己面前。 “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易地就在我的面前死去……”碎夜喃喃自语后,捧著宇文偷儿的睑再次亲吻,舌尖灵巧的顶开对方的唇齿,在毫无阻力的情况下,顺利地探入宇文偷儿的口中。 就像是在吸取什么东西一般,碎夜缓缓倒抽了一口气。 “唔……”几近昏迷的宇文偷儿微拧眉头,被吻住的双唇仿佛得不到空气般的想要挣月兑,但每次稍微一分开,又迅速地被对方吻住。 在两人唇瓣分开的那一瞬间,可以看得到一团又—团青紫色的气息自宇文偷儿的口中传递到碎夜的嘴里,但没—下子碎夜又马上低头吻住再次吸取。 “还有一些……” 捧著宇文偷儿睑颊的双手再次将那张漂亮的脸蛋往自己的唇边靠近,碎夜又是凑上前—吻,吸取他体内残余的毒气…… ※※※※※※※※※※ 漆黑的房里,烛光隐隐约约明灭摇晃著,光影之中可以看到有数个人影坐著在交谈。 “一定那个在吞金贼里颇有名气的赤红兔吧?今日被咱们设下的陷阱所伤的那个贼儿。”这人影站在柱子旁,像是双手抱胸的模样。 “不是没人知道赤红免的住所吗?那为何会被咱们查到?”坐在最接近门口的人影跟著出声,看起来辈分最小。 倚在柱子边的人影马上回答:“那是因为他并未将封印年兽的那张红纸丢弃掉,所以我们才可以藉由这点线索用咱们养的小表找到他所在的位置。” “不过大名鼎鼎的赤红免居然被那几段话给引出来,看来那家伙也只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罢了!”坐在上位的人影冷笑了下,像是有点地位。 “这其中必有文章,可能是有人委托他盗出年兽和能封印住它的赤炎珠也不一定。”最先开口说话的人影坐在另一边再度开口,看起来这整个房间里最冷静的就是他。 砰的一声,坐在他旁边的人影捶了下桌子,“真是该死!当今世上还有谁瞻敢跟咱们洪家作对的?” “很多吧!不了解洪家内幕的会因为咱们有钱而想偷点东西,了解洪家内幕的却又因为嫉妒而想把咱们弄垮……”站在上位旁边,一手搭著椅背的人影笑道,好像这些事跟他无关一样,“算算还挺不少的喔!” “嗯!是很少有人知道咱们洪家以驾驭妖魔鬼怪来替咱们家消灾解厄、增加财富,但是向来镇住洪家厄运的年兽被夺,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倘若方才能一举置他于死地那事情办起来就容易多了,只要咱们同心协力,不难将那只人化的年兽再次封印住。”坐在上位的人影握紧拳头语气十分肯定,其他的人也跟著点头赞同。 “只是年兽会救他,这的确是出乎我们的意科之外。”最冷静的那位略感疑惑的说出令他们最惊讶的事。“照道理来说,年兽应该会因为被封印多时又被咱们家祖先散布的谣言中伤而讨厌人类才对,但这年兽反而出手救了那个赤红免……” “只是单纯的报恩吧?!” 辈分最小的人影解释,其他人虽有点不太相信,但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的表示赞同。 因为谁也不想去细想那其中的道理,对他们而言,将年兽夺同是现下最首要的目标。 “倘若那赤红兔的命尚未结束,那我看咱们可能得改变一下方法好顺利拿回年兽了。”最冷静的人影冷冷地下了结论。 “嗯,一切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嗯。” ※※※※※※※※※※ 十月初,立冬——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蛰,开始进入寒冷的气候。 破屋里燃烧著碎夜从未碰触过的火堆,气温逐渐温暖的驱走些微寒气。 怀中躺著的是昨夜身中剧毒后没多久便昏迷的宇文偷儿,而碎夜则是一直紧皱著眉头,一脸担忧地紧紧抱住他不放,生怕他会著凉,便让他依偎在自己的怀中,厚长的外褂也披盖在宇文偷儿的身上。 身为年兽,碎夜其实是很害怕火光燃烧著枯枝的声音,却又因为怕这接近寒冬的气温会让宇文偷儿的体温下降,所以他才取来破屋里的残碎枯枝木头,使出内力点燃火堆为宇文偷儿取暖。 看著离自己有点距离的火堆,再回望著怀中的宇文偷儿……忍不住地,碎夜又皱起剑眉。 昨夜的那阵慌乱让碎夜想也没想的就是自他口中吸出毒性吞食,虽然在事后让他元气大伤,倒也没什么大碍。 如今都过了一天,没道理他还是继续这样昏迷啊! 难道……还有残余的毒遗留在他体内? 一想到这里,碎夜更是不安地一手捧起宇文偷儿的睑蛋,凑近他的俊脸,打算再次自他的口中吸毒…… “喂!等等!”宇文偷儿突然出声阻止碎夜的动作,紧接著就看到宇文偷儿那漂亮的双瞳闪烁著怒火朝他大吼大叫:“你想干嘛?变态!” 要吓人也不是这么吓的吧! 他一睁开眼居然就看到这家伙大大的睑呈现在眼前,还一直靠过来像是……要吻他的模样! 拍开还一直靠在他睑颊边的大手,宇文偷儿更是毫不客气地推开那张可堪称俊逸的睑蛋,迅速地掀开碎夜的长外褂退离他身边,“少靠我靠得那么近啦!” 望著宇文偷儿那像是惧怕又有精神的模样,碎夜像是松口气的绽开许久未见的笑容,“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啥?”半眯著水瞳,宇文偷儿狐疑地问:“什么我终于醒了?” 碎夜叹口气,再慢条斯理地回答:“你中毒到现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这段话说得挺缓慢的,让宇文偷儿的脑子还是有点混混沌沌的,但却听得一清二楚。 宇文偷儿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又像是恍然大悟的感到疑惑。“咦?” 不对啊!他说他中毒……那不定昨天中的那个剧毒吗?照那种毒性蔓延的速度来说,他早就应该死了才对,那为何…… “那……我怎么还活著?” 宇文偷儿睁著讶异的双眼望著碎夜,但这问句却引起碎夜的微怒。 只见碎夜压抑怒气地反问:“让你活著不好吗?” “是你救了我?”又把问句推还给碎夜,宇文偷儿再次提高音调不敢相信地问道:“你帮我解了毒?” 这问句再度让碎夜的眉头皱得更紧,“是没错!” “你怎么解的毒?” 宇文偷儿讶然地睁大双眼望著他,该不会这妖怪身上随身携带解毒药吧? “这你应该有印象……”碎夜拧了下眉,像是在思考什么般地续道:“毕竟对那时极度危险的你而言,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嘴对嘴的直接帮你吸出毒……” 印象?他记得昨天中毒后让他感到相当的痛苦没错,而且在他快要昏厥之前,眼前这家伙好像对他做了什么事…… 那时候只知道对方的脸瞬间变大,在下一刻他立即感觉到有一阵温暖的触感重重的压上他的唇…… 等一下!他刚才说嘴对嘴? 那……那不就等于是接吻? “啊!”宇文偷儿像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失声地惊叫,但没一下子他又立刻剑拔弩张地瞪著碎夜,“说!你这家伙究竟对我做了多少次那种事?” 他是中途晕过去的,这变态家伙肯定不会放过这种大好机会!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问话,碎夜一脸不解地出了声:“嗄?” 看著对方似乎真的完全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的模样,宇文偷儿只好硬著头皮支支吾吾的小声道:“就……就接吻啦!你对我敞了几次这种事?说!” 虽然没看著对方,却也感觉得到那家伙看他的眼神突然从疑惑变成了带著笑,但说出口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一般收不回来,所以他只好抿紧下唇,乖乖地等待对方的同应。 丙然不出他所料,碎夜那嗳昧十足的笑声又传了出来。 随著笑声望去,只见坐在自己对面的碎夜轻抚菩下颚,完美的薄唇勾起一轮绝美的弯月,剑眉一挑、金色的眸子闪了闪光辉,低沉又带点磁性的嗓音自喉咙滚出三个字:“你猜呢?” “啊啊啊!你、你住口!”妈的,这变态死妖怪!难道他用这种暧昧的表情说著这些话时都不会觉得害臊吗? 一阵怒吼过后,宇文偷儿又猛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恢复正经地怒瞪著碎夜。 “那你刚才睑凑得那么近,该不会又是……” “吻你!再从你口中吸出留在你体内的余毒。” 碎夜说得很理所当然,宛若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听在耳里的人脸色却是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转变成火红。 “你你你……” 宇文偷儿像是有点沈受不住这些话的打击,瞪大的双眼虽直盯著眼前那还漾著笑容的男子,但是他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不只是笑不出来,他甚至连话都没办法好好说出口。 这天杀的家伙! 虽然这些事是为了要救他才做的,但也没必要嘴对嘴吧?从伤口吸毒不是更有效率? 第十章 破屋外烟雾飘渺,清冽的空气彷佛吸入一口便会有如撕裂胸口般疼痛。 破屋内火光点点,火爆的空气宛若随便开口说一句话就会引发山崩地裂般可怕。 “你这家伙……好男色的臭妖怪!” 宇文偷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站直身子开始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变态就是变态!吧嘛还要说出要靠接吻来吸取我的毒这种谎言?要吸取我身上的毒不是只要从伤口直接吸取就可以了吗?说那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嗄?”被宇文偷儿骂得有点莫名其妙,碎夜也跟著站起来企图解释:“你真的误会了,我并没有好男色之癖啊!” “胡扯!那你亲我这一事怎么说?”宇文偷儿再次狠狠地瞪了碎夜一眼,一手紧握著腰间的红莲鞭,如果这只年兽胆敢再靠近一步,那就休怪他手下不留情。 虽然没法封印住他,但最起码能让对方受点皮肉痛,那也就够了! 看宇文偷儿一副真以为自己是变态的模样,老实说他也是感到无奈又想笑。 “真是败给你了!”碎夜耸耸肩苦笑,双手举上胸前示意自己不会靠近他,“现在的我因为吸取了你体内全部的毒,可挨不起你那一鞭。” “咦?”碎夜这话让宇文偷儿有些疑惑,露出狐疑的眼神望著碎夜。 挨不起?之前被他打了一鞭的伤口不是一下子就愈合了吗?现在何出此言? 不过……总觉得眼前这家伙的脸色似乎比先前还要难看得多。 “真的,我没唬你。”碎夜相当认真地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直接自你的伤口中吸取毒吗?我可以跟你解释。” 听他这一番说辞,宇文偷儿不禁又露出怀疑的眼光,半眯著眼眸瞅著碎夜。 “我不是说过我是能吸取大地万物恶念的年兽吗?”碎夜略显疲惫的坐回原位后再缓缓开口:“不过我们年兽的活动时间只有在年末年初的那个时刻。” “啥?”听得有点雾煞煞,所以宇文偷儿的眼神又更加不相信。 接收到宇文偷儿那带点鄙视的眼光,碎夜只好再开门解释:“意思就是说,只有在年末年初的那两天,我们年兽才会去吸取邪气。” “那其他时间呢?”宇文偷儿在他对面坐下,不过始终和碎夜还是保持距离。“曾经听老人家说年兽在平常的时候都早躲在深山里睡觉,到年末年初时才会苏醒……” 碎夜笑著摇摇头,“不,平常时候其实我们是像普通人一般过活的。” “咦?”宇文偷儿张大嘴巴,“你是说平常你们就跟普通人类一样?” “嗯,跟人类不同的只是我们会兽化这一事而已,所以我那时才会对你说,你的捆妖锁对现在的我而言没有用。” 有点被吓到的深吸了—口气,宇文偷儿还是睁著吃惊的大眼睛望著他。 “顾名思义,捆妖锁即是捆绑妖怪的枷锁对吧?”碎夜朝宇文偷儿笑笑地续道:“那理由你总该了解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宇文偷儿才像在思考一般的略拧眉宇低下头。“嗯……”但没一下子,他又带著怀疑的眼神望著碎夜。“这又跟你吻我这一事有什么干系?” 哼!还说不会唬弄他,说了这么一大串还是没讲到重点,可别以为他这么好唬弄! “重点来了!”碎夜彷佛也知道宇文偷儿会有此反应的迅速回答:“毒,也算是邪气类的一种,既然是邪气,那我又何必自伤口处吸取?” 看著碎夜那像是在讲解什么道理一般的专注,宇文偷儿双手抱胸,一副思忖模样的出声:“嗯……” “换个方式来说吧!”碎夜叹了口气地续道:“如果我自你伤口吸毒,那被吸取的肯定是血而非毒素,这样子……恐怕你的血被我吸光了,毒素还是留在你的骨子里吧!” 讲解到这里,如果宇文偷儿还是听不懂的话,那他可能真的是有点过笨了些,所幸他还挺聪明的。 宇文偷儿像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自薄唇逸出声:“喔!” “而最易于吸取毒素的人体部位莫过于那张唇了。”碎夜盘腿坐著,一手撑起下颚缓缓地闭上双眼。“虽然我还知道有其他地方可以取毒,但……我想你不会想听的?” “哼!丙然有其他方法可以把毒逼出体外,要说就说,哪有什么我不会想听的道理。”宇文偷儿再次皱紧剑眉,狠狠地吼著。 真是好笑,不过是吸取毒素罢了,有什么比接吻这方法更糟的吗?他宇文偷儿才不信! 再叹了一口气后,碎夜有点像是迫于无奈地开口:“要说人类身上有什么孔之类的可以抵达体内,其实也不过是那几窍,但鼻、耳不容易,双目也因为有眼珠在而无法顺利吸取,既然你说不要自口,那就只剩下……”说到这,碎夜不禁抚抚下颚偷瞟了宇文偷儿一眼。 “干嘛?说下去啊!”被看得有点浑身不对劲,宇文偷儿实在觉得碎夜的目光让人看了就讨厌。 “好吧!七窍不算在内,那也只有那里……”碎夜再望向偷儿,目光由上往下移动。“只有的……某几个部位才可以直通体内吧?” 先是怔愣了下,然后宇文偷儿像是被燃烧般满脸通红,猛然弹跳起身。“你这个变态!” 原来他指的是那里!意思是说这家伙也很有可能会自那不可告人的私密地方吸取毒素? 丙然是变态!要不然哪有人会想到那方面去? “臭妖怪,今天我一定要要了你的命!”宇文偷儿愤怒地执起红莲鞭就是一甩,像是忘了先前曾经因此而吃瘪的情况。 惊险地闪过这一鞭,碎夜敛起笑容跟著起身,随即,他却反常的像是一睑痛苦的捂住胸口往前一倾,跪蹲了下去。 碎夜的痛苦模样让宇文偷儿有点讶异地停下攻势。 奇怪!先前不论他怎么想揍他,根本连他的衣角也模不著边,而碎夜那讨人厌的笑容也会越漾越大,可这次……怎么自己都还没打到他,他却像是很痛苦的倒了下来? ※※※※※※※※※※ “你……”看著碎夜额头沁出的冷汗,宇文偷儿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没……没什么。”碎夜喘了口气后笑了笑,但眉间的痛苦却因直冒的汗水而表露无遗,只见他坐回原位再深吸口气缓道:“再休息一阵子,这点毒可能就会消耗掉了吧!不碍事。”樱焰 这话让宇文偷儿不相信地指著碎夜,“你……将原本在我身上的毒转移到你自己身上去了?” 宇文偷儿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妖怪痛苦的模样是真的,但自他额际冒出的冷汗和他紧皱的眉头看起来又不像是虚假。 碎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抿起嘴唇微微一笑。 原本因为体内毒性突然造成的不适而露出痛苦表情的俊逸脸蛋,竟在这时扬起一抹宇文偷儿最常看到的那抹笑。 但在这时候看来,他却一点也不觉得那笑容很讨厌,反而……还好看得让他有点失了神。 因为那笑容就宛若冬天夜晚高挂在天空上的月儿般,散发著煦煦温和的亮光,暖引的让看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放缓了紧绷的神经。 “为什么?”宇文偷儿在他身旁坐下,一睑不解地看著他。“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明明他就从没对他好过,为何这妖怪却总是要漾著那温柔的笑容看著他? 又为何要帮他承受被毒性所害的痛苦? 对方先是叹口气,再轻笑了一声。“呵……帮……还需要理由吗?” 猛然的,宇文偷儿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紧缩,酸涩的感觉也随之蔓延开来。 “你真是奇怪……”宇文偷儿略拧眉头地继续道:“普通人在帮别人后都会希望对方也能拿出对等的付出,难道你不会吗?” “是吗?”碎夜仍旧是漾著那张好看的笑容,“我只知道那时我很不忍心看到你痛苦而已,其他根本就没多想……” 对……没错,那时光是看到他险些被乱箭射中就够让他心惊胆战了,在发现他身中剧毒时,向来冷静的他顿时乱了方寸。 碎夜一手靠著身旁的巨石撑著下颚,若有所思地回忆著。 为什么只要是有关宇文偷儿的事,他都会变得不太像平常的自己?也许他是真的有点喜欢这个年轻人,但像稍早之前宇文偷儿还未清醒时的心慌,他可是头一次尝到。 “不忍心看到我痛苦?”宇文偷儿狐疑的声音唤回了正在思考的碎夜,但在他还未开口之前,碎夜却先说话了。 “你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想死?” 就他所知,没有一个人类会在得知自己身中剧毒后会静静地等死,但宇文偷儿却在那个时候拒绝他替他治疗,还叫他让他静静的死去。 倘若不是因为宇艾偷儿晕厥过去,他肯定会为了不让他治疗而力抗到底。 “没有一个普通人会这样等死的吧?” “问题就是我并不算是一个普通人啊!”宇文偷儿像是不关己事般的续道:“我啊!在被爹娘抛弃的那个时候,都还不会说话就记得爹娘姓什么。” 见碎夜的表情像是很惊讶,宇文偷儿再继续接下去说:“一个不到一岁的娃儿可能记得自己双亲的姓氏吗?这就正常人类的婴孩来说……是不正常的吧?” 他还很清楚的记得母亲就只抱过他那么一次,在将他丢弃时的那一刻…… “谁教有我在的地方老是会出现一堆奇怪的东西呢!”像是在自嘲一般,宇文偷儿一脸苦笑,“所以那时……我突然觉得像我这种被所有人排斥歧视的人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关系吧!” 心突然没来由地揪痛了下,宇文偷儿虽早已默默接受了这项事实,但真正从自己口中说出来,还是颇令他觉得感伤。 望著宇文偷儿眺望著遥远地方的侧脸,碎夜突然觉得他这时的身影看来极为瘦弱,让他想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他猛然地心疼起来,心痛著那绝美的脸蛋竟是如此的哀凄。 “没有任何一种生物出现在这世上是不被需要的。”碎夜略拧眉头,张著一双耀眼的金瞳望著宇文偷儿。“你的出现一定是被某人所需要……” 碎夜的话让宇文偷儿猛然回过神看著他。 在碎夜的眼中有他的倒影,那双如月儿般漂亮的眼睛竟深刻的映照著他的身影! “你是让我得到自由的人,没有你,那我又怎会存在?”碎夜低头浅笑了下,而后又继续看著宇文偷儿,“起码现在,你是被我所需要的。” 霎时,宇文偷儿感觉到心口突然怦咚跳动了下,传出了连自己都听得到的一声巨响。 在看到那双金色眼瞳之中的肯定后,那道巨响跟著碎夜的语音让向来觉得自己总像是游走在迷雾之中的宇文偷儿,在刹那间清醒过来。 正当碎夜看到他的泪,拧著剑眉想要说些什么话时,宇文偷儿的声音却先荡了开来。“谢谢。” 一滴泪不自觉地沿著那有如陶瓷般精致的脸颊滑落下来。 ※※※※※※※※※※ 其实,他要的不是外在的帮助。 其实,他不要别人的安慰和怜悯。 他只是希望有人能帮他确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不被人需要的。 “谢谢……”宇文偷儿的声音一出口,泪也跟著如雨般的落下。 但在这时,碎夜却看到了他的嘴角微微一扬,展露出他从未看过的笑容。 那并不是扬著得意的笑,也不是宛若无奈的苦笑,他的笑容……有著他解不开的浓浓情感存在。 碎夜并不清楚那是什么,也无从解释,但却觉得他微笑的模样极美,美得让他觉得有点炫目。 就像是缓缓燃著火光的火堆一般,亮眼得让他有点看不清,但那颜色却又像是要一笔一画刻印在他脑海般,让他感到震撼般强烈。 忍不住的,碎夜想好好看清楚他而倾身向前。 他伸手拨开宇文偷儿的发丝,轻触了下他那淌著泪水的脸颊。 温暖的体温自手掌传递了过来,让碎夜更忍不住的探向前,凑近宇文偷儿的脸蛋细细端详著。 宇文偷儿的模样在这时看来,就像是一朵有著红色霞晕的含露桃花,泛著诱人攀折的粉色雾光。 桃花的香味飘散,红色的气息荡漾著…… 碎夜禁不起这样的诱惑,一手抬起宇文偷儿的下颚,缓缓凑上唇。 在四片唇办相触的那一刹那,宇文偷儿像是意识到什么的回过神来,推开碎夜破口大骂:“混帐东西!你又想干嘛?” 他现在又没中毒,没事干嘛吻他? 抹抹嘴唇,宇文偷儿再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丙然对妖怪大意不得! 他不过才看了他那双金瞳一眼,竟被那双眼睛给迷失了方向,而导致这家伙已经将脸凑向他,他却还浑然不知。 真是见鬼了!居然看著他的双眼也会看到失神。 宇文偷儿在心中狠狠地咒骂了自己一顿,一对好看的剑眉都快打结般的纠在一起。 被宇文偷儿的声音和举动惊回神的碎夜则是一脸无辜地苦笑著,他高举双手无奈地道:“我……我不是意的……” 这话让宇文偷儿半眯著眼瞳的望著碎夜,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他的话。 但瞪视的时间也不过半刻,瞪著碎夜那好似笑得很尴尬的模样,宇文偷儿渐渐跟著放缓脸部表情。 “呵……” 这笑声一发出,碎夜随即讶异地露出一脸疑问。 通常这时候他不是应该要更愤怒的反骂他一顿吗? 怎么在这时候竟笑得此他还开心? “算了!”宇文偷儿突然笑开了,“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救你?”碎夜跟著浅浅地弯起了嘴角。“是说中毒那件事吗?” 并没有看碎夜,宇义偷儿只是低著头喃喃自语:“那只是其一……” 最重要的是,碎夜拉了身陷泥沼已久的他一把。 好似听到宇文偷儿的小声细语,所以碎夜狐疑地开口:“还有?” “不,没什么。”偷儿迅速地打断了碎夜的疑问,反问道:“对了!你说你叫什么?” 苞这只妖怪共处了这么久,只知道他是年兽,也好像记得他有自我介绍过。 但说实在的,宇文偷儿那时候根本没听进去他说了些什么,所以也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被遗忘掉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因为对象是他,所以碎夜也就不太在意的回答:“碎夜。” “破碎的碎,夜晚的夜吗?” 靶觉有点熟悉,总觉得好像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曾听过似的。 宇文偷儿侧头想了下仍想不起来,最后只得当是因为之前曾听过,所以才觉得耳熟罢了! 碎夜点点头,再像是想到什么的开口:“那你呢?我只知道你是吞金贼,外号叫赤红免,可是你却从未跟我提过你的名字。” 虽然他知道他叫偷儿,但那也是因为听到他的师兄这样叫他他才跟著叫的,他还是希望他能亲口告诉他。 “名字……”宇文偷儿抚抚下颚,略拧了下眉宇。“有盗贼会告知他人自己的真实名字吗?”邪邪地笑了下,宇文偷儿显然像是忘记碎夜曾经叫过他的名字般的扬起眉。“好吧!我就破例告诉你本大爷的名字。听好,我叫宇文偷儿。” “宇文……偷儿?” “宇文就是我所记得的亲生爹娘的姓氏,偷儿是师父取的烂名字。”眼角瞄到碎夜眼中含著笑意,令他有点火大的别过头去冷哼一声。“想笑就笑吧!我知道那根本就个像名字。” 真是该死的!他可从未将他这个姓氏说给别人听过呢! 噗哧地笑出了声,但在宇文偷儿还未发火之前,碎夜就先停止讪笑换成很温柔、很温柔的浅笑。 “很可爱的名字。”碎夜的金瞳再次映照著宇文偷儿的人影,缓缓地再重诉了一遍:“偷儿……这名字真的很可爱……” 霎时,一阵火红自脖子处窜爬了上来,宇文偷儿的睑在刹那间变得像是红关公般满睑通红。 那副可爱的模样又让碎夜忍不住的想要狂笑,但基于怕会毁掉他跟宇文偷儿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所以碎夜便强忍著想要抂笑的冲动,只是浅浅地扬著一抹好看的笑容。 殊不知碎夜这一笑还是动到宇文偷儿的肝火了。 只见他眉一拧,不耐地起身喝道:“笑什么笑啦!还不快点准备一下。” 这话可让碎夜真的收回了想要狂笑的念头,“准备一下?” “算了,你不走我自己走。” 说完,宇文偷儿还真的转身踏步往屋外走去,但才走没几步,手臂便被一股力量扯住。 “款……等等!”碎夜有点搞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所以也跟著起身的跟在他身后狐疑地问:“你的意思是……”是说他……允诺让他跟著吗? 并没有答案传出,宇文偷儿只是回头望了眼,挑挑眉,神色之中像是带著不容对方拒绝的问句:“走不走?” 突然,空气中随之又飘起了一阵桃花香。 看著眼前这矮他近半颗头的年轻人,碎夜的嘴角渐渐地勾起一抹开心的笑。 就像是听到碎夜答应一般,宇文偷儿也朝碎夜扬起笑容,霎时,耀眼的阳光自破屋的缝隙之中射了进来。 路好似带著光辉般的在他们俩面前延展开来,直抵达那看不见的另一端。 望著宇文偷儿一边笑著一边走远的身影,碎夜也跟著展露笑颜的朝那大放光辉的门槛一跨,大步迈了出去……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