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月麒麟II》 第一章 荒野之上,在一间小客栈旁立有数道人影。 风动,但正中央的两道人影却不动,仿若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一般,空气中弥漫着异常诡异的气息。 客栈里的人们小声的交头接耳,虽不解这客栈外的人想做什么,但看这种样子也大概知道个七八分。 突然的,那伫立的身影中一个身着华丽衣服的男子领着一只银狼转身离开他们,步向客栈。 “小二,来壶你们这边最上等的酒和几盘小菜!”身着华服的男子坐上最靠近那群要打斗的人的位置边,向店小二吩咐。 “对了!再来盘鸡骨肉,别放菜,是要给我身边这头狼吃的。” 他的话让所有的人瞪大了眼,这鸡骨肉虽不是说很贵,但也不便宜,而这个身着华衣的男子居然要将这食物给他身边的畜生吃?这……总让人觉得好像有点太过奢侈…… 想归想,但毕竟人家也是给钱的客人,而且又跟外头那群人有关联,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很可能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店小二装出虚伪的笑脸应了声,茶水先奉上,接下来就进厨房吩咐去了。 一旁好奇的大汉忍不住上前询问:“兄台,请问你知道那群人在做什么吗?” 身着华服的男子听到他的问话,他将茶水凑近唇边,挑了下剑眉,“看不就知道了吗?” 呵!这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吧?他们就快打起来了。 “可……你丢下你的伙伴过来这边喝茶……”若他没看错,方才这身着华衣的男人跟里头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站在一起,和另一群人对峙。 “嘿!这话我可得跟你们说清楚。” 华衣男子将茶水放下,挥手一划,脸上挂了抹笑容,但在此时,客栈边的人群起了骚动,看来决斗似乎已开始了。 指了指混战中那个看似比他稍微瘦弱,且以一敌十的男子,华衣男子又漾起相当有信心的笑容。 “并不是我故意丢下他一个人过来这边纳凉,而是他要我别在他身边碍手碍脚,因为他可是……” 话停在这儿,华服男子的目光飘向一旁的一场混战,刚好,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双方已分出胜负。 令众人吃惊的,一片荒漠上只有一个男子站着,其他的人都已横躺在地。 突然的,华服男子笑出声,“呵呵!我不都说了吗,他的武功可是武林中排有名次的。” 随着华服男子的语音,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霎时,一阵风吹拂而来,勾起那名男子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可以瞧见那俊俏的脸上竟有张华丽的铁面,罩住半边俊脸。 黑发飘扬,铁面男子扬起身上染血的外衣,底下的白衣竟是宛若新的一般,丝毫未沾上一点尘埃。 抹去脸上的血渍,铁面男子将金色的长剑入鞘,向华服男子步来,此时,华服男子自袖内掏出一锭银两,向店小二开口: “小二!再准备一盆清水过来,要给人清洗用的。”他的话尚未停歇,铁面男子就已踏进客栈,立在他的身旁。 “多管闲事。” 铁面男子沉声的将剑放上桌,一坐了下来,狠狠的瞪了华服男子一眼。 那样的眼神竟是让人直打颤的冰冷。 看得所有人纷纷回避,径自吃起自己面前的小菜,顿时,整个客栈沉默安静得可以。 *** 和风徐徐,湖畔之上有杨柳、有桃香,除此之外,更有不少在树荫底下,小摊贩的叫卖声。 此时正是三月中旬,充满着和风花香的春天。 城门边,有两个初踏进此城镇的男人,他们身旁还跟着一只有着雪白毛皮的银狼。 两个男子的相貌同是看来就会相当引人注目的那种。 一个身着华衣,面貌斯文但又不失尊贵气息,剑眉鹰眼、五官刻划明显,看来就是风流倜傥的富家子弟模样。 充满自信的俊脸总挂着一丝微笑,说温和,但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思绪。 比起来,另一个看似冷酷多了。 一张漂亮、但却又不失英气的俊美容颜之上,半边戴着华丽的银色铁面,将极为漂亮的双眼掩去其中一目,就像是故意一般,不让人仔细瞧他那可诱人魂魄的双瞳。 一只含有魔性的眼,和其上漂亮修长的剑眉、俊挺的鼻梁和美丽的薄唇,那张掩去半个脸孔的铁而就好像是装饰一般,衬托出他的冷效及不可侵犯的清高。 虽不比另一人的穿着华丽,但也不算是粗俗。 雪白的衣领上滚上金边,肩上的血红衣饰及腰间上的金色佩剑十分醒目。 当三月的暖风吹起,扬起他丝丝黑发之时,总觉得那副模样竟是那样的清雅月兑俗,但又带了点冷艳的魔性。 这样的两个人及一匹狼走在道上,虽并没引起骚动,但也够引人注目的了。 突然,身后传出一阵马蹄声。 “让开、让开!这可是胡员外、胡大人的马车要走的路,你们这群下等的人民快让路!”驾马的车夫扬一下鞭,快马加鞭,一旁的人民见状纷纷闪躲至一旁。 他们并不想惹事,这两个青年只是稍稍退让了几步,看着眼前的马车呼啸而过。 “什么嘛,就只会仗着自己的钱财为所欲为,真是让人看了就不爽!”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有皇亲国戚撑腰的,咱们惹不起!” “哼!有什么了不起!要是我也有这种家世,还真想给那群自私的死肥猪好看咧!仗着自己有钱有势,也不想想当今世上行乞的人那么多,不多多可怜他们。” “呵呵,算了吧,谁有钱不享乐的啊?走吧、走吧!” 他们的话一字一句传入一直静立在一旁的两人耳中,直至他们走远,身着华服的那人才幽幽开口: “剩麒,你觉得如何?”摇摇纸扇,游亦麟一脸闲适的凑到乐正剩麒的耳边问,不料这动作却引起他的不满。 乐正剩麒将游亦麟推开,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向前走去。 “没兴趣。”三个字,很冷的回答。 “唉!你怎么老是这么无趣啊?快乐一点可以吗?”游亦麟有点受不了的叹了口气,跟上乐正剩麒的脚步。 “跟你在一起我就快乐不起来!” 乐正剩麒说得咬牙切齿,猛一甩头,他又加快了脚步。 没错,自从几个月前倒霉的在酒楼中遇见他,他乐正剩麒单调的武林生活就此产生一百八十度的大变化。 罢开始,他只是认为自己倒霉的碰到一个在酒楼装疯卖傻的疯子,把他当女人求婚,还死缠烂打的缠着他。 后来,他好不容易摆月兑他的纠缠,却在歇息的破庙中遇到更夸张的事。 什么破烂珍宝冰月麒麟的,居然把他给卷进这荒唐的事件之中。 拜托,他也不过是对那玉雕吹了一口气罢了,怎知这举动竟引起他全身近似中毒般的奇特感觉? 说什么要解除自己身上的灼热感和虚软无力,他就得跟眼前这三八男在冰月麒麟座前做……做男女之间的那件事! 从没这么厌恶自己的名字当中有个麒字,就因为这个名字,还得被迫跟那男人接吻,免得受每日都会发作的怪异症状之苦。 而在得知冰月麒麟被偷走之后,又是另一个恶梦的开始。 只要一想到这数个月来,堂堂排名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的他,竟得每夜跟这个男人接吻,他就有股莫名的火气! 令他更气的是,这个色男居然在每次接吻的时候总会乘机在他身上偷模一把,所幸每次一到中途他就会恢复体力把他打飞,要不他肯定已经被这男人给……唉,真不敢再想下去。 乐正剩麒顿时停下脚步,后头一边四处张望的游亦麟不慎撞上他。 他往前踉跄了几步,游亦麟一手敏捷的将他自腰间环住,免得乐正剩麒跌倒。 虽然这是个很容易被当成好心,而且还能成功偷吃他豆腐的奸诈伎俩,但却被乐正剩麒识破,并给了他迎面一击。 “唉!痛痛痛……” “你要我说几次?下次少在我身上耍这些小伎俩,你是听不懂吗?”乐正剩麒无视游亦麟的哀痛,他拧紧半边剑眉怒吼。 这有点暧昧的话让其他不小心听到的人频频回头望着他们,私底下窃窃私语,顿时让乐正剩麒意识到现在自己身处何处。 拉着还在一边假装哀号的游亦麟闪进一间客栈,上了二楼随便找了个隐密的地方坐下。 “客倌,要点些什么?”一旁的店小二马上上前,屈身询问这两个看来有点怪的客人要点什么,不料,他们两人却同时开口—— “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来一点!” 这样的回答让店小二不知道该听谁的,于是他又面带笑容的再问一次,但得到的还是同样的回答。 终于,乐正剩麒忍不住拍一下桌子,朝游亦麟怒吼了声:“我可不是跟你来这边喝茶聊天的。” 顿时,整个茶馆二楼安静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两人略顿了顿,游亦麟突然扬起笑容化去尴尬,“好,不喝茶聊天,那吃饭总可以了吧?小二,什么都来一点,酒也来个两壶,加上等铁观音一壶。” “是是是,小的马上就去准备。” 听到游亦麟的吩咐,店小二随即答应,不待乐正剩麒开口,马上就飞也似的下楼吩咐厨房做菜去。 看着店小二的背影,乐正剩麒怒瞪了游亦麟一眼,但又碍于这里是茶馆,不便发怒,所以就忍下满月复的火气坐下。 “别气,这可是你拉着我进这间饭馆的,我当然就以为你是要找我聊天吃饭的啊!” 游亦麟为自己倒了杯茶,并不特别去看乐正剩麒的反应。反正用膝盖想也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会是怎样。 大概又是那冰冷的模样吧! 砰的一声,桌子又被重击了下,果真如游亦麟所言,乐正剩麒虽是肝火上扬,但却以出奇冰冷的眼神瞪着他。 “鬼才要跟你一起吃饭!” 冷冷的道出孩子气的语句,这话引来游亦麟一阵嘻笑,但在看到乐正剩麒杀人般的眼神后又故作镇定。 游亦麟清清喉咙站起身,又饮进一口凉茶,“好好好,那你就自己先吃吧,我去把被你遗忘的月狼找来。” “月狼?”这干月狼什么事了?乐正剩麒不解的望着已走下楼的游亦麟,他话中的遗忘两个字让他猛然发现,月狼不在他身边, 顿时,乐正剩麒呆坐在椅子上,就连一旁店小二陆陆续续端来小菜、茶酒招呼他,他也浑然不觉。 这算是首次,以溺爱月狼出了名的乐正剩麒竟忽略了月狼的存在,让他颇受打击。 *** 突然,一阵嘻笑声引回乐正剩麒的注意。 “传说中有着魔眼且又冷血的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竟是如此……有活力。” 话中的语意不明,乐正剩麒也就不客气的开口:“哼!要论传闻,你的丰功伟业可不比我少,皇上跟前的红人,且也是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的邢伏琥……大人。” 后头两个字他刻意加重语气。 那被唤作邢伏琥的男人笑了笑,也不大客气的坐上乐正剩麒的对面座位,径自倒酒喝了起来。 “听说你在找东西?”邢伏琥好奇的问,虽然他早就知道他在找什么了。 “是又怎么样?” 乐正剩麒冷淡的答覆让邢伏琥略愣了会儿,但随即又恢复他一贯的笑容,“呵!你还真如我侄儿所说的易怒呀!” “谁?”乐正剩麒拧紧眉喝了口茶,依然瞧也不瞧他一眼。 邢伏琥为自己夹了口菜,扒了口饭,神情相当怡然的道:“就刚才跟你一起说话的男人!” 突然,乐正剩麒拍桌站起,他按剑冷冷的道:“你知道多少?” “多少?”邢伏琥咽下口中的食物偏头想了下,“你乐正剩麒、我侄子游亦麟,要找的东西是冰月麒麟,还有就是你们是从东北南下来到这儿找东西的,就这样。” “真只有如此?” “要不你还希望我知道什么?别老是火气那么大,真是的,亏你还是武林四大高手之一,怎么一点沉稳的感觉也没有。” 邢伏琥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让乐正剩麒看了很不爽,“你是不是有意要跟我打,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惹恼我?” “没这回事,我只是想跟你吃顿饭罢了,没别的意思。”邢伏琥抹抹嘴边的油渍,拍拍肚皮站起身,“就这样,多谢招待!” 邢伏琥莫名其妙的举动让乐正剩麒呆愕在那儿,他不解为什么邢伏琥找上他就只为了吃顿饭。 吃饭?可笑!堂堂皇上跟前的红人,会潦倒到连吃饭都有问题?这话说出去谁信! 不过,这个邢伏琥可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奇人,暂且不谈他的武艺可排名在四大高手之一的身份,也把他是皇上跟前红人的事搁置一旁,单单就他来说,听稍微认识他的人所言,他其实是个很爱玩乐的人。 就像个大孩子一般,整人的花招、如何寻人开心他都很有一套,看来就好像没什么人能奈何得了他。 这点看来就跟游亦麟很像,都是属于光明自由的那一群。 *** “剩麒,发呆啊?” 温柔低沉的声音唤回陷入沉思的乐正剩麒,一回神,他就被那靠自己相当近的大脸吓到。 挥开一直捧着自己脸的两只大手,乐正剩麒向后倒退一步,拔剑指着面前的游亦麟,“你……你想做什么?” 他的问话让游亦麟觉得好笑,用手指把那指着他的剑轻拨到一旁。 “做什么?把你从神游中叫回来吃饭啊!还是……桌上那些真的是你吃剩的?” 指了指桌上那些只剩下菜渣的碗盘,乐正剩麒才算完全回过神。 没想到邢伏琥那家伙竟将满桌菜吃得一点也不剩。 “那不是我吃的。”乐正剩麒将剑入鞘,叹了口气道:“那是你叔伯吃的。” “叔伯?谁啊?”不是他在自夸,这大江南北跟他有关系的人可多了,单单只说了个称谓,他哪知道到底是哪个碍眼的叔叔或伯伯会来破坏他跟乐正剩麒愉快的一餐? “等等。”游亦麟突然抚额想了想,这敢跟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用餐的家伙并不多,只有一个人…… “不会是邢叔吧?” “邢叔?你是这样叫邢伏琥的?”有点不太高兴,至于是为什么,乐正剩麒也就不再去深想。 “啊!丙然。”拉开椅子,游亦麟有点没力的坐了下去,吩咐店小二把桌上的碗盘收拾后,再重新点了菜,顺便连月狼的份也点了。 乐正剩麒开口:“你没对他多说我们的事吧?” “没,我只字未提。”想想,他也不过两个月前联络过他一次,没想到他竟追到这边来了。 “别再想他了,他只是好玩才来的,他出宫这么久,大概再过些时日就会被召回宫,别想他,吃饭吧!” 游亦麟夹了鸡腿放到乐正剩麒面前的碗中,也为自己夹了些菜,他随即又开口:“吃饱了待会儿订一间房,今晚就早点睡,明儿个我们得早起去见那个被人民骂到臭头的家伙。” “被人民骂到臭头的家伙?谁?为什么?” 瞧见乐正剩麒一脸疑问的模样,游亦麟才又笑着开口: “冰月麒麟中的一座,听说是在他那儿,那个被人民唾弃的老家伙——胡员外老狐狸。” 第二章 春天的夜色,带点朦胧美感。 昏黄的月亮挂上树梢,无星的夜晚总带点诡异的气氛。 猛地,客栈墙边的树影一个闪动,一道黑影跃进客栈里头。 恰巧,墙外响起敲更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语音未了,又响起敲锣的声音。 一句复一句,传遍了整条安静的街道,提醒着在夜晚还醒着的人要小心火烛,也好似暗示着要小心某些不肖匪徒的拜访。 客栈二楼最末端的房间,上头的牌子挂着“梅斋”的字样,是这间客栈中最高级的四间客房之一,也是乐正剩麒与游亦麟暂时歇脚夜宿的客房。 这夜,他们早早完成每天令乐正剩麒最感到羞耻的事后就上床睡觉,虽然游亦麟算是被揍昏而顺势睡着的。 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向来都是乐正剩麒睡外头,因为怕游亦麟哪天兽性大发,他也比较好逃跑。 突然的,客房外传出一点小声响,引起月狼的注意。 兽类的警觉性往往比人类来得高,但空气中流动的杀气,却也惊醒了同样是杀手出身的乐正剩麒。 右手按住棒在他与游亦麟之间的剑柄,他不动声色。 蓦的,黑影侵入,压下欲起身反击的乐正剩麒,而乐正剩麒也同时抽出银岚,抵住那黑衣人的脖子。 顿时,两个人都无法动弹。 乐正剩麒虽用手掩去自己一只眼睛,但还是看得清楚那不慎滑出黑衣人衣服的发,是相当特别的血红发丝。 “你是……武林十大赏金杀手之一的黯?”乐正剩麒瞪大了眼,从没想到要杀自己的人竟会找上赏金杀手,而巨还是榜上有名的人。 黑衣人冷笑了下,沉声开口:“你不也曾跟我同道,当年也是十大赏金杀手的魔眼罗刹?” 黯的话让乐正剩麒拧紧剑眉,略顿了会儿,他才缓缓的道:“我已不再是以往的那个杀手。” “但依然双手沾满鲜血,不是吗?” 在武林中,名列十大赏金杀手的人,就算武艺再怎么高强,也不能跻身于武林四大高手之中。 就像是光明与黑暗一般,两者分庭抗礼。 “你虽舍弃了十大赏金杀手的头衔,但却换得更光荣的四大高手的称号,可笑的是,你虽接近光明,但却并不是光明的一员。”黯将一直抵在他脖子上的金剑拿开,离开乐正剩麒的身子。 跃下床,黯从桌子上拿起乐正剩麒的铁面具,递给了他。 “你说的我懂,但我就是渴望——”乐正剩麒接过铁面戴上,也步下床。 “渴望成为光?为了你身旁的那个人?” “他?呵!并不是。”这可要笑死他了,他没发现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吗? 乐正剩麒的回答让黯沉默了,在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中,他很熟悉乐正剩麒的这种感受。 “并不是?听起来有些模棱两可。”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乐正剩麒下意识的岔开话题,显然的,他并不想让黯替他想这令他感到恐惧的问题。 “当然是你身上的东西。”黯将佩剑摆上桌,为自己斟了杯茶一饮而尽,“你应该知道我当赏金杀手的原因。” 就像他也知道乐正剩麒当初会当赏金杀手的原因一般,他也知道他当十大赏金杀手的原由。 “八战神的七样宝物,其中有一样在你身上。” *** 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两位大爷,小的遵照吩咐来叫醒你们啦!” 昨夜他们要歇息时明日吩咐店小二,隔日鸡一啼就叫醒他们。 “先打两盆清水送来,再准备些早膳在楼下等着。”游亦麟躺在床上,尽量小声地吩咐他。 闻言,店小二应了声,下楼打点去。 游亦麟跨过还睡着的乐正剩麒下床,穿衣梳整。 “大爷,小的给您送洗脸水来了。” “嘘!噤声。”游亦麟开了门对两个店小二使了个眼色,“放着就好。” 两个店小二互相对望了下,便快快将手中捧着的洗脸水放好后步离房间。 见两个店小二已离开,游亦麟便合上房门。 洗过脸,他坐在床边忆起昨晚他听到的事。 一个他未曾谋面的黑衣人,竟在半夜三更跑来这里跟乐正剩麒聊天?当时他还真打算上前好来个“捉奸记”哩! “你的枕边人要醒了,解决他吧!”黑衣人说完,还当真要下手,但却被乐正剩麒阻拦。 “且慢,你若还想要你的东西的话,就别动手!” 他的话引回黑衣人的注意,“你这是在威胁我?”他挑了下眉,脸上的紫色眸子闪过一丝红光。 “不,这只是条件。” 乐正剩麒将怀中的双龙钰取出,上头的水蓝色宝玉发着蓝光。“这东西就是你要的,对吧?” 瞧见黑衣人脸上的神情,乐正剩麒再开口:“我可以给你,而且还可以再给你另一个双龙钰,但是你得帮我找寻冰月麒麟的下落。” “冰月麒麟?这玉雕座又现世了?”黑衣人拧紧眉望了乐正剩麒一眼,“你不会对它呼气了吧?” “你怎么……” “床上那人的名字中,该不会刚好有个麟字吧?”指了指床上的人,黑衣人再望了下乐正剩麒那越来越难看的脸。 任谁也看得出,这答案必定是他所料想的那样。 沉默了一会儿,黑衣人又开口:“我答应你的条件。”随后,他站起身、拿起剑,“这双龙钰就先暂放在你这儿,等我查到冰月麒麟的下落后再来取。” 不可思议,这黑衣人似乎相当了解他们现在所处的状况。 瞧见乐正剩麒的疑惑,黑衣人再开口:“你自己得小心,虽然那种事是不能避免的。” 不待乐正剩麒再开口询问,黑衣人已转身跃离客栈,消失踪影。 待黑衣人一走,游亦麟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又碍于现在的情况,不能让乐正剩麒知道他是清醒的,所以他又继续装睡。 只知道乐正剩麒似乎轻叹了口气,但下一刻却已窝上床铺睡去。 那个人是谁?那个人究竟跟乐正剩麒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想要双龙钰?为什么他好像知道冰月麒麟的事? 想问,但又不敢开口,游亦麟只好就这样睁眼到天明。 “唉……” “叹什么气?” 乐正剩麒突然睁开眼,下一秒却将游亦麟踹开,“你既然已醒,怎么不叫我起床?赖在我身边想做什么?” 一反以往的嘻皮笑脸,游亦麟试探性的开口:“昨天夜里有人来吗?” 他希望乐正剩麒能说出实情,虽然他知道乐正剩麒不可能说。 丙然,乐正剩麒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除了送茶水来的店小二外还有谁?” 游亦麟拧紧剑眉,脸上露出罕见的痛苦表情,但那也只是一闪即逝,没让乐正剩麒察觉到。 “你问这个干嘛?”乐正剩麒起身着衣,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有点不解他究竟想说什么。 只见游亦麟挂上一如以往的愉悦笑脸,双手大张地道:“没什么。来个拥抱吧!小麒麒!” “去死啦!” 砰的一声,游亦麟再次被迎面正击给击倒。 *** 胡府,荣源镇上小有名气的大富人家。 之所以会小有名气,不是因为他乐施于人,而是因为他贪财成性,所以民众总会在私底下称胡员外为老狐狸。 一早,胡府就有两个人来拜访。 乐正剩麒和游亦麟坐在大厅上等着主人也有一段时间了,终于,乐正剩麒忍不住开口: “这胡员外让客人等了这么久还不出来,我们还要再等下去吗?”乐正剩麒皱了皱眉,说实在的,他总觉得就算是等到了,这胡员外大概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吧。 只见游亦麟依然安之若素,闲适的为自己倒了杯茶。 “等,怎么不等?这为人客者,脸皮要厚点;为主人者,心要狠点。待客之道,不外乎此。” 游亦麟滔滔不绝的念着,可这诗在乐正剩麒耳中听来可就不太懂其中的意思了。 “你口中所说乃是待客之道?”乐正剩麒拧了下半边秀眉,他承认他书是念得不多。 “是也非也,仅差一线,你若说它是,那它就是——” “你是在笑我书念得不多吗?”乐正剩麒拍桌打断游亦麟还想再讲下去的话,“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再讲这种感觉会咬到舌头的话?” 略愣了会儿,游亦麟才恍然大悟的开口:“你是说这种咬文嚼字的话?” “没、错!”乐正剩麒咬着牙,狠狠的吐出这两个字。 大概是发现到乐正剩麒的怒气,游亦麟为他添了杯茶水递向前,“剩麒,别气,我方才所说的是我家祖训之一,写的是当商人的要诀。” “呵!那还真是无奸不成商啊!” 抢过茶水,乐正剩麒一饮而尽,抹去溢出嘴角的茶水又开口:“话说回来,这姓胡的究竟还要我们等多久?都过一个时辰了,我们还要再等下去吗?” “不急,待我解决。”拍拍乐正剩麒的肩,游亦麟提着茶壶步到大厅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待准备就绪后便打开嗓门嚷嚷: “喂姓胡的!傍客人添茶水啊!想渴死我们是不是?当心我断了你们与游家的合作关系!” 游亦麟的吼叫果然起了效果,不一会儿,就瞧见一个福态的老翁缓慢的跑步前来。 “你这招叫什么?为什么这样随便一吼就把人给叫来了?”乐正剩麒狐疑的望着他,眼前这个好像什么也不会的文弱书生,怎么每次都能轻松的把事情解决? 游亦麟伸出食指在乐正剩麒眼前晃了晃,“这可不是人人都学得会的,靠的是这个。” 他神气的指指自己的脑袋,那副模样让乐正剩麒看了就火大,忍不住踩了游亦麟一脚,让他停止那欠扁的动作。 “呵呵,二位久等了。”胡员外抹着汗水笑道,一旁奴仆随即将他搀扶上座,并为他添了杯茶,待他啜了口之后又吩咐:“为二位爷添茶去,别怠慢了!” “别麻烦了!”游亦麟忍下被踩的痛苦泪水,挂上一贯的笑脸上前,“胡老爷,近来可好?” 游亦麟的话让姓胡的微微一愣,偏头想了想……不久,他才击了下手掌,“游家的独子,游……游什么来着?我怎么想不出这个名字来?” “游亦麟。” “对对对!游亦麟,我晓得!好样儿的,怎么一会儿不见,你就长得这般俊挺高大啦!” 胡员外笑呵呵的抹汗,那副感觉十分做作的熟识模样,让乐正剩麒见了就觉得反胃。 眼角余光瞄到乐正剩麒的反应,心想也许他是不习惯这种对话,于是游亦麟便走到他面前,隔开他与胡员外的视线。 “胡老爷真是健忘,自家父去世那天算起,你也有数年未到寒舍拜访了,当然觉得现在的我跟以前不一样。” “呵呵……你这样说也倒是。对了,你身后那位是……”虽然有游亦麟挡在面前,但他还是注意到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子。 半边俊美容颜,的华丽铁面引起胡员外的注意,宛若宝石般镶嵌在俊脸上的那只眼,就像是闪着星光的宝石一般,让人想一直就这样直盯着他的眼不放。 冷得让人觉得就好像在冷冬的夜晚观看无涯的星空一般,竟是那般不可思议的美幻绝伦。 “胡老爷,我为你介绍,这是乐正剩麒,我的……朋友。” 游亦麟笑笑的挡去胡员外一直飘过来的视线,开口引回他的注意。 原想直接介绍乐正剩麒是他的第十位妻子的,但一看到乐正剩麒那杀人似的眼神,他随即改口。 虽然他并不想这么说。 “恶心的死老头。” 乐正剩麒小声的念了句,声音虽不大,但也让游亦麟听见了,他随即笑笑的对胡员外道出他们的来意: “对了,不知员外最近是否有在东北地区的店铺里,买进什么稀奇的玉雕饰?” 一下子就切入正题,原因就是怕时间拖太久,乐正剩麒会一时把持不住就来个大发飙,这时又没有月狼在身边,那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可能阻止得了这个武林高手? 所以他只好省去一堆麻烦的客套话,直接谈到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玉雕饰?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一听到这个问题,随即沉了下来,虽说只有一瞬间,但却让眼尖的游亦麟看见了。 那是还不太会应付这种情形的半调子商人的表情,这也表示,他一定和玉雕饰有关联,接下来就只等着套出他所拥有的是何种玉雕了。 只儿游亦麟拱手作揖,恭敬的开口:“其实不瞒胡老爷说,几个月前,我的两座灵兽玉雕和一颗玉雕月遭不肖匪徒给偷走了,打听之下好似变卖给胡员外,所以我特来一探究竟。” 话停在这儿,游亦麟虽说是态度恭敬,但眼睛却是将胡员外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起先,胡员外先是抹抹汗,再来,他喝了口茶;当然,他发着抖拿起茶杯的情况也全看在游亦麟眼里。 “呵呵……那很有可能是当铺搞错了,我哪有买走那座像夜明珠般的玉雕?” 他的话让游亦麟微笑了下,看来他想的果然没错,分裂成三份的冰月麒麟之一真的在他这儿。 接下来,就等着让猎物自动吐出赃物了…… 第三章 步出胡府,乐正剩麒还是用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游亦麟。 他还是觉得很神奇,为什么他光靠一、两句话,就能套出老狐狸的话?为什么他再说一、两句话,就轻松的让那只奸诈的老狐狸乖乖交出冰月麒麟之一的玉雕月? “为什么你要说那东西受过诅咒?” 若刚才他没听错,游亦麟对胡老狐狸说这颗玉雕月是受过诅咒的玉,凡拥有者一定会遭受不幸。 游亦麟在走离胡府有段距离后才开口:“不是这样吗?冰月麒麟的确是受过诅咒的东西。” 否则,他们俩怎会每夜得做接吻这动作才能解除身体奇异燥热的怪现象?虽然这对游亦麟而言是一整天以来最期待的幸运时刻。 把玩着手中那颗宛若夜明珠一般的玉雕月,游亦麟又挂上大大的微笑,“这下子第一样玉雕到手了,接下来得让那个肥胖的老头吃点苦头才行。” “咦?”游亦麟的话让乐正剩麒吃惊,“你说要让谁吃苦头?” “老狐狸胡员外啊!” 游亦麟笑了下,他凑近乐正剩麒的身边道:“因为在胡府的时候,老是瞧见你好像要把人给砍死一样,所以我才句句下狠话,好让那老头早点把东西交出来,咱们也好早些离开,而且……” 游亦麟一把搭上乐正剩麒的肩,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到他身上。 “那家伙一直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你瞧,我这个做丈夫的当然不能原谅那混帐的行为,所以要报复!” “你说你是谁的丈夫啊?”乐正剩麒踩了游亦麟一脚,推开他那一直压过来的身体,“给我闪边去,重死了!早警告你不知多少次了,少把我当妻子对待!” “是,我错了!” 游亦麟不假思索,马上道歉,让乐正剩麒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一时之间让人颇觉尴尬。 “算了,我懒得再念你了。”说完后,乐正剩麒吹了声口哨,不消片刻,月狼随即奔来。 哀着月狼柔软的毛皮,感觉此时竟是如此沉静、如此平和。 缓缓的,乐正剩麒幽幽开口: “谢谢。” 细如蚊蚋般的声音道出这两个字,霎时,让游亦麟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还呆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走?” 乐正剩麒看也不看游亦麟一眼,跟着月狼走去。 而游亦麟却也稀奇的有点害臊。 他搔搔头,朝乐正剩麒的背影笑了笑,然后快步跟上他。 说实在的,他可真是爱死了乐正剩麒这种不老实又超可爱的个性,真是让人无法就此放弃那总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话,及略带点害羞的表情。 也许,乐正剩麒这般的模样及表情,大概也只有他能看得到。 就像他那双魔瞳一般,普通人一望,不过半刻便告死亡,但唯独他游亦麟,一个普通男子。 虽说普通,但不知为何,他能直视他的双眼许久,依然毫发无伤,就是不明白那其中的道理,而乐正剩麒也只能接受事实。 他现在有个希望,希望以后或未来,不要再出现能直视他双眼及给他温柔笑容的人,这只是他的一个小愿望,虽然小,却相当奢侈。 就当是他的奢求吧!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在乐正剩麒的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 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变得好爱他…… *** 灯火掩映,客房中又传出若有似无的细吟,所幸这是间独立的厢房,所以就算是半夜出了什么怪声音,也传不到其他厢房去。 黑暗的房内有两抹交缠的身影,奇的是,那并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个身材颀长的男子。 游亦麟轻卸去覆在乐正剩麒脸上的铁面具,亲吻着那颤抖的长睫,一手更是不停歇的轻轻搔着乐正剩麒的颈背,引来乐正剩麒一阵战栗。 “你……能不能快点?别……别老是这样模——啊……” 乐正剩麒皱眉抗议,他实在很想叫他跳过这些琐碎的步骤,赶快接吻。 先前他都不曾这么做,怎么最近这几次总是这边模模、那边亲亲,弄了大半天才完成这种令人害臊的事,真不知道游亦麟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接吻就接吻,干什么在接吻之前还非得做这些动作? 怎么不赶快接吻,好让他恢复体力,揍开这个令人大大的男人! “你很累吗?”游亦麟湿热的语气吐在乐正剩麒耳边,他若有似无的轻舌忝着他的耳廓,柔声再道:“你想休息了吗?” “我……不要……唔……可恶……”意识都快涣散了,这家伙却还似好玩成性的一再挑逗着他,不愿意就这样吻他。 这让乐正剩麒相当不满,反正他们接吻也有数个月了,而且乐正剩麒实在不想再如此虚软无力下去,于是他使出最后的力气扳正那一直游移在他耳边的俊脸,接着在游亦麟一阵惊愕之下,轻轻的凑近自己的唇…… 这算是第一次,乐正剩麒主动向游亦麟索吻。 当乐正剩麒的舌就要探入他口中时,外头的敲门声引回乐正剩麒的注意。 他快速的推开游亦麟,并开始整理衣服。 “谁啊?” 游亦麟不大高兴的开口询问。他明明记得有交代店小二别让其他人靠近这间房的啊!究竟是谁胆敢违背那价值几十两的命令? 门外的人略是一愣,但随即又缓缓开口:“黯。” 两个字,却让乐正剩麒一震。 “黯?没听过……” “我出去一下。”乐正剩麒将佩剑揽上腰,推开正要开门的游亦麟,“别跟来!” 冷冷的三个字,犹如冰墙一般的将游亦麟隔绝在外,直至乐正剩麒步离房门,游亦麟才重重的槌了下桌子,并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下。 瓷器摔碎的声音惊醒月狼,但它也只能轻鸣几声,直望着那无力趴在桌上颤抖的身子。 寂静的房内不留任何一丝光线,只剩下那透过窗口直泻而下的明亮月光,罩上那孤寂的身影。 游亦麟不发一语的趴在桌子上,在月狼清澈的眼中看来,他就好像在孤独无言的恸哭着。 不久,游亦麟缓缓睁开眼望着月狼,并伸手轻抚它身上的毛皮。 “我是不是很傻?嗯?月狼……” 带点雾光的双眼中有着些微的疲惫,游亦麟拧眉笑了笑又开口:“但我就是无法不去爱他,无法放弃那个冰冷的男人……” *** 黑夜,晴天时的月色明亮,不用提灯就能看清黑暗的四周,乐正剩麒与另一个全身穿黑衣的男子并肩走着。 “你这样放那个人独自在房里可以吗?” 黯先开口打破沉默。 乐正剩麒并不开口回答,拧紧秀眉的模样映在黯的眼里,终于,他开口问他:“你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 黯轻叹了口气,想来他定是不想谈房内那个人的事,那他也不好再提。 “来告诉你冰月麒麟的事。” 黯将一旁的柳树扯下一枝,扔进池塘中又道:“荣源镇上有名的胡员外家一夜遭小偷洗劫一空,但在隔天穷人家聚集的巷子,却在门口发现被遗弃的黄金珍珠,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奇怪吗?” 迎面吹起一阵冷风,扬起乐正剩麒如瀑般的黑色发丝,也连带拂过黯的红发。 听得到乐正剩麒的叹息声,在风吹拂过柳树时。 “这并不是我们要谈的主题。”乐正剩麒不回答黯的问题,硬是将话题移开,“你应该是要来跟我说冰月麒麟的下落吧?” 很冷的感觉,乐正剩麒的冷淡让黯又叹了口气。 “一座麒麟在劫山,听说是被劫山上的土匪给劫走的;另一座听说是在东北的某个有钱人家里,好像是被一个妇女买走的;另一个不需要我说明,相信你们已经要到手了。” “多谢!” 乐正剩麒将怀中的双龙钰取出,递给黯。 “这是你的了,至于另一个,我会再想办法拿给你。” “你要的是这个吧!” 突然出现的另一道声音,让乐正剩麒吃了一惊,下一刻,在他尚未回过头去看来人是谁时,从身后出现一只他所熟悉的手。 那只手中拎着另一块双龙钰,上头的火红宝珠正炎炎的泛着令人惊艳的红光。 “拿去吧,这是用来交换冰月麒麟下落的东西吧?” 乐正剩麒沿着那只手向上望去,他瞧见游亦麟脸上有着他一贯的笑意,但不知为何,现在看来……他总觉得好像有点陌生。 黯接过双龙钮,他将黑色大衣盖上头,遮掩血红色的发。 他看到了乐正剩麒的表情,那种近似痛苦的模样,以前他最爱的人也有过,所以他知道。 乐正剩麒嘴上不说,但依他这个旁观者看来—— 他喜欢那个名字中有个麟字的男人。 但是看他们两人的样子,乐正剩麒似乎还未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 叹了口气,黯走到乐正剩麒身旁,“好好想想,别逃避,有困难来找我,因为我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不待乐正剩麒开口,一眨眼的时间,黯便消失于黑夜之中。 好好想想?他要他想什么? 别逃避?又是当他会逃避什么? 不懂,乐正剩麒实在想不透。 突然,带着百里香花香味的夜风吹拂而来,冷凉的感觉袭上身,乐正剩麒抚抚臂膀,但在下一刻,肩上却多了件温暖的外褂。 “虽说是春天,但一到夜晚还是会有点冷。”游亦麟轻描淡写的道,原想拥住乐正剩麒的肩,但在下一刻却握拳缩回。 撇过头不去看乐正剩麒的脸,游亦麟无言的漫步在池塘曲桥之上。 “你为什么要跟来?” 乐正剩麒跟在游亦麟身后,疑惑的问,但却停在曲桥前。 “你为什么不怪我?” 为什么不怪他把两人所共有的东西拿去交换?为什么总是对他……那么好? “我为什么要怪你?” 游亦麟温柔的笑了下,但还是没有看他。 “你以你的方法得到了冰月麒麟的下落,我怎么会怪你?” 他拧眉苦笑着。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这模样看在乐正剩麒眼中,突地,莫名的苦涩充斥在他的胸口。 不懂,望着游亦麟孤独背影时心中所出现的异样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 又吹起一阵春风,卷起落花飘零,游亦麟不禁感叹似的开口吟了首诗: “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 随着游亦麟的语音,自池面吹起带水气的风,牵起游亦麟未束的发。 “你懂这首诗的意思吗?”游亦麟偏头望向乐正剩麒,“你知道……我心中这种难以压抑的苦涩吗?” “我……我只是不懂,为什么是我?” 乐正剩麒揪紧身上的衣服,他也不懂,为什么游亦麟此时的表情会令他的心感觉到一阵酸涩? “这种事情我哪里知道!” 游亦麟忍不住咆哮,他按捺不住内心情绪的翻腾,转身面对乐正剩麒开口:“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这般痛苦了!” 捣住脸,游亦麟痛苦的跌坐在曲桥上,乐正剩麒可以听得见那细微的啜泣声。 “告诉我……我该如何处理我的感情?” “亦麟……” 看着游亦麟痛苦的模样,乐正剩麒心有不忍,伸手想安抚他,但却又犹豫,而游亦麟却突然伸手扯住他那欲缩回的手。 “爱我好不好?”游亦麟抬起已有泪痕的俊脸疲惫的道:“我好痛苦……看着你跟别人走,我就捺不住内心的翻腾,见你望着别人,我就心痛。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也不希望你想着我以外的人,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不敢直视游亦麟的双眼,乐正剩麒猛摇头想甩开那一直钳住他的手,但虚软无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猛然惊觉,他今日尚未与游亦麟真的接吻过,虽说先前已有亲吻,但并不是冰月麒麟书上所写的唇舌交触。 “依你现在的情形,根本无法反抗我。”游亦麟手一使劲,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乐正剩麒给拉进怀中。 抱住那令他爱怜的身子,游亦麟亲吻了下乐正剩麒的耳朵。 这样的举动引来乐正剩麒一阵战栗,不安的感觉愈渐扩大,他想挣月兑束缚,但却又无力抵抗。 “别动,剩麒。” 游亦麟低声一喝,吐出湿热的气息,围绕着乐正剩麒。 “我好爱你……” “我……不要……” 乐正剩麒挣扎着想逃离,但却更偎进游亦麟怀里。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要你,在每一次接吻的时候。” “你怎能……” 游亦麟的话让乐正剩麒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想怒斥他,但无奈吐出口的却是无力的申吟。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吻着乐正剩麒的耳骨,游亦麟开始拉开乐正剩麒身上的薄衣。 “住手!游亦麟!”乐正剩麒心慌的想拉回自己被扯开的衣服,但却又不敌游亦麟的力气。 眼见自己的衣服就快被剥光,乐正剩麒一时乱了方寸的大喊: “别让我恨你!” 第四章 这句话像是起了点效果,游亦麟停下了所有动作。 看着那慌张起身着衣的人儿,游亦麟感到莫名的心痛。 他应是最怜他的人呀!怎么会这般待他!甚至…… 缓缓的,游亦麟脸颊滑下一滴泪,而这泪,就落在乐正剩麒眼里。 懊说是愣住了吧,在瞧见游亦麟的泪之后。 “我很痛苦,剩麒,我不能忍受我们之间是两条不相干的真线……”游亦麟拉回乐正剩麒着衣的手,倏地将他压,“既不能爱我,那就恨我吧!” 刷的一声,那是衣服被扯裂开来的声音。 看见游亦麟眼中的痛苦,乐正剩麒该说是愣住了,直到让游亦麟扯去他身上的衣物,在他身上烙下一吻,他才猛然回神。 “住手,游亦麟!” “我不停!”怒吼了声,游亦麟毫不留情的啃咬着乐正剩麒的肩颈,“你不懂,我是怎样忍受你这近三个月以来的冷淡……” 舌忝舐着那吻痕,游亦麟又充满爱怜的印上一吻,“这几个月来,我对你不曾减少过一分一毫的爱,每跟你说一次话,我就会觉得自己比之前还要爱你……” 哀着那因疼痛而紧拧着的剑眉,游亦麟轻吻了下那他最爱的双瞳。 “你叫我停手?那你教教我,我该如何解决我满腔的爱?” “我……” “我爱你,剩麒……” 轻轻的一吻,落在乐正剩麒的唇上,随即又往下吻去…… 不能克制的,两人同时轻声低吟,在的顶点交流彼此快感。 他们一同感受了那唯一一次的震撼、战栗…… *** 迷茫之中,乐正剩麒感觉有人为他着好衣物。 “对不起……” 低沉的声音传入乐正剩麒的耳中,就像是那个人,那个总是对他很好,及给他莫名震撼的男人。 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 乐正剩麒紧皱眉头,恍惚之中,他对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感到内疚。 曾经,那个人的双眼总是充满着他所羡慕的光亮色彩,那原本应该是他乐正剩麒所熟悉的眼;但现在,那双耀眼的眼瞳却因他冰冷的态度而蒙上一层雾。 挥不去,他那受伤的眼神一直浮现脑海。 心痛,在瞧见他的泪之后。 他感觉得到游亦麟温柔的抱他进房,充满爱怜的将他轻放在床上。 他其实知道,游亦麟总是以他不易察觉的温柔对待他。 但在不知不觉间,那种温柔竟让他觉得是理所当然,那种温柔……让他忽略了游亦麟的痛苦。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能忍受发生这种事,对不起。” 游亦麟温柔的放低声音,仲手轻抚着他的额,为他抚平那拧紧的双眉。 “我今天对你做的事情,并非行房,所以你并没有丧失你身为男性的尊严。”游亦麟叹了口气,自怀中取出那本破旧不堪的古书——冰月麒麟书。 翻开到其中一页,“我参照的是这个,你醒来时可以看看,这是缓情七日的方法,也就是……我对你做的下流行为。” 游亦麟将书页折了个痕迹,放到乐正剩麒的枕头底下,“如果可以,我真想就这样让你恨我……” 为乐正剩麒拢好锦被,游亦麟又叹了口气。 “这冰月麒麟的玉雕月就交给你,倘若我能顺利寻得其他两样,那我会……” 会怎样?他现在就算寻到麒麟,能使冰月麒麟复合那又怎样?要在冰月麒麟座前做那种事,乐正剩麒会答应吗? 虽说不想,但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因为只要继续待在他身边,那他定不能保证不会对乐正剩麒做出更过分的事,所以……他下了决定。 “我无脸见你,所以,再见。” 轻轻的,满是爱意的在乐正剩麒唇上留下深情的一吻后,游亦麟便起身离去。 也许,当他有勇气承受乐正剩麒的责难时,他会再回来也不一定。 回来负荆请罪,回来等他杀了他…… *** 三月的雨,冷冷的下着。 望着床上的布幔,乐正剩麒无力的抬起手掩着脸。 全身没来由的虚月兑感让他觉得相当疲惫。 忆起昨夜,那震撼全身的战栗感还残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温柔的抚触,不同于以往抱过女子的感受,而是反被温柔抱住。 耳边低沉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亲吻、与他一般难耐的火热、一样被抚触、一样陪他高起、跌落……那种感触并不陌生,但却又像是初次尝到。 但令乐正剩麒震惊的并不是游亦麟的作为,而是自己竟也如此渴望。 游亦麟昨夜的床边低语他都听见了,但他却不想开口应答。 他觉得自己过分贪婪的需索游亦麟对他的温柔。 分开也好,就让两人沉淀一下,两个男子相爱,本就是件不合常理的事。 想到这儿,乐正剩麒便觉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翻身转向那曾睡着游亦麟的床位,忍不住的,他脸颊滑落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滴泪。 哀着脸颊上的泪水,乐正剩麒不禁讶异,“这个……就是泪?” 一旁的月狼听到乐正剩麒的话,似也跟着感伤起来,轻呜了几声。 “月狼,我好奇怪,泪水……停不住……”乐正剩麒坐起身,满面的泪水如雨滴一般不停滑落,止不住、也无法克制。 月狼听见主人的声音,它轻轻一跃上床,趴在乐正剩麒身旁,为他舌忝去不能停止的泪珠。 他竟也会哭?被人说是冰冷的冷血动物的他,心中也会有感情存在? “呵呵……我竟然也懂得哭!呵呵……” 乐正剩麒笑着,笑声狂妄亦凄凉。 他本该感到愉悦才是啊!但……为何心痛? 游亦麟最后的那句话、最后的两个字——再见,听来就让他感受到何谓椎心之痛。 乐正剩麒紧纠着自己的单衣,现在的他只觉得心好痛、好难过…… “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啊!” 他低头,将自己深埋在双膝间哭泣。 窗外的雨还是一直下,他从没想过落在屋檐上的雨声,竟是那般的惆怅…… *** 杨柳阴阴细雨情,残花落尽见流莺。 东风一夜吹乡梦,又逐东风到洛城。 武元横春兴 雨,连续下了五天。 游亦麟坐在窗前长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细雨出神。 不知道乐正剩麒现在怎么样了? 离开他也不过才短短五天,怎么让他感觉度日如年? “西风乎报雁双双,人世心形两自降。不为鱼肠有真诀,谁能梦梦立清江。”一道白色身影立在游亦麟身旁,温和的声音引起游亦麟的注意。 “兄台,你会为了某人立清江吗?” 淡淡一笑,白衣男子望向客栈不远处的拱桥,轻声道:“前天,我撑伞饼桥之时,瞧见一个痴情的男子……你想听这个故事吗?” 白衣男子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他等着游亦麟的答案。 原以为这白衣男子可能是因无聊才来找人听他说故事,但不知为何,游亦麟却觉得他好像非得听他这个故事一般。 “兄台但说无妨,游某倒是很有兴趣。”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白衣男子又淡淡的道:“那痴情男子很傻,在这样寒冷的雨季,不打伞,却犹夜夜立在江边。我上前询问,他却说是为了洗净自身的污浊,及他总是伤了他最重要的人的行为。 他说他总是冰冷,不懂所谓的温柔;他说他杀人无数,但却从未比伤了那个人还要后悔、痛心;他说他从未憎恨那个人对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所以他在等待……” 白衣男子轻叹了口气,才又接着道:“他说,他在等待满身的罪恶被洗净的那一刻。” 静静的听着白衣人的话,游亦麟觉得他所说的那个人,好像就是被他抛下的那个男子。 都是同样的冰冷孤傲,都是同样的不懂温柔。 游亦麟微抬起头,“你所说的那个男子,外表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白衣男子偏头想了想,这才缓缓开口: “他长得相当俊美,一头黑发就宛若黑瀑一般的闪着动人的水光;他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是冷冬时映在水面上的星辰,不可思议的冰冷美艳。若真要说奇特的地方,大概就是那罩住他半边俊脸的华丽银铁面了。” 是他!那个他所思念的人! 游亦麟猛然站起身,“在下游亦麟,愿以酒交你这位朋友,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你就称我为惊火吧!”惊火柔柔一笑,转身离开客栈。 风中还残存着他方才吟出的诗句—— 西风急报雁双双,人世心形两自降…… 第五章 天啊!将我身上的污秽给洗净吧! 我知道我一直很在乎他,我知道我任性的需索他给的爱,我其实都知道……我的言行一直在伤害他。 降魔的雷击,求你,落在我身上吧! 雨,如丝线一般的绵绵下着。 一个面色惨白,但却有张沉鱼落雁般绝尘容颜的男子,孤立在拱桥上。 他的发如黑色丝绢般的柔细,披散在那略嫌瘦弱的身子后面,因水面波光的反射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俊美的脸蛋,始终未抬起过,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知道那没露出来的半张脸上,好似不时间着银光,就像戴着面具一般。 因为淋着雨的关系,他身上所穿的雪白衣物湿濡的服贴在他身上。 很冷的感觉,就算雨势并不大,而且又曾微露出阳光,但经过那男子身边时,还是会令人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他散发出来的冷然气息无人敢接近。 也许是沾染了他不经意泄露出的哀伤,在拱桥之上的人,都不免感染上一股悲哀、痛心的感觉。 游亦麟在一旁看了他许久。 自那天在客栈偶然由惊火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就一直寻找着这抹他所深爱的身影。 看起来,他跟以往不一样了……瘦了许多,脸色也显得苍白。 随着游亦麟的目光看去,那个人宛若想强压下内心所有的痛苦一般,缓缓的仰头,闭起眼去接受这冷雨的拍打。 那样子,看来极美,吸引住所有人的自光。 但之后,他又低下头沉思,顿时,他的四周变得黯淡沉静。 为什么?他希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这让他看了好不心疼。 游亦麟想上前去紧紧抱住他,但又怕他不接受他,就这样,在去与不去之间痛苦徘徊。 犹豫不决之时,游亦麟忆起悚火所吟的诗—— 人世心形两自降…… 这句诗不就是意味着现实与内心所想的总是会矛盾,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说出自己的心意,尤其……是他与他这种非伦常所能理解的情感。 兄台,你会为了某人立清江吗? 看着那消瘦的人儿静立在雨中,游亦麟忍不住握紧双拳。 断袖之癖又如何?龙阳之好又怎样?他不都死缠着他个把个月了吗?他不是在私下暗自打算,用强的也要把他给娶进门吗? 他讨厌他也罢,恨他也好,反正这几个月来,他不是一路忍着地的冷酷走过来的吗? 只要他想,就算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也无所谓,他只要在他身边! 打定主意,游亦麟恢复了以往的笑容,大步向那抹身影走去。 *** 连日来未停的雨打在身上,感觉竟是那样的冰冷。 月狼暂时离开,如乐正剩麒所愿的,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再也哭不出来了,就好像全身的水分都被抽光了一样,泪,再也流不出一滴。 任凭雨水打在身上,假想脸上的雨水是泪,为的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失去感情的人。 突然,原本如针扎在身上的雨不再,乐正剩麒疑惑的抬起头…… “赏雨并不一定得淋雨吧?” 一个男人为他打了把伞,以他最熟悉的笑容站在他面前。 温柔的声音、和煦如阳光般的笑容、熟悉的五官,拼凑成他最想见到的那张俊脸。 那是这几天以来,最常浮现在他脑海中的脸。 一时间他又惊又喜,复杂的感觉让乐正剩麒猛一咬牙,握拳挥了过去。 被他突来的一拳给揍倒,游亦麟跌坐在桥面上。 “混帐!你这个大混帐!” 乐正剩麒开口怒骂,又揪起游亦麟的衣领,再给一拳。 一旁的人潮被这情形吓得鸟兽散,原本就很少人的拱桥上,此时只剩下他们两。 没了纸伞的遮蔽,两人被越来越大的雨势劈打着。 不待游亦麟站起身,乐正剩麒便坐到他身上去,拉着他的衣领对他咆哮:“混帐!我一定会杀了你,只要你再抛下我一次,我就一定会……” 语音越来越细微,在游亦麟还是一阵错愕时,乐正剩麒突然将脸埋入他被扯开衣服的怀中哭泣。 微愣了会儿,游亦麟才听清楚了乐正剩麒话中的意思。 甜蜜的感觉突然全涌上心头,游亦麟不禁轻轻的,缓缓的环抱住那在他怀中哭泣的人。 他细细笑吻他的发,幽幽的开口: “对不起。” *** “大夫,还真是麻烦你了。” “哪里!我只是尽我的能力,称不上什么麻烦。” 游亦麟站在门口送走大夫后,便叫店小二跑个腿,照大夫开的方子去抓药,并把药给煎好再送来,忙了一阵,待所有的事情全吩咐好后才走往房内。 外头依然下着绵绵细雨,虽说不大,但却让人觉得相当湿冷。 房内烟雾缭绕,方才他让人点上的香炉正徐徐吐出温暖的香气,为带点湿气的房间除去难闻的霉味。 游亦麟将窗子半开,让空气稍微流通,深吸了一口气,遥望外头。 可能是因为他们所住的客房位在二楼,所以一眼望去,全是一片在烟雨中的绝美景色。 “梨花一枝春带雨,指的大概就是这情景吧。”游亦麟浅浅一笑,轻轻的将窗帘拉上,好遮去雨露所带来的水气。 床上的人大概是听到了游亦麟所讲的话,轻轻哼了二声。 “怎么?不多睡点?” 游亦麟拉开床幔,坐上床沿轻轻的为乐正剩麒拂开他额上的发,低头以自己的额轻触他的额,再开口: “还有点发烧,多歇着吧!”以五指梳理着乐正剩麒的长发,游亦麟爱怜的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这分离的五、六日以来,乐正剩麒几乎天天都在拱桥上淋雨,说是为了赎罪,但游亦麟可一点也不认为这是正确的做法。 何必跟自己的身体作对呢?淋雨淋了这么多天,也难怪他一放松心情,所有受了风寒的症状便一下子全都来了。 “虽然想要赏雨,也不必如此不要命吧!”游亦麟半开玩笑的道:“只要你叫我一声,我就马上帮你撑伞了啊!” “怎么叫?” 乐正剩麒睁开如星般的美眸望着游亦麟,“你不在我身边,我又不知道你身在何处,我该怎么叫你?” 略顿了顿,乐正剩麒苦笑了下,“呵……现在想来,原来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我也一样啊!”游亦麟打断乐正剩麒接下来的话,他紧握着他的手,并轻轻献上一吻。 爱怜似的抚着乐正剩麒那因发烧而显得烫红的脸,他轻声道:“可是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亦麟……” 乐正剩麒靠上那一直抚着他的大手,静静的闭眼享受游亦麟所给的温柔。 屋外的雨势不知不觉间渐小,稀稀落落的雨滴滴上屋檐,听来竟是那般的清楚响亮。 这清晰的雨之乐敲响两人的心弦。 “剩麒,可以给我个吻吗?”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打破沉静的话让乐正剩麒吃惊地瞪大了眼,他快速离开那看似危险的手,现在他还挺庆幸自己的脸原本就因发烧而有点微红,这样才不会让游亦麟看清他的羞赧。 开玩笑,再怎么说他们两人彼此还是保持距离好些。 不料,游亦麟还是跟以往一样,不要到他要的,必定死缠烂打要到底。 他两手捧住因生病而虚弱无力的乐正剩麒的脸蛋,身子也跟着压上他,深情的望着他美丽的眸子,缓缓的开口: “可是人家真的好爱你喔!” “呜哇,等……等等!这跟那个不一样,我拒绝!走开!”乐正剩麒挣扎着想推开这个男人,可是偏偏这时的游亦麟却活像只八爪章鱼,紧粘着他不放。 “就亲一个而已,咱们不都常做吗?” “谁跟你常做了!”死命推着那一直想移近的脸,乐正剩麒的力气出乎游亦麟意料之外的大。 但游亦麟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男人,想要就一定会要到,越顽强的猎物就越能唤起他强烈的征服欲。 乐正剩麒这般反抗,他自有治他的方法。游亦麟邪邪一笑,笑容中藏着危险的讯息。 “难道你忘了我们这数个月来夜夜在房里做的事?”他放开捧着乐正剩麒脸蛋的手,一手抚胸,目光在他的俊脸上流速徘徊,“那时你温柔的申吟、细细的娇喘、甜美的吻……” “住口,别提这种事!” 正当乐正剩麒如他所料的合眼捂住双耳时,游亦麟乘隙欺上身去,钳制住乐正剩麒的双手。 “嘿嘿……你就乖乖让我吻吧!” “可恶!” “别这么说嘛!剩麒。”游亦麟轻抚着乐正剩麒的脸,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缓缓的在他耳边轻吐爱语。 “我真的好爱你。” 语毕,他轻啄了下乐正剩麒略嫌干燥的唇,舌忝着他的薄唇,诱惑他为他轻启檀口。 “唔……不……” “我爱你,剩麒。”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他们。 “客倌,送药来啦!”门外的店小二再敲敲门,这药味熏得他只差点没破门而入。 “知道了!”游亦麟放开束缚住乐正剩麒的手,站起身想帮店小二开门,但却被一股力量扯住。 “别走。” 乐正剩麒当他起身是要离开他,也因为这种焦虑,所以才赶紧拉住他欲离开的手。 有人说,人在生病的时候,通常是心灵最脆弱的时刻,看来这说法并不假。 游亦麟拉开那紧拉着他不放的手,微微一笑的抚着他的额,“放心,我只是去帮你拿药,不是要离开。” “真的?”乐正剩麒拧着双眉问,他还是感到相当不安。 突然,外头一直等着的店小二又敲了敲门喊道:“客倌!药凉了就不好了!” “我去去就回。” 轻拨开乐正剩麒的手,游亦麟拢了拢床幔,毕竟现在躺在床上的乐正剩麒并没有戴面具,要是让人不小心瞧见他的魔性之眼就不好了。 他可不希望残害无辜。 开了门,游亦麟将汤药接过手放至桌上,顺手掏了几锭银两塞给店小二,算是答谢他的小费。 “总觉得你好像花钱如流水一般。”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已!不消片刻,分布在各地的店家就能帮我赚个十倍回来,那我还担心什么?” 捧着汤药移至床边的小桌子上,游亦麟将床幔固定住,并帮乐正剩麒撑起身子,好让他可以坐起。 “来,喝药吧!”游亦麟温柔的舀了匙汤药凑到乐正剩麒的唇边,喂他喝下。 “好苦!” “良药苦口嘛,来,干了它!” 看着游亦麟凑近他唇边那一整碗黑漆漆的东西,令人作呕的药味不时传来,让乐正剩麒不禁拧眉,“什么干了它,又不是在喝酒。” “别哩唆的,是男人就一口干了它!” “说得那么容易。” 瞧见乐正剩麒还是那副要喝不喝的模样,游亦麟突然邪笑了下,“要不我喂你如何?用嘴喂你——” “我喝!” 不等游亦麟说完,乐正剩麒一把抢过汤药,一口气灌完它。 “好苦……” 递回碗,乐正剩麒皱紧眉头捂住想吐的嘴,那碗汤药的苦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 见乐正剩麒难得自然流露出情绪,游亦麟微微一笑,他趁乐正剩麒不备,凑上前去舌忝了下他的唇。 “你干嘛?”抹抹薄唇,乐正剩麒有点疑惑游亦麟的作为。 不料,游亦麟更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撑起他的下颚亲吻了下。 “苦头尝完,就尝点甜头吧!” 微勾了下嘴角,游亦麟伸舌探入乐正剩麒嘴中,舌忝吮残留的药渍,传递着口中的蜜液。 乐正剩麒无力的任由游亦麟摆布,虽说对于游亦麟的作为他还是不太能接受,但……口中的苦味却已被淡化了许多。 也罢!这味道的确比汤药甜多了。 微叹了口气,乐正剩麒索性闭眼静静享受游亦麟所传递过来的甜密滋味。 第六章 夏日蝉鸣,谷雨过后是一片晴朗的立夏时刻,到了这时,也就算是夏天的开始。 走在林子中,就算有群树遮掩,但仍会有数道光线直泻而下。 踏在残枝、枯叶上,清脆的声音为整座森林带来一点活力。 劫山,位于幻古中国最南边山陵中一座不起眼的山,山如其名,这座山上有个连官府也没辙的山寨——天劫寨。 因为他们并不是义贼,而是无所不抢,所以这座山也就不太有普通民众敢经过。 这天,乐正剩麒与游亦麟一同上这座山,目的就是为了那座被夺的玉麒麟。 “要我这个被当成皇帝般养大的人来爬山,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嘛!”游亦麟扯扯被枯枝勾住的衣摆,不停的唠叨着。 这一路上,游亦麟就一直抱怨东、抱怨西的,但乐正剩麒却好似视若无睹一般,完全不理他。 “你要是嫌麻烦,大可下山去等我的消息,不必跟来。”乐正剩麒将眼前碍眼的树枝折断,不理会游亦麟,再往前走去。 “好过分喔!你怎么能说这么无情的话呢?前几天还在床上求我不要离开他的人不知道是谁。” “游、亦、麟!那种丢脸的事就别说出来!”猛一转头,乐正剩麒用露出的一只眼瞪了游亦麟一下。 可恶!要不是那时发着高烧,整个脑子混混沌沌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否则自己怎么会老是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呵呵,你还会害羞啊?” “游、亦、麟!”这天杀的家伙,一定要惹他发火不成? 登时,一声哨音响起,周围的树丛骚动,数道黑影飞窜至树林中,任何人都感觉得出有某种危险接近。 “剩麒……” “噤声!”捂住游亦麟欲开启的嘴,乐正剩麒皱了皱眉环顾四周。果然正如乐正剩麒所料,一群人自树丛中窜出,手持刀剑相向。 “要钱要命,选一样!”来人面露邪笑,举刀喊问。 只见游亦麟拧紧眉,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现下是什么情形?难不成……是盗匪行抢?” 老天,这可真是有趣的经验啊!他游亦麟活到现在这把年纪,最期待的莫过于这种刺激有趣的事了! 眼角不经意瞄到游亦麟的表情,这不怕死的家伙竟是一副期待的模样?这差点让乐正剩麒感到虚月兑无力。 “你们会经过劫山,想必一定是不知道劫山上有个天劫寨,还是你们有自信能过得了此山?” 语毕,前头男子往前踏出一步,随即扬手一挥。 “行动!” 一声令下,数十人一同冲向乐正剩麒他们。 碍于身边还有个不会武功的人在,所以乐正剩麒只好拔剑相对。 “往后退!”乐正剩麒下意识的推着游亦麟往后走。 不料,游亦麟往后一退,脚才刚落地,登时两个人都被一股力量往上托起,惊愕之中,乐正剩麒握不住手上的银岚,就这样与游亦麟一同被一张大网给罩住。 “哈哈!瞧瞧我们捉到了什么人。” 一个看来年纪不过只有二十来岁、有着黝黑皮肤的男子站在吊着他们的树干上头笑道。 不消片刻,树下就聚集了不少青年,其中方才那名放话的男子伸手拾起乐正剩麒的剑。 “老大!这宝剑看来相当值钱!” 他叫树上的那名男孩为老大? 没想到恶名昭彰的劫山盗贼,竟是由一个看来不过二十几岁的青年所领导? “呵呵!我倒觉得这两个人也值不少钱。” 树上的男子朝他们俩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而后又扬了下手,“来呀,把他们押回山寨!”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高声欢呼,忽地,他们却都一同拉起过分宽大的衣领罩住头脸。 在游亦麟他们还不知发生何事之时,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糟!是迷魂香……”乐正剩麒惊觉。 虽一闻就可以察觉,但毕竟还是不慎吸到了浓郁的香气,渐渐的,在网中的他们如男子所愿的昏睡过去。 *** 屋中,乐正剩麒和游亦麟背对背的被捆绑起来,缓缓的,游亦麟睁开了双眼。 “唔……头昏脑胀……” “亦麟,你醒了?”乐正剩麒靠近他的头,低声问道。 “醒是醒了,不过……还真有点痛苦呢!” 游亦麟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传说只在武林中才会出现的迷魂香,竟是这般厉害,这下他可不敢奢望把这玩意儿偷带回家了。 乐正剩麒儿游亦麟还有力气说话,他也就放心了。 “你没事就好。” “月狼呢?怎么从一上山就没儿着它?”游亦麟摇了摇头,想让头脑清醒一点。 真让人觉得奇怪,平时总是跟在他们身旁的月狼,怎么这几天老是三番两次跑得不见踪影?真是一匹怪狼。 “不知道,原本它就不太常跟我分开,可是自从我遇到你之后,有时它就会消失不见。” 乐正剩麒的声音中有着些许落寞,游亦麟听得出来,他也随之沉默了会儿。 “我想,也许它是找到它的伴侣了也不一定,不是说狼在一生中只会有一个伴侣吗?也许它是跑去陪它的伴侣了。” 略愣了一下,乐正剩麒浅浅一笑,“也许是吧。” “你呢?没被怎样吧?”游亦麟头一仰,叩的一声轻撞上乐正剩麒的后脑勺。 听到他的问话,乐正剩麒忍不住笑了起来,“哈!我会被怎样?别忘了除了你之外,不会有人胆敢把我当成是女人。” 白痴!他乐正剩麒可不是那些卖后庭给男人的十五、十六岁小男孩,好歹他也二十三岁了,一个二十来岁的成年男子,会有什么地方像女人?而且他还是有练过武的人呢! 扁看他的外表长相,就从来没被人误认为是女人过,只有游亦麟这个白痴会把他当女人求婚。 “是这样吗?可是我们哪知道那个盗匪头子是不是有断袖之癖?” “放心,没人会像你这般变态。” 喀的一声,木门被打开的声音打断他们两人的对话。 “呵!没想到你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聊得这么开心,真是难得。” 进来的是先前站在树上嘲笑他们的男孩,他将一把形状怪异的大刀扛上肩头,一手提了一壶酒走向他们。 “来得正好,劝你快快把我们松绑,否则……” “否则怎样?”男子快速在游亦麟身上点了两下,不一会儿,游亦麟便觉得全身无力,无法动弹。 笑眯眯的望着游亦麟,突然,他抚了下游亦麟的下颚,暧昧的道:“我很喜欢你,待会儿再跟你玩。” “你果然有断袖之癖!” “不,我只是来者不拒,只要是我喜欢的,我就全都要!呵呵……”轻轻的吻了游亦麟的脸颊一下,这举动登时让游亦麟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僵硬得讲不出话来。 身后的乐正剩麒瞄了他们一眼,不禁哑然失笑。总算让你尝到被一个男人强吻的感觉了吧!活该…… “你倒是挺镇定的,乐正剩麒……是吧?”男子将黝黑的俊脸移往乐正剩麒,露出大大的笑容,“我们来结拜吧!” “你说什么?”游亦麟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他是不是有病啊? 把他们掳来竟是为了要跟乐正剩麒结拜?有没有搞错! “安静点,亲爱的小亲亲。”男子朝他眨眨眼,又暧昧的朝他一笑。 拜托,饶了他吧! 般得他都想吐了,他都已是成年男子了,而且又有九位妻子,再怎么样,要他接受这种称谓,实在是有点…… 男子这样的举动让乐正剩麒感到相当有趣,他轻轻一笑,“当朋友不需要五花大绑吧?” 这话一出,青年随即挥动几下手中的刀,刀法之快,只见几道闪闪刀光,看得游亦麟目瞪口呆。 将身上断裂的绳索拿开,乐正剩麒面无表情的拍拍衣袖,“好刀法。” “哪里,皮毛而已。” 男子将刀收至背后,抱拳一揖,“在下夏暑夷,久闻武林四大高手之一乐正兄的美名,早想与你比试比试,不知乐正兄能否赏个脸,让兄弟们见识一下?” 眼神之中有着挑衅的意味,但这对乐正剩麒而言早已习惯。 “武林高手这四个字在下受之有愧,若说要比试,在下乃是使剑,而兄台是使刀,这就……” 说实在的,乐正剩麒实在对这种比试没多大兴趣,而且另一个让他不想比的原因,大概是他不想在游亦麟面前伤人吧! “别这么说!来,咱们到外头去比一场,你赢的话我就放你们走,这条件不错吧?” “这……” 乐正剩麒有点犹豫的望了游亦麟一眼。 “去吧,好好痛宰他一顿!” 游亦麟对他点了下头,要他别对那浑小子手下留情,可以的话,就算杀了他也无所谓。 谁教他对他做了那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举动! 只要一想起来就忍不住作呕,这要是不好好揍他一顿,那他游亦麟的颜面何在? 若是说出去岂不丢人现眼! 望了望游亦麟的表情,乐正剩麒叹了一口气,随后便跟着夏暑夷一同走出木屋。 劫山上的广阔平地是适合练拳、习武的地方。 环顾了下四周,乐正剩麒微拧紧眉。 并不是说他怕比武,而是这种场面总会引起他内心的残忍。 原本,他乐正剩麒向来是个杀人不眨眼、冷酷无血泪的男子,但不知为何,他的冰冷在见到游亦麟的那刻开始,就渐渐被他的温柔融化。 原本他总是面无表情,但现在却学会了笑、怒,更甚至是哭;原本他会杀尽妨碍他的人,但现在他居然不想伤人…… 这种改变令他吃惊,但却也害怕。 是不是……他该开始考虑退出江湖? 暂且不想这些事,现下最令乐正剩麒担心的,就是潜伏在他内心的残忍已快被这块曾是血腥的土地唤醒,怕就怕他一握剑,那这片土地势必会再次沦为浴血战场。 看出乐正剩麒的困扰,夏暑夷笑着开口:“要不这样吧!咱们别比兵器,比拳脚,这样也比较不会有流血的场面。” 乐正剩麒听后微微点头,两人同时站上广阔平地的正中央。 一旁围观的山贼纷纷高喊夏暑夷的名字,他们都相当自信他们的老大会赢;而一旁的游亦麟则静静的看着乐正剩麒,脸上浮现的是淡淡的笑容,因为他认为,乐正剩麒的实力不会比夏暑夷差。 就这样,一声锣响,一场比武就此展开…… *** 大堂之上,摆放着数张圆桌,每桌皆坐满天劫寨的人。 现在是晚上用膳时刻,一盘又一盘的好菜紧接着端出,吃饭的人当然也是不停筷的猛扒饭,就好像惟恐会被抢走食物一般,眼睛紧盯着食物,嘴巴也不停的吃着。 吃得不多的乐正剩麒和游亦麟两人早早离了饭厅,一同在屋外乘凉。 夏夜,虫鸣声四起,夜晚的凉风吹来,是那么的舒适宜人。 满天星斗,夏天的夜空看起来也特别接近。 “唷!两位还真是有闲情逸致观看星星啊!”夏暑夷拿了根鸡腿步出屋外,身后的厅堂中还是一片争夺食物的可怕场景。 “怎么?菜色不够好,吃不惯啊?”他将鸡腿咬在嘴边,走到他们之间朝游亦麟暧昧的问。 “真是不好意思,大伙儿粗鲁惯了,让你这个娇弱的贵客委屈了。” 噗的一声,游亦麟将口中的酒全数喷出。 那是他方才偷拿的酒,才想着要在这良辰美景中与乐正剩麒共饮,怎知才刚喝第一口,还未喝下肚,就被这家伙的话给吓得喷了出来。 游亦麟猛咳的可怜模样,让夏暑夷爱怜的拍了拍他的背,但随即就被游亦麟给挡了回去。 “不好意思,本人近,不好男色,请你靠边站去!”挥了挥手,游亦麟就像在躲什么一样远远避开他。 但这样怎么可能让夏暑夷死心,只见他将一手搭上游亦麟的肩,凑近俊脸道:“你可以为我改变喜好啊!” “你当你是谁啊!” 游亦麟闪开他的千,大到乐小剩麒身旁,“告诉你,我可是有九位妻子的人,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改变我的喜好。” 他的手才刚想搭上乐正剩麒的肩,却被乐正剩麒一个闪身,连边也碰不着的扑了个空。 游亦麟倔强的样子让夏暑夷更感到有趣,他实在越来越喜欢这个感觉怪有意思的男子,不知该怎么说,总觉得他跟普通的男子有点不同。 “你这样说我就越想把你娶进寨里,当我的押寨夫人了!” 闻言,游亦麟打了个寒颤,他连忙问到乐正剩麒身后求救。 “我的妈呀!这男人的脑袋有点问题,怎么会想娶个男人啊!” “是吗?我记得某人好像也说过这种话。”乐正剩麒冷冷的望了游亦麟一眼,甩头不理他。 瞧见乐正剩麒不理他,游亦麟硬是把他扯回,“我是真心想娶你,跟那个男人不一样!” “我也是真心想娶你啊……等等,你刚才说啥?” 夏暑夷疑惑的看着他们俩,怎么觉得他们的对话有点怪怪的? 但是下一刻,游亦麟却朝他怒吼。 “我说,我不是女人,所以我不可能嫁给你!”吼完,游亦麟又恢复温和的模样,转向乐正剩麒沉声道:“所以,我想娶你当我第十位妻子。” “那你就可以当我是女人吗?”乐正剩麒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你要我当女人嫁给你?” “我……我不是……” “借你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我不是女人,所以我不可能嫁给你!”冷冷的推开游亦麟,乐正剩麒轻轻一跃,跃进了黑暗的林子中。 第七章 冰冷的露珠滑下叶面,滴落仰望着星空的脸上,乍看之下,就好像是那只美丽的眼睛在流泪。 乐正剩麒抱着银岚坐在一处看来能载重的树干上,仰望着黑夜星空。 其实,他并不想讲出那种话,其实,他早就默许游亦麟的想法,在清楚自己的感情归向后,他就这么想过。 退隐之后就当游亦麟的妻子……好像也不坏。 但,他听到了游亦麟拒绝夏暑夷的理由,那理由竟是先前他所说的,不是女人这件事。 他突然觉得好不公平,他与游亦麟都遇到同样的问题,差就只差在他未婚,而游亦麟却有九个妻子这件事。 先前就听说过游亦麟的事迹,虽然听说他的经商方法很成功,但更常听到他在外花心的风流情史。 人们说他见一个爱一个,说他不会将心留在某一个人身,太久,说他已玩遍全天下美人,就只差没动脑筋到皇上身边的佳人和优伶、男宠身上去…… 听到的传闻越多,他就越觉得他不像是个只会爱他一人的人。 再加上方才所发生的事…… 这一切总让乐正剩麒怀疑,他对他的感情究竟是真,或只是戏言? 当他听到游亦麟拒绝夏暑夷的借口时,他的反应并不是松一口气,反倒觉得他好自私,就只会想着自己的事,而不去考虑他若真的嫁给他,那他的男性尊严该置于何地? *** “剩麒——” 远远传来游亦麟的声音,一盏昏暗的灯火在黑暗的森林中兀自闪闪发光。 乐正剩麒愣了一下,虽知道来的人是谁,但他却还是不声不响的躲在树上,不愿露面。 不过片刻,游亦麟扬着灯火来到乐正剩麒所在的树下。 “到底跑哪儿去了?”那原本满是笑容的俊脸上已无任何闲适的表情,只见他心急的大喊:“剩麒——” 没有任何动静,有的只是被他的声音惊吓而盲目飞窜的鸟雀而已。 “唉!这时要是有月狼在就好了……” 话才刚说出口,游亦麟就听到几声狼嗥,紧接着月狼就奔了出来,在他面前摇着尾巴。 “月狼,你来得正好,这山势险峻,加上夜里本就视线不良,为避免发生危险,我们得快些找回你的主人。” 游亦麟拍拍月狼的头,希望它能带他去找乐正剩麒,但月狼却在原地摇着尾巴。 “快找啊!你不担心你主人的安危吗?” 只见月狼奔到一棵大树旁嗥了几声。 “这里有什么吗?” 游亦麟好奇的问,接着就跟着月狼的视线向上望去…… “剩麒?太好了!幸好你没遇到什么危险。”见到乐正剩麒之后,他心中的大石总算能安心放下。 “我不是女人。”树上的乐正剩麒依然蜷着身子,不肯下来。 “我知道。”游亦麟努力的爬着树,“我并没有把你当女人。” “可是你说要我当你的妻子。” “那只不过是个称谓罢了!最重要的是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话才刚说到这儿,游亦麟一个不慎,脚上打滑,身子立刻跌下树干,眼看就要与地上的树根亲吻之时…… 猛地,一个力道拉住他,让他幸免于难;游亦麟抬头望了下,是树上的人伸手拉住了他。 乐正剩麒一个使力,轻易将他给拉到树干上来。 “呵,有这么孔武有力的新娘吗?”游亦麟笑着跟他打哈哈,“要不我当你娘子好了,相公!” 游亦麟故作娇媚的朝乐正剩麒眨了下眼,那模样让乐正剩麒感到好笑。 “别闹了!有像你这样高大的新嫁娘吗?怪恶心的!” “啊!好过分!我可是牺牲自己下嫁给你,你怎能这样说我?”游亦麟半开玩笑的嘟着嘴,样子看起来挺滑稽的。 他那副模样让乐正剩麒看得笑出眼泪,直到游亦麟轻轻抚着他的脸颊。 “我真的没把你当女人。” 如果他把他当成女人,那他早就娶他进门了,哪还会在这儿陪他? 游亦麟的温柔抚触,让乐正剩麒点了点头,任由游亦麟轻搔着他的颈背。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游亦麟的话让乐正剩麒微拧紧眉,“那你的九位妻子呢?你不爱她们又怎么会娶她们?” 轻轻的将乐正剩麒的头靠上自己的胸膛,游亦麟叹了口气,轻梳理他的发,“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爱,我们虽有夫妻名分,但我们都知道我们不会对彼此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 “为什么?” “因为感觉。”游亦麟简单的回答他:“等我们的旅途告一段落,我希望你能见见她们,你就会了解我所说的意思了。”他宠溺的吻了下乐正剩麒的发。 一阵沉默,游亦麟突地察觉到乐正剩麒身子的异样。 这异常的火热是因冰月麒麟而产生的怪病,这几天以来,乐正剩麒只允许游亦麟吻他,不准他再对他做那种事。 可是看着怀中人发病的模样,要他克制不去做第三阶段的事就有点困难了,光靠一个吻哪能打发他? 包何况,最近这几个月以来,为了乐正剩麒,他也禁止自己踏入花街柳巷。 “亦麟,你吻我吧!我好像又开始发病了。”乐正剩麒虚月兑无力的道,那样的声音在游亦麟耳中听来出奇的搔人心动。 并未依乐正剩麒的请求,游亦麟吻着他的耳朵,一只手也不安分的解开他的扣子,抚进他光果的胸膛。 “啊!你干嘛?”乐正剩麒吃惊的想推开游亦麟的身子,但这个时候的他偏偏力不从心。 “我们来做好不好?” 游亦麟在他耳边恳求着,若有似无的舌忝着他的耳颈,引得他全身一阵战栗。 “在这里?你疯啦!你不怕摔下去?”乐正剩麒推着游亦麟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俊脸,但却冷不防的被扯开腰带。 游亦麟亲吻着乐正剩麒的手,轻松的说道:“这树是你选的,所以你早就知道这里可以做这种激烈运动了,不是吗?” “哪有……”才出口的话让游亦麟吻去,但他并未把舌探入,因为要是这么做了,那乐正剩麒就有力气反抗他。 开玩笑!谁会白白放掉这种大好机会? *** “好吧!我知道我敌不过大哥,我放弃。”夏暑夷高举双手,一脸无奈样。 没办法,谁教他比武输给人家,只好认命的叫人家一声大哥;而喜欢的人却恰巧喜欢大哥,那他还挡住人家干嘛? 前一晚消失得不见踪影,天刚亮就被拉着回来,走路还一副别别扭扭的模样,啧!他夏暑夷可不是眼睛生在脑后,想也知道这一晚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这原本被他相中要当他押寨夫人的男子,到底是怎么欺压上他大哥的,这事可就让他小小的吃惊了一下,不过,在听完他们来劫山的目的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吧?” 夏暑夷拿出一座玉麒麟递上前,“这东西是我前些日子抢来的,本想变卖些银两,但既然两位想要,就送给你们吧!” “多谢。”游亦麟拱手作揖,这算是他第一次向夏暑夷低头微笑。 “哪里,倒是你们,一有空可要记得来找我玩喔!” “一定、一定!”游亦麟挂着大大的笑容朝他点点头,随后便跟上已先走一步的乐正剩麒。 乐正剩麒掏出玉雕月,再望了下方才拿到的单麒麟座。 “要怎样才能让它复原?” 游亦麟跟在他身旁问,但乐正剩麒却只是耸耸肩。 “你都不知道了,我又怎么会知道?” 吾徒,这回雪尖山!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两人为之一愣,乐正剩麒更是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登时,月狼呜了几声,乍然吹起带点寒冷北国气息的风,这时才让乐正剩麒想起那是他师父的声音。 第八章 自南边回到东北是需要一段时间,不过由他们原本相遇的地点出发到洛阳城附近,竟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 原因是出在游亦麟身上。 因为他每到一个地方就一定要拉着乐正剩麒陪他游山玩水一阵子才肯走,因此原本不过一个月的路程才会硬被拖了这么久。 但这次可不一样,因为是师父传来的讯息,要他速回雪尖山,所以一路上乐正剩麒也就不太理会游亦麟的要求,快马加鞭的往东北而去。 到中途,在市集换了两匹骏马后,乐正剩麒又马不停蹄的赶路,也不管身后的游亦麟,就这样白天赶路,直到夜晚才停下来休息。 跋了快一个月,总算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雪尖山的山头。 “总算到东北了。” “是啊,我也快疯了。”游亦麟扯紧缰绳,让马停在客栈旁,“休息一会儿吧!算我求你。” 看着游亦麟疲惫的模样,乐正剩麒叹了口气,只好跟着下马。 牵着马匹到一棵树下歇着,乐正剩麒固定好缰绳后便坐了下来,抚着一路上一直跟着他们跑的月狼。 “不到那儿歇歇?”游亦麟带点疑惑的问。有椅子不坐反而坐在树下?难不成这儿会比那儿好! “我在这儿就好。” 游亦麟只好耸了耸肩,自己一个人走到客栈里头。 下一刻,游亦麟手中拿两壶酒走了出来。 “天气这般热,我要店小二打了两壶上等好酒,消暑用的。”递了二亚给乐正剩麒,他自己仰头喝了一口。 乐正剩麒接过酒壶,这酒壶模起来还有点冰凉,真不知这壶里的酒会是怎样的清凉滋味。 喝下一口,登时觉得身子清凉许多。 树影摇动,蝉声四起,虽艳阳高挂,却吹着宜人的风。 “其实你可以不必陪我奔波的,方才不是有经过你居住的那个城镇吗?你怎么不顺道回去看看?”乐正剩麒摇摇手中的酒壶,又喝了一口。 “你不希望我跟着你吗?” 游亦麟也跟着坐了下来,“反正什么时候回家都可以,倒是我若不跟在你身边,那谁帮你解决冰月麒麟所带来的那种怪异痛苦?” 他说的话让乐正剩麒瞬间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撒过头。 “不过是去找我师父,我想我大概可以忍得住这种痛苦。” “要去见你师父啊?那我一定要跟到底。”游亦麟笑了笑,刚好对上他那只透着不解的眼。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所以我当然要去见见我未来的岳父大人啊!”游亦麟挂上大大的笑容,眯眼望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种话当然引来乐正剩麒的白眼,“谁是你的岳父大人啊!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别乱说!” “呵呵,还会害羞咧!” “游亦麟,你给我住嘴!” 砰的一声,游亦麟被许久未尝到的铁拳给迎面击中,不得不乖乖闭上嘴巴。 *** 雪尖山,一如其名,是座长年被白雪所覆盖的山。 因传闻此山上居住着吃人的妖魔,所以雪尖山上鲜少有人上来,也因此,山上净是一片安静、与世无争的感觉。 乐正剩麒走在熟悉的小道上,往自己记忆中的家走去,而在他身后的游亦麟则不发一语的跟着,只觉得乐正剩麒的表情似乎有一丝不安。 不想说什么,因为这种安和的气氛他不忍破坏。 就这样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好不容易看到不远处有间草屋。 很奇特的感觉,在雪地上一间看似很容易被毁坏的小草屋,里头好像无人居住一般,显得孤单而突兀。 就在游亦麟心中充满疑问的时候,草屋的门被打了开来,并从里头走出一道雪白的人影。 虽说是人,但他却没有平常人的样貌。 那个人有着一头银白的发,身上穿的是白得如玉一般洁净的丝绢衣裳,看来相当的单薄,但穿的人似乎感觉不出有任何寒意。 “师父!” 这个人才刚踏出门,乐正剩麒随即开口喊了声。 那种仿若放下所有痛苦、烦恼的表情,是游亦麟未曾见过的容颜。 懊说是被震摄住了吧,看见他那种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有点心痛,因为那表情竟不是为了他。 “见过师父。”乐正剩麒走到他面前,躬身行了个礼,“师父要我尽快回来是为了何事?” 白发人笑了笑,抬起那张似乎年不过三十的俊脸,“同你身后的朋友进屋再说吧!” 听了师父的吩咐,他回头望了游亦麟一眼,向他使了个眼色,笑了笑,“进去吧!” 踏进小屋,里头的摆饰并不多,惟一引人注目的,是满地的兽皮,和数匹张牙舞爪的白狼。 “莫动,是客。”白发人抬手一挥,要身后的狼群别攻击游亦麟。 “师父……” “随便坐,游家少爷,满地的毛皮对你而言应该习以为常吧!” 白发人若有深意的说着,这让游亦麟吃惊得瞪大了眼。 “你师父是何许人也?好像相当了解我家的事……”可他话还没讲完就马上被乐正剩麒撞了一下,要他住嘴。 怒瞪了游亦麟一眼,乐正剩麒一回头,对上他师父的那双金色双瞳,感觉到师父眼中流露出的慈爱。 而游亦麟也望见了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不同于乐正剩麒那冰冷的魔瞳,而是更加妖异的金铜色。 察觉到两个人的视线都投向他,白发人笑了下,引回他们的注意。 “游亦麟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好像第一次见到为师的眼睛般吃惊?”白发人笑着走到乐正剩麒面前。 轻抚,他的脸,抚着乐正剩麒那罩住半边脸的铁而,白发人缓缓开口: “吾徒有一双无人能及的冬夜之瞳,如冰冷寒霜、似星夜水波之华,美丽得让人折服。” 很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师父会说出这种话?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样,让乐正剩麒胸口一窒。 “为师已时日不多了。” 白发人的一句话,让乐正剩麒颤了子,他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 白发人笑了笑,他轻抚着乐正剩麒的头,“咱们还是可以见面的,在你死去之前的任何一刻。” “死?师父,您说我们还可以再见而,那您所说的时日不多是指什么?”乐正剩麒激动的扯住白发人的衣袖,皱着眉头问。 那样的情绪激动,也是游亦麟初次见到。 突然,他觉得好心痛,痛乐正剩麒的悲、痛自己在这里却好似不存在一般。 他不甘心乐正剩麒的心思全放在他师父身上,不甘心在这里的自己竟无法为他做什么。 他的这种心情,在这里没有人看得到…… “你们没发现吗?月狼并不在这里。”白发人温和的话语声,让他们的心稍稍平静了一点,他点出他们都没发现的事。 他们四处张望了下,果然没瞧见月狼。 “我想你也发觉了,最近月狼不太常跟你在一起这件事。” “师父,这并不是我现在想谈的事……” 突然,白发人撩起自己一百掩住额头的雪白发丝,那头白发之下,竟有着与月狼一样的黄金月印! “看清楚!吾徒。” 忽地刮起一阵寒冷的风,彩缈的白雾缠绕着白发人,此时,四周的狼群开始仰头嗥叫。 案时,烟雾弥漫的下一刻,一双手拨开白雾,一道奇异的人影走了出来。 “为师乃是雪尖山上传闻的妖怪——雪月狼。” *** 白发飘逸,那神情、那张脸看来就是乐正剩麒所熟悉的人,但……他却多了一点不同。 金色的眼瞳、额-的月印、头上的尖耳,及……身后的一条长尾。 “我说的时日不多,指的是我日渐消减的妖力。我活了近千年之久,再过一段时日,我就会进入每一百年就会有一次的休眠状态,睡上十年之久以调养自己,所以我想把某些事告诉你。” 雪月狼坐上角落的毛皮垫上,一手撑起自己的下颚,好似感到相当疲倦的望向他们。 “你还承认我是你师父吗?” 闻言,乐正剩麒上前屈膝半跪,“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养育的恩情,剩麒岂敢轻易忘记。” “能有您这样的师父,是剩麒的福气,他怎么可能一知道您的真实模样就不认您呢?” 游亦麟一手搭上乐正剩麒的肩又道:“武林传闻中的他是个冷血又无情的人,但实则不然,其实,剩麒是个重感情的男人。” “你倒是挺了解他的。” “不及您的十分之一。”游亦麟笑了一下,随即放开搭上乐正剩麒肩膀的手,安静的坐到一旁的毛皮之上。 他语气中隐约的妒意乐正剩麒听得出来,他朝他望了一眼,但随后又收回视线。 可这细微的动作雪月狼却看得一清二楚,他欣慰的叹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啊?” “难道你们还不知道我就是常跟在你们身边的那匹狼吗?”他有点好笑的望着吃惊的他们,他们没把他当作妖怪看,这让他感到相当安慰。 扬了一下手,突现的一团白雾中随即出现一匹与月狼相同的狼。 “其实我无时无刻都在看着你们。” 他又挥了下手,那匹狼随即不见踪影,而他上扬的嘴角登时让乐正剩麒会意过来,不禁羞红了脸。 这不就表示这三、四个月来的数百次接吻,甚至一个月前的那个缠绵夜晚,都被师父给瞧见了? “难不成在劫山上的那一夜,您也全看在眼里?”游亦麟突然弹跳起身,惊慌失措的问。 “您该不会怪我对您徒儿做那种奇怪的事吧?” “游亦麟!” 乐正剩麒起身喝止他,要他别再扯出更多令人害躁的疑问。 雪月狼突然笑出声望着他们,“那一夜我因为原体有异,所以只见你爬上树后就回雪尖山了,倒是你们后来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捂住游亦麟还想开口的嘴,乐正剩麒猛摇着头。 但他这样子看来就等于是摆明了告诉别人,那一夜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那就不谈这个了。” 他现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对乐正剩麒说。 “当初你会踏入武林,为的就是寻找自己那双魔瞳的秘密,五年后的现在,你找到了吗?”雪月狼模着自己的下颚叫道。 乐正剩麒拧了了下头。没错,原本他踏入武林的目的,是为了寻自己这双被诅咒的眼的秘密,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盲目飘泊? 三年黑暗嗜血的生活,过的是赏金杀手的暗夜生活;虽然月兑离之后是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的光明称谓,但过的,一样是以血饮剑的日子。 为什么? 早在踏入武林之后,他就被这种弱肉强食、如野兽般的生活给淹没了。 有人说,武林是个泥淖,一旦踏入,就很难抽身;一但深入,双手就难免会沾染上洗不净的鲜血。 就好像被烙上印记一般,永远也无法割除他曾堕落武林的这个事实。 不容辩解的事实撞击着乐正剩麒的心,他低头回答:“没有。” 他的回答并不让雪月狼惊讶,只见他抚着身边的银狼,弹了一下手指,令人吃惊的,乐正剩麒的铁面竟应声而碎。 “这个东西你不再需要了。” 雪月狼叹了口气,感叹似的开口:“我当初会答应你下山,为的就是希望你能去见识一下人间情感的波动,但因为你武艺高超,所以武林只教会你无情……” 略顿了会儿,雪月狼又道:“因为我一直跟在你身边,所以我懂你的感情波动;但也因为你冰冷,所以身为雪月狼分身的那个我也变得冰冷无情。” “师父……” “我为你打造的面具是一种冰冷的枷锁,一方面是防你不慎伤人,但另一方面却也隔绝了你的感情。直到游亦麟出现,才打破你原本如浴血罗刹般的生活。” 雪月狼站起身,将他们拉近,“有时,月老会出错。”他拉起他们两人的手,并让他们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我看得到那出错的红线一端系着你,另一端系的则是你。” “师父……” “您……” 乐正剩麒和游亦麟两人同时开口,想说些什么,但那些话却一直哽在喉咙中,无法轻易吐出,而胸膛就好像被什么填满,就要溢出般的骚动着。 “据我所知,你是上天坠下的一颗冷星转世,所以你拥有非常人的冰冷双瞳,但只要你有了深爱的人、学会人类应有的感情,那你就不再拥有一双魔瞳。” 轻轻的吻,乐正剩麒的眼,雪月狼微微一笑,“你自由了。” 长久以来一直伤害别人,也一直伤害自己的那双眼瞳已改变。 虽同样是那双美丽得如冬夜星空般的眼眸,但却不会再有夺人性命的魔力。 *** 黄昏,屋外的皑皑白雪染上一层晕黄的夕阳余晖。 看了下天色,乐正剩麒有点心急的想离开。 因为一旦到了夜晚,他那被冰月麒麟所诅咒的病就会发作,而他就是不希望让他师父知道。 很显然的,他忘了他师父的分身——月狼早已明白一切,所以雪月狼也知道他一到夜晚就会虚软无力的这件事,就连怎么治,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乐正剩麒可不这么想,只见他拉着游亦麟的手臂急着往门边走。 “师父,徒儿明早再来看您。” 被拉的人虽觉得奇怪,但在接收到乐正剩麒的眼神之后,他才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掌,替乐正剩麒找理由。 “是啊!师父大人,我跟剩麒在今日都还有事要办,等办完后可能也是三更半夜了,所以想明日再来拜访,顺便也好带个礼上山孝敬您。” 游亦麟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若让常人一瞧,定会相信他,但现在站在他们眼前的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办事?除了冰月麒麟,我记得你们没什么事要这么急着办吧?”原本在雪月狼身边的狼群不知何时已全数挡在门边,阻止他们踏出屋外。 雪月狼站起身,打开身旁的木窗,再回头朝他们笑了下。 那样的笑容让乐正剩麒和游亦麟顿时打了个冷颤,仿若可以听见冷风吹拂而过的声音。 “再说,这外头正下着大雪,你们这样贸然下山未免太过危险,不妨留下来过夜吧!”雪月狼缓缓的笑道。 霎时,屋外狂风大作,呼呼风声传入他们两人耳中。 原本晴朗的雪尖山,竟在转眼间如雪月狼所言,吹起了骇人的狂风大雪…… 第九章 游家,向来就是江南地区有名的经商世家,这日清早,大门前的仆人们辛苦的清扫庭院时,突然出现两匹狂奔的马向他们奔来。 “前面的人给我让开!本大少爷的马停不下来,被撞伤我可不负责!” 前头马匹上的游亦麟惊慌的喊着,被这突然发了狂似的马匹震得头昏脑胀,他几乎快抓不紧缰绳。 只见他就快撞上人时,后头的马匹追了上来。 “驾!” 乐正剩麒甩了一下马鞭,打在游亦麟骑的那匹马上。 “亦麟,别发呆啊!还不拉紧缰绳!” “可是我……拉不住啊!” 随着语音,马匹已冲入宅邸,狂奔在游亦麟家中那不算窄的曲道之上。 “真是没用!” 冷嗤了声,乐正剩麒再加快速度,想赶上游亦麟骑的那匹马,但前头却突然飞窜出两个女人挡在马匹前头。 “危险!” 手一扬,乐正剩麒自马背上一跃而下。 原本是想直接让马匹停下,免得它撞伤那两个女人,却不知这两个女人竟另有行动。 只见其中一个穿着花红衣裳的女子掷出几样东西,那飞奔的马儿随即应声而倒;另一个身着花色拼布衣裳的女子则相当有默契的飞跃到马背上,抱起被压在马下的游亦麟。 乐正剩麒瞪大了眼,心中不禁赞赏这两位女子临危不乱的举措,但她们的话却让他登时垮下了脸。 “相公,还真是许久不见啊!” “这几个月来你是跑那儿野去了啊?每个月只捎一封信回来,教我们怎么掌握你的行踪?” 两个女子一人捶了游亦麟一下,样子看来相当暧昧,不待游亦麟开口反驳,自廊回一端的房门口又出现了另外两个女人,她们一瞧见游亦麟就飞奔过来。 “相公,你可快活了!老实说,这几个月来有没有想我们姐妹啊?” “才一回来就搞这么大的惊喜啊?你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我……” “相公!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游亦麟原本想说的话被背后传来的惊呼声给掩了过去,来的是其他三位长相不俗的女人。 “亲爱的夫君,老实说,人家我们可是好想你呢!你呢?有没有常常想我们啊?” 一个十分美艳的女人靠了上去,仲手在游亦麟的心窝处画圈圈,但却被游亦麟轻轻推开。 “香华又病了,她在睡梦中总念着你呢!” “你不在家,日子显得无聊多了。” “累了吧?今晚可得好好休息。” “你想必结识了许多女孩子吧?有没有中意的?” 突然冒出的话让他们都为之一愣,立刻停止嬉闹。 说话的人是游家第一夫人——春霞,她自一旁与另外一个女人缓缓走来。 “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要与相公商量。” 春霞笑了笑。 “大姐,亦麟才刚回来,就让他先梳洗一番,去掉一身的风尘之后再谈吧!”跟在春霞身旁的静莲开口。 “好吧,那就餐后再谈。” 春霞又瞄了那一直站在一边,被众人遗忘的男子。 “这位是……” “啊!这位就是我想介绍给各位认识的人。” 游亦麟推开她们,走到乐正剩麒身边,并搭上他的肩,神情愉忱的道:“这位是乐正剩麒,就是我这次打算要迎娶的第十位妻子。” 登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 树林之中雾气弥漫,数颗大石围成了一座水池,池子之中是温烫的热水,这是游家最特别的地方——温泉。 天然的温泉自被游家的人发现后,就被建造成一个独特的浴池。 池子之外是特意营造气氛的假山流水,整个场景看来舒适宜人,犹如人间仙境般,但却严禁女人进入。 因为怕她们的月事污染了池中之水,所以游家代代都不准女人踏入这温泉一步,也因此,在这一代就只有游亦麟进来洗过。 可这次不同,他带着乐正剩麒进入这鲜少有人能进入的温泉之地。 月兑尽身上的衣物之后,游亦麟便冲入池子里。 “剩麒,你还在蘑菇些什么?快下来啊!”扬了扬手,游亦麟促狭的笑道:“还是你怕池子里有毒,所以不敢下来?” “什么有毒!我只怕你会乱来而已……” 乐正剩麒小声的念着,不情不愿的月兑了外衣,但模了一阵子就是不肯月兑下里头的单衣。 游亦麟终于忍不住爬出池子,打算帮他月兑衣服。 “你给我住手!吧嘛月兑我衣服?”乐正剩麒想挣扎月兑身,但无奈此时每日都一定会发作的软骨无力症又发作了。 “月兑完衣服好洗澡嘛!害臊什么?你有的我也有啊!” 刷的一声拉开他一直扯紧着的衣服,下一刻,游亦麟将无力抵抗的乐正剩麒全身月兑个精光。 扁果的身子映入游亦麟眼中,他忍不住烙了个吻在乐正剩麒胸前。 这个吻让乐正剩麒轻颤了下,不小心申吟出声。 “嗯……” “你的声音还真是诱人。”朝乐正剩麒的耳边吹了口气,游亦麟又想烙上一吻,却被乐正剩麒用力推开。 “你这家伙……难不成你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种事吗?” 他使劲想推开游亦麟,可冷不防的脚底一个打滑,他一手反射性的拉住游亦麟,于是两人就这样跌落到池子里。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两个人都呛了口水。 “咳……你白痴啊!” “我……咳咳……” 两个人狼狈的在池中站定,因被水呛到而可怜的猛咳,过了好一阵子,两人才恢复正常的呼吸。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呼吸,乐正剩麒也没力气再责骂游亦麟,他无力的扶着身边的一颗大石子稍作休息,却忽然察觉身下有个东西在移动着。 吃惊的移开身子,背部却撞上一堵肉墙,回头一望,那具身躯的主人正笑眯眯的望着他。 那种笑容是带着危险讯息的笑法。 乐正剩麒虽已察觉,但却来不及反抗,便被吻住那欲开口责骂的唇。 环抱住乐正剩麒想逃的身子,游亦麟以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身体,而另一只手则不安分的抚上他的身躯。 暖热的温泉升高彼此的热情,让他们继续探求着那逐渐失控的快感…… *** 很累,两人都很讶异彼此的热情。 也许是因为这泉水的关系,也或许是连日来在雪尖山上那总是战战兢兢的短暂接吻,所以才造成这次的火热缠绵。 而原本要来这里泡泡温泉好解除疲劳的他们,现下却变得更加疲惫。 在水气氤氲的温泉中,乐正剩麒已累瘫了的靠在游亦麟光果的身上,两人已疲惫得无法动弹。 连想骂他的力气也没了,乐正剩麒只好任由游亦麟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抚触。 “好累……”游亦麟叹了口气,“但也做的好过瘾!” “你……” 乐正剩麒肝火一起,撑起身想骂他,但却软了身子。 “好痛!” 乐正剩麒抚着腰,无力的又趴回游亦麟腿上。 “随你去说好了,可恶!”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爱的小妻子……啊!好痛!” 游亦麟的话还未说完,马上痛叫了声,忍不住挤出几滴眼泪。 “你干嘛捏我?我说的是实话啊!再过不久我就要正式娶你进门了,这可是我求她们求了半天才成的亲事呢!” “你骗我!” “啊?你不想当我的妻子?” “你给我正经点!” 乐正剩麒起身揍了游亦麟一拳。 “你跟我说那九个女人对你没意思,可那一天她们对你的亲昵模样,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偏头想了下,游亦麟突然邪佞的笑了。 “这么说来……你是在吃醋!” “游、亦、麟!” “我好高兴!” 游亦麟突然环抱住他,满心欢喜的亲吻着他的发,“总算不是我一个人在单相思了。” 游亦麟的话让乐正剩麒微愣了下。 “你在说什么啊?我从以前就……” “嘘,让我再爱你一次……” 缓缓的,游亦麟再次抚上乐正剩麒光果的身子,吻上他迷人的双唇,再一次开始了两人的温柔申吟! 第十章 夜晚,游亦麟不管家中九位妻子的反对,硬是跟乐正剩麒睡在同一间房。 风吹拂过树梢的声音及夏天的虫鸣声共鸣,突然,敲门声响起,惊醒了乐正剩麒。 “谁?” 门外的黑影闪动了下,回答他的问话—— “黯。” 这两个字让游亦麟一下子惊醒,他也跟着乐正剩麒起身。 他并未阻止乐正剩麒去开门,反正他也有事想跟这位叫黯的家伙说清楚、讲明白。 黯一进门就看见游亦麟眼中的敌意,他先讲明来意:“我是受托来跟你们说冰月麒麟之事的。” “谁?”游亦麟很不客气的问。 他坐上椅子,和黯面对面。 “雪月狼。”黯拧了下眉头,也跟着坐上椅子。 “是吗?你要说什么?” “亦麟!” “先别插嘴!我想弄清楚这家伙跟你的关系。”游亦麟扬了下手,要乐正剩麒先别开口。 黯先是看了乐正剩麒一眼,再看了游亦麟一眼,随后叹了口气,“我跟乐正剩麒应该算是朋友。” “应该?” “仅止于此,没有其他特殊的感情。”黯无辜的摊开双手,他从没遇过这么直接的人。 “黯,别理他,倒是你想转告我们什么?”乐正剩麒瞪了游亦麟一眼,要他合嘴。 略停顿了一会儿,黯才开口:“我不是跟你说冰月麒麟其中一座在某个富人家里吗?而他就是要我跟你们说,剩下的玉雕座就在游府。” “在这里?”乐正剩麒和游亦麟同时吃惊的站起身。 “就这样,话我已带到,我先走一步了。” 黯站起身,经过乐正剩麒身旁,“看来你已经完全月兑离黑暗了。” “也许是吧。” “那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了。”黯拍了一下乐正剩麒的肩,缓缓一笑。 “保重!” 简单的两个字,却充满身为朋友最真诚的祝福,下一瞬间,他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在他们面前。 黯走后,整间房内陷入一片沉静。 “如果真能马上月兑离黑暗,那就好了。”游亦麟撑着下颚,“明天一早,我们还得去见我那九位妻子呢!” 听他这样说,让乐正剩麒觉得很不是滋味。 眼尖的他看到了乐正剩麒不悦的表情,游亦麟又一把将他拉回怀中,紧紧的将他环抱住。 “我好爱你,剩麒。”游亦麟爱怜的亲吻了下他的发。 “我这一生就只爱你一个男人。” 缩紧抱着乐正剩麒腰部的手臂,一手撑起那一直不愿看他的脸,轻轻吻上那紧闭的唇。 “我爱你……” 游亦麟温柔的撬开他柔软的唇瓣,没有任何反抗,乐正剩麒回应着游亦麟含带着所有温柔及热情的吻。 隐约之中,可以听到乐正剩麒细如蚊蚋的声音,正轻轻道出属于他的真切情意…… *** 清早,两个人梳洗过,并穿戴好整齐的衣物后,便走到大厅堂门前,打算跟那九位美人见面,应她们要求的,来一次会谈。 才刚站到门槛处,就可以感受到自里头传来的压迫感,抬头一望,九位美人分两边坐,一边四个、一边五个,气氛看来怪诡异的。 “坐!” 九位美人一同出声,手同时指出要他们坐的正对门口的两个座位。 不能反抗的,两个人战战兢兢的坐在她们所说的位子上,总觉得这次的阵仗比他们之前所遇过的事都还要来得可怕。 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为什么?”左边四个女人同时开口问,这让乐正剩麒和游亦麟的心漏跳了一拍。 “呃……等等,可以先让剩麒认识你们一下吗?”游亦麟打断还想开口的她们,感觉相当不妙。 “可以!”九个女人又同时开口,气氛更显诡异。 转身望了乐正剩麒一眼,游亦麟带点苦笑的开口开始简单介绍这九位美人的名字。 “左边四位分别是娴淑的春霞、武艺高超的水荷、娇气的小翠、精明的柳美;而右边这五位是柔弱的香华、温和的静莲、力气不输给男人的怡音、才女彩女,及艳美的艳红,顺序就由左边春霞开始顺位排下。” 游亦麟在介绍时,还很稀奇的在前头加上夸奖她们的词句,但这对此时的她们却没有效。 “介绍完了,那可以谈重点了吧?”柳美老大不客气的先开口。 “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他。”手指着乐正剩麒,小翠也不客气的接口道。 “为什么肯下嫁游家?你不是男儿身吗?还是你是传闻中的男儿身、女儿心?”怡音略拧了下柳眉,怀疑的看着乐正剩麒。 那样直盯着他不放的眼神看来怪令人不舒服的,乐正剩麒皱了皱眉,不太高兴的回答: “我是堂堂男子汉,才不是所谓的娘娘腔!” “是啊!镑位娘子,你们对剩麒太失礼了——” “呵!要不我们问你,你为何想娶个男人?”艳红打断游亦麟的话,她两手叉腰,感觉有点愤怒。 “是啊……相公,莫非是我们无法满足你?”病弱的香华虚弱的咳了几声,有点难过的道。 顿时,游亦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见他吞吞吐吐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想出一个答案给她们。 “我没资格做你们的相公。” 这段话让她们全哑了口,而游亦麟又开始说道:“其实你们应该也隐隐约约发现了吧,我没办法让女人怀孕这件事。” 九个女人同时低下头,但彩女却代她们开口:“可我们总认为一定会有女人可以生下你的子嗣……” “亦麟要的不是这个。”乐正剩麒突然开口:“他只是要一个人来爱他罢了!一个就算不能生育孩子,但也依然爱他的人。” “你想说那个人就是你吗?”水荷怒瞪了他一眼,“我们并不是不爱他!” “我知道。”游亦麟微笑了下,朝她们点了下头,“我知道你们都疼我、爱我,但在不知不觉间,这却成了不是爱情的感情。” “我们也不是反对这门亲事,只是我们觉得有个疑问……”静莲幽幽的开口:“是什么样的动力,让你们彼此做出这种承诺?” “那还用说吗?”游亦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温和笑容,“当然是因为爱啊!” 这样的回答很笼统,虽然也是她们所要的答案,但在她们心中还是有疙瘩。 她们会嫁进游家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如果就这样认同了他们,那以后……她们该怎么办? “我想跟你们说,也许这对你们过分了点,但……我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帮我经营这个家,可以吗?” “为什么这么说?”一直不发一语的春霞开了口。 只见游亦麟握着乐正剩麒的手,淡淡的笑了下,“我跟他成亲后,想到处游山玩水,玩遍这大江南北,所以这些恼人的事,及这些用之不竭的资产,如果可以,我想交给你们去管。” “你说这什么任性话!”春霞拍了下桌子,其他人也赞同的点点头,“我们可不是那种贪财的女人,你可别看扁我们!” “我没这么说。” “我们只求你不要赶我们走。”静莲缓缓替大家说出内心的话,“我们无家可归。”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们部是我引以为效的妻子啊!”游亦麟笑了笑,“是我负了你们,所以以后你们要是有中意的人,可别闷在心里不说出来,只要你们想,我能帮的就一定会帮,就连嫁妆我也可以帮忙!” “呵……说得好像我们是他的女儿似的。” 春霞笑出声,她们都忍不住落下泪。 她们并不后悔嫁给这个花名在外,到最后还爱上一个男子,并打算跟那男子相伴一辈子的丈夫。 因为她们都认为,拥有这样的家人已经很幸福了。 *** 八月十五是中秋,也是游家的大喜之日。 这次的婚礼很特别,因为新娘子是个男人,而且还是江湖上被尊称为四大高手之一的乐正剩麒。 这件事传到武林,江湖中人无不感兴趣的前来参加。 但,游家的婚礼可不是这么简单就开放给任何人进来玩闹的。 只有持他们游家所发出去的喜帖才可进入,其他人想进来,得奉上银两才行。 一早,游家厨房中的人就忙东忙西,准备着筵席餐点;而另一边负责布置宴客厅的人也加紧进度;在房内的女人们更是日夜不停的为两位新人缝制特别的婚礼衣裳。 总之,整个家就好像是个战场。 “怎么办?这种气氛根本就不能开口跟她们要冰月麒麟。”游亦麟搔搔头,叹了口气。 乐正剩麒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是你说这事好办的,你就给我去拿回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 “躲在这儿讲什么悄悄话?” 水荷的声音插入他们之间,她与怡音两手叉腰的低头看着坐在石阶上的他们,随后怡音便以令人吃惊的力量拉起他们。 “还在这儿蘑菇!大伙儿都忙不过来了,你们居然还有空在这儿谈情说爱?” “去试穿衣服吧!那可是咱们姐妹九人一同赶出来的呢!” “等……” “等什么?再等就来不及啦!真是……” 就这样,两个人被她们强拉去试穿她们一同设计、赶制出来的礼服…… *** 明月高挂枝头,造型独特的灯便全亮了起来,乍看之下,就宛若数百个圆月高挂星空,极为美丽。 中午之时,两位新人已顺利拜完堂,但因情况特殊,所以并不特别强调“入洞房”,反倒一反传统婚礼,大肆宴请宾客。 流水酒宴、赏花宴、赏月祭、艺旦表演、舞龙舞狮……等,从拜堂后便开放普通民众进入,整个游府好不热闹。 一对身穿红衣的新人穿梭其中,引起周围民众的注意。 乐正剩麒一头黑发扎着红龙头饰,衬托他的身价不凡,一袭火红嫁衣绣有麒麟图腾,与游亦麟的麒麟正好配成对;原本就俊美的长相,在此时更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正当大伙儿赞叹着这对新人的美貌之时,一阵闹烘烘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来者是邢伏琥,而他身边跟着一个身着华衣、有着不凡气势的男人,身后有数位皇亲国戚。 “这婚礼办得还真热闹!” 闻言,原本忙着招呼客人的游亦麟和乐正剩麒一回头,就被邢伏琥所带来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皇……皇……” “嘘!可别出声。”邢伏琥比了个手势,要他们别道出那两个字。 没错,站在邢伏琥身边的就是当今执政的皇帝本人。 “皇上亲临寒舍,小人有失远迎,实在失礼。”游亦麟慌张的躬身行礼,但随即被皇帝给扶起。 “朕不过是来祝贺的人,你别多礼。”随后,身旁的随从随即献上数十样东西。 “因朝中群臣不准朕劳动大批人马,所以只带来几样东西,倒是你可别怪朕小气才好!” 皇帝笑了笑又道:“人生最快乐的莫过于能寻得一生中的最爱,说实在的,朕还真有点羡慕你。” “皇上还有众卿、数万人民及我啊!”邢伏琥朝皇帝笑了下,随后便对游亦麟使了个眼色,就拉着皇帝四处游玩去了。 “看来是相当令人爱戴的皇帝。”突然出现的柔声引回他们注意,一回头,便对上那双熟悉的金色瞳眸。 “师父!?” 他们惊讶的模样让雪月狼有点好笑的开口:“怎么?那位全身黑色装扮的人没跟你们说我会来祝贺吗?” “他是没说——” “冰月麒麟全拿到手了没?”雪月狼打断他们的话,他依然是微微笑着,“还没拿全,对吧!” 他肯定的语句让乐正剩麒他们一愣。“师父怎么知道……” 拨了下雪白如丝般的发,雪月狼此时的打扮一反往常在雪尖山时的一身雪白,而是华丽的锦衣。 他眯着金色的眼瞳,缓缓的笑道:“我可是活了近千年的妖,当然什么都知道。” 雪月狼摊开乐正剩麒的手,“这是我给的贺礼。”他将一样东西放在他掌心。 那是一颗掌心般大的黑色冰石,奇特的是,这冰召之中有数十颗华丽的水钻正闪闪透出耀眼的光芒。 就像是冬天夜晚映上水面的星空,照照闪耀。 “这是星石,就像你的双瞳一般,华美而绚丽。” 亲吻了下乐正剩麒的眼,雪月狼笑了笑,望了游亦麟一眼,眼中诉说着: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嘿!大哥、游老兄,小弟夏暑夷来给你们祝贺啦!” 突然冒出的声音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静,夏暑夷扛着一个炮筒似的东西进门,身后跟着一群天劫寨的人,他们每个人各扛了一袋不知名的东西。 “你们……那是什么?” “各位后退一点,捂住双耳,好好瞧瞧本大爷送给我大哥的贺礼吧!” 突然,轰的一声,霎时,夜空炸开一朵艳红的火花。 “呵呵!如何?吓一跳吧?这可是我们从南蛮那边抢来的烟火筒呢!被好玩的东西!” 又一声震撼人心的声音,夜空又出现几朵令人惊艳的火花。 “各位!我夏暑夷在这里祝贺我大哥成亲,祝他们白头到老!”语毕,他轰的一声又将烟火射上夜空。 “我雪月狼也恭贺游家大少与吾徒结为连理,愿他们永结同心!”拂了下袖子,自无云的天上降下雪白的雪花,缓缓飘落在每个人手掌之上,就好像能拥住奇迹一般。 “我也祝福他们!” “我也是!” 此起彼落的祝福声四起,和着夏暑夷和雪月狼所带来的惊奇,整个游府好不热闹。 “集不齐冰月麒麟也无所谓,因为我已经得到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游亦麟紧紧握住乐正剩麒的手,他陪着他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陪着他看这不可思议的一夜。 这算是首次,乐正剩麒透过游亦麟的肩看到夜空,有耀眼的火花及纯洁的雪,是他被领着踏入光明的第一道光。 而领着他进入光明的,就是游亦麟。 吻住正想转身走离他的游亦麟,乐正剩麒以柔美的笑容,将这些他从未说出口的誓言,一一的向游亦麟倾诉。 两人彼此拥吻,轻吐爱语—— “我爱你……” 番外篇 印在雪上的脚印 雪尖山,东北地区长年下雪的一座山。 传说此山上住着一只妖兽。 他有着俊美的人形容貌,一头白银般雪白的长发、金色的眼瞳,及令人胆寒的獠牙。 传闻他是一头有千年修行道行的狼,在银月高挂的时刻,他就会下山诱拐年轻貌美的青年,当食物享用。 所以,没有人敢轻易靠近这座诡异的山。 这夜,冰冷的雪尖山传来一阵骚动。 一头白发的男子坐在一间草屋之中,身旁有数匹野狼。 他抚着白狼的毛皮,略皱了皱眉,“有血腥味。” 同时,围在他身边的狼全抬起头来,沉声嗥叫着,声音听来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狼儿,先去看看。”男子睁开双眼,拍拍身旁的狼。 就好像听得懂一般,所有的狼全跃出窗口,照男子所吩咐的,往血腥味的来源奔去。 白发男子拍拍雪白的衣裤,也缓缓起身走出屋外,随着野狼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走去。 ***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个瘦弱的小娃儿。 紧闭着双眼、蜷曲着身子、浑身是伤的漂亮小男孩。 尽避身旁的野狼嗥叫着,但这小娃儿依然无动于衷,静静的坐在树下,宛若身旁的野兽不存在一般。 白发男子走到他面前,深觉这娃儿好似有什么地方和常人不同。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开口问。 “等死。”小娃儿道出冷冷的两个字,但眼睛仍不愿睁开。 “为什么?” “因为我该死。”没有任何犹豫,小娃儿还是冰冷的道。 突然,他觉得这名男孩的眼睛似乎有股魔气存在。 “为什么你不睁开眼?” 他的话让男孩浑身一震,“因为看见我双眼的人都会死,所以……” “所以?” “所以我来这座传闻有妖怪出没的山中等死。” 男孩的语气中有着坚定,白发男子叹了口气,他轻吐出一口白烟围绕着男孩,缓缓的,男孩渐渐沉睡。 白发男子轻轻抱起他,在抱着他的那一瞬间,他已完全知道这名小孩为什么会想寻死,因为他能读取他人的心事。 “可悲的小孩。”他感叹着,“具有魔眼的孩子,就让我雪月狼来抚养你吧!” *** 石穴之中传出敲击铁片的声音,洞外一个青年不时的向里头张望,但自里面传出的火热气息却让他不能靠近。 饼没多久,自石洞中走出一个白发男子,他手中握着一把很特别的金黄色长剑。 “剩麒吾徒。”他呼唤着那黑发青年。 时光飞逝,已让十年前的他长成一副俊挺的模样,可脸上却多了半边铁面。 “这把剑叫银岚,就算是为师送你下山的礼物。”他将剑递给年轻的乐正剩麒,“这跟你脸上的铁面不同,他可是会伤人的兵器。” “我晓得,师父。” “这次下山,可别殃及无辜,踏入武林,也不能忘记在你心中的正义,及你想寻求的答案。”白发男子略带不安的叮咛。 “徒弟会谨记在心。” 没有任何表情,乐正剩麒还是一贯的冷淡。 “对了,有个人想跟你一同下山闯江湖。”白发男子挥了下手,随即自洞中出现一匹雪白的银狼,它额上有独特的金月印。 “你并不需要特别照顾它,他会靠自己的力量,人在江湖,有个伴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好。” “月狼?”很奇特的,他师父并未道出这个名字,但乐正剩麒却能叫出它正确的名。 “没错!他是叫月狼。”白发男子笑了笑,他让月狼跟上乐正剩麒,“江湖险恶,有个帮手也好照应。” 略愣了一下,乐正剩麒望了月狼一眼。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告别了白发男子,就这样,乐正剩麒与月狼一同踏上武林之路。 直到遇上游亦麟,他原本冷血的武林生涯,才因他的一句话而改变。 就因为一个不小心撞上这家伙的背,让他翻倒了手中的酒,没想到他却语出惊人的爆出一句—— “请嫁给我吧!” 这是乐正剩麒不幸的开端…… *** 雪尖山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着,一对一对的脚印印上初下的雪。 “已经十年了,不知师父醒了没。”前者呵出白雾,面露担忧。 “这里还真冷,山下已开始染上春意了,而这山却还是一片白茫茫,真冷。” “要不你就别来!真是……” 两人吵嘴的模样映入一直在远处看着他们的白发人眼里。 他有点欣慰的笑了笑,当初让他们两人都碰到冰月麒麟这件事,果然是正确的,那冰月麒麟就如传闻般,让他们得到了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彼此,对他们而言最为重要。 忽然,远端的两人瞧见了站在远处的白发人,他们朝他挥挥手。 “师父,我们来探望您老人家啦!” “师父,我跟你说……” 渐起的阳光突现山边,在树枝上洒下稀疏的光芒,鲜少有人烟的雪尖山,雪地之上,有了探访的温柔脚步…… 同系列小说阅读: 幻古中国传:误犯君子 幻古中国传:擒君入甕 幻古中国传:冰月麒麟i 幻古中国传:冰月麒麟ii 幻古中国传上神妖录1:夜探桃花1 幻古中国传上神妖录2:夜探桃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