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月麒麟I》 第一章 游家,目前算是这城镇内数一数二的大商贾。 而现在,在这个良辰吉日之时,游家的独子——游亦麟结婚了。 宴请百席不说,更是砸了大把银两请来百名歌妓娱乐助兴,这正是不惜花费重金来宣扬自家财力的方法之一。 夜晚,外面热闹非凡依旧,而在有着昏黄烛光的新房内,却充满相当暧昧不明的气氛。 新娘依旧戴着红盖头,坐在圆桌的对面椅子旁的新郎却依旧动也没动,就好像对这类事丝毫没有兴趣一般。 倏地,他打了个大呵欠。 这行为让新娘忍不住了,她索性自己掀起盖头。 “喂!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妻子了,难道你就不会遵守一下新婚之夜新郎应有的礼仪吗?”新娘不高兴的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那原本应该是新郎与新娘一起喝的交杯酒。 游亦麟又闷闷的打了个大呵欠,抹了抹眼角的泪珠,一脸不太在意的望着直喝酒的妻子。 “我腻了!” “啊?”游亦麟的话让他的新婚妻子愣了一下,“你说你怎么了?” “我说,我厌倦了这档子事啦!”游亦麟两手一摊,说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你居然在我们新婚之夜说你腻了?呵!这也难怪嘛,你可是有八位美人妻子在怀的游家大少。” “九位,你忘了把自己给算进去了。”游亦麟不怀好意的笑了下,起码这表情可以让女人稍稍的原谅他。 相当有钱的游家有一个非常花心的独子,那个人就是游亦麟。 他的长相相当的俊逸,十个面相师有九个说他命带桃花,他绝对不可能只拥有一、二位妻子的。 真的,游亦麟就宛若是天之骄子一般,他一生下来就像拥有皇帝命似的镶金戴银。 十五岁就有了第一个妻子,再来的八年期间,他一年娶一个,而且每一个都是人人称羡的才女美人。 现在的他才二十三岁,坐拥九位美人妻子,享受的是人人羡慕的天人生活,但他并不满足。 眼前的这第九位妻子比起前八位的姿容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提不起任何“性”趣。 虽然这场婚礼是他求来的。 “我可以不要把自己算进去吗?亲爱的游大少爷。”新娘对他眨了眨眼,脸上有着些许恶作剧的乞求。 这种表情让人看了就觉得有点假。 “你真的不想嫁给我?”游亦麟又露出一贯的放荡笑容,“你想想,这京城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敢娶你啊?你真的想放弃这个嫁人的好机会?” 并不是他故意贬低眼前的新娘,因为那的确是事实。 游家的九位妻子虽人人称羡,但却都是让男人却步的女强人;也因为她们的眼光高得吓人,所以到目前为止,她们认为只有游亦麟这个男人才有资格当她们的丈夫。 也不知为何,游亦麟的九位妻子好似不太在意地位似的,任凭丈夫在外花天酒地,嘴上虽会说说、念念,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更有人说,也许游家这匹”美人妻,是娶进来当花瓶——好看的。 “我说说罢了,倒是你,在这种洞房花烛夜,你真的不想动我?”新娘挪动了身子,一坐上游亦麟的大腿,“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今天真的不想做吗?” “嗯……你想做?”游亦麟邪恶的轻吹新娘的耳后,引来新娘全身一阵战栗。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游亦麟嘻皮笑脸的将新娘抱上床铺,接下来便是一阵嬉闹笑声,之后传出的,便是令人浑身燥热的婬秽申吟…… 黑暗无星的夜色中,传出几声狼嗥,高耸的峭壁之上,立着一匹狼。 它有着银月般灰亮的毛皮,额间有着明显的金黄月牙之印,当它朝着硕大如盘的圆月仰天长啸之时,声音传遍整座灰暗的山谷,听来是那样令人毛骨悚然。 “月狼,过来!” 一道冷酷的声音自峭壁的另一端传出,被唤作月狼的它立即停止吼啸,毫不犹豫的往唤它的主人身边奔去。 它奔跑之时所掀起的一阵冷风,很冷。 安静的立在主人身旁,它的主人,现在正在河边清洗着一把黄金铸的长剑。 圆月映上水而,可见剑身闪烁着血红的铜光,再朝着河流上游看去,可怕的尸体遍布,与其说他用河水清洗剑身,到不如说他用那群人的鲜血滋润着剑。 那个人身着雪白锦布、镶着金边的华丽衣裳,但诡异的是在那衣服之上竟没有任何的一点血渍,反倒闪着令人发毛的雾光。 月狼轻叫了声,抬头望着它的主人。 “怎么?你也认同我的作为吗?”薄唇轻轻牵起一丝笑容,半边的脸上戴着令人赞叹的华丽银色铁面。 只露出一边的眼有如星光般华美,那是带着魔性的眼。 俊秀的脸蛋上有着罕见的温柔冷笑,矛盾,但却不能说很奇怪。 倏地,一阵冷风吹起,牵起他如丝般的黑发,而一直坐在他身旁的月狼也叫了声,就像是他呼唤起这阵冷风一般的凑巧。 白衣男子将腰间的金麻绳扯出,随意将黑发向上扎了个马尾,而后又梳齐长发。 那样的动作看来是那么的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看起来竟是那样的绝尘月兑俗。 他,是被誉为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的男子。 他是剩麒,乐正剩麒,传说中有着魔性之眼的奇异男子。 传闻他是个冷傲孤独、与狼共生、饮血过日、斩人过活的冷酷男子;更有人说,他斩人是为了养手中的黄金之剑——银岚,他是这么称它的。 似乎饮血饮足了一般,乐正剩麒将剑上的水渍擦拭干净,而后入鞘。 锵的一声,清亮的铁与铁相触的声音响彻山中,夜行的鸟兽纷纷被惊吓得四处逃窜,夜晚的小骚动引来月狼的注意。 其中,似乎还有着某种危险的气息存在。 “月狼。你说,为什么人类就是这般不自量力?为什么人类一定得到要死之前才会了解自己的渺小?” 乐正剩麒并不直接道出背后的刺客,反倒像要故意引人偷袭而展露出自己的弱点。 “唉!银岚已洗净了,我不想再弄脏它。” “不想弄脏它,那你就受死吧!” 话语未了,一道黑影自草丛之中窜出突袭乐正剩麒;但在下一刻,他却反被月狼一口咬住脖子。 突袭的男子发不出声音,只能看到乐正剩麒的背影。 想突袭的手早已被月狼的前脚轻易制住,月狼尖锐的牙依然狂咬着男子的血肉,让它身染艳丽非凡的血色。 男子模糊的眼好不容易看到乐正剩麒转过身子,乐正剩麒轻摘下另一边的铁面,冷酷无情的看着正被月狼撕裂的男子。 缓缓的,男子见到那传闻中的魔性之眼…… 片刻后,乐正剩麒再将铁面戴上、将黄金之剑佩带好,一手将铺在地上的血红披风一扬。 那是件像是用血所染成的巨大披风。 “月狼,走了。” 冷冷的声音再次传入月狼的耳内,就像在宣告什么似的,月狼嗥了声,快步跟上乐正剩麒。 此时,银月依旧,场景依然,惟一不同的,只有满地的死尸及一具被野兽撕裂但却面带笑容死去的诡异男子。 游府——目前占地最大的富家之一。 拥有许多巨大池塘、湖泊,水池之上还筑有弯曲小道及厢房,假山流水、百花绽放,美景不在御花园之下,也因此被誉为世外桃源。 “相公,你想上哪儿去啊?” 一道骄蛮的声音自大厅传出,那是游家第三媳妇——小翠。她两手叉腰,一脸不高兴。 被她称之为相公的是一名长相英俊、看来满面桃花的男子,现在他正在想办法偷偷溜出游府。 “相公,你又想偷溜到哪儿去?”听到小翠的声音,在房里的第九媳妇艳虹也探出头来观看,正巧挡住想落跑的男子。 男子拧了拧眉,将摺扇啪的一声打开。 “怎么?你们相公我想出去散个心也不行啊?”男子将目光放到天边,手中的扇子不太认真的扇呀扬的,宛若想扇走什么东西一般。 一旁突然出现的女子笑了笑,她的声音让男子停止了手边的动作。 “夫君,要出去散心是可以,怕就怕你不是真要去散心。”她是第四媳妇柳美,一脸精明的样子,总是让其他男子低头。 “哈!散心就散心,哪还有什么真真假假的。” “相公?我好像听到什么了哟!” 第七媳妇怡音从另一旁走了出来,她正摩拳擦掌的靠近他,一拳出手,却被男子轻松的挡下。 男子笑嘻嘻的样子,让在场的四名女子皱了皱柳眉。 “相公,你究竟想上哪儿去你就明说吧!难道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吗?”小翠率先开口,代她们讲出第一句话。 男子两手一摊,叹了口气道:“就如你们先前听到的啊,我只是想散个心、逛逛街罢了。” “当真如此?那就让柳美姐和怡音姐跟相公你去吧!顺便买些胭脂花粉回来给姐妹们用。”艳虹挥了下手,要柳美和怡音跟着。 男子一听,马上倒退数步猛摇头,“这怎么成?一个大男人上街怎可带着女人?实在有损男人的威严。” “是喔,带着女人出入烟花酒楼也比较不方便嘛!”柳美故意说得醋劲十足,两手抱胸,不怀好意的道。 “相公,你已经有咱们九个老婆了,还不够吗?难不成你还想再多娶一个?”怡音皱了下眉,她实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成这样。 男子依然是一贯的笑嘻嘻,“不会的,有你们这九个美女老婆就够了,我不会再给你们增加一个姐妹的。” 他一边笑嘻嘻的说,另一只脚却随即踏出门槛,一个转身就溜得不见踪影。 “啊!相公又逃了!” “相公!” 每次都这样,游府的每一天,总是由游家独子的数名妻子的叫声开始。 自新婚的那夜算来已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不能上酒楼,对一向放荡不羁的游亦麟而言,简直就像残酷无比的酷刑。 “哼!我也不过是来喝杯酒罢了,干嘛管我管得这么严啊!”游亦麟与两个好友聚在一起,正如他所言,他们正是在酒楼喝酒。 “唉,我说老兄啊!你带我们来喝酒的地方可不单纯喔!这也难怪众嫂子们会不准你外出了。”朋之白小啜了一口酒,再环顾一下四周。 没错,这个地方就是“酒楼”,而且还有很多美女帮忙倒酒。 “嘿!朋老弟,你什么时候站到女人那边去啦?居然替咱们游大哥的老婆说话,这可一点也不像你。”开口的人有着如虎般凶狠的眼,是一个看起来挺壮硕的男人——云超。 “我这叫作墙头车,我朋之白一向只靠向强者那边。”朋之自将酒一饮而尽,“就这样风一吹,呼的一声,我就倒戈啦!” “哦,那交你这个朋友还真是白交了。”游亦麟拧眉,也将酒一饮而尽。 朋之白闻言笑了笑,“开玩笑的,朋友是你的话,我就绝对不会倒戈。” “呵!那方才帮我老婆说话的家伙又是谁啊?” “哈哈,朋之白,你可恼了咱们的大爷了,到时酒钱你可能得自掏腰包!”云超不太客气的大笑几声,引来朋之白的一阵白眼。 啪的一声,朋之白突然握紧游亦麟的手。“游大哥,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朋小弟!”他故意露出乞求的闪亮眼神。 这表情可引起游亦麟的兴趣了。 他用摺扇抬起朋之白的下颚,带点暧昧的凑近脸,“如果你当我第十个老婆,我就考虑原谅你。” 这句话可引起全场震惊,朋之白当然想也没想的弹跳起来。 “你……你……你这家伙怎么连朋友也欺负了!” “你当真的吗?游亦麟,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可就不承认你是我云超的朋友了。” 他们惊愕的表情让原本相当正经的游亦麟大笑了几声,不能克制的直拍打着桌子,“哈哈哈!瞧你们这是啥表情,真是笑死我了。” 瞧他们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游亦麟马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再相当正经的说道:“你们白痴啊?连这点玩笑也开不起,请问你们当了我几年死党啦?” 微愣了一下,朋之白松了一口气。 “请你别用那么正经的表情跟我说那种恶心的话,真是差点没吓死我。” 他的话让朋之白顿时起了阵鸡皮疙瘩,但听到他后面的嘻笑话语,随即平复心情。 “不过说真的,我也不会白痴到真的去娶个男人。”游亦麟嘴上这么说,但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可不这么想。 谁晓得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对男人下手,眼前这男人可是传闻中非美人不睡的花花大少呢! 突然,游亦麟的背部被轻撞了下,这也让他不慎翻倒了手中的美酒。 “你……等一下!” 游亦麟突然站起身,这举动让他们顿时觉得有点诡异。 还以为游亦麟只是想骂骂那撞他的男子,但一看到他的表情,竟让他们全身都毛了起来。 被游亦麟唤住的那个男子稍稍回过头,左半边脸上的华丽铁面让其他人顿时停止了呼吸。 他并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反倒是跟在他身旁的狼轻叫了声,好像在警告他们似的。 四周顿时寒冷了起来,像有阵诡异的风吹拂过一般。 朋之白和云超正想上前拉回游亦麟时,游亦麟竟突然朝那诡异的男子下跪。 “请你嫁给我吧!” 顿时,众人都感觉到好像有股可怕的杀气渗出…… 第二章 略冷的风吹拂而过,乐正剩麒将血红的外挂月兑下折了折,披挂上右肩,再用金麻绳充当腰带固定住它,让这原本相当骇人的血染披风成了一件不起眼的外衣装饰。 总是如此,因为他了解这件红衣一旦让别人看到,那些根本没动手杀过人的老百姓一定会怕他。 那是说得好听一点的话,其实乐正剩麒只是单纯的怕那群爱胡思乱想的百姓不肯卖他东西吃、让他住旅店罢了,虽然他脸上的半边铁面就足够让人感到不安。 月狼叫了声,感觉就好像在叫他别担心似的望着乐正剩麒。 此时冷风又吹起,乐正剩麒握紧腰间的剑,而后又放开。 “在这里,应该用不到银岚。” 像是回应着乐正剩麒,月狼也叫了几声。 “是吗?你也这么想啊!”轻拍月狼的头,乐正剩麒又淡淡一笑,“那我们就快进城吧!” 有没有搞错?他乐正剩麒可是个堂堂的男子汉呢!怎么眼前的这个男人会…… “拜托,请你嫁给我吧!” 眼前这个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个浪荡子的家伙居然屈膝半跪在他身前,紧握着他的手,还用恶心的语气向他……求婚!? 难道这个人不知道他是男的吗?还是他长得太像女人?好笑,他乐正剩麒可从没被人误认为是女人过,这个男人到底想干嘛? 向他求婚?荒唐,真是荒唐!这可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遇到的荒唐事。 冷眼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通常普通人接收到他的眼神,定会吓得退避三舍,怎么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还像没事一样? “亦麟,你在做什么?”一旁瞧见气氛已不太妙的朋之白和云超立刻想将游亦麟架开,谁知他却一把推开他们。 “喂,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是不是想死啊?” 顿时,整个空气冻结住,在游亦麟尚未反应过来时,金黄色的银岚已架在游亦麟的脖子上,仅差一寸,就可以划下一道血痕。 他乐正剩麒是走什么灵运,不过是进这间酒楼想打发时间罢了,怎么会碰到这等怪事? 这厚脸皮的家伙还真是找死! 才想将眼前的家伙痛扁一顿,却被月狼的叫声制止。 乐正剩麒望了下月狼,只瞧见它竟反常的靠近游亦麟的腿边取暖。 “怎么?你喜欢他?”乐正剩麒一脸怀疑的瞪了月狼一眼,这引起月狼的叫声。略顿了下,乐正剩麒移开剑冷冷的道:“随你!” 在结束了众人不解的对话后,乐正剩麒将银岚入鞘,向店小二要了盅暖酒,便步离酒楼,连看也没看游亦麟一眼。 “喂!你是疯了不成?前一刻你还说你不会去向一个男人求婚,瞧你现下干了啥好事?你没疯吧?” 云超用手推了下还愣在一边的游亦麟,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唤回。 “那男人的狗还在这里耶!”朋之白指了下月狼,却险些被咬。 “这是狼啦!”游亦麟笑了笑,“真是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游亦麟的话又让他们脸上浮上一堆疑问。 “他留下他的狼一定是对我有好感,这真是太好了,难道不是吗?”游亦麟的表情让他们两人顿时张大了口却哑口无言。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被那个人彻底厌恶吗?”朋之白凑近云超耳边低语。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两个人一同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禁感叹着眼前这位花心大萝卜的脸皮,竟如老猪皮一般厚。 寒冷的风又一阵阵吹来,乐正剩麒无言的坐在一个大石头上,仰望着新月的夜空,轻啜着手中的暖酒。 在冷风的吹拂下,原本热好的酒已不复当初刚取出的时候那般温暖,但还是能多少祛些冷寒。 “该死!” 只要一想到原本只听他的话的月狼竟会倒戈到那个陌生男人那边,就让他有莫名的火气。 那好像是被背叛的感觉。 突然感到背部一阵温暖,乐正剩麒下意识的挥掉快要贴近背部的东西。 应声而落的是一件相当华贵的外褂。 “吓了我一跳。”游亦麟的两手还放在原处,但身子却不能移动半分,因为乐正剩麒手中的短剑。 “嗯,那个……能麻烦你移开你手中的兵器吗?”游亦麟陪笑道,但这种笑容却引不起乐正剩麒的兴趣。 “你想干什么?” 冷冷的,乐正剩麒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看,虽然没有人看过他的脸色有好看的时刻。 “做什么?当然是看你好像很冷的样子,所以……” “所以特别帮我披上一件衣服?”乐正剩麒依然不带任何感情的将短剑稍微往前一顶。 “听好,我不需要。”他将短剑往外一划,轻而易举的划断束着游亦麟头发的发带,又冷酷的瞪了他一眼,“把你的好心用到别人身上去,少来烦我。”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咱们可是上天注定的一对呢!” “谁跟你是一对啊!”乐正剩麒紧握住手中的短剑,要不是他脚边还有月狼在看着,他早就不知捕他多少刀了。 什么一对?两个大男人能作啥?居然还用这两个令人觉得恶心的字。 可是眼前的男人好似无视于他那可杀人的目光,依旧沉浸在他自己创造出来的恶心浪漫之中。 “难道你没有感觉吗?在你不小心撞到我的时候,呵……” 他那副好像要流出口水般的恶心模样,不禁让乐正剩麒冷透背脊。 很奇妙的感觉,这是乐正剩麒自成年以来首次感到背脊发冷。 “够了,别说了!” 乐正剩麒抚抚自己已突出的鸡皮疙瘩,觉得眼前这变态所说的话比这寒冷的天气还要冷得多,冷到令他受不了。 “你那时也有感觉到吧?那种酥麻的感觉。”没瞧见乐正剩麒眼中的嫌恶,游亦麟仍自顾自的快乐的说着:“呵!那种感觉还是我有生以来首次尝到的感触……” 突然,他脚边的月狼也叫了几声。 “是吧?瞧,连月狼也这么说。” 原本想不理他们直接走开的乐正剩麒,听到游亦麟的话而猛然回头。 “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他讶异着,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没在他们面前叫过月狼的名字。 “谁?”游亦麟仍然装傻,但他倒很高兴眼前的心上人总算肯正视他。 那只露出单边的眼竟美得宛若冷冬的夜空…… 才想更仔细欣赏乐正剩麒的眼,脖子间却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细瞧,原来是他的心上人又露出兵器了。 “别这样,动不动就要刀子玩的人,当心没人要——” “我就算没人要也不用你操心,回答我的问题。”乐正剩麒再次打断游亦麟的话,并狠狠的将金色的剑刃贴近游亦麟的脖子。 很稀奇的,此时月狼并未阻止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可是你未来的夫婿呢!” “你……” 忍不住自心底直窜而上的愤怒火焰,乐正剩麒将贴近游亦麟的银岚高举。 正想一剑劈死他时,月狼却快了他一步的将游亦麟扑倒,让他免于被乐正剩麒的剑砍到。 “月狼!”紧握着银岚,乐正剩麒脸布满愤怒的不满。他不解,也不明白月狼的所作所为,头一次,他不懂月狼的思绪。 异样的挫折和屈辱同时涌上心头,乐正剩麒快速的将右肩上的红披风扯出套上,无言的飞快跃离他们。 月狼见状,也随后跟上,在不远处还停步回望了下游亦麟,而后又快速跟上那抹血红的身影。 跌坐在地上的游亦麟搔搔头,他虽不明白乐正剩麒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但在酒楼时那令人震撼的战栗感还残存在他的记忆之中。 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只因为一个小小的碰撞竟产生如被雷击中的震撼,却是他首次尝到。 不过是隔着衣物稍微碰到罢了,感觉就如此强烈,倘若能触及到他的手指及脸庞的话,那不知是何种滋味? 未知的事物总是相当吸引人,更何况是一个陌生男子的身体。 “唉!忘了问他的名字了。”游亦麟重槌了一下手掌。可惜,他又不会任何武功,要不他一定得跟上那个人的步伐,逼问出他的名字。 突然,他眼尖的瞧见落在地上的金色物体。 那是一条在黑暗中也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麻绳,尾端还系着一只刻有麒麟图腾的玉佩。 游亦麟将它拾起,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它的记忆。印象中,他好像见过这条特殊的金麻绳…… “啊!”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游亦麟紧握着那条闪着金光的麻绳,“这是那个人腰上的饰品。” 游亦麟好像珍藏着什么宝物般的将它捧住,突然又不自觉的笑了下,那副带点诡异的笑容若让人瞧见,定会想也不想的快速远离他。 “呵呵……这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良缘。”爱怜的在那金色的麻绳上献上一吻,游亦麟的表情竟变得相当温柔。 那是连他的亲生父母和九位美人妻子所见不到,也绝对想不到的表情。 竟是那样的无尽柔情。 “我一定要你当我的第十位妻子。不!你一定是我真正的伴侣,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所以,我一定要得到你!” 充满强者气息的脸上有些许的欢愉,游亦麟紧握着金麻绳,又献上一吻。 他感觉得出,今后他一定还会再遇见那个人。 那个让他首次尝到如此深刻感触的男人。 夜,还很漫长。 一声狼嗥响遍天际,却被一个男子的声音打断。 “住嘴,月狼!”乐正剩麒将手中的酒瓶毫不留情的扔向月狼,但却被月狼轻松的闪躲过。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臭小子吗?还跑回我身边做什么?滚啊!我有求你留下来陪我吗?”手刀狠快的又砍断一瓶酒的酒颈,乐正剩麒仰头灌下一口,而后又将酒瓶扔向月狼。 原以为月狼能躲得掉,可那瓶酒却不偏不倚的丢中月狼,使得它哀号了声,这也让乐正剩麒稍微酒醒。 “啊,月狼!”他担忧的撑起月狼半瘫软的身子,抚掉残留在它身上的酒渍,霎时,他觉得月狼的身子抱起来竟是那样温暖。 “月狼,我不懂为什么你要护着那个男人。”乐正剩麒轻抚着月狼柔软的毛皮,为它沾湿的部位取暖。 月狼像是相当舒服的抬头舌忝了下乐正剩麒的脸庞,好像在道歉一般。 突然,一阵骚动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数枝飞箭破空而至,月狼和乐正剩麒却以更快的速度闪躲开来。 “哈哈哈!真没想到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的乐正剩麒也会有人性啊!” 数道黑影一跃而下,团团围住乐正剩麒。 “谁?报上名来!”乐正剩麒紧握着银岚,因那一触即发的杀意而警戒着。 丙然,来者不理会他的问话,二话不说便展开猛攻,乐正剩麒见状连忙将银岚拔出。 “月狼,离远点!” 语句刚落,乐正剩麒一个旋身,便将其中一人自腰间斩裂为二,再一旋身,便用剑鞘挡住身后的突袭,屈身一刺,毫不留情的再伤一人。 转眼间,先攻的两人已全部阵亡。 “好身手。”远方的男子笑道:“但不知再来的几位高手,你是否能撑得住。上!” 他一声令下,随即从黑暗中窜出几名武功看似相当高强的人,自乐正剩麒头顶上跃下。 锵锵几声,乐正剩麒勉强挡开他们四、五人的压顶攻击,但毕竟同时对付这群高手,仍嫌相当辛苦困难。 现下的乐正剩麒只能假装逃窜,将他们引至最佳的地点好施展他那以一敌众的武功。 说巧不巧,此时从河堤边散步回家的游亦麟正好路过。 游亦麟因为以为在今晚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对象,再加上沾了些酒气,所以心情大好的哼着小调漫步着。 突然,听到自河岸旁传出好似打斗的声音。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游亦麟小心翼翼的趴上河堤观看。 “啧!天色太暗,看不清楚。” 游亦麟小声喃语,但还是专注的想看清楚那些人的长相。忽然,耳边传来阵阵温湿的热气。 “唉,滚远点,少妨碍本大爷看戏。” 游亦麟拧眉朝耳边挥了下手,却碰触到湿热的软东西,这让游亦麟略带尴尬的回过头…… 入眼的竟是一匹银白色的狼! “哇啊!别吓我呀!月狼!” 游亦麟是看见它额上的金色月印才认出它是他那心上人的心爱宠物——月狼。 他拍了下月狼的鼻尖,问道:“怎么只剩下你?你的主人咧?”游亦麟四处张望,期待着能看到他那末来的第十任老婆的身影。 无奈遍寻不着,晕黄的月色下,除了河水流动的声音外,就只有在河边开打的人群所发出的声音了。 突然,自河边打斗的人群中传出一丝细微的闷哼,耳尖的月狼一听,便连忙担忧的抬起头来。 本想向游亦麟提醒,它的主人就在那群人之中,谁知身旁除了被压平的草之外,那个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一阵冷风吹过,月狼轻叫了几声,四周依旧是一片荒冷的草原。 第三章 “你们统统给我住手!想对我的第十个老婆做什么?” 清澈低沉的声音打破只有流水及剑击的声响,游亦麟以连月狼也未发觉的速度离开它身边,并站立在河堤上怒骂。 月狼吃惊的倒退几步,它没有想到原来也有人类的耳朵可以跟它们一样灵敏,听得到细微的声音。 但这对在底下打斗的乐正剩麒而言,可一点也不值得高兴。 乐正剩麒被游亦麟的话吸引,屈辱和愤怒顿时又上扬,使得他暂时忘了闪躲。 突然,游亦麟瞧见另一旁觉得有机可乘的男子正想上前突击—— “哇啊!那家伙……武器,我得找武器……”游亦麟慌张的搜着自己的身子,想找出可以抗敌的武器,但他身上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以攻击。 眼见那个站在他未来老婆身后的家伙就快要袭击成功,游亦麟一时慌张的将怀中的东西充当石子一扔而出—— 相当准确的正中那想偷袭乐正剩麒的人的额头,使他当场昏厥过去。 顿时,全场又静得只剩下河水流动的声音。 “幸亏我身上多的是金子、银两,就让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尝尝被钱打到的滋味。” 游亦麟舌忝舌忝嘴角,清清嗓门道:“喂!底下的给我听好,本大爷这里正好有十万两,不介意的话就请拿去花,但是你们得离我的妻子远一点。” “谁是你的妻子啊!”乐正剩麒大声咆哮。他真恨不得把那站在高处吼叫的家伙给碎尸万段。 “呵!这可有意思了,反正我们也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要给我们钱,一切都好商量。”原本围着乐正剩麒的男子纷纷跃到游亦麟身边,他们才不管这男人脑袋里在想什么,反正有钱拿的时候不拿的人是白痴。 “姑且饶你一命。”带头的人将游亦麟拿在手上晃的银票一把抢走,带点耻笑意味的看着乐正剩麒。 “真是可笑,堂堂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的乐正剩麒竟是被另一个男人包养的妻妾,这件事要是大大的传开来,我想你乐正剩麒也很难在中原武林生存下去了,哈哈哈!” “这该死的混帐!” 锵的一声,乐正剩麒将银岚迅速入鞘,并不特意去追那故意讽刺他的男人,反倒飞身一跃,跃到游亦麟身边。 “你没事吧?爱人。”游亦麟只手一扬,带着满脸灿烂笑容倚近乐正剩麒,手才想搭上他的肩,就被乐正剩麒一把揪住衣领。 “谁是你爱人?我现在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我是男人!” 一字一句,乐正剩麒用相当重的语气说话,要眼前这白痴看清事实:他乐正剩麒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男人! “我知道,我眼睛没瞎,你是男是女我还分得出。”游亦麟还是一贯的嘻皮笑脸,这让乐正剩麒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既然没瞎,那你也应该认清事实吧!别把我当女人般向我求婚,这么想讨老婆,请对正常女人下手,少来烦我!” 乐正剩麒重重的推开游亦麟,还以为他会正经点认清事实,却没想到这男人又像是讲不听地死握着他的手不放。 “我有妻子九位,女人我不缺,就缺你这个人而已。” “放手!” 乐正剩麒深吸一口气,勉强忍住那自脚底窜起的恶心感。 “不放,你可是我第十个妻子呢!” “我宰了你!” 一个旋身,乐正剩麒随即将腰际的银岚拔出,当真要砍下游亦麟的首级,但很不巧的又被月狼打断。 月狼猛然一个扑身,将游亦麟的背当跳板一踩,迅速地将乐正剩麒手中将要朝游亦麟砍下的银岚咬走;但也因为冲力来得太过突然,所以一时站不稳的游亦麟只好朝乐正剩麒扑倒。 这姿势看来怪诡异的。 外人看来,就好像是一个男人想侵犯另一个男人,而且一时克制不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生米煮成熟饭,先尝禁果中的甜头…… “滚开!” 乐正剩麒使力想推开身上这犹如色鬼的男人,无奈因有内伤在身,所以使不出任何力气。 明知道自己老大不愿意,但这身上的男人却好像吃定他一样的死黏着他,不肯离开。 “哇!你身上有股香味,真香。” “香你个头,快滚啦!”乐正剩麒使劲的用手肘顶开朝自己靠近的俊脸,这动作让游亦麟吃疼的退开他的身子。 “哎哟!好痛,我的下巴好像被你那一顶给移位了。”故作可怜,这是游亦麟在要不到想要的女人时所常用的伎俩。 “你这招对女人来说也许有效,但对一个男人而言就如同放屁一般,没有用的!” 狠狠的将游亦麟的伎俩戳破,乐正剩麒面无表情的坐起身,拢了拢方才跌倒时弄乱的衣服,看也不想看游亦麟那一副可怜的模样。 一见自己的伎俩无效,游亦麟随即改变作战方法。 “什么没有用,我可是方才救你月兑离险境的恩人呢!” “谁要你多管闲事。” “什么多管闲事,我可是你的丈夫耶!” “你再说一次试试看。”乐正剩麒说话的同时,从身上抽出一把冰冷的匕首,“别以为我没有了银岚就杀不了你。” 常言道:有些事情可以说,有些事情却千万说不得。偏偏这号称中原第一大富商的独子游亦麟就不信这一套。 也不管自己现在的处境如何,反正他就是打定主意要娶眼前这个让他产生有生以来第一次震撼的男人。 “杀啊!你杀吧!既然我的心愿无法了,死在你的剑下我还能稍感安慰。所以你动手吧!”游亦麟两手一摊,双眼一闭,摆出一副随你处置的模样。 这副模样让乐正剩麒看了更是火大,他将匕首尖端朝向游亦麟,“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下手。” 当乐正剩麒的匕首快要刺到游亦麟之时,却被他轻易的打掉。 游亦麟一个扑身,乐正剩麒再次被他压在身下。 “你会武功?”乐正剩麒吃惊不已,没想到这次竟又被他最看不起的男人给欺上身。 这句问话换来游亦麟一个大大的笑容,“武功?不,我不会,我只会床上功夫而已,其他就连一点皮毛也不懂。” 不会武功?那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打掉他手中的匕首?他好歹也是武林四大高手之一,没理由败在一个什么武功也不会的人手中吧? 像是看出乐正剩麒眼中的疑惑,游亦麟又漾起更大的婬笑。 “嘿嘿,我可是人称从未失手的花蝴蝶,这出女子持剑抵抗的戏码又不是没见过,早习以为常啦!” 他的话让乐正剩麒顿时瞪大了眼,当场将还在他身上磨蹭的男人踹开。 “你这个败坏民风的大婬贼!”他掌气一出,便将游亦麟击出数步之外。 “看在月狼三番两次帮你解围的份上,我不杀你;但要是让我得知你侮辱良家妇女的消息,我乐正剩麒定不会放过你。” 将地上的血红披风一扬而起挂上身,拾起月狼一直看守着的银岚入鞘,乐正剩麒这次还是头也不回的步离游亦麟。 “啧!好痛……” 哀抚发疼的身子,游亦麟躺上已开始沾染上夜露的草地上,叹了口气,仰望着无垠的夜空。 其实他哪有做过那种事,刚刚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这个小玩笑却引来心上人的毒打。 不过,这顿揍倒也挨得满值得的,最起码他这次压在他身上两次,偷吃到他的豆腐很多次;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名字。 “乐正剩麒……”虽不知道字怎么写,但起码他知道下次该怎么叫他了。 情不自禁的,游亦麟将怀中一直忘了还给他的金麻绳取出,爱怜的吻了下。 吻的虽不是那个心上人,让游亦麟有点遗憾;但借物思人,就暂且将这金麻绳当作是他本人般的爱护吧! “呵,剩麒,我的剩麒……” 游亦麟打定主意,下次,他一定要黏他黏得更紧。 “我说相公,你最近三天两头就往外跑,是不是又迷上哪家的小姐了?”游家的大媳妇春霞站在大厅门口挡下正想溜回自己房间的游亦麟。 “没,我岂敢再花心,有你们九位妻子就够了。”游亦麟啪的一声打开摺扇扇呀扇的,这动作就可让人明了:他是作贼心虚了。 春霞才想开口,便被从背后突然射出的数把飞刀吓住。 游亦麟灵巧的用摺扇轻易打下那些朝他飞来的飞刀,突然自脑海中浮现出前几天的夜里遇到的那个人。 唉!这也难怪他会把我的话当真了,我虽不会任何武功,但论及闪躲、夺人武器,灵敏度却是在常人之上呀! 才这么想着,自春霞背后传出一道相当具有威严的女声。 “亦麟,你那扇风的模样就是在告诉我们你在说谎,跟你生活了这么久,这点谎话是骗不了我跟其他姐妹的。” 出声的是木荷,游亦麟的第二位妻子。是个虽名为水荷,但却一点也不温和的女强人。 游家九位媳妇当中,论武功实力,第二的水荷可称第一;论力气,第七的怡音位居第了,论贤淑,春霞第一 ,谈精明,第四的柳美较精;谈娇气,第三的小翠为最;论温和,就是排行第六的静莲;要说谁最惹人怜,那绝对是病弱的第五位媳妇香华;讲到才智及画得一手的好丹青,那就是第八的彩女;若要说谁是最美艳的,那就非最后嫁进游家的第九位媳妇艳虹莫属了。 水荷对自己的武学实力可是相当有自信的,脸上带笑的又射出一把飞刀,当然没有真的射中游亦麟,而是仅差一寸的飞过他耳边,射入墙上。 “想来,我会这样也是你们训练出来的。”游亦麟这么会闪躲及打掉人家的兵器,都是这九位妻子的训练成果,要不依他这半点武功底子也没有的人,怎可能会这等事呢。 “相公,你在说什么啊?”春霞拧了下柳眉,“瞧你这会儿自言自语的,肯定是又被什么人煞到了。” “是啊!你不妨说说看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吧!反正你现在还没有子嗣,再迎娶一个姑娘也可以。” 木荷将墙上的飞刀取下,拿在手中把玩。“去世的公婆总是希望你能早点为游家留下香火。” “这……这档子事能以后再说吗?现在我还没那种打算。” “真的吗?”木荷两手交叠于胸前,她可不信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没在心里计量跟某人结婚的如意算盘。 瞧见丈夫被逼得满脸汗水直冒的样子,一直在一旁听着的第六媳妇静莲终于开口岔开话题: “相公,今儿个收到一位大人捎来的信,说是要给你的,要看吗?”她将袖里的信取出递给游亦麟,随后又对水荷笑了一下。 “姐姐,你就别再为难相公了,相公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我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他……罢了,我要先去睡了。”水荷挥了挥手,相当豪爽的步离大厅。 春霞笑了笑的摇摇头,而后又与静莲一同看着丈夫,“相公,信上写些什么?”她有点好奇的问。 “这个啊,信上是说明天一早,有个什么特别巡抚来着的要来我们这儿,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儿个要仆人早点准备就好,毋需操心。” 游亦麟一脸没啥大不了的模样将信搁置一边,打了个大呵欠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 傍了她们一记完美的微笑,游亦麟顺利的踏出大厅。 走在宁静的曲桥上,游亦麟往自己的厢房步去,这一路上并不需要特别的照明,因为要到厢房的路乃是建在水池之上。 月光照射在水面上,如呼应般的反射着微弱但却清楚的白色水光。 游家的人都称这为水月,四季的水月看来都不相同。这冬天的水月,让漫步在曲桥之上的游亦麟想起那张只能看得见一只眼的冰颜。 虽冷,但却不自觉的透露出吸引人的光彩。 “少爷请安歇。” 饼往巡逻的奴仆一见游亦麟便停下脚步请安,待游亦麟点头示意后再继续他们的巡逻。 深吸了一口气,游亦麟将视线放到水中的月。 第四章 总觉得那个孤傲的男子就像是这水中之月一般,是那样的冰冷,但却将他的心全部占满,不留任何一丝空隙。 这也是第一次,让他这个游戏花丛之中的花蝴蝶感受到有种说不出口的奇特感觉。 数只鸟雀飞绕枝头,争夺着食物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唔……好冷!” 游亦麟打了个冷颤,穿戴好衣服。他从不让任何人进入自己的厢房内替他更衣,所以这等的早晨,他也只听到外头奴仆扫地和鸟雀的声音。 看来今天是相当怡人的好天气。 游亦麟一边在心里这么想,一边用奴仆准备好的热水洗净脸后开了门。 “早啊!少爷。”不远处扫着地的老仆给了他一记温暖的笑容。 “早啊!老伯。” 游亦麟也笑了下,突然,他意识到老仆扫的并不是以往的枯枝残叶,而是一堆堆白皑皑的雪。 “呵!昨晚下雪了吗?难怪今早会这么冷。”游亦麟踏出门槛,朝着朝阳伸了个懒腰,“嗯……昨晚下的那场就是初雪!” 算了算时间,也到了该下小雪的十二月,这也难怪昨夜的月色会如此清晰。 “少爷,夫人要你到大厅一趟,说是昨晚捎信来的大人到了。”一位奴仆站在游亦麟身旁弯腰行礼,请他马上到大厅去接儿客人。 “啧,真是麻烦。” 原本还打算直接溜出去的,没想到这个来找他的人居然那么早到他家,害他得浪费一个宝贵的早晨去陪那个什么大人。 嘴上念念有词,纵然有再多的不愿,他还是快步走到大厅。 “呵!真是许久不见了,邢大人,不知特别巡抚邢大人在这天刚亮时就光临寒舍,所为何事?英明又伟大的邢大人。” 一踏进大厅门槛,游亦麟嘴上便挂着大大的笑容,故意咬牙切齿的对着坐在一边喝着热茶的男子道。 这段讽刺的话可激不起男子的怒火,他依然气定神闲的喝着那为他准备的上等好茶。 “我说亦麟,你也真是大胆,倘若今儿个来的不是我的话,谅你也不敢这般说话。” “呵!可笑,我游亦麟是何许人也,不管谁来都一样,除非是能砍我头的人亲自到来,要不然我给谁的脸色都相同。” 开玩笑,在江湖上谁能跟他比资产啊!他游家可说只排名在一家之下,而那一家就是无人能比的当今皇室。 虽然这是江湖中人私底下的传言罢了。 “不说这个了,倒是你又到我家做什么啊?又是为了那年轻皇帝吗?又要我找什么了?” 有点像是在自问自答,游亦麟毫不客气的坐下,并支开身旁的奴仆及妻妾。 男子笑了下,故作礼貌的抱拳开口:“游兄真不愧是最会做生意的世家独子,今尊的惟一传人,观察力自然是无人能比。” “客套话就免了,还是你怪我没叫你一声邢叔啊?几年来你的相貌一点也没变,有时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修行已久的天山老妖咧!” “是啊!我也深觉奇怪,二十几年前我是这等模样,二十年后我依然如此,以前我看来像是你叔叔,再来是你哥哥,到现在,瞧!咱们要是一同上街去,肯定会被人认为是同辈好友。” 姓邢的男子滔滔不绝的笑着道,说得好像如果游亦麟肯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就可以一起去散步一样。 没错,他就是传闻中年约四十、但却依然拥有二十几岁的心智和面貌的男子、且目前正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邢伏琥。 自幼时,游亦麟就因为跟在父亲身边学习而得以常跟邢伏琥见面,之后也不知是否是父亲跟他形成互助关系的原因;总之,直到他父亲过世,他接替游家事业后这数年以来,他就一直委托他帮皇上寻找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几年来,也许别人没察觉,但对跟他认识二十几年的游亦麟来说,眼前的俊美男子可说不太像正常的人类。 “嘿嘿!是啊、是啊,那不如这样吧,我称你邢兄如何?咱们别讲辈分行吗?”游亦麟随即啐了声,“这怎么可能?外表虽如此,但我可从没当我们是同辈过。”他挥了挥手,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是是是,闲话就暂且放到一边。”邢伏琥突然十分正经的道:“我这次来是想请你找这世上的珍宝之一——冰月麒麟。” “冰月麒麟?”游亦麟将端至嘴边的茶杯放下,“每次你要我找的东西不外乎都是些稀奇的东西,可这冰月麒麟……” “怎么?很困难?” 邢伏琥难得面露担忧,这表情可让游亦麟感到相当的有趣,因而假装考虑沉思了会儿。 “不,我是听都没听过。” 咧嘴一笑,游亦麟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这模样可让邢伏琥顿时额头爆出青筋,但他仍忍了下来,细心替他解说。 “听过自天上落至人间的双麒麟传说吗?听说那双麒麟是玉皇大帝的坐骑,不知怎地,这两只麒麟居然被生活在幽暗地狱的恶鬼给诱惑,不小心咬伤了王母娘娘,因此玉皇大帝大怒,便将这两只麒麟变成一座玉雕像……” “哦,然后呢?”游亦麟喝了口茶,相当心不在焉的模样,“邢叔,麻烦请精简一点,说重点。” “怎么?大忙人你还有事啊?”白了游亦麟一眼,邢伏琥倒也很听他的话的只说重点。 “好吧!我要说的就是,传说中,只要有人得到这座双麒麟玉雕像,那个人就能得到这世上最贵重的宝物。” “宝物?是什么?” 他可好奇了,这听都没听过的东西竟有这样的传闻。 “还没有人真的得到过,因为好像只要一取得这座玉雕,就得先经过一段相当骇人的考验,因此只要一有人拿到,便已不得将这玉雕给封起来。所以至今,就连这玉雕的下落都无人得知。” “是这样啊……” 突然,游亦麟又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道:“那年轻皇帝要它做什么?他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还跟普通老百姓抢着得到这贵重东西的宝物做什么?” “这……也许皇上认为这最贵重东西的宝物并非物质上的物品吧。不说这些,倒是你接还是不接?”邢伏琥伸手一挥,撇开这些皇上私人的问题,开始问起游亦麟的意见。 游亦麟撑着下颚,闭眼思考了会儿。“这玉雕的模样如何?” “它是座由白玉所雕刻而成的两只麒麟玉雕,两只麒麟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像是在空中玩弄着正中央的翠绿明月的模样。怎样?你的意思到底如何?” “要我找可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游亦麟突然撇嘴一笑,那样的笑容是奸商的标准笑法之一。 邢伏琥拧紧眉头,向来只有他能让别人这么做,但眼前这比他老爸还要精的死小孩却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显露出这种表情,这不禁让他在心里暗自佩服,真不愧是绝对不会吃亏的经商世家。 “说吧!” 邢伏琥老大不情愿的勉强挤出这两个字。 游亦麟突然相当正经的坐直身子,神情绝对不比邢伏琥轻松的沉声道:“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黑发飘扬,一抹血红身影伫立在雪地上。 在他的身后,可清楚的瞧见他所留下的脚印,由此可知,他是在初雪过后才踏上此地的。 雪地上除了人的脚印外,还多了一排轻小的犬类脚印,它们是一直跟在男子身旁的银狼所遗留下的。 没有声音,整片无人的苍雪上只有一个人和一匹狼,一前一后的缓慢走着。 无声的大地之上也只残存着他俩踏雪的清脆声响,及不时呼啸而过的苍鹰嘶鸣声。 雪地上闪着阳光反射的白光,照到男子半边的铁面上,就好像相呼应一般,令男子稍稍抬头一下。 俊美非凡的脸上镶嵌着一只如冰般冷艳的黑瞳,像是冷冬之中的黑夜一般的冷眸,那是让人望一眼就会失神的魔瞳。推想,要是正面被那摘下铁面后的双眼一瞪,将会是何种情形? 想必有大半的人都会为那双魔瞳而丧失三魂七魄,而被引上死亡一途吧? 这也难怪他要以半边铁面罩住其中一只眼了。 猛然,银狼叫了声,额间的金色勾月印也闪了下光。 “是吗?你也瞧见那破旧的庙了,月狼。”乐正剩麒望着前不远处的破庙。 数晚没睡且又跟不少人打斗的疲劳在此时全涌上脑门,男子抚了下颈项,稍微松了口气的对着他脚边的狼轻声道: “咱们到那儿睡一觉吧!饼午后再起程到下一个城市。” 蹒跚的走至小庙门前停下,乐正剩麒抬头望了破庙门上的匾额,上头题有三个大字——镇麟庙。 蓦地,乐正剩麒呆愣了半晌,而后又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观察整间破庙,确定没有任何异状后再踏入。 环视破庙内部,里头除了有数座佛像之外,正中央还供奉着一座颇大的千手观音。 虽说是间无人供奉的破庙,但却不知为何,总让进入的人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轻声且细微的,月狼轻叫了几声,它漫步到千手观音底座,用脚挖掘着已残破不堪的地底。 “月狼,别随便乱挖洞,要挖到外头去。” 乐正剩麒将身上的大红披风一卸而下,铺上干草充当床垫及被子。过不久,月狼却叼了样东西到他面前。 温湿的鼻尖顶了下乐正剩麒的唇,迫使乐正剩麒拧眉睁眼;才想破口大骂月狼,却反被月狼所叼来的东西吓到,将要说出口的话全吞了回去。 “你从哪儿弄来这东西的?” 乐正剩麒将月狼身边的东西移近眼前观看。 那是座沾满泥的玉雕,且看来还相当值钱。 乐正剩麒起身将这沾泥的玉雕擦拭干净后才看清雕刻的样式,那是两只麒麟玩弄着一轮明月的精美玉雕刻品。 “在这间破庙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而且在被掩埋过后,居然毫无任何损毁的痕迹……” 很怪,但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玉雕并不大,可以方便携带。虽说雕的是两只玉麒麟和一轮月,但它的大小竟只有一个手掌大,论雕刻的技术来说,这也未免太过精巧了。 不自觉的,乐正剩麒向它轻呼出一口气。 小巧的麒麟玉雕突然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接着玉雕竟缓缓的散发出微弱的透明青绿淡光,浅浅的散在玉雕的四周。 美轮美奂,只可以这么形容。 就在乐正剩麒专注的看着手掌中的麒麟玉雕时,突然之间,自那其中一只玉麒麟体中突然窜射出一抹青光,直入乐正剩麒体中…… “照你那样形容,那个人定是在江湖中被喻为具有魔眼的四大高手之一的乐正剩麒。” 邢伏琥又开始喝起热茶,脸上有着相当轻松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我只说出他的特征而已耶!” 游亦麟不太服气,这名字可是他花了许久才套出来的,怎么就这么容易被邢伏琥说出来。 邢伏琥啧啧两声,挑了下眉。 “我跟你生活的环境可不同,你所生活的地方是商业战场,而我所在的却是政界及武林,这些商场外的事你当然不知道。” “哦?那你就一定知道啊?”有点不屑,但游亦麟还是让他继续说。 “你可别看我这样,我除了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之外,武艺可是排名江湖四大高手之一哟。所以比起你,我当然比较了解他的事情。” “很厉害?” “那当然,我可是从未败过的常胜军呢!” 说起他那些丰功伟业,那可真是说上三天三夜也不见得说得完,这可让邢伏琥有点沾沾自喜。 “谁问你的那些古早事啊!”游亦麟有点无力的道,“我问的是乐正剩麒,他真的有那么强吗?” 老实说,从他的外表看来并不太像会强到哪里去的人,但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杀气,却是一般人没有办法轻易拥有的。 “全国上下共有多少人你算过吗?武林中的强者又有多少你清楚吗?既然能被称为江湖四大高手之一,那么你想他会弱到哪里去?弱者有可能被尊称为四大高手之一吗?” 虽不想把事情搞得太严肃,但邢伏琥仍猫如在研判事情般的,脸上覆上一层忧虑。 “活在江湖中的人都一样,尤其是像我们这种被冠上称号的人,一旦变弱了,也就是灭亡的那一刻。” 略静了一下,游亦麟才又缓缓开口:“看来那是一条只能进不能出的不归路。” “先不说这个,你这小伙子怎么会想要我找这个人?他可是你惹不起的男人。”邢伏琥将茶水一饮而尽,再为自己倒了一杯。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游亦麟的眼神不太对,就好像他徒弟的眼神…… “现在才说惹不起已经来不及啦!傍我五天的时间,我会给你冰月麒麟的消息。” 就像是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一般,游亦麟撑着椅子扶手起身,给了邢伏虎一个相当明确的答案。 这回答可让邢伏琥不太相信,传说中的冰月麒麟可是消失已久,有这么容易就被他找出来吗? “这么容易?只要五天?” 提高音调,反正邢伏虎就是不相信有这么容易。 “你想我是谁?我自有办法快速找出你要的东西。所以邢叔,你现在就回去等我的消息就成了。”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自认再赖在他家也不会捞到什么好处,邢伏琥也跟着起身。 “那我也帮你找你要找的人吧!虽然不知道你找他到底做什么。” “嘿嘿,侄儿自认识人不多,那么我这件事也就有劳邢叔你啦!” 游亦麟向邢伏琥行了个礼,只手一划,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口唤道:“来人,送客!” 听见主人的唤声,门外的奴仆随即开门送人,更远方的仆人早已将马车备好,随时都可离去。 待送走邢伏琥后,游亦麟原想趁众妻子不注意时溜走,但却很倒霉的被拦住。 栏在门口的人是长相相当妖娇的美人,游亦麟的第九位妻子——艳虹。 “相公,你要上哪里去?” “呃……去帮邢叔办点事情。” 瞧见游亦麟的眼神不自觉的飘向远方,这模样让艳虹不禁轻叹一口气。 “多久才回来?” 虽早就知道游亦麟这一出去定不是真的为了邢伏琥所拜托的事,但游家所有的媳妇仍旧像在疼惜着自己儿子般的由着他。 他要做什么,就尽量不要阻止他,这是嫁进游家的条件之一。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游亦麟的九位妻子总得容忍着他,让他在外花心的原因了。 “嗯……多久啊,我也不清楚,要不这样,我这会儿先外出,待晚点再叫人带口信回来。” 好像在怕什么一样,也不听艳虹想要开口说的话,不消片刻,游亦麟的身影随即消失在大门外。 第五章 白皑皑的大雪上,游亦麟轻松的踏着愉悦的脚步前进。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探听到冰月麒麟的下落,所以他这次特别来这传说中的地方探探是否真实。 当初探到的消息是说冰月麒麟被封印在一座名为镇麟庙的庙中,听知道的村人说,那间庙已长年失修,变成一座诡异的破庙了,而且鲜少有人去那里,听说会惹事上身。 呵!这等事最让游亦麟感兴趣了。 一得知消息,游亦麟随即照着村民的指示前往。没办法,谁教他安逸的生活过得太久了呢。 好不容易,走到了看得到庙的地方,这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咦,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呢?”正觉得天色有异之时,前方的发亮物品让游亦麟眼睛为之一亮。 在那破庙前有只额前有月牙印的银色大狼,这让游亦麟难掩心中喜悦之情,因为他知道那是月狼,而只要有月狼在,想必他的主人也一定在。 “月狼!”他朝着那匹狼挥了下手。 不一会儿,月狼就马上朝他奔来,压倒游亦麟并舌忝着他。 “哈哈哈!好了好了!”推开一直压着他的月狼,游亦麟撑起身子爱怜的抚着它的毛皮,“你的主子呢?” 他最在意的还是那个令他有感觉的男子。 月狼轻叫了声,可以感觉得出来,那叫声像是染上一层忧愁,就好像他的主人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老天!可别真的如同邢叔所讲的,江湖中人只要变弱就注定灭亡的预言呐! 苞着月狼的身后奔进破庙,游亦麟才瞧见,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竟全身发汗的横躺在干草之上。 “你没事吧?剩麒、剩麒!”他将乐正剩麒的身子撑起,轻拍着他的脸颊企图唤醒他,这作法似乎起了点效果。 “唔……谁?” 乐正剩麒很吃力的缓缓喘息着,那只独露在外的眼虽睁着,但却蒙胧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是游亦麟,前两日晚上还救过你的那个人。啧!这不重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遭人暗算吗!” 自满脑子的混沌中清醒,乐正剩麒认出眼前的人就是那个讨厌鬼。 “是你!宾,我才不想被你……” “被我,被我怎样?不说这个,我先把你的面具拿下,这样你会舒服点——” “别碰我!”他相当勉强的打掉朝自己伸来的手,却又轻易的被翻转过身。 不理会乐正剩麒的反抗,游亦麟伸手才想帮他解开面具,却被月狼顶了下。 回头望了月狼一眼,游亦麟才发现它口中叼了个东西。 “这是什么?玉雕?看起来好像是两只麒麟。” 有点看不清楚它的样子,游亦麟拉起衣袖擦拭,并朝它吹了口气打算吹走灰尘,但玉雕竟出现了怪异的现象—— 淡绿的光突射而出,如先前乐正剩麒所遇到的一般,自其中一只玉麒麟身中窜出一道光射入游亦麟的体内。 待光消失后,游亦麟突感身体异常的燥热。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东西怎么会……”将玉雕拿起一望,两只玉麒麟跟一轮月,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冰月麒麟吧? 看了乐正剩麒一眼,他流的汗似乎比先前还要多,感觉得出他好像在忍耐些什么似的。 “应该有解决的方法。” 游亦麟翻转看向冰月麒麟的底座,突然瞧见上头写着一些字。 “别看,可恶!” 一旁原本没力气的乐正剩麒突然暴躁起来,他移动着身躯想抢走冰月麒麟,但却被游亦麟轻松的压住。 “你要是男人的话就别看那底座的字。” “为什么?”这可有意思了,别人越是不准他游亦麟做的事,他就越想做;他倒很想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心上人会阻止他看这底座的字。 游亦麟一边压着原本就很虚弱的乐正剩麒,一边不顾他的抗议的读起底座的字: “古云:麒为雄、麟为雌,若要得其珍宝,必须名中有麒、麟二字之人两名,在初雪之时,对本麒麟呼出灵气,即可现出青光及铃声。” 念及此,游亦麟偏头想了下,刚才的确有出现诡异的青光及铃声,难不成……现在外面在下雪? 望了下外头,不知何时,天色居然已暗得只剩下细雪飘扬时所发出的微微白光;奇的是,在庙里头的他们居然不觉得暗,反倒还清楚的看得清彼此,甚至更可以清楚的看清这玉雕底座的字。 “别再看下去了。”乐正剩麒再次不满的反抗,但这对游亦麟而言依然无效。 继续压着乐正剩麒的身子,游亦麟又径自读起那泛着淡微青光的底座文字。 “有了!这上头有写着解身体发热的方法。嗯,待我观来。若要解其身热之症,惟有麒麟双……?” ?不会吧?难不成指的是……男女行房之意!? 此刻应是午夜之时,破庙外的风雪大作,令人完全联想不出今早是相当晴朗的天气。 “看这样子,今晚我是回不去了,你说是吧?娘子。” 游亦麟回头才想给乐正剩麒一记微笑,却迎面被他一拳击中。 “哎呀!痛痛痛!” “下次再叫我娘子这等女人用的称呼试试,那绝对不是一拳就能了事的!” 冷冷的瞪了游亦麟一眼,乐正剩麒将一把金剑死命抱在怀中,虽说目前他的力气已稍有恢复的现象,但光是这样能给游亦麟一拳也已是他的极限。 游亦麟抚着发红的鼻头,眼角还沾些泪水的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我将有夫妻之实,就只差没真的拜堂行房罢——” “住口!我乃堂堂男子之躯,岂有可能下嫁男人或娶男人?更别荒唐的说要行房。” 将剑鞘重击地面,乐正剩麒已经快受不了身旁这个男人的胡言乱语了,别说是一个时辰,他就是连一下子也不愿再待在这个人的旁边。 他打断了游亦麟的话之后,勉强将剑充当拐杖撑起身子。他忍不住了,哪管得着屋外的狂风大雪,反正他就是要现在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身旁。 “剩麒,你要上哪儿去?解手吗?”游亦麟又不死心的开口。 哪知他一出口的话,又惹恼了乐正剩麒。 “解你的头!谁准你这么亲密的叫我?” “我……” “闭嘴!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狠话已撂下,瞧见游亦麟乖乖的闭嘴不再开口,乐正剩麒也就当真认为他的狠话起了效果,放心的一个甩头,打算离开破庙。 哪知,他才将一只脚跨出门槛,狂风立刻吹得更猛,一个不稳,他居然被风雪的阻力给推回庙内。 这事让乐正剩麒大吃一惊,自认自己的内力应不输给任何人,再大的狂风都不尽然能吹得倒他,可……方才的事又该作何解释? 他不信邪的又跨出一脚,这次的风劲又比方才强了一些,混着白雪,又把他给吹进破庙。 乐正剩麒一个踉跄,身子不稳的往后倒去,才想自己一定会跌得很惨,却有个温暖柔软的物体接住了他倾倒的身子。 他往后一瞧,却对上那双嘻笑的眼。 突然,原本已破烂快倒塌的两扇门不知为何的自动关上,砰的一声引来两个人的注意。 两人略愣了一阵子,虽说这整件事相当的诡异,但却让人察觉不出任何可怕之处。 “瞧!这定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提示。” 嘿嘿!心爱的人在自己的怀中,不好好把握机会那怎么成? 游亦麟说完话就将怀中的乐正剩麒环抱住,他才不会白痴到将这可以尽量揩油的机会给放掉咧, “提示什么?难不成又是关于那无稽之谈吗?放手,该死的家伙!”乐正剩麒想拍开在自己身上乱模的无礼之手,但却因为被环抱着而苦无出手之余地。 “别这么说嘛!你也想解身上这诡异的燥热吧?也许你身上的热解开后,体力就跟着恢复了也不一定,反正忍一下就过了,相信我的技巧吧!” 说着说着,游亦麟当真就要解开他的衣服。 正当游亦麟的手才刚扯开他的衣带之时,乐正剩麒又开始反抗起来。 “住手,什么相信你的技巧?狗屁!我才不像你有断袖之癖,我才不要跟一个男人相好。” 谁知他这一挣扎,却拐倒两人,变成更有利于游亦麟的姿势。 此时他们的姿势就犹如行房图一般男上女下,游亦麟正压着乐正剩麒。 “立刻从我身上滚开!”乐正剩麒想推开游亦麟,但不知怎地,打从一碰到这诡异的玉雕之后,他的体力竟一直不如游亦麟。 “我虽然不太想说,不过为了你好,我看你就忍耐点,暂时遵照上天的指示,当我一晚的新娘吧!” “该死,就算我愿意好了,但若要按照指示,我名为剩麒,麒为雄、麟为雌,既然我名中有麒,你名中有麟,所以也应当是我当男、你当女才对,怎么这般情形总像是我女你男?” 游亦麟将两人惟一的阻碍银岚给抽走,听了乐正剩麒一番言语,他也就停下手边令他不亦乐乎的工作。 “你说的是有理。”游亦麟坐起身来抚着下颚稍微深思了会儿。但不到半刻,他又立即压上正想逃走的乐正剩麒。 “但你不觉得上天把你的力气夺走,是为了让你当雌性的那方吗?” 嘴角挂着婬笑,游亦麟又开始他不安分的举动。 “住手!你……你这样做不觉得恶心吗?”乐正剩麒一边闪躲,一边怒道。 “不会,对象是你就没关系。” 突然,游亦麟扳正那一直想逃的脸蛋,居然趁着乐正剩麒一个不注意,低头印上了他的唇…… 轰的一声,乐正剩麒突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眼前这离他超近的男子在做什么?为什么他唇上会有着温湿的柔软触感?而那在口中肆虐、舌忝舐、挑逗的、湿热犹如蛇般的东西又是什么? 一阵又一阵的战栗自脑海传遍全身,乐正剩麒突然起身运气,将游亦麟给打飞,撞上了墙。 短暂的沉默并不是讶异于自己突然恢复的功力,而是惊于游亦麟的作为。 他居然吻他?而且还大胆的把舌头给伸了进来! “臭小子,我一定要杀了你……”乐正剩麒冷冷的一字一句的道,眼睛朝那被他打得差点吐血的人身上望去。 “好痛,好在我在家常被我那九位妻子训练,要不换成真的文弱书生,可能早就去了大半条命吧……咦?这东西……” 游亦麟本想搔头的抽出手,却连带的抽出一样银色东西。乍看之下,那样东西还真有点眼熟,有点像是一个半边的铁面具…… 当然,乐正剩麒也瞧见了那样东西,他吓了一跳的抚住自己的左半边脸…… 没有,真的没有!左半边脸上的面具居然被那家伙给扯掉了! “混帐东西,把面具还我!”掩住自己的左半边眼睛,乐正剩麒浑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步近游亦麟。 游亦麟先是望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面具,再望了下向他步近的乐正剩麒,倏地,他站起身来。 “让我看你的另一只眼,然后我自然会还你;当然,我要你放下你的手。” 他开出的条件让乐正剩麒吓了一跳,他倏地大怒,“你是白痴吗?看了我双眼的人可从没有活下来过,不想死的话就快还我面具。” 当然,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要求,莫非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个白痴? 乐正剩麒对上游亦麟的自信笑容,顿时,他的怒火竟被减去大半。 两人对峙了一阵子,突然,乐正剩麒缓缓放下手…… 就在游亦麟要看到乐正剩麒那被誉为魔性之眼的左眼时,月狼的一声狼嗥引起两人的注意;而乐正剩麒则掩着另一只眼,跃到游亦麟身旁,夺走面具重新戴上。 “卑鄙,你们居然联手一起骗我。” “你应该庆幸月狼救了你。” 乐正剩麒的回答让游亦麟不满的槌墙抗议:“可恨,差一点就可以看到了。” “我倒是不介意让你看。” 乐正剩麒的话让游亦麟抬起头,对上那半边已戴上面具的俊脸。 “如果你想死的话,我有更好的方法可以帮你。” 乐正剩麒亮出泛着金光的银岚,带点冰冷的轻轻划过游亦麟的颈子,脸上的另一只眼好似真的带有魔性一般的露出淡淡光芒。 这样的情形让游亦麟冒着冷汗直摇头,“麻……麻烦你手下留情,小人我家中可是还有数人靠我吃饭呢!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没什么好说的,我这就了结你这变态的性命。” 只要一想到他跟这男人接吻的事,他就觉得全身好像爬满数万只虫子一般令人感到嗯心,这种人渣岂可再让他苟活人间! 乐正剩麒高举着银岚正要砍下,又被月狼打掉。 “月狼!”两个人同时出声,虽然唤的心境不同。 同时,他们也看到月狼口中咬着一本破旧不堪的古书。 乐正剩麒接下月狼递给他的古书,暂且放开游亦麟的衣领,“你又咬什么来了?可别又闹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嘴里唠叨着,乐正剩麒突然察觉今日的他似乎特别多话及多表情,感觉挺怪的,索性闭嘴不再开口。 “什么?冰月麒麟书?果然……”游亦麟倚近乐正剩麒身旁,望见那本书的封面文字,正如他所言,上头是写了“冰月麒麟书”五个大字。 他的话又引起乐正剩麒的注意,“你知道……” 这一回头,好巧不巧的刚好擦过游亦麟凑近的唇。 两人又顿时愣了一阵。 “你这家伙……” “哇呀!等等,刚才那纯属意外,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他方才只不过是想靠近一点好看清楚书中写些什么罢了,哪知乐正剩麒会突然回过头来?又怎知会那么刚好的擦过他的唇?虽然那滋味是挺好的,但现在可不是想那等事情的时刻。 瞧他的心上人又不听他劝的拔刀相向了,这让游亦麟感到有点心寒,真不知要等到何时,乐正剩麒才能变得像个小妻子一般温柔婉约呢? 想来净是一堆幻想,现在都不知该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了,乐正剩麒又怎么可能变成小妻子一般呢? 游亦麟的想法全表露在外,乐正剩麒也越看越不满,他们又爆发了不下数次的争吵,所幸总有月狼加入帮忙游亦麟,要不游亦麟可能已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庙外的雪已渐渐变小,殊不知有个小人影趁着他们不注意时,偷模走那一直被遗忘在一旁的冰月麒麟…… 第六章 啪的一声,屋檐上的雪沉重的滑落到地面上,和着鸟儿争食的叫鸣,月狼率先起身出外猎食。 并不需要任何人类的帮助,全凭靠天生的本能,成功的为他的主人猎到了不少野兔及云雀;食物有了着落之后,月狼更是勤劳的寻找干枝枯材,一点也不像是被豢养的宠物,反倒像是会照顾主人的灵兽。 待所有的东西部备齐,月狼才用鼻尖顶醒那相依睡在一起的其中一人。 “唔……嗯……别吵我……” 说话的是一身书生样、却又不像是书生的男子,被月狼用那湿鼻子顶着,他相当不悦的转身紧抱住另一个男人,好似要取暖般的在他身上磨蹭。 这样的作法似乎引起被抱住的那个男人不满,但又因对方的温暖而更加窝进他的怀中取暖。 突然,被抱的男子似乎察觉有异。他不是向来独来独往的吗?若说要给他温暖的也就只有月狼罢了,怎么这次他抱的东西这般高大,而且也不像是带有毛皮的动物? 他下意识的将那温暖的身子抱得更紧,觉得按照手的触感,这样巨大的东西好似是某个人的身子…… 他突然睁大眼,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堵肉墙,再缓缓的往上一瞧…… 那居然是昨晚对他轻薄的男人!? “去你的,离我远一点!” 这下子两人可是完全都清醒了。 乐正剩麒是因为被游亦麟抱住而吓到,游亦麟则是被乐正剩麒用力的一掌给打醒。 “你这家伙没事干嘛死抱着我,想死是不是!”锵的一声,乐正剩麒又亮出宝剑,这次他可不想再放过这个三番两次对他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刺眼的剑光照到游亦麟的眼中,他揉揉惺忪的双眼,对于这没来由的一掌及怒骂深感不满。 “别老是要刀弄剑的,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我是抱着你睡的啊!”完全都没有抱着他的记忆,这点让游亦麟倍感可惜。 昨夜最后的记忆是两个人吵架兼追骂,何时睡着,又是什么时候抱在一起的,他却完全没有记忆。 正当乐正剩麒还在考虑要不要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时,月狼的声音却打断他的思考。 “真是厉害,月狼居然帮我们准备好早点啦!” 随着声音来源望去,除了一小堆肉食之外,便瞧见游亦麟脸上充满赞许的表情模模月狼的头,而后又捡拾起已成小堆状的枯枝,打算生火。 “生火生火,嗯……打火石呢?” 正当游亦麟寻找着打火石,乐正剩麒也跟着靠近材堆蹲下。 只瞧见乐正剩麒单手平举,与材堆有段距离,倏地大喝一声,原本干燥的材堆瞬间迸出火花。 这样的举动让游亦麟相当吃惊的瞪大了眼,想开口说声佩服,但却惊讶的开不了口,只能用双手鼓掌表示。 看到游亦麟的表情及动作,乐正剩麒不免感到有点不太好意思。这等凭空生火的本事,稍微有点功力的人都能做到,被这样佩服倒是第一次。 “我……这乃稀松平常之事,没什么好惊讶的。”乐正剩麒有点腼腆的开口,这表情竟是游亦麟首次瞧见。 那种羞涩又带点倔强的表情竟会出现在这总如冰般冷冽的男人脸上?这可让游亦麟稍愣了一下,但在乐正剩麒恢复原本的表情后也跟着回神。 “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家,可能没法子照顾自己吧?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吃过苦的那种人。” 语气之中含有大量的嘲讽意味,但游亦麟却好像没将那句话听进耳朵。 看着乐正剩麒将刚切好的肉块插上枯枝,一根一根整齐的排插在火堆四周烤熟;顿时,游亦麟觉得这股沉默当中弥漫着不同于以往的轻松感觉。 约莫片刻后,乐正剩麒将最先烤好的一串肉串递给游亦麟,这举动让游亦麟呆愣了一会儿。 总是摆出一副厌恶他的表情的乐正剩麒,居然会将先烤好的肉递给他?莫非这肉有问题? 见游亦麟迟迟不肯接过肉串,乐正剩麒终于火大的瞪了他一眼。 “怕有毒是不是?放心吧!我乐正剩麒可没那么下流,这是……” 后半段的话几乎小声带过,游亦麟听不出乐正剩麒后面说的是什么。 他狐疑的拧紧眉,更凑近乐正剩麒,“你方才说了什么?” 乐正剩麒将肉串通到游亦麟面前,喃喃的说:“我说,今早是我误会你了,这算表示我的歉意。” 接下乐正剩麒递来的肉串,此刻乐正剩麒的脸蛋在游亦麟眼中看来竟像是只煮熟的虾子。 突然,游亦麟不自觉的笑了几声,但这笑声却引起乐正剩麒的不满。 “闭嘴,笑什么笑?你不吃肉就别勉强了。”说完,他真的伸手去抢游亦麟手中的肉串,但却晚了一步的被游亦麟一口含进嘴巴咀嚼。 “好吃,真是人间美味啊!” 游亦麟脸上又挂上大大的笑容,这表情却让乐正剩麒看了不满。 “没那么夸张吧?” “不。”游亦麟突然截断乐正剩麒的话,“正因为这是自你手中得来的,所以吃来别有一番风味。” 这一番告白似乎起了点效果,乐正剩麒突然的脸红让游亦麟察觉自己的话有些恶心。顿时,空气中飘着一股诡异的暧昧。 “呃……吃吧!” 乐正剩麒率先开口划破这尴尬的沉默,而另一边的游亦麟也跟着打哈哈的笑着。 “是啊!这肉不错,你也多吃一点,月狼也是,哈哈哈……” 整理着东西,乐正剩麒打算开始起程继续走他的路,到下一个城镇。 “你要在这里研究那本书吗?”很难得的!乐正剩麒用相当平常的口气对身后一直在看书的游亦麟道。 自今早的那阵尴尬之后,乐正剩麒似乎不再对游亦麟怀有多大的反感了;而游亦麟也没再对乐正剩麒说些揶揄的话,也因此乐正剩麒才对游亦麟放松防备。 听到乐正剩麒的问话,游亦麟微抬起头点了一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好歹我也得将这书中的内容搞懂,这样到时才不会又出错。”缓缓的,游亦麟又回头望了他一眼,“而且你我之间的事也得好好研究一番。” “你跟我有什么事好研究的?”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但他却没办法将前一刻说出口的话收回。 丙然,游亦麟给了他一记暧昧的笑容,“难道你忘了我们昨晚有过一段激情吗?” “什……什么激情?也不过是一、两个吻罢了。啊——”不小心被游亦麟套出那令人难为情的话,乐正剩麒真是痛恨自己的愚蠢。 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这么容易就可以惹恼他?在遇到他之前,他可是被称为冷血剑者,总是一副冰冷的表情;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心情总是会随着这男人的一言一语而变化? 奇怪,真是太怪了。 虽说奇怪,但乐正剩麒却不愿去细想其中的道理,只觉得能离眼前的这个男人多远就离多远,可以的话,就尽量别再碰面。 思及此,乐正剩麒举步便欲离去。脚刚要踏出庙门槛时,突然有数枝飞箭射来,情急之下,乐正剩麒往后一个飞跃,暂时避开。 原本还笑嘻嘻的看着乐正剩麒背影的游亦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撑住倚靠过来的乐正剩麒的背,不安的开口: “有没有怎样?” 耳边的暖语让乐正剩麒不适,他推开游亦麟,“没事,离我远一点。” 语音末了,又自外头突然射进几枝飞箭朝他们而来,乐正剩麒单脚一蹬,旋身将所有的飞箭打落,一手推开游亦麟。 “走!这是针对我而来的,你快走!”话还未说完,另一波攻势又到。 数名黑衣破墙而入,频频攻击乐正剩麒,逼不得已,乐正剩麒抽出银岚,几声刀剑相触的刺耳声中,数把刀剑应声断落,而黑衣人也跟着跃出庙外,瞬间消失不见。 顿时,空气中充满了紧绷的紧张气氛…… “方才那是怎么一回事?”游亦麟撑着额来到乐正剩麒身后,他的声音又惹得乐正剩麒不高兴了。 “你怎么还待在这里?啊!你的头流血了!” 乐正剩麒眼尖的望见游亦麟撑着额的那只手,有血自他指缝中流出。 “没事吧?奇怪,你又没被攻击,怎么惹来这伤的啊?”说着说着,乐正剩麒撕开红披风的一角,将它扯成一条长布。 游亦麟笑了笑,“可能是方才不小心被反弹的断剑划到的吧。” 突地,乐正剩麒压下游亦麟,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开始替他包扎起来。 这举动虽让游亦麟吃惊,却也让他尝到一丝丝的幸福。他缓缓的开口:“真好,如果你每次都能像这样温柔对我的话,那我受多少次伤也无所谓。” 游亦麟的话引回乐正剩麒的注意,他突然停下手边的包扎工作,震惊的退离游亦麟身边喃喃自语:“天啊!我竟然在帮你包扎?我是中了什么邪?” “怎么说中邪这等话呢!这可是相当幸福的一件事。”游亦麟双手一摊,瞧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方才很享受乐正剩麒的温柔。 “是吗?那我让你更幸福。” 随着加重的尾音,乐正剩麒毫不留情的在游亦麟的脸上赏了一拳。 “哎哟!好痛好痛,我是病人耶,好歹也对我温柔一点嘛!就像刚才那样多好……” “你是不是想再被打啊?” 一拳才刚要再落下,月狼便扯了下乐正剩麒的衣角,再叫了声。 听到月狼的提醒,乐正剩麒才发现方才那一批人的气息还留在周遭。 “喂!又有什么事了?” “别出声。”顶了游亦麟一下,乐正剩麒要他住嘴。 此时,空气中又弥漫着诡异的安静,直至屋檐处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 “走!” 乐正剩麒一把拉起游亦麟的手飞奔出破庙,落地的时候,身后的破庙瞬间倒塌,传来震天的巨大声响。 “还真是好险,再晚一步,我看我俩就得一起去见阎王了。” 游亦麟望着那还弥漫着烟雾的地方,突然,他的背被人靠着。 “看来这场游戏还没结束。”靠着游亦麟的背,乐正剩麒的声音倒饱含着兴奋。 正如乐正剩麒所言,一瞬间,在他们四周竟出现不少个看来一副邪恶样的黑衣人。 “乐正剩麒,把东西交出来就免你一死。”不知是哪个黑衣人所发出的声音,只知声音的主人来意不善。 “东西?什么东西?”乐正剩麒拧紧剑眉,不解黑衣人口中所谓的东西是指什么。 “少装蒜了,劝你快把东西交出来,免得受无谓的皮肉之苦。” 黑衣人冷笑了声,但这也引起乐正剩麒的不满。只瞧见他站直身,缓缓的拿下半边铁面。 “哼,不说明白我哪知道你们要的东西是什么,依我看来,你们才是一群自讨苦吃的家伙!” 解下半边铁面的乐正剩麒却紧闭着双眼,他回过头对游亦麟轻声道:“等会儿你就往林子里逃,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别看我的眼。”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呀!上!”一声令下,数名黑衣人一同攻击。 同时,乐正剩麒也推开游亦麟,等待对方靠近。 虽说是被推开,但实际上游亦麟是被乐正剩麒运用内力震走的。 因为情势危急,所以乐正剩麒并没有手下留情,将游亦麟震开数尺之远,直到撞上一棵大树才停下。 “好痛……”抚抚撞上树干的臂膀和胸膛,游亦麟只觉得乐正剩麒有点像是假借要救他来杀他。 所幸自己已被九个老婆训练得身上像罩着铁布衫一般,所以这一击还不至于对他造成什么大碍。 摇摇有点受到震荡的脑袋,游亦麟才突然惊觉,不对啊!现在乐正剩麒面对的可是数十名黑衣男子,他怎能在这儿呆头呆脑的?要是一个不小心,他这快到手的第十位妻子死了怎么办?不要,他可不想还没洞房就先死了老婆。 游亦麟拍着自己的脚站起身,才想往他原本飞来的地方步去,却瞧见一道血红色的身影朝他走来。 细瞧,那个人正是乐正剩麒。 半边的铁面已如以往一般的罩住他一只眼,漂亮的俊脸上有着明显的血渍,身上的血红大衣有某些地方也染上血红。 似乎察觉到脸颊上的血渍,乐正剩麒在漫步之时,宛若不在乎的将它擦拭掉,火红的血成了红印划过;此时,月狼嗥叫了声,突然刮起一阵摇撼树枝的冷风,吹起他那略带点血红的黑发…… 霎时,就犹如修罗浴血般的庄严华丽景象。 明明眼前的这个人应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可此时在游亦麟眼中看来,他的模样却比任何他所见过的绝世美女更加的阴美艳丽。 “好美……”游亦麟不自觉地月兑口而出。 下一刻,他的脖子马上又架上一把染血的剑。 “有种你再说一次看看。”乐正剩麒冷然的眼望进游亦麟的双眼,就如冰一般的冷冽。 游亦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这个样子,他的爱情路还远得很咧! “叹什么气?又没伤到你。”乐正剩麒将剑锵的一声入鞘,拍拍血红大衣里头白衣袖口的尘埃,那白衣犹如雪般的洁净。 “身体是没伤到,可是内心却……”游亦麟的话不说完,反而岔开话题道:“对了,我想那群黑衣人想抢的东西也许是冰月麒麟。” “是这样没错,我问的人是这样说。”啪的一声,乐正剩麒将血红的大衣卸下,“那又如何?反正那玩意已经跟我无关了。” 现在的他只想快快跟他撇清关系,好恢复以往的生活。 从没想过,他居然也会怀念那种不知为何要活着的无趣生活。 “你怎么可这么说,那东西不是在你身上吗?你怎么可以说出与你无关这些话,而且你我之间的事情也——” “不准再提那件事,把它忘掉,就当被狗吃了一样,什么事也没发生。而且东西根本就没在我身上。” 乐正剩麒怒瞪他一眼,他实在不想再去回想那一天夜晚所发生的事,那种有违他所认知的常理之事。 “没在你身上?可也没在我身上,那……难不成是在那破庙中?” 两人同时望向远方树林外,那已成废墟的破庙…… 第七章 “我的天,难不成被偷走了?” 翻遍整个废墟,就是找不到那座冰月麒麟,游亦麟好似泄了气一般的坐在一颗巨大的石头上叹息。 “找不着就找不着,那东西真有那么重要吗?”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陪他找东西,他不是一直希望能早点离开他的吗? 想着,乐正剩麒也坐在他对面的巨石之上。 “岂止重要,那东西可是皇上要的,要不我也不会找得这么辛苦,且……”游亦麟说到这里,眼睛便不时的瞟向乐正剩麒。 察觉到游亦麟的眼神有异,乐正剩麒有点不自在的问:“干嘛这样看我?” “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他的话让乐正剩麒感到危险,“没……没怎样呀!” “喔?是这样啊,那就好。可是,这件事可没那么单纯……” 带点诡异的意味,游亦麟若有所思的抚着下颚沉思,空气中又开始弥漫着奇怪的危险感觉…… 市集,小镇之上总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买卖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充斥着人与人之间独特的活力气息。 这世间就因为有着武林的存在,所以小镇之上就算是出现再怎么奇怪的人,大伙儿也都习以为常了。 这里,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有两个男人,说实在的,一点也不奇怪。 一个是常见的富家子弟样的男人,在这种小市集上偶尔也可以看得到两、三个,但他们绝大部分都是为了调戏良家妇女而来。 另一个就比较引人注目,俊美的脸上有着半边银色铁面,穿着虽不华贵,但样子看来似乎也不缺钱。 这样的两个男人走在一起,难免会引起妇女们侧目,原因无它,正因为他们的相貌皆是会引起别人注意的俊俏。 穿梭在人群之中引人注目的并非只有他们,跟随在那铁面男子身旁的巨大银狼更是引人注意。 但这也只能稍微引起一般百姓的注意罢了,经过他们身旁顶多多看一眼,而后又各自做起自己的事。 人声鼎沸,铁面男子终于受不了了,拧紧秀眉开口: “为什么你得跟着我进城?你不会回家吗?” 乐正剩麟很不高兴,原以为可以摆月兑这只苍蝇,没想到他竟又黏了过来,甚至还跟着他一起进城。 游亦麟摇扇笑道:“没办法,我想你也许还需要我嘛!” “谁需要你啦?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都巴不得他能离他远一点了,哪还有可能需要他?真是天大的笑话。 乐正剩麒白了那样子活像只花蝴蝶的游亦麟一眼,但他竟不理睬他的话,还拉着他晃到一个卖玉佩的小摊子前。 “瞧,这玩意儿可更是有意思极了。”游亦麟拿起其中一块玉佩,双龙之中镶嵌了一颗火红之玉。他将玉佩递给乐正剩麒看。 “无聊。”乐正剩麒甩开游亦麟的手,再瞪了他一眼,“不过是块玉罢了,有啥意思?” 哀抚自己方才被游亦麟紧握的手腕,乐正剩麒打算不再理会他而掉头就走,不料游亦麟却快他一步的绕到他面前拦下他。 “先别走,我说的有意思是指这块玉其实是个宝——” “没兴趣。”打断游亦麟的话,乐正剩麒再绕道。 可游亦麟又再次拦下他,这让他有点火大了。 “让开!” 忍不住朝他怒吼了声,这声音顿时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游亦麟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抱歉、抱歉,家务事,家务事。”游亦麟向周围围观的民众打哈哈、陪不是,但这段话却又让乐正剩麒不满。 他一把揪起游亦麟的衣领,将俊美的脸凑近,沉声道:“谁跟你是一家人了?少乱攀关系。” 望着乐正剩麒漂亮的眼,游亦麟却好似没听到他的话,竟捧起他的脸蛋更加亲密的贴近。 “你的脸近看还挺漂亮的嘛!” “这关你什么事!”乐正剩麒将腰际上的剑连鞘抽出的往两人之间一划,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加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最痛恨有人拿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他了,还以为长大了就比较不会被人这么说,却没想到这该死的混帐居然又让他再度听到这两个字。 瞧见眼前的人又拔剑,游亦麟连忙高举双手,摆出投降姿态,“别气,以后不这么说就是。你也把剑收起来吧,大街上耍刀弄剑的,别人看了会以为咱们是卖艺的。” “你……唉!” 乐正剩麒原先还想说些什么,但听了游亦麟这番话,他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朝四周瞄了一眼,又发现正如游亦麟所言,所有人都正在注视着他们。 叹了一声,乐正剩麒将剑收回腰际,颓丧的想步离这个地方。 这是他首次尝到败北的滋味,虽然是口舌之战的败北…… 旁观的民众见此出戏不再演,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再看下去,马上现实的挥挥衣袖,又各自做各自的事去。 瞧见一旁聚集的人潮开始散去,游亦麟也快速的再次拦住乐正剩麒。 “你又想干嘛?”有些无力。乐正剩麒语气中已不再带有任何气愤,反倒充满了无力感。 “让你瞧样东西。”游亦麟自衣袖中拿出一块玉佩,看来跟方才在摊贩前见到的那个雕刻玉饰类似,不同的只有中心的宝玉是水蓝色的。 望了一下,乐正剩麒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喂!你可别小看这个,这可是传说中八战神的八样宝之一,据说收集齐全就能换得一个愿望的天上宝物呢!” “那又怎样?” 瞪了游亦麟一眼,乐正剩麒心想,这又干他什么事了?他乐正剩麒又没有什么大愿望,干嘛花费心思去收集这八样东西?又不是没事找事做。 只见游亦麟啧啧两声,将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另一块相同样式的玉拿出,那是他方才跟乐正剩麒看到的那块玉佩,他刚买下的。 “这两块是八战神的其中两样宝,都叫‘双龙钰’,宝玉是一蓝一红,传说是八战神与他的爱人共同拥有的玉佩。” 说到这里,游亦麟将其中一块嵌有水蓝色宝玉的玉佩递给乐正剩麒。 “难得在这个小小的市集之上能看到珍宝,这块就送你吧!” “我不要。” 乐正剩麒在游亦麟的笑容还未扩大之前便打断他的话,“无功不受禄,我向来不收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开玩笑!论谁也知道游亦麟在想什么,他方才都讲了,这两块玉是八战神和他爱人的,那不就意味着他要是收下的话,就承认他是游亦麟的爱人了吗? 他可没那么笨,会掉进游亦麟那白痴得可以的陷阱。 “来路不明?太过分了,要给你的这块可是我家的传家宝之一,怎么会来路不明?你这话可真是伤了我的心。” “那就去死好了,省得在这里烦人。” 瞧见乐正剩麒丝毫不留给游亦麟任何余地,月狼只好轻叫了声,分散他们俩的注意力,让乐正剩麒注意现在的时刻。 并不是乐正剩麒听得懂狼语,而是跟月狼生活久了,就大概知晓月狼的一些需求,这应算是一种跟动物之间的契合吧! 乐正剩麒抬头望了下天色,原本就鲜少放晴的北方冬季在此时竟是出了个大太阳的正午,不少有点钱的人早已踏入小客栈里稍作休息、闲话家常,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顿时少了一点活力。 “怎么?肚子饿啦?”拍拍月狼的头,游亦麟就像方才根本没和乐正剩麒发生争吵一般的对他笑了下。 虽然很吃惊游亦麟懂得月狼的心思,但对于他那种好像什么事都很容易一般的嘴脸,乐正剩麒还是看不顺眼。 乐正剩麒不答腔,游亦麟便以为他默认了。 “那我们就到那间客栈吃顿饭吧。” 指了后一间不算小的客栈,游亦麟另一只手拍拍乐正剩麒的肩,让人看了就会觉得他们是相当要好的老朋友一般的亲昵。 倏地,乐正剩麒挥开他的手,相当冷酷的道:“我并没有说我饿——” “我知道、我知道,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让月狼饿着吧?今早可是它帮我们准备早点呢!” 不让乐正剩麒开口拒绝,游亦麟将月狼给请了出来。 因为他知道,乐正剩麒对月狼的爱溺比他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来得多,因此请出月狼准没错。 虽然这有点让游亦麟稍微吃醋。 见乐正剩麒如他所料的半拧剑眉、若有所思,游亦麟不禁又上前推了他一把。 “不管怎样,先填饱肚子再说,到时候你是要念我还是要打我都悉听尊便,这样行了吧?走吧!” 不理乐正剩麒那副不太想进客栈的模样,游亦麟还是靠着他那无人可比的“商人嘴”把乐正剩麒给硬推进了客栈之中。 这间客栈名为“柳轩”,说它大可一点也不为过。 从外表看来,它就跟普通的客栈相同,但一进到里头便可知道它并不普通。 自厅堂用膳之地往后走,便可瞧见两侧门后竟是建设在湖泊之上的曲桥,桥上每一弯折处皆有一座亭,亭上设有一席可容下十人的圆桌。共有数座亭,这些亭是只有特别的人才可以使用的特别座。 如今,游亦麟等人正被一名店小二领至正中央的大亭之中。 正中央的大亭是此间客栈最尊贵的用餐席,因此现在正有不少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种待遇也让乐正剩麒稍愣了一下,狐疑的望向正在向店小二点菜的游亦麟。瞧那店小二对他一副恭敬的模样,这不禁让乐正剩麒的疑问越来越大。 为什么这个厚脸皮的男人可以使用这家店最尊贵的地方?难道他很有钱吗?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可以使用这种尊贵的地方,对吧?” 一语道破乐正剩麒正在想的事,游亦麟摊开摺扇苦笑了下,“我想你八成连我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吧?” 瞧见乐正剩麒的无言,游亦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 支开还在一旁等候差遣的店小二,游亦麟先饮了口茶,才叹道:“我姓游,名亦麟,亦是麒麟的亦麟。你呢?我虽知道你叫乐正剩麒,但却不知道字是怎么写的。” 拧了下眉,乐正剩麒显然不太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不告诉我?那我就用猜的!”沉思了一会儿,游亦麟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击了下掌,“乐正是快乐的乐、正直的正,百家姓中的乐正,剩麒嘛……莫非是圣上的圣?” “别把我的名字想得跟你的名字一样高贵,我是被遗留下来的麒麟,被遗弃的剩麒。” 落寞的眼神一闪而过,但却还是让游亦麟瞧见了。 纵然他想伸手安慰乐正剩麒,但乐正剩麒绝对会挥开他的好意,反而对他怒目相向。 看来,对付这个男人无法运用对付女人的方式,他得好好的、慢慢的计划才行。 “虽说是被遗留下来的麒麟,但麒麟还是麒麟,依然是尊贵的祥兽;瞧你今日这样,不就成了叱咤武林的四大高手之一了吗?所以说,你跟我是一样的。” 游亦麟用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说。 游亦麟的话让乐正剩麒猛然抬起头,他的眼对上了游亦麟的双眼。 那种眼神闪耀着无比的光辉及自信、一点温柔及……一点他读不出的情感。 眼前的男人总是能说出他从未想过的话,总是带着一张嘻笑的脸孔,总是上副相当有自信的模样。这样,总让乐正剩麒觉得好羡慕。 他也好想象他一样,活得那般自在…… 心头紧缩了一些,有些酸涩,乐正剩麒拧紧眉、撇过脸,站起身道:“我……我要走了。” 瞧见乐正剩麒的神情有异,游亦麟也跟着起身拉住那想要离开的身影。 “等一下,菜都还没上呢,这样就走?我自己一个人哪吃得完啊!”游亦麟紧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正巧,店小二也将菜端了出来上桌。 “我是不知道你在气什么,不过先吃饭吧,瞧,月狼也想吃呢。是吧?月狼。” 游亦麟慌张的频频向月狼使眼色,而月狼也好似懂他的用意,咬住乐正剩麒的衣摆不放。 “我并没有在生气。” 乐正剩麒停下脚步,但依然没有回过头。 “月狼想吃,你就跟它一起吃吧,别管我了。” 甩开他们俩,乐正剩麒径自又步离亭中。 这让游亦麟心慌了,他飞快的跑到乐正剩麒面前拦住他。 “等一下,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那我道歉总行了吧?” 突然,乐正剩麒推开游亦麟,一张戴有半边铁面的脸蛋上有着淡淡的忧愁,但那也只有一瞬间,下一刻,他又恢复那冰冷的神情。 “滚开。” 冷冷的两个字自那美丽的薄唇中吐出,宛若冰针一般,直刺进游亦麟的心中,让他平时的忍耐突然崩裂。 游亦麟本想一回头就开骂的念头,却在看见乐正剩麒瘫软在地的那一刹那消失无踪。 “我……这……怎么会这样?” 乐正剩麒撑着剑想站起身,但身体却好像不听使唤一般的瘫软,这种感觉……怎么总觉得跟前晚相同? 突然,游亦麟开口说了句令他震惊的话: “又发作了……” 第八章 叩叩两声,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大爷,小的给您送晚膳来啦!” “进来。” 游亦麟朝外唤了声,房门随即被打开,紧接着是一道道佳肴的香味传开,弥漫了整个房间。 “放好就走,碗筷明儿个再收。”游亦麟走近店小二,塞了几锭银两给他,并小声的在他耳边道:“出去后别让任何人接近我这间房,你也一样。”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两,店小二当然是眉开眼笑的直点头,“当然、当然,小的一定照办。” 他哪管得着这一房的两位客倌要干嘛,反正给钱的就是大爷,他们要他怎么做,他当然就得照做。 模模怀中不少的银两,店小二一脸笑嘻嘻的将房门合上,在外头轻喊了声:“大爷请歇息。” 见店小二已走,乐正剩麒自床上缓缓撑起身。 “你跟他说了什么?”无力的感觉还是一样蔓延全身,虽没像正午时那般瘫软,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呀!要他别经常接近我们这间房而已。” 拎了只鸡腿给月狼,游亦麟自己也开始扒起饭来,“来!吃饭,中午那顿美食我们没福气吃到,这次我特地叫了一些比较滋补的晚膳。” 指了指桌上的餐点,游亦麟径自开始介绍起这些美食的名称:“有燕窝、鱼翅、鲍鱼、熊掌、山猪、猴脑、乌骨鸡……” “住嘴,我吃总行了吧!” 乐正剩麒实在听不下去了,桌上的餐点哪有那么多种东西,这分明是他想吵他而故意说的。 乐正剩麒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上离床最近的一个座位后,便开始吃了起来,但此时一旁的游亦麟又想给意见了。 “你吃饭的时候也不把面具拿下来啊?” 他的问话差点让乐正剩麒噎到,他睨了他一眼,“要你管。” 这三个字似乎让游亦麟不太满意,他将碗筷放回桌上,一脸落寞地道:“唉,好想看乐正剩麒的另一只眼睛喔!” 突然,他又倾身向前,“这样吧!你让我看你的双眼,那我就告诉你方才你为什么会突然腿软,而现在又为什么会没力,如何?” “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啊?”乐正剩麒重捶了下桌子,虽然这并没有办法起多大的效果。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上?老是说人想死什么的……” 游亦麟嘀嘀咕咕的模样,就像油一般的浇上乐正剩麒的怒火,让乐正剩麒倏地站起身大骂: “我才觉得你奇怪,普通人都知道一看到我的双眼就会死亡,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要看我的双眼,你这不是找死,还有什么其他的解释?” 话才骂到这里,乐正剩麒又觉得身子一软,好像要倒下去了,所幸游亦麟随即绕到他身后撑住他。 “少碰我,你这个喜好男色的变态!”将剑揽在身边,乐正剩麒推开想撑住他身子的手,但这也让他自己脚步一阵踉跄;手想靠桌撑直身,但却不慎弄翻桌上的碗盘。 “你总是想占我便宜,我可是个男人耶!你要对男人发情,也请把念头动到小辟、优伶身上去,少碰我!” 砰的一声,乐正剩麒跌坐在地上,一旁的月狼随即靠上前去。 总觉得那样的场景惨不忍睹,但乐正剩麒的话却一字一句的刺进游亦麟心里,游亦麟脸上已不再有任何笑容。 “我并不是喜好男色,我也不想动任何一个男人,我就单单想对你好而已,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态度一下子变得相当正经,语气中又带点无奈,这种转变让乐正剩麒愣了一下。 “其实人人都说我是天之骄子、天人之命,说我拥有无数的金银财宝、九位美人妻、享受皇帝般的仙人生活,但他们都只知道这些表象而已,哪知道我在拥有这些时所应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双手一摊,游亦麟也跟着坐到地上,苦笑了一下,问道:“你知道我娶九位妻子的真正原因吗?可能这世间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原因。” 所有人都认为,他娶九位美人妻、游戏花丛间的原因乃是他性好,但实则不然。 叹了口气,游亦麟摇了下头,缓缓的道:“我没办法让女人怀孕。” 就是这个原因,让游亦麟又苦笑了一下。“我游家最重视的便是血统,因为要管理这恼人的商场大小事,所以一定得要有过人的脑力才行。” 指了指自个儿的脑袋,游亦麟耸了下肩。“我十五岁就有一个妻子了,到现在八年期间,我一年娶一个,除此之外,我也玩遍天下才女美人。家母、家父这么放任我,就是希望我能早日替游家添香火;可笑的是,我的九位妻子也是这么想,她们只在意游家的香火传承,完全没想过我的感受。” 略静了一下,游亦麟见乐正剩麒在听,便又道:“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在玩了那么多女人之后,还未能让任何一人怀孕,这不就表示……其实是我无法让女人怀孕,而不是女方无法怀孕。” 游亦麟深吸了一口气,将原本的笑容又挂上俊脸,将原本的沉闷气氛打散。 “所以我厌倦了这总是一直缠着我的传宗接代问题,虽然古人总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我不想再让自己……” 接下来的话游亦麟掠过不说,他扯开话题道: “总之,我遇见了你,那一瞬间的震撼我忘不了,所以我认为我是爱上你了。” “可是,我是个男人,这种——” “那又怎样?我就是喜欢啊!” 游亦麟突然的怒吼让乐正剩麒顿时住嘴。 只见游亦麟一手撑着下颚,略拧眉头。 “等到我发现时,我已经爱上你了,会发生这种事,我才想找名医看看我有没有病咧!” 这段告白让双方都愣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的净是暧昧的气氛。突然,一道笑声划破宁静。 这笑声听来挺陌生的,游亦麟抬头望了下,正巧撞见那倚着月狼发笑的男子。 这是他首次瞧见乐正剩麒的笑容。 并不是带着冰冷的笑,而是浅浅的勾起一轮弯月般的笑容,就像是……冬天的月色一般,轻柔清澈。 “我还以为什么事都难不倒你,原来你也是有烦恼的普通人啊!”乐正剩麒俊美的脸上挂起罕见的笑容,眼睛闪着水光,这模样就宛若夜昙一般华美。 缓缓的,游亦麟开口:“你笑了。” “咦?是吗?”敛起笑容,乐正剩麒又恢复原本的冰冷模样。 “怎么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了呢?真是糟蹋这张俊美的脸。” “游、亦、麟——” “是,我不说就是。”先打断乐正剩麒想说的话,游亦麟站起身向乐正剩麒伸出手。“我并不打算将你看成女人,但一直坐在地上也不太好吧?” 晃了晃一直伸在乐正剩麒面前的手,游亦麟又开口:“这样的作法就比较像是男人对男人了吧?” 看了伸来的手一眼,乐正剩麒叹了口气,也伸出手抓住他的手,借由游亦麟的拉力站起身。 拍拍衣摆的灰尘,乐正剩麒跟着道:“你还未跟我说我现在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 “可你也还没给我看你面具下的另一只眼啊!”游亦麟扶着乐正剩麒,在床边坐下后,又不死心的缠着他。 “你是不是想死啊!”乐正剩麒忍不住又对他吼了一句,这却让他挂上更大的笑容。 “哈!你又说了。” 面对游亦麟这样的死缠烂打,乐正剩麒还真是感觉有点吃不消。他怒瞪了游亦麟一眼,但随即又叹了口气。 “我会给你看,但我希望你先跟我说明我要的答案,因为我不希望你看到我的眼后,连一点提示也没给我就死去。” “你这是在关心我?”游亦麟感到有点高兴,他一边暧昧的笑着,一边拿出藏在怀中的古书。“哈哈哈!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狗屁,谁会关心你啊!我只担心你什么都还没说就死了。”白了游亦麟一眼,乐正剩麒一手撑起身子,不满的撇过头。 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厚脸皮,只不过给他三分颜色,这家伙竟想开起染房来。 不过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照理来说,他向来是说斩就斩的冷血杀手,怎么会一再的放过眼前这个的男人?甚至还让他占了不少便宜,莫非他真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摇了摇头,乐正剩麒不想再让自己想下去,因为这一想,将很有可能会牵扯出许多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事。 危险,这男人太危险了,但……为什么他就是没办法离开他? “你有在听吗?剩麒。” 游亦麟突然凑近的脸让乐正剩麒吓了一跳,他连忙将游亦麟的俊脸移开,“做什么?干嘛叫我叫得那么亲密。” “要不你要我怎么叫你?小麒、麒麒、阿麒、麒儿、麒、麒弟,你要选哪一个?还是你要我叫你一声……麒娘子——” 语音还末停顿,游亦麟的脸上便又多了一记瘀青。 “哎哟!好痛,这只是玩笑话罢了,犯不着打人吧!” 游亦麟直揉着瘀青的眼,眼泪也忍不住溢出一、两滴。 打从跟乐正剩麒认识以来,光这几天的时间,他这张俊脸就被揍了不知几次,不瘀青也难。 虽说这是玩笑话,但是乐正剩麒就是听不惯。当然,对他这个武人而言,一切事情都是先动手再说,也难怪游亦麟老是话还没说完就先挨揍了。 “那些名称我都不要,我看你还是先将我要的答案说出来吧!” “是是是。”游亦麟摊开桌上的古书,望了他一眼才开口:“其实这都是冰月麒麟在作祟。” 游亦麟话才刚出口,马上又被迎面痛击一拳。 “我又说错了什么?你干嘛又打我?”这次换鼻子发疼,这下可好,他游亦麟的一张俊脸不会就这样毁在这个男人手里吧? 乐正剩麒叹了口气,“没……不知为何,我就是想打你。好了,你快继续说下去,然后呢?为什么又牵扯到冰月麒麟?那东西不是不在我们这里了吗?” “是不在,但这却是更麻烦的地方……” 隐约之中,乐正剩麒感觉到四周又开始弥漫着不安且诡异的气氛…… 冷冬的夜,向来鲜少人声,但此时有道声音自一间厢房内传出—— “为什么?”短短三个字,却能道出声音的主人现在正相当的不满,但却又无可奈何的情绪。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想问人为什么咧!但这却是古书中所写的:若要根除体热,惟有麒与麟在冰月麒麟座前相结合,使其探入,在内解放其热——” “住口!这简直是变调的小说嘛!”乐正剩麒扬住双耳,他实在听不下这本古书之中所写的内容了。 什么冰月麒麟嘛!在他乐正剩麒眼中看来也不过是个大麻烦罢了,哪里算得上是珍宝。 “嗯……你这么说我也不反对,瞧,这里还写着:唇舌交触,只能使一天免受其身虚软无力、燥热难耐之苦;抚其全身、手触阴阳之地,使其解放者,便能压抑七天……嗯,我们那夜有做到唇舌交触——” 游亦麟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又是一冷,乐正剩麒又亮出剑了。 “不要再说下去了!”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出,就宛若冰锥一般,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但游亦麟却仍不知死活的开口:“要不这样吧!我们就一口气做到抚全身、手触阴阳之地这地方如何?这样你也可以有七日免受这种苦。” “我、要、杀、了、你!” 乐正剩麒怒眼一瞪,游亦麟连忙又打哈哈想跳过这份尴尬。 “哈……说的也是,你我皆是龙阳之身,何来阴阳,呵呵……” 游亦麟觉得被乐正剩麒一瞪,宛若身临冰河之中一般,令人寒冷又无法动弹。 “就算是杀了我,我也绝对不做那种事,你、听、到、了、没、有?”乐正剩麒再冷冷的一瞪,一个字一个字的强调。 “可是你的身子……我是没什么多大的感觉,顶多觉得很燥热而已,但你的身子就……” 眼神由上至下的来回看了乐正剩麒的身子一遍,游亦麟若有所思的静了一阵,终于看得乐正剩麒受不了了。 “别看了,就照你说的那样做总行了吧?”尴尬的撇过头,乐正剩麒真是觉得自己倒霉透顶,居然会遇上这等荒唐事。 乐正剩麒的这句话,让游亦麟等了很久,他一下子跃上床铺,压住乐正剩麒。 “你想干什么?” 乐正剩麒怒瞪了他一眼,他干嘛没事压着他啊? “干什么?你自己说的啊,要照我所说的做,就是可以延缓病情七日的那种?” “从我身上滚开,谁说要跟你做那种下三滥的事啊?”推开游亦麟,乐正剩麒支支吾吾的缓缓开口:“我……我是说可解一日的……” 后半段不想再说,乐正剩麒又怒眼相向,“烦死人了,反正你快做就是了。” 他那种好像想要快点解月兑的模样让游亦麟感到相当有趣,不理会乐正剩麒的怒吼,反而更加放肆的坐到他身上去。 “这种事哪有什么快不快的,我游亦麟向来最讲究的就是气氛。” “气你妈个头!从我身上滚下去。”气死他了,就因为力气变得比他小,竟然就被他侮辱成这样,那不如拿把刀来砍死他还比较痛快一点! 突然,游亦麟将他的脸扳正,俯首凑近自己的俊脸,缓缓的道:“剩麒,我喜欢你。” “放手,恶心死了!”想扳开那一直捧着他的脸的手,可是来自耳边的软语却让他更无力。 懊死,都是那个什么冰月麒麟害的! 乐正剩麒挣扎着,但游亦麟越来越靠近的俊脸反倒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将他紧紧包围。 “剩麒,我好爱你……” 轻轻擦过乐正剩麒的唇,游亦麟含笑的又道:“剩麒,别那么紧张,放轻松一点。” 湿软的语句吐进乐正剩麒的耳中,不禁让他瑟缩了一阵。 他觉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这种莫名的骚动是什么?一阵火热在体内四处流窜,心跳快得就好像快令他不能呼吸一般…… “剩麒,我爱你……”轻轻的三个字,由游亦麟舌尖推送进乐正剩麒的口中,就像是要镶印在他的脑海里一般,滑动的舌直捣他的末梢神经,舌忝吮着另一个羞涩的软舌…… “不……唔……” 不能克制自己的感觉,突然像是融化一般的自脑海散开,他已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能感受自唇舌传来的热切爱怜。 他觉得这一瞬间,脑袋仿佛停止思考般的平静,却又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准备着。 突然,乐正剩麒感觉到除了口中肆虐的那样东西之外,身子上似乎也有样东西在游移着。 自颈骨滑到背脊,再由背脊滑到胸前,然后竟开始轻触他胸前的敏感! “你给我有分寸一点!” 一拳揍开那不知死活的家伙,乐正剩麒拉好身上被剥开的衣服。 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动作竟快得令他还来不及防备就险些被月兑个精光,看来还是不能对他太大意。 忽然一阵风吹过,乐正剩麒感觉到左脸一阵冰凉…… “哈!又让我给扯掉了。”游亦麟撑着身抬起头,另一手拎着的当然是乐正剩麒左脸上的半边铁面。 “哼哼……”乐正剩麒很难得的笑了起来,但却是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冷笑。 “那么想看我的眼,那我这次也就不阻止你了。” 乐正剩麒突然猛一抬头,首次以双眼齐瞪着眼前的男人。“我不想管你会不会死了!” 四目相对,游亦麟只觉得身子不能动弹,就好像被定在原地一般。 而他的双眼,也只能一直望着那如幻如魔的美丽眼睛无法移开…… 第九章 寒冷的季节向来是冬梅最爱的时刻,一早,湖上岸边的冬梅已全数绽开,论香味、论美景皆可媲美春日之时的西湖景色。 冷冬的早晨也是人最稀少之时,此时虽为最美的时刻,但却依然人迹稀疏。 似乎是下了点小雪,所以道路上覆满一层的薄薄白雪。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疾走着。 前者一件血红大衣笼罩全身,一头黑发泛着点点雾光,发上的装饰只有一条看似简单、但却不普通的金麻绳,将长发扎成长马尾。 细瞧他的脸,是个长得相当俊美的男子,只可惜,左半边脸却有一个华丽的银色铁面罩住,让人无法完全看清他的模样。 后者也是个相当俊俏的男子,放荡不羁、玩世不恭、尊者之容,这些话用来形容他的外表可说是相当贴切。 不同于前者的一身血红打扮,他反倒有着相当华丽的衣着。头上有着高级丝绢制成的发饰,其上更镶有点缀用的绿宝玉,服饰乃是用全京城最高贵的布锦绸缎制成,用奇宝珍玉装饰,全身行头只能用华贵来形容。 手持一把有名人题字的纸扇,当然,在这一点也不热的天气拿扇,只有一个原因——爱现。 一直跟着乐正剩麒走着,走在后头的游亦麟会不时的左右张望一下,面露闲逸的神情紧跟在后。 终于,乐正剩麒忍受不住,他停下脚步猛一回头。 “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他的声音犹如冰一般,冷得让人想打冷颤。 但跟着他的游亦麟可不吃这一套。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跟着你,要是你又突然发病,那该怎么办?我可是有保护你跟协助你的义务。” 游亦麟两手一摊,将摺扇塞回怀中,满不在意的又道:“而且我可是第一个在看过你的双眼之后,还能够活下来的人。” 他的话让乐正剩麒一震。没错,自那天让他瞧见自己的双眼后,这男人居然还能在他面前活蹦乱跳地活过这两、三天,这件事已让他够震惊了。 从来没有人能在他双眼一瞪之后还能活下来,没想到这个男人竟在连续看了两、三天后还能活着…… 这又让乐正剩麒想到这两、三天的夜晚,他就满肚子火。 为了治他因那鬼怪珍宝——冰月麒麟所带来的怪病,逼得他每晚得跟这个男人……接吻! 只要一想到他跟这个男人接吻不下数次,他就越想越气! “烦死人了!你干嘛不回你家去啊?”乐正剩麒握紧拳,他实在好想痛打这个男人一顿,虽然事实上他已不知揍过他多少次了。 “你怕我的家人会操心吗?放心,早在先前我就教人捎个口讯给他们了,所以现在他们大概都像没事一般的做着自己的事吧!” 挥挥手,游亦麟又挂上爽朗的笑容,“不说这个,你倒是看看,这风景有多美啊!” “你还有心情赏景?月狼都不见了,你还有心情教我看风景?”用剑柄顶了下游亦麟的胸膛,乐正剩麒的怒气上升到宛若爆发的临界点一般,杀气渐渐的、一点一点的透露出来。 说到月狼,自他被游亦麟看到双眼后的那天起,就不见它的踪影。 也不知该从何找起,一向跟乐正剩麒一起生活的月狼如果离开他后,会到哪里去?它又为何要离去?这些都是乐正剩麒的疑问。 比起自己身体因冰月麒麟所带来的怪病,他更担心离开他身边的月狼现在身在何处。 忍不住内心的焦躁,乐正剩麒又开口骂了句:“都是你害的!” “这怎能怪我?又不是我气走月狼的……” 突然,望见乐正剩麒眼中的水光,游亦麟连忙将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高举起双手,“是是是!这一切都是我害的,这总行了吧?别……”哭这个字才想说出口,但他又将它硬生生压下。 因为任谁也不想被别人安慰,更何况是一个拥有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的威名的男子。 看着乐正剩麒突然撇过头的模样,那样的背影看来竟是那么惹人怜惜…… 忍不住的,游亦麟上前拥住他,但随即又被乐正剩麒推开。 “少趁人之危,我可没你想的那般柔弱。” 不理跌坐在雪地上的游亦麟,乐正剩麒径自转身就走,这样的冷淡游亦麟早习以为常,但心还是会被他的话给刺伤。 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游亦麟拍拍裤子上的雪,脸上净是充满受伤的神情,那是他绝对不会让乐正剩麒看到的表情之一。 他想哭,但绝对不会在乐正剩麒面前哭,因为这是他所选择的畸恋,所以尽避再怎么痛苦,他也绝不会让心爱的人察觉。 深吸了口气,拍拍脸颊,游亦麟又挂上自信满满的笑容,再次举步追上乐正剩麒,紧黏在他身边。 此时,又飘起小雪,轻柔的飘落在两人身旁…… 大红擂台之上,有两道身影互相对打,你来我往,目的就只为了台上的那个美人。 今天是连日来的难得好天气,一大早陆家的人便搭好擂台准备就绪。 这是陆家招亲仪式的第一天,这日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都可上擂台与众人对打,好赢得美妻归。 陆家的女儿是出了名的美,陆家的财富也引起不少人注意,因此这场比武招亲大会,吸引了不少武林高手聚集。 这天,游亦麟和乐正剩麒步行到这里,被眼前的热闹所吸引。 “剩麒,咱们去看看热闹如何?”游亦麟靠近乐正剩麒小声的问,无奈乐正剩麒却好似没听到似的径自走着。 他拉了下乐正剩麒的衣摆。“去看看,然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咱们以后互不相干。” “你还在生气啊?都说了,月狼不是我气走的。”模模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月狼,游亦麟又一副相当无奈的表情道:“瞧,这会儿它不就自个儿回来了吗?发春嘛!月狼,是吧?” 哀弄着月狼的毛皮,游亦麟朝它眨眨眼,此时月狼也认同似的轻叫了声。 “唆!”冷嗤了声,乐正剩麒自认理亏,也就没办法反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月狼就一直跟那家伙站在同一阵线上,难道那个男人会比跟它在一起生活有十数年之久的自己还要重要吗?要不它怎么老是跟他一起和自己唱反调? 发春?呵!这可好笑了,十二月的寒冷季节会发春?当他不懂狼的习性啊! 走着走着,乐正剩麒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扯回。 “别走那么快嘛!就看那么一下,顺便休息休息。” “你烦不烦啊!” 乐正剩麒突然一个旋身,力道一出,顺势将游亦麟给甩了出去。 开玩笑,现在的乐正剩麒可没发病,所以论力道不会输给任何人。 好巧不巧,游亦麟被这么一甩,便被甩上了擂台,而擂台上也因无人上场而显得无聊、正想结束,游亦麟这么一上擂台,又引起台下一阵欢呼。 “兄台来自何处?敢问大名?”台上已打败数十人的大汉握拳作揖。他面露自信的心想,眼前上来的人居然连站也站不稳,肯定只是上来逞强要面子,不用两三下工夫就可以解决他。 游亦麟缓缓的撑起身,拍拍裤子,连看也不看眼前的人一眼。“大名不敢,小的只是一个不小心误闯擂台,还望大哥见谅。” 弯腰行了个礼,游亦麟本打算就此下擂台,谁知后头的大汉可不准他下去,一个箭步拦住他的去路。 “既上擂台,就请赐教两、三招。” 说完,掌即成爪,大汉一出手便是狠招,哪管游亦麟的意愿如何,反正台上、台下渴望看到的便是武术过招,他当然得捉个替死鬼来娱乐大众。 而且他也最痛恨这种长得好看的男人,所以便毫不留情的频频使出必杀绝招。 游亦麟相当惊险的闪过一掌,又追加而来的一掌他也勉强挡下,一时之间,脑子还真不知该如何思考,只能拼命逃命。 “老兄,劝你还是认真点打,要不等会儿可真会命丧在我手上。”大汉又出一掌,闪躲不易的游亦麟不幸中招,倒退数步。 “说什么认真……我可是半点功夫底子也没有,怎么认真啊!” 游亦麟直抚着被击中的肩,倘若不是家中娘子训练有素,再加上连日都被乐正剩麒拿来练掌力,让他变得更耐打一点,要不现在他肯定已经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没想到他的话并不能引起大汉的同情,反而激怒了他。 “还敢给我打马虎眼,准备接我的虎爪吧!” “剩麒,救命,我死了就没人帮你治病啦!”游亦麟胡乱说了一堆,双手抱头蹲下,正巧闪过大汉的那一击。 因为冲力的关系,所以大汉的虎爪无法立即收招,眼见就要打到无辜的百姓身上…… 此时,轰的一声,一名看似瘦弱的男人接住了大汉的虎爪。 “你这样子可真不是普通的难看。”男人拧紧剑眉冷冷的道,微一抬头,另一边脸竟是闪着银光的铁面。 紧抓着大汉的虎爪不放,突然,男人猛一跃身,手一放,轻松的跃到大汉身后,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持剑抵住大汉的后脑勺。 “别动,你一动就得死。” 寒冰似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冷得让大汉直打颤,虽想动身移开,但又怕身后的男子会真的动手刺穿他的脑袋,只好像被冻住一般的不敢轻举妄动。 顿时,原本热闹非凡的比武招亲大会变成寒冷的冰窖,没有人敢出一点声音。 “好!真是好!”如雷一般的声音自台下划破沉闷的气氛而出,接着是一阵响亮的掌声。 “公子真是武功盖世,能在短短的一瞬间就让整个会场的气氛大变,真是不简单。”陆家的老爷自台下跃至擂台上,爽朗的笑了几声。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陆家老爷一定拥有过人的武艺,所以才敢举办这次的比武招亲大会来物婿。 乐正剩麒放下剑,将还呆蹲在一旁的游亦麟一拉而起。 “过奖。” 从他口中冷冷地逸出两个字,不笑的容颜让人知道他对这场比武招亲并不感兴趣;但陆老爷可不这么想,他可是相当中意眼前这个武功非凡的青年。 呵呵的又笑几声,陆老爷抚着小山羊胡须笑道:“老夫决定了,能当我女婿的人选非你莫属。”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全都吓得愣在那里,突然,仿佛有一阵冷风吹过…… 夜深人静,庭院内数点萤光闪烁,夜晚的草丛中除了风吹拂的声音外,还多了些冬天虫子的鸣声。 两道人影立在小亭子下,气氛好似快爆发的火山一般可怕。 “都是你,没有你,我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乐正剩麒重捶一下桌子,但随之而来的竟是令他痛恨的软脚无力。 “该死!要不是这等怪病,我早就杀光这家人不知走到哪里去了,哪有可能还留在这里当客人……” 跌坐在石椅上喘息,乐正剩麒将眉头拧得更紧。 游亦麟见这情形也叹了口气,他低来抚模着月狼的身子,“还不错啦!起码这家的女儿并不是个丑八怪。” “你的意思是要我娶她?”乐正剩麒的心顿时没来由的痛了下,突然觉得他这话好伤人。 伤人?伤的又是什么人? 猛然惊觉,乐正剩麒讶异自己这诡异的心情,但马上又轻易的掩饰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你娶那个陆家大小姐——” “你们在谈什么?”突然插入的女声打断了游亦麟的话,跟着走进亭内的是一名貌美似花的女孩。 她笑得灿美如花,脚蹬三寸金莲步进小亭。“我能加入你们吗?” 哼的一声,乐正剩麒撇过头不看她,而游亦麟也只能笑眯眯的望着她,不发一语。 察觉他们两人的态度好似不太高兴,女孩反倒笑着柔声开口: “我知道你们不满我父亲的作法,但你们不会也讨厌我吧?” 她可是被父亲捧在手掌心上的珍珠,在这城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到现在她还未遇过有哪个男人会讨厌她的。 可惜,乐正剩麒却相当狠心的冷冷出声:“没错,是很讨厌。” 他的话让女孩一下子刷白了脸,女孩又望向游亦麟,没想到游亦麟却给了她一记耸肩,一脸毫不在意的摊了摊手。 “真是过分,你们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告诉你,我可是有很多人抢着要的呢!”女孩两手擦腰,一脸骄蛮的叫嚣着。 这可是她头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她绝不认输。 游亦麟摇摇头,也学她的样子笑道:“告诉你,我这朋友你们惹不得,他可是也有很多人抢着要的哟!” “喔?譬如说谁啊?” 庄严的声音又传来,这让乐正剩麒拧紧的眉又加紧蹙了。 “爹,这个男人我才不要,那么神气,都爬到我头顶上来了。”女孩窝进陆老爷的怀中,一抬头,还故作可怜的对着父亲撒娇。 陆老爷向来是疼女儿疼出名的,但他又相当欣赏乐正剩麒的武艺,实在不愿就此放手。 于是,他抚抚爱女的头,又对着乐正剩麒道:“我家的乖女儿真的这么惹你厌吗?” “不,其实他是有要事在身,无法久留,而且家室对他而言就如同枷锁一般,只是麻烦。”游亦麟代乐正剩麒开口。虽并非是乐正剩麒的心声,但却相当有说服力。 可是这番话对陆老爷而言却无法起任何效果,他将爱女推开,沉声道:“我在问他话,怎么由你来答?你是他的什么人?” “嗯……我是你什么人呢?” 游亦麟并不回答,反倒将目光放在乐正剩麒身上。 被看的人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他替游亦麟回答:“这应该不关你的事吧?” “你这臭小子,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陆老爷大喝一声,一掌就将乐正剩麒打飞,撞上亭柱。 “你们以为凭你们这身肤浅的功夫,就能赢得过老夫吗?” “以他现在的样子是不能,但……”游亦麟又将眼神放到乐正剩麒身上,反倒问起他:“你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吗?” 乐正剩麒撑起身子,厌恶的抹去溢出嘴角的血,“是恨不得立刻离开。” “那……日后可别怪我。” 语毕,游亦麟突然猛一俯身,自乐正剩麒脑后扯下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并在他还未骂出声之前,便在陆家老爷和小姐面前吻了他…… 第十章 “疾鹰崖”上,一道人影接住一只飞旋的信鸽,顺手解下信鸽脚上的书信后又放走它。 展信阅读了一阵,男人抿嘴笑了笑。“呵!没想到这事还挺有趣的。” “大师父,什么事那么有趣啊?”一名青年靠了过来,也笑着问。 只见这男人将信撕个粉碎,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万年花蝴蝶遇上一只刁蛮麒麟,外加……寻宝的路途更是多灾多难啊!” 男人的话让青年愣了阵,有听没有懂。 “对了,大师父,山脚下有人要我传话给你,说什么……冰月麒麟已失,甭要了,得到也不会有任何作用什么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好小子!”男子抚了抚下颚,接着又拍拍青年的背,“没什么。走吧!用膳去!” 瞧见师父的笑容,青年也不再说什么,只好耸耸肩随师父走去。 游亦麟这臭小子,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说五日内就可以找到并交给他,现在信上却说找是找到了,但又发生了一点事,所以被人给偷了。 原本还打算帮他找的人他也说不用找了,说什么他现在就跟他在一起…… 宛若冰块一般硬的乐正剩麒会乖乖让他跟着?这可真是有意思。 传闻他冷酷孤傲,但由信中所写的看来,似乎也受不了游亦麟的缠功。 信上又提到他第十个老婆的人选是个冷酷孤傲的冰山大美人,而且还是有麒麟上身的异人;但这美人似乎完全不理他,甚至对他恶言相向,所以他目前正苦恼着,也没心情去找那冰月麒麟。 能让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游亦麟吃瘪,这美人他有兴趣瞧瞧,尤其又是个有灵兽上身的美人,这更加深了他的好奇。 但,游亦麟却在后头写了这么一句: 别因为好奇心追来,否则我就中断咱们游家与疾鹰崖的关系。 这一句威胁倒是挺有效的,想想就这么中断了关系,那疾鹰崖上的人可能就真的非当土匪不可了;要是让他那火爆的徒儿知道,不会闹翻天才怪。 不成!他都已经四十好几,年纪也不小了,得为自己后半辈子着想,还是忍下好奇心,乖乖的生活才是。 突然,一阵鹰鸣响起,男子仰头望了下天,“唉!看来我得打道回京城,向皇上请罪去也。” “唔……嗯……” 销魂的声音传来,房内的床上有人衣服已被褪尽,压着他的男人似乎不理会身下的人的抗议,径自开始月兑起那人的裤子。 被压者拧紧双眉,原本紧闭的唇齿无奈的被外来的舌撬开,大胆的开始舌忝吮着里头的火热,传递双方的热流。 猛一察觉,压人的男人已放肆的抚模身下男人的腿,并有往上游移的趋势。 顿时,宛若无数的虫子爬上全身,被压人握拳一揍—— “你吻够了没?教你不要动脑筋动到我身上,你是听不懂吗?” 乐正剩麒半跪起身,双拳握得死紧的下了床,将被扯掉的衣带拾起,重新拢好衣服后缠上。 被打的游亦麟则抚抚肚皮,险些反胃的跟着下床。“可是最近我看你都已经习惯接吻了嘛!想说也许可以挑战减缓病情七日的那种……” “习惯跟男人接吻的是你,我可不喜欢。还有……”乐正剩麒突然转身,一瞬间,又将匕首架在游亦麟脖子上。 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乐正剩麒缓缓的开口:“别再让我听到你想尝试那减缓病情七日的作法,上次在陆家人面前,你竟真的吻我,难道你都没有羞耻心吗?” 乐正剩麒将匕首收回,模模趴在墙脚的月狼。 “可是那次也是因为你说要离开陆家,所以我才吻你的啊!” 坐在床沿上揉着发疼的肚子,游亦麟又笑着道: “一来可以让你恢复体力打倒陆老爷,二来又可以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这作法我倒是认为不错。” 想到那天的情景,因为自己心目中最理想的女婿竟跟另一个男人接吻,而且还唇舌交缠的激吻,不论任何人看了都会肝火上扬,更何况是有着火爆脾气的陆家老爷。 陆家老爷当下劈下可破石毁岩的一掌,但却被恢复体力的乐正剩麒给硬生生接住。 而那时乐正剩麒也正好积了满肚子火气没处发,陆家顿时就成了他发泄的地方。 幸好有月狼在场,免得乐正剩麒真杀了他们三个人泄恨。 但……这也让陆家损毁惨重。 离他最近的亭子是第一个遭受毁坏的地点,乐正剩麒横剑一劈,亭子马上应声而倒;竖剑一砍,围墙便一分为二;掌气一运,大门顿时震碎;脚一跺地,石阶马上崩毁。 破坏力之强让所有人只能张口结舌,却谁也不敢拦阻他。 真是幸亏有月狼,游亦麟又在心中感谢它,虽然心中难免五味杂陈、犹有不甘……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做这种事,光讲我就觉得够恶心,你居然还每次都挂在嘴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找那个珍宝?” 乐正剩麒的话打断了游亦麟的沉思。 “有,当然有在找。可是……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游亦麟坐上圆椅,将古书放到桌上阅览。 翻了翻,游亦麟又开回:“原本要在这茫茫人海中去找一个如手掌般大小的东西,就如同在大海中捞针一般不容易了,更何况……” “怎样?”乐正剩麒也坐上对面圆椅。难道他们还不够惨吗?还有什么惨事会发生? 咽下一口口水,游亦麟搔着头又道:“这冰月麒麟的封印是被我们所破的,古书上说,如果我们没有在冰月麒麟座前结合,那当冰月麒麟落入他人手中之时必会分裂成三。” “分裂?”乐正剩麒瞪大了眼,不太明白游亦麟话中之意。 “意思就是说,就算我们现在要找,大概也只能找到两只个别的麒麟,和一颗宛若夜明珠的圆月玉罢了。” “这怎么找啊?” 别说是那两只麒麟了,这世间的麒麟座相似的那么多,冰月麒麟上的两只麒麟一分开就好像普通的玉雕一般,而那一轮圆月就更不用讲了…… 怎么想,他就是觉得找到的机会很渺茫。 游亦麟想了想,突然拧紧眉,“这偷儿肯定是当它值钱才偷,而且又能从我们身边偷走冰月麒麟,可见这小偷的手法极为高竿。” 游亦麟先是称赞了这小偷一番,而后在接收到乐正剩麒那杀人的眼神后才又开口:“他一偷到手,这冰月麒麟就会一分为三。他最有可能的作法就是将它们一一变卖月兑手,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就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乐正剩麒拧了下眉,叹了口气问。 只见游亦麟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抚抚下颚、挑了下剑眉,“找个变卖赃物的专家查一查,就可以知道近期来变卖的商品有哪些了,也许咱们要找的冰月麒麟会在其中。” “此法真的可行?” “我游亦麟是何许人也,找值钱的东西我是最在行的;而且目前也只有先用这种方法找了,找不着再另寻他法。” 游亦麟拍拍胸膛,不免因拍得太用力而咳了几声。 这让乐正剩麒又拧紧眉,“你太虚了。” 游亦麟瞪大了眼,不解乐正剩麒的话。 突然,乐正剩麒竟将游亦麟拉起。“扎马步。” “啊?” “叫你扎就扎。”乐正剩麒拿起剑鞘敲一下游亦麟的腰,并用足将游亦麟的双脚打开,压下他的身,要他半蹲,并将他的手抬起、平举空中。 “就这样别动,扎半个时辰。” “啊?这太难了啦!” 游亦麟抖着声音哀求。像这样才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已全身冒汗发抖了,更别说是半个时辰,他有没有办法撑过半刻都还有问题咧, “不准说话,不准动,一动就休怪我动刑。”乐正剩麒将剑鞘扛上肩,坐在游亦麟面前沉声怒瞪他一眼,好像他一动,他就会毫不留情的用剑鞘打下去。 “怎么突然要我扎起马步呢?”游亦麟喃喃抱怨,但还是听乐正剩麒的话,乖乖的发着抖扎马步。 饼了约莫半刻,乐正剩麒才幽幽开口:“如果你想跟我一起走,那最起码得懂得保护自己才行。” 他的话引得游亦麟抬头,正巧看到乐正剩麒有点发窘的模样,忍不住的,游亦麟笑出声。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一个碍手碍脚的人随行而已。” 看着乐正剩麒那副直想与自己撇清关系的模样,游亦麟觉得他这个样子真是可爱得紧,但这话他绝对不能说出口,只能含笑缓缓说道:“我知道……” 河堤之上,乐正剩麒边抚着月狼雪白的毛皮边沉思,突然,自身后传来游亦麟的声音。 “原来你坐在这里啊!害我到处找。” “消息探得如何?”并未回头看他,乐正剩麒面无表情的问。 游亦麟叹了口气,也坐了下来,“被我说中了,冰月麒麟其中一样曾出现在拍卖场上。” “那现在呢?” “听说是被某个大户人家买走了,在江南地区附近的小镇上。”模了下月狼的头,游亦麟才想躺下休息,没想到乐正剩麒反而站起身。 “走了。” “啊?现在?”游亦麟也跟着起身,“不多休息一会儿吗?问了那么多家当铺,累都累死我了。” 睨了正在装累的游亦麟一眼,乐正剩麒半眯起美眸,冷嗤了声:“谁理你,要休息,请便。” “这么无情?”游亦麟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但这又引起乐正剩麒的不满。 他将剑柄按住,缓缓回身,“我天生就是这样,你有何意见?” 充满杀气的感觉弥漫四周,游亦麟连忙以笑带过,“不敢,反正我也早已习惯了。”才怪,其实他心中巴不得有一天上天能怜悯他,让乐正剩麒对他温柔一点。 不过,此乃妄想。 “好,不说这个,我有样东西要送你。” “我不要。” 乐正剩麒接口的话让游亦麟瞬间定在原地。 “我东西都还没拿出来给你看,你就说不要,太狠了吧?” 冷眼望了游亦麟一眼,乐正剩麒仍是相当无情的开口:“你大概是想拿先前要给我的双龙钰,对吧?” 被猜中了。游亦麟暗暗叫糟,但依然理直气壮的道:“我只是纯粹想将这东西给你而已,没有什么特殊意义,难道这样你也不收吗?” “是不想收。” 不理游亦麟的哀求及抗议,乐正剩麒径自走到路边,游亦麟见状也跟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这是他们俩最常出现的行走模式。 突然,游亦麟又加快脚步跟上乐正剩麒身旁。 “看在我每晚都被你操的份上,你就收下吧。” “说清楚一点,是每晚都练功。”乐正剩麒再加快脚步,让游亦麟跟他保持距离。 先是愣了一阵,游亦麟再次跟上他,“那么起码看在我每晚帮你月兑苦的份上,你收下总行了吧?” 他的话让乐正剩麒顿时停下脚步,细瞧,他的脸蛋竟红得像颗苹果一般。 想必是自己方才那段话让他想起他每晚都跟他接吻吧! 看到乐正剩麒突然脸红的模样,游亦麟不禁捂住自己的嘴,为自己方才的那番话感到不太好意思。 不太好意思?这还是他第二次因自己的话而感到尴尬。 第一次是在初次和乐正剩麒接吻后的隔天早晨吃东西时所说的话,那次所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为何总是能让他感觉相当尴尬呢? 他也跟乐正剩麒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了,可那时也没像现在这样有着特殊的感觉。 摇了下头,游亦麟再倚向前,却反被乐正剩麒推开。 “拿来。”乐正剩麒背对着游亦麟开口,但语气之中却带点羞涩。 这样的转变让游亦麟震住。 见游亦麟没反应,乐正剩麒才微微偏头瞪了他一眼,一闪而过的羞涩表情映入游亦麟眼中,直到他生涩的开口:“你要给我的东西。” 先是微微一愣,游亦麟脸上挂上浅笑,“你想要啦?” “不行吗?不给就算了。”一个转身,乐正剩麒又快步走开。 但游亦麟马上奔向前拦住他,“给,我岂有不给的道理?” 他将一块镶有水蓝色宝玉的双龙钰放到乐正剩麒手中,缓缓地道:“而且这东西我也只想给你而已……” 蓦地,乐正剩麒的心像是被雷击一般的震了下,这种陌生的感觉自被游亦麟接触到的手中传来,他感觉全身有着异样的感触。 这该不会就是游亦麟第一次见到他时所说的“震撼感”吧? 危险的讯号当中又夹带点甜蜜的感觉,乐正剩麒不自觉的快速抽回被握着的手,拧着眉头步离游亦麟。 骤然狂跳的心一直不能平复,乐正剩麒随即深吸了回气,一回头,拳头又揍上游亦麟。 “干嘛揍我?” 他这样的举动让游亦麟不解,但又发现这次的拳头力道竟不似从前,反倒带有一种讯息,但这讯息却又被他们俩轻易忽略。 “没,没事。”乐正剩麒放慢脚步,缓缓的退到游亦麟身边,让两人的距离不再。 乐正剩麒的作法让游亦麟有点惊讶,但随即又染上缓和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无言的走出城镇,游亦麟不经意的瞄到乐正剩麒的脸,竟发现乐正剩麒微微的展露着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不同于冬天冰冷的感觉,反倒像是冬日的阳光一般,温柔得让看的人暖了整个胸膛。 踏上黄土,一阵风迎面吹拂而来…… 乐正剩麒将血红披风披上肩,遥望着天与地连接的地方。 “南方,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所在位置。”一旁的游亦麟站直了身,缓缓的道:“真不知能不能顺利找到冰月麒麟。” 说及此,游亦麟叹了口气,与月狼一同跨出数步,而后他猛然一回头: 在朝阳如箭般四射的光芒之下,游亦麟扬起可比拟太阳光辉的灿烂笑容,朝乐正剩麒伸出手。 “一同走吧!这只是开始。” 游亦麟的话中有着相当的自信,乐正剩麒虽不知他的自信从何而来,但却被游亦麟那样的笑容所吸引,缓缓的,他也笑着伸手握住他。 也许,这趟寻宝之旅能为他这些小小疑惑解答。 正如游亦麟所言,在绚丽的朝阳之下,这一切就像是告别黑夜,迎向新的一天一般。 一切,才刚要开始…… 同系列小说阅读: 幻古中国传:误犯君子 幻古中国传:擒君入甕 幻古中国传:冰月麒麟i 幻古中国传:冰月麒麟ii 幻古中国传上神妖录1:夜探桃花1 幻古中国传上神妖录2:夜探桃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