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奴》 前言 南星学园──位于台湾南部的一座私立学园。 创校人已不详,却拥有数十名跨国企业总裁的财力资源补助。而每年皆有数十位特别优秀的毕业生活跃于国际之间。 校内总人数高达七千多人,学年分普通高中、五专、四技、二专等,科别众多。 最特别的莫过于演艺科,是南星学园中倍受瞩目的一科,也是最特殊的一科。这一科分四年,一个年级只有两班,每一班人数不超过二十个人,他们个个有着不凡的长相和身材,以及特有的音乐才华和舞蹈、戏剧细胞,这是专门培养训练未来明星的特殊科别。 校园广大,校舍多达二十栋。每一科系还另外设置独立的专科大楼,泳池、餐厅、宿舍、室内运动场……等,所有的设备是应有尽有。 多达五十种不同的社团也都有各自的社团专用教室及场地,更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每栋教学大楼的楼层除图书馆外皆不超过三层楼。 学园内拥有数百位师长及教官,每年必须接受两个月的知识更新吸收期,以增加他们的新知好教育新学年度的新生。 校规制度与日本相同,设有学生会制;学校内的一切大小事件皆须经由学生会审核通过才能执行。 南星学园有别于台湾其它学园之处,便是有着一项奇特的制度,那是──帝王主义。 南星学园拥有长达数十年的历史,自日据时代末期便残存下来的学园,有着自创校以来便流传下来的帝王主义。 为什么要有这种帝王主义? 据了解,创校的人是为了要让学生们了解古时的人是活在怎样的世界,更要让掌权的人知道如何好好运用权势经营学校。 总之,南星学园的掌权者不是校长,亦不是理事长,而是学生。 南星的好坏全掌握在学生们的手上,帝王处理得好,那南星便名扬四海;帝王本身败坏,那南星便身败名裂,就是如此简单,一切皆在学生入学前讲解清楚。学生若变坏,那绝不是师长失职,所以家长也不得有所怨言。 学生会的会长便是南星学园的帝王,拥有学校所有管理权,就连师长皆要让他三分,校长和理事长若要做什么事之前皆要询问帝王的意见;他们都不称他为学生会长,而是直接给他“南星帝”这个称号。 但是,想要当上南星帝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在入学时便得接受种种考验,经过半年的考验通过才可成为储君,成为下任帝王的后补。 因此,每年成为南星储君的人不下数十人。 包简单的说,要当上帝王得先在成绩、人气及各方面于七千多人中月兑颖而出;更重要的是拥有打败前任帝王及其它储君的实力。 倘若储君能打败其它候选人,唯独无法打败前任帝王的话,那决定帝王人选的权力便由前任帝王主宰;看是要直接让位给那一位储君,抑或是让位给其它人。不过,这得等前任帝王毕业当天才能决定。 帝王之下便是五天王,要成为五天王就比帝王简单得多,只要让七千多名学生认可就行了,换言之;“打架要强”便成了五天王的首要条件。 五天王可以直接晋升帝王,只要以正当的对决击败帝王,或帝王直接让位便可。因此,常有在南星帝王考验中被刷下来的人单挑南星五天王,想因此踏上帝王之路。 所以南星五天王的称号不常停留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超过两个月;直至……公元两千年的现在…… 楔子 也许是因为血缘的关系吧!我自小便看得到那种常人所不能看到的东西。 家族的血缘,是除魔斩妖退鬼的一族,当然,我也继承了这种血缘。 不能说是欣然接受,但也不能说很不愿意。 自小所看到的那种东西,不外乎是断头、断手、断脚又模不着的怪东东。 祖父说,那是幽灵。 模不着的称之为幽灵、鬼魂;可怕的是模得到且又会吃人的“鬼”。 表是人所幻化而成的,因为爱、恨、情、仇的牵制而转化而成。 祖父也曾跟我说过,说我在有生之年,一定会遇到我这一生之中所注定要遇到的一只“鬼”。 如今,在祖父去世后第七年的现在,我真的遇到了。 在学校的某个角落! 优美的景色如幻如梦,池塘边唯一的一棵柳树下,在夏天的某一夜,我看到了我这一生一定得遇到的一只“鬼”。 立在池塘的水面上,白发飘逸,雪白的衣摆也随风飘扬,白色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特别,隐隐约约瞧得见他白发间的雪白玉角。 头上的两角是鬼的共同点。 见到他的那一刹那我就明白,我跟他一定会有不一样的人鬼关系。 第一章 为情所吞食者成“鬼”;集阴、魔于一身者为“鬼”;目为异色、顶生角者为“鬼”;食妖、食兽、食魔、食魂、食人者谓之为“鬼”。 破旧的古书之中,写着这数行字。 巫闇帆独坐在阴暗的地下室之中,点着烛火缓缓的翻着已泛黄变硬的书页。 幽暗的火光让整个地下室更显阴暗,彷佛之中藏匿着肉眼所不能见的东西。 缓缓的,原本没有动到的书居然翻动了起来,而巫闇帆手中的书也跟着被翻动了几页,怪的是,巫闇帆并没有动手翻阅。 没有窗户,哪里来的风会吹得动这有点重量的书页? 只见巫闇帆叹了口气,好似早已习以为常的将书页翻回原处继续阅览,但过没多久,书又被翻动了几页,页数又是回到方才被翻到的那一页。 上头写著书精──颜如玉。 旁边的插图是有名气的鬼才吴道子所绘的图。 图上画着一男一女,男的貌美似花,女的美若天仙;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叫作──颜如玉。 盎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呵!书中自有颜如玉是吗?”那怎么不变个黄金屋出来呀? 巫闇帆暗嘲,不料自书中突然飘出几缕白烟。 如银铃般的笑声随烟雾而出,图中的人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 出现的是画中的男子,他笑得宛如一朵娇媚的花。 “颜如玉?” “是,我是叫颜如玉。”他的声音才刚响起,身旁也随即出现其它不同的声音,且说着同样的话。 “啧……”稍有历史的书果然留不得,都成了精,有了自己的意识。 “女的颜如玉呢?”很可惜,出现的都是男的颜如玉。 “太久没活动,可惜了她们娇柔的身子。” 那些声音听起来怪诡异的。 巫闇帆将手中的书又翻回了几页,既然出现的都是男的,那有什么好玩的? “公子,请别这么快就翻回去呀!” 又是异口同声,听得巫闇帆有点火大。 “啰唆!再烦我就不看了!”若把书合起来,这几个颜如玉又不知得被关到何时。 看着巫闇帆手的动作,这些俊美的男子都纷纷闭上了嘴,乖乖的飘在巫闇帆身旁。说实在的,他们不想再被关在这地下室中独自形消骨毁。 七年呢!自上次被翻阅到现在已过了七年之久,这次若再被关,那真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再度出来。 看着巫闇帆拧眉翻阅着属于自己栖息处的书,第一只出现的颜如玉忍不住开口问。 “公子在寻些什么?也许颜如玉帮得上忙。” 开玩笑,这套“鬼书”可是他的栖身处,若想找寻什么妖魔鬼怪,问他准没错。 表书共有五本,每本多达六百多页;鬼书之中记载着古今中外的妖魔鬼怪及幽魂、神仙、精怪。男的颜如玉掌管三本,女的掌管两本。女颜如玉管神仙、精怪的记载,男颜如玉管其它杂乱的鬼怪。 说也奇怪,不知怎地,鬼书的页数时增时减,宛若随时更新着新鬼及旧妖。 小时候他听祖父提过,吴道子把他的魂魄留了一半在这套书中作新画;写书的那群作者也各留一部分魂来记录新鬼,所以这套书是名副其实、真正活着的“鬼书”。 也对,一页一页地找那要找到何时? 巫闇帆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我想找出现在池塘上、柳树下,头长白角,一身白衣、白发的鬼。” “鬼呀……头长白角、白发的鬼……”颜如玉重复着,翻动在巫闇帆面前的鬼书,倏地,其中一本飞向巫闇帆面前,翻开到其中一页,那一页上头的插图画着和巫闇帆形容的一模一样的鬼图。 白鬼,又称之为银鬼,立于水塘之上也称之为水鬼。 白发、白角、白衣、银眼,出现在有水、有树、带阴的地点。 此鬼乃因等待、思愁而成鬼。 “等待?”巫闇帆喃喃念着。 突然,身旁的另一只颜如玉开口:“公子,白鬼个性比其它鬼还要静,但也比其它鬼还要难捉哟!” 其它的颜如玉也跟着点头表示认同。 “是呀!因为他们长期等待,执着的个性比任何人都还要强,所以比其它怨念、情爱的鬼还要难收服。” “等待啊……”巫闇帆抚了下眼前鬼书中的图,上头又突然出现四行字。 悠悠岁月,白发成月, 无奈已了无所念; 思念消逸,风雪潇潇; 怎奈已成鬼之裔。 *** 阴暗的社团教室门上挂着诡异的牌子,上头写着“灵异研究社”。 门旁挂着一个信箱,上头挤满不少信件,由信封上没有邮戳来看,应是学生们的投书。 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她卸下信箱,开了门。 “社长呢?”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宛若给阴暗的室内带来道光辉。 女孩头发长及腰下,算得上是属一属二的美人,她是灵异研究社的副社长,也是多达五十人社团的社花──莫朝颜。 “我在这里……”阴沉的声音传来,让没有几个人在的教室更显阴暗。 带着厚重眼镜,整个人阴沉沉又邋里邋遢的,最符合灵异研究社社长的形象。 “哇!你躲在这里做什么?”莫朝颜拍拍胸口,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的社长倪殷。 倪殷笑了笑,手中拿出个钉了钉子的草人女圭女圭和铁锤。 “诅咒呀!”他阴阴的笑了笑。 莫朝颜无力的拍打了下额头。“拜托!又要诅咒你那什么宿命的敌人巫闇帆对吧?”将信箱中的信一一倒出,一旁的社员也跟着开始整理信件。 “人家可是南星五天王之一呢!想跟人家拼也得看看自己有几两重呀!”她的话一针见血,一句话就刺中倪殷的弱点。 “是呀,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接受社长你的挑战!” “他会的!”倪殷答得肯定,让所有的人停下手边的工作。“因为我已经将挑战书寄给他了,我还请了南星帝靳卓青来当裁判呢!” “什么”众人张大口,不敢相信的往倪殷靠去。 “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拜托!这种小事居然要请出南星帝?” “啊!完了、完了,我们死定了!那个可以媲美恶魔的南星帝会对我们做出怎样的要求呢?会不会要我们去爬刀山、走钢丝?呀──不敢想下去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社员们突然一阵恐慌,所有的人只要一想到这种好笑的灵异决斗要请到南星帝都忍不住打颤,怕就怕南星帝嫌只有决斗太无聊,要他们社团搞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活动来娱乐他。 突然,一声尖叫让所有的人停下动作。 大伙儿慢慢的回头,瞧见他们美丽的副社长手里拿着一封金黄色信件,霎时,所有的人皆惨白了脸。 那是南星帝回信时专用的信函。 “南……南星帝真的……答应了,还要我们好好准备……” 突然,一阵尖叫声划破南星校园的天际。 *** 图书馆,南星学园中最大的一栋校舍。 陛内收集了不少省立图书馆的各类书籍,平常一定会有不少的学生聚集在此看书,正常的人选择的看书地点应该是光线良好、通风佳的地点,然而,这座图书馆现在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却不是这些地点,而是位于只有一点晕黄灯光的一个小角落。 坐在那看里书的正是南星学园中属一属二的名人之一,南星五天王──死神之子巫闇帆。 桌上是一堆又一堆的灵异书籍,巫闇帆就这样坐在位子上翻阅着,有时候在他的附近还会出现一些非人的声音。 “真烦耶你们!”他轻轻拍了下厚书,好似赶走了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灰暗的角落突然出现两、三只常人看不到的小妖,长得像是虫子却有着和人一样的穿著,立在角落交头接耳,终于,巫闇帆不太耐烦的又出了声。 “小心我收了你们!” 看着不时会从角落出声警告着看不到的东西的巫闇帆,附近的人都纷纷移了座位。能离他多远就多远,最好干脆不要跟他在同一层楼。 因为只要有巫闇帆在的地方就一定很阴沉,就算再怎么光亮的地方也一定会顿时失去光彩,四周弥漫着诡异非凡的阴暗。 “哼!就说怎么今天的图书馆暗得可以,原来是你在这里的关系。” 低沉沙哑的嗓声,带点不凡气势的高大男孩站在巫闇帆面前,不客气的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才刚碰到椅子面,巫闇帆便发出怪异的声音。 “干嘛?坐坐不行啊?”他大剌剌的将脚抬至桌面上。 “没什么,只是刚才你不小心差点坐到……”说到一半,他阴森的笑了两声便没再说下去。 他打了个冷颤,虽然刚入学时就听过普通科三年级有个超怪学长的传闻,如今一见还真不是普通的怪。 “你叫全东恩吧?”巫闇帆继续翻阅著书。 全东恩因被说中名字而惊讶的抬起头,两眼直望着巫闇帆,倏地,他发现到他的双手平放于桌上,完全没接触到书,然书页却一页又一页的翻着。 虽然如此,全东恩还是镇定的坐着没逃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尽避自己是刚入学的新生中最红的人,但眼前这人头也没抬,看也没看他一眼,怎么会知道他是谁? “工科一年级,一入学就打败前五天王之一的新生全东恩,你的一切事情全由你的守护神说给我听了。” “我听你在放屁!我……” “母亲在一场车祸之中丧命,父亲患了癌症,目前由你半工半读及姐姐们的收入来支付开支,勉强能糊口,对吧?” 他无误的说出全东恩的家境,让全东恩瞪大了眼。 “不用吃惊,这也是由你的守护神那儿得知的。”他露出一抹笑容,诡异阴森的样子让全东恩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 巫闇帆合上书,将面前的桌面整理了下,拿出一张纸及一枝铅笔。 将纸摊开平铺在桌面上,上头写着注音符号和数字,还有一些平常人会回答的简单正反回复。更引人注目的是,所有文字的上头正中央地方是一个方框,里头是一个黑点,上头还写着“本位”两个字。 “难得我们有缘,你也愿意坐在我面前,就当这是一场游戏……不,这真的是一场游戏,就请你陪我玩吧!” 巫闇帆又露出一记笑容,可惜这个笑容根本就没办法吸引人,反倒有着反效果。 全东恩站起了身,原本想离去的,却被扯住。 “干什么?我不玩不行吗?放手!”全东恩语气不太客气,手腕被眼前的人紧紧扣住的异样感觉冉冉上升,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丙然,巫闇帆举起双手,笑了笑。“我可没有拉你哦!” 那……那拉着他的是谁呀? 想问却说不出口,全东恩僵直的身子又被一股力量拉回座位坐下,面前的巫闇帆仍是一张笑脸。 “你的波长与这里的好兄弟差不多,就陪我玩一玩吧!反正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将全东恩的手掌扳开与自己的手握住,再将铅笔插入两只手中间,让人看起来像是两个人同时握着一只笔。 “做……做什么?”他支支吾吾的只能勉强挤出这三个字,看着那不能随心控制的手与巫闇帆同时握住一枝笔之后,再移至那张纸上的本位黑点处。 “跟我一起默念笔仙笔仙请出来这句话,还有,不能放开笔哟!” “真是神经病,老子不想玩了!”他想放开手,却被巫闇帆握住。 “嘘!来了!笔仙上来了。”巫闇帆邪邪的笑了笑,两手中间的笔移出本位。 全东恩见状,全身立即泛起疙瘩,他推开巫闇帆。“疯子才会跟你玩这种游戏啦!”他抹了抹被握住的那只手,抬头一见,便又瞧见巫闇帆那诡异的笑容。 “你放手了……” 呵呵的笑了几声,突然出现一声尖锐的野兽之声,隐约之间,一阵白色烟雾突然窜入巫闇帆的身子,巫闇帆随即像只四脚动物般拱起了身。 逸口而出的声音是野兽的叫声。 这模样不禁让全东恩毛了起来,隐隐约约间似乎可以看到巫闇帆头上长了两只尖耳,身后有着九条类似狐狸的尾巴正晃动着。 他一个跳跃,跳至桌面立在全东恩面前,活像只九尾狐狸。 接着,又是一声尖锐的野兽叫声,让全东恩倒退了数步。 “不会吧……” 环顾着四周,整个室内空无一人,一定是方才他踏进这里时,所有的人便已逃走。 看着眼前像只动物的巫闇帆,虽然还是看不到他的眼,但在隐约之间他可感觉得到他那带点杀意的感觉。 像是找到了适当的时机,巫闇帆跃起身,而全东恩也忘了要闪躲,就在巫闇帆快咬上全东恩时…… 突然,巫闇帆跃过了他,跟着,便是一声凄厉的野兽惨叫声。 “突然把手放开的话,那就会像我一样被附身的哟。” 又是阴森的笑声传出,全东恩一回头,原本应该要站在他背后的巫闇帆却不见了踪影。 第二章 踏着轻松的脚步步向自己最常去的地方,那是个仿造大陆西湖美景的人工大湖泊,学校之中除了森林植物区之外的第二大赏景地点。 不适应强烈阳光的照射,巫闇帆将头发拨了一些盖住眼前的光亮,缓缓走到就算是大白天也不太怎么有常人敢靠近的地方。 两棵大榕树相叠,树根旁还有着矮树,表面上好象后面没路了,但实际上,两棵树之间还有着一座小巧、只容得下一人行走的曲桥。 也许是因为有着诡异的传说,所以没什么人敢接近这里,就连朝里头望一下的勇气也没有。 这也算是校园七大怪谈之一吧!每一所学校都有的怪谈,南星当然也有。 最有名气的莫过于这一则—— 传说中,这个地方不时会有一袭白影飘晃,偶尔,还能听到那阴森的啜泣声。 有些较大胆的同学为了求证而夜游至此,结果都纷纷被吓得屁滚尿流、连跑带爬的逃回家,更有人在白天时也看过白影飘过和听见说话声。 所以,这个地方就成了理所当然的“鬼湖”。 巫闇帆拨开矮树丛,踏上了曲桥,通过了大榕树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与外面隔绝的另一个地方。 以有着数十年历史的两棵大榕树为分界点,年久未修的矮挂墙已长到一人之高,又因为是在学校的角落,里头的设计是让人一眼就会着迷的池塘。 这池塘并不算小,甚至可以说有点大。 池塘边有一座小凉亭,小凉亭边有一块石碑,上头列了数个血红色的字—— 汝鄢悠龄绝笔 前头还有数行字,可惜已看不出写些什么,感觉好象是块历史相当悠久的石碑。 小凉亭里有着小石桌和两张石椅,那是座只能容得下两个人遮阳遮雨的小凉亭。 这凉亭也不知是谁建的,总之,那是座存在已久的亭子。 听说当初在建学园之时,这个地点便被划为不能破坏之处,因此,才会用榕树和矮挂墙隔开这古情古味的地方。 虽然近几十年来都没有人整修过这个地方,但它至今仍是当初建校时的模样,因此,更增添了些神秘的诡异感。 巫闇帆通过了曲桥来到小亭子内坐下,轻轻抚着身旁的柳树。突然,吹起了一阵风。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池塘之上,他晃动了下,巫闇帆身旁的柳树也跟着随风飘动。 然后,他又突然消失。 一瞬间,巫闇帆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虽然只有那一瞬间,但他却被那抹白色的身影给拨动了内心的丝弦。 *** 夜晚,巫闇帆又来到那个神秘的池塘旁。 白天见到的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得太快,他还未能瞧见他真正的样子,他就不见了踪影,于是,他查看了鬼书的说明,知晓白鬼会往夜晚时刻出现在小亭子里等待。 一轮圆月挂在夜空,银月与池塘上的月相呼应衬,倏地,又吹起一阵风,一抹白影飘然立于池塘之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雪白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池塘上,一头雪白的长发飘落于池面,诡异的是头发并未沉落于水池之中,就好似是被散在冰镜之上一般。 一身雪白的衣物,也如同白发一般的垂于池面,如玉般的角散发着丝微的雾光,藏在白发下的面孔如同珍珠般的粉白,绝美的容貌在月光的照射下如同被昙,彷佛还吐露出芬芳。 轻柔的风吹起他的银白发丝,立于水镜之上的身影美得让人不知该如何形容。 忽地,美丽的眼帘缓缓睁开,银色的眼瞳令巫闇帆心神为之一震。 他从末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闪着的是银色的淡淡水光。 美丽的脸庞上滑下了几滴泪,落在池面泛起阵阵涟漪,缓缓的,又传出几近啜泣的哽咽声,一阵一阵的,巫闇帆渐渐听得懂他所说的话。 “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 美丽的银瞳遥望着远方,一点也不知道亭子内有人存在。 “你在等谁?”巫闇帆忍不住开口询问。 自色的身影一震,一瞬间便消失无踪。 “啧!”轻啧了声,巫闇帆将头发微拨向脑后,露出的是在白天不易显现的眼。 他有点泄气的坐上石椅,学校里的七大怪谈他都已探查得差不多了,就唯独这一个怪谈让他猜不透是真的幽灵还是鬼。 头有长角的话就应该是鬼,会吃人的鬼,但为何他从未攻击过人呢? 既然无法知道那是何种鬼,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巫闇帆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反正他也从未想过要帮学校除灵驱鬼。 右手才刚一撑上桌,便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体,不是石桌的冰冷,而是有着像皮肤般的柔软触感。 一回头,巫闇帆便瞧见方才不见的白影现在正坐在对面看他。 顿时间的尴尬,巫闇帆无言的望着他。 这样近距离的面对他,更能看清他的美,那略带透明、宛若水晶一般呈现透明的雾光。 没有血色的唇缓缓开启:“你是谁?” 那彷佛能勾人魂魄的声音自白影口中传出,他那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直直的望进巫闇帆的眼里。 “那你又是谁?” 不能将自己的名字先告知给鬼知道,这是巫家向来最严格的祖训之一,可以的话,一定要先让鬼告知他的名字之后,再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不过,这也等于是跟鬼订下某种契约仪式的开端。 如果把名字先告诉鬼的话,那就会被鬼吃掉哦! 爷爷在他小的时候总是这样告诫他。 白影想也没想,缓缓地开口:“汝鄢悠龄。姓氏汝鄢,名悠龄。” “汝鄢悠龄?好特别的名字。”巫闇帆有些惊讶,这种超旧的姓氏只出现在百家姓内,没想到现在真的让他碰到这种姓氏的人……不,是鬼。 “意思是悠久的年龄是吧?你的家人命名也真有意思,不过……”瞧瞧眼前的白影也不过二十几岁,这名字倒也取得讽刺。 但鬼是因为有着某种强烈意识不愿成佛才会成鬼,可以说他们等于是有了另个身体,也可以说他们是死过一次后再重生。 仔细想想悠龄这个名字取得也算贴切,因为他活了大概也有近百年了吧! “你在等谁?悠龄。” 不知为什么,他很喜欢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 回答得有点犹豫,但他真的想不起来他要等的人是谁。 “你等多久了?”巫闇帆笑了笑,完全与白天不同的笑容,感觉温和了许多。 汝邬悠龄摇摇头,黯然的垂下眼脸。﹁不知道……﹂ “这样啊……”停顿了下,巫闇帆又问:“那别等了好吗?” 汝邬悠龄吃惊的摇了摇头,激动的道:“不能不等!我不能不等,不能……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刮起,汝鄢悠龄顿时不见了踪影。 巫闇帆吓了一跳,他不知道汝鄢悠龄对于这件事这么执着,而自己居然也白痴的一下子就切入正题,把他给吓跑。 他无奈的站起身,打算下次再来拜访,下次他绝对要将这个鬼停留的时间给拉长。 主意一打定,巫闇帆拍拍身上的灰尘,摘旁的一片柳叶,若有所思的离开 *** 巫氏本家算是很大,看起来也很有钱的样子。 巫家上下只要有继承血统的人,都一定会拥有看得见灵的特异能力,其中又以本家长子继承了最强的灵力及除灵的能力。 巫闇帆即是所谓的除灵者。 巫闇帆一进家门,便有数名奴仆低头招呼。 “少爷,你回来啦!” “少爷,又有客人登门拜访,要见吗?”一名专门负责招待客人的女仆问道。 只见巫闇帆想了下,然后转身回房。“说我今天身体不适,明日再来吧!” “是!” 回到房内,将柳叶投进一个摆在桌上的玻璃瓶之中,他随即开口唤道:“颜如玉。” 他叫的是住在鬼书之中的颜如玉。 这次不同的是出现了两个颜如玉,一男一女。 “公子今天要查什么吗?”女颜如玉笑得甜美,她飘至巫闇帆身边,突然拧紧柳眉。“公子身上有白鬼的气味……” “公子将白鬼带回来了吗?”男颜如玉吃了一惊,从未听说能将鬼带回本家的。 巫闇帆笑了笑,“我不过在他所在的地方拿了点东西回来罢了。”他指了指桌上那透明瓶子中的柳叶,按着又问:“有什么方法能将汝鄢悠龄给带回来?” “这可能很困难哟,公子。”女颜如玉飘至桌旁玩赏着瓶子,虽然她碰不到它。 “公子家有设结界,外面的灵很难进入。”男颜如玉接着道:“没恶意的灵都不容易进入了,更何况是带有恶意的鬼。” 巫闇帆拧紧眉,“那你们又怎么说?” 两个颜如玉面对面看了眼,异口同声地笑道:“我们是从一开始就住在这里的呀。” 巫闇帆愣了愣,罕见的温柔笑容随即出现在他脸上。“这不就成了?” “啊!鲍子不会是要养鬼吧?” 他们又异口同声的问,却被巫闇帆瞪了一眼。 “可别说出去,若是泄露秘密,我就烧了你们的住所。” 被威胁着要烧毁住所的书精哪还敢再多说什么,努了努嘴,叹了口气对望了一下,缓缓开口答应:“是!鲍子你放心……” “放心什么呀?大哥!” 声音才刚响起,巫闇帆就立刻感觉到一股重量压过来,俏皮的对着他撒娇。 “茵樊……先将我放开好吗?你要我……窒息而死啊?” 来人是巫闇帆的妹妹巫茵樊,一个孔武有力的小女孩,现在她正用着她异于常人的力道勒住巫闇帆的脖子。 “对不起!”吐了吐舌,一个十五岁小女孩该有的表情显露在她脸上,她松开手,朝一直飘浮在书桌前的颜如玉挥手。 “大哥,你怎么把他们给叫出来?还有啊!罢刚他们干嘛又要你放心呢?你要叫他们去做什么?我可不可以也参一脚?” 她除了很有力气之外,另一个让人头痛的便是话很多。 巫闇帆爱怜的拍拍她的头,他是最疼她的,但关于养鬼这事……他还是不想对她说。 “没什么,要他们找资料罢了,这么晚了还不睡呀?小心明天爬不起来哟!”他拍了拍工茵樊的小,“先去睡吧!女孩子太晚睡会让你的皮肤变糟的。” 巫茵樊跺了下脚,倚在门旁。“哥!明天你要告诉我你在我什么资料哦,茵樊也想帮忙。” “好!好!大哥明天一定告诉你。” 听见巫闇帆的保证,巫茵樊笑了笑,转身离开。 大哥答应的事同来一定会做到,所以她只要忍耐到明天就可以知道大哥在找什么了,所以,还是听大哥的话乖乖做个好小孩去睡觉的好。 望着巫茵樊离去的背影,女颜如玉又开口:“公子,养鬼这事可不能开玩笑的!” “是啊!被老爷发现就糟了!”男颜如玉在一旁提醒。 他们巫家的大老爷可是出了名的恐怖,自从巫闇帆的爷爷去世由他掌管一家大小事务之后,整个家就弥漫着令人透不过气来的严凝气息。 一向主张只要鬼不犯人,就别去扰鬼的巫家也成了杀鬼一族。 只要有人来访,我们就前往杀鬼。这是巫闇帆他父亲的规则,也因此,他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在家养鬼。 “他是他,我是我!反正我会看情况而定。” 巫闇帆皱紧眉头,不断在心里想着自己该怎么做…… *** 一大清早,南星学园内就充斥着某种气氛,当然,巫闇帆也感觉到了。 他才刚踏进校门口没几多便飞来一样东西,巫闇帆动也没动,那样东西却好象撞到什么东西似的在他面前落下。 巫闇帆拾起来一看,那是一封挑战书。 哼哼的冷笑了几声,不用看他也猜得出是谁下的挑战书。 “普通科三年a班,巫闇帆。” 一道声音响起,四周的学生们纷纷自动的让出一条路。 瞧见这种情形,只要是南星的学生就一定知道是谁来了,拥有这般势力的还会有谁?不就是那可怕的南星帝吗? 只要一有什么可以出风头捣蛋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他,他是南星学园创校以来最令人头疼、但也是最强的帝王——靳卓青。 巫闇帆缓缓抬头,被头发覆住的双眼其实正盯着他。 “听说你昨天跟五天王的全东恩玩游戏呀?那只爆虎。”他站在他面前不再前进,说真的,这五天王之中的死神之子谁也不太想招惹。 “帝王也想玩吗?我可以陪你……呵呵……” 他阴阴的笑了几声,靳卓青也跟着爽朗的笑了几声。 “不用了!有他一个人玩过就行,我问问他感想就可以。” 开玩笑,要是跟普通人玩还好,但对象可是巫闇帆呢!什么不可能的事都会变成可能。 “啊,对了!你手中的挑战书日期是今天哦!”拉开话题,靳卓青指了指正闇帆手中的信。“我可是很期待你们的对战和灵异研究社的表演呢!” 不等巫闇帆开口,靳卓青两手摆在脑后,一副轻松自然的样子。“可别不接受哟!这样才不会枉费我帮你们准备场地。” “是啊!临时找建筑商建个会场,可是花了我一大笔零用钱,你要是不参加的话,那就莫怪我动用军队把你家压成平地……” “哇!芮凯祈,你什么时候出现的?”靳卓青吓了一大跳,退离学生会会计芮凯祈一步。 芮凯祈恶狠狠的瞪了靳卓青一眼,“会长,这个月的开支已超支,我要缩减你的花费!” “别……别这样,我想办法赚回来就是!”哼,他可是南星帝呢!随随便便站在校门口威胁一下,马上就能赚回大半。 “不准你动学生的脑筋!” 他一眼便看穿靳卓青的想法。 “啊!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巫闇帆,这钱是用在你们这群爱鬼一族的身上,你们去负责把钱赚回来给我吧!”话一说完,靳卓青便消失不见。 “可恶!老是这样。”不可否认,平时学生会实在有点宠溺这个像小恶魔般的学生会会长,才会让他养成这种为所欲为的个性。 芮凯祈回头望了眼巫闇帆,叹口气道:“算了,你也不用真的把他的话当真,反正那只是小钱而已,不用放在心上。”他点了下头便离开。 听说芮凯祈是世界几大富豪之一的儿子,母亲是大富商的千金,姐姐是知名音乐家,弟弟是小童星,而他本人又是超级模特儿……这种家世想不有钱也很困难。 望着他的背影,巫闇帆耸耸肩。“我也从未想过真的要付钱。”他望着手中的挑战书,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我也没说我不接受这么有趣的挑战呀,哼!” 第三章 校园第二操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竞技场,那是动用芮凯祈家产所建好的临时会场。 当场中的热气球升上天空,上头的字样便让南星学园的所有学生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一整天,学校将会像是开园游会一样热闹有趣。 (全校学生请注意,第二操场将举办幽灵竞赛,由灵异研究社社长倪殷挑战南星五天王死神之子巫闇帆,精采的挑战是你所不能错过的,学生会代售入场门票,想看的人请前往学生会室购票入场,离开场时间还有一小时,要买就快行动!) 特殊的卡通人物声音自广播中传出,大家一听便明白那是只闻其声却老是看不到人的学生会副会长秋穗谚的声音。 焙票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大家闻言立即往学生会室移动。 这种要收门票的比赛为什么还有人抢着看呢?那可真多亏了这一届的南星帝。 向来因为要满足靳卓青而稿的活动,通常也满足了学生们的好奇心,累的只有帮忙和执行的人,而他本人可是没动到丝毫力气,通常他都和其它学生一样只负责观赏和捣蛋。 虽然这些都是由他所想出来的鬼主意。 这时,广播又再次响起—— (南星五天王一律强制入场臂赏,不到者以留级论。) “去!这王八靳卓青,为什么每次都拖我们下水?” 在图书馆里睡觉的全东恩被广播惊醒,闷闷的下楼,他对这档无聊的决斗虽然没什么兴趣,但也不愿因为这样而被留级。 向来学生会说的事就一定会执行,哪怕是一些不可能、不合理的事,原因就因为他们有南星帝撑腰。 练习中断,南星五天王之武神古骏崴,将已被汗水沾湿的道服换下,换上制服,毫不在乎的步向第二操场。 原本跟女孩子玩得不亦乐乎的五天王之黑王子印振戊,在听到广播后也拧紧眉。 “黑王子要去看那无聊的比赛呀?”女孩子们纷纷想留住他。 印振戊耸耸肩,叹了口气。“没办法呀,我不去会被留级耶!你们也不想跟留级生在一起吧!” “没关系呀!我们只要有王子就好。” 所有的女孩都黏了过去,惹得印振戊笑了几声。 他在她们的脸颊上各印上一个吻。“可是我不想让我的留级成了我们之间的差距,所以我们一起去看吧!” 睡在植物园之中的五天王之睡骑士向久棠,突然被借躺的人摇醒。 “小久,别睡了!你不去看的话会被留级的。”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料向久棠仍像只爱耍赖的小猫般赖着不起身。 “啰唆,我还要睡……”他皱了下眉,更窝进冉翃麟的怀中。 “唉……”冉翃麟轻叹了口气,将向久棠横抱起,让他在他怀中继续沉睡。 没办法,总不能让他真的被留级吧?那他那两个老哥肯定会剥了他这个看护者的皮。 想着想着,他抱着向久棠步向第二操场。 *** 大概再也没见过比这更可怕的格斗了。 一进场就是一阵又一阵阴森的风,恐怖音效不时充斥着整个脑袋,灯光、气氛全都弥漫着诡异的感觉。 好不容易等到双方都到了,却没想到竟是诡异的灵异决斗,整个会场内白烟乱窜,森绿的鬼火四处飞动,差点没造成大恐慌。 幽灵对幽灵的大战让人觉得就像场恶梦一般,诡异凄厉的尖叫声不断回响在耳边…… 这一天,成了全校学生最宝贵的灵异接触时刻。 决斗完后,巫闇帆踏着轻松的步伐,打算前往每天必定要报到的地方,却被倪殷叫住。 “巫闇帆,再跟我斗法一次!” 两边的社员拉不住他,只能摇头由着他。 “你的灵能力并不高,根本就没办法跟我斗,等你再修炼后再来吧!”挥了挥手,巫闇帆转身欲离开,却好象想到什么似的立即回头。 “对了,别让憎恨和嫉妒蒙蔽了你的心,这样很容易引鬼上身的,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灵能者得特别注意。” 他都已经这样提示了,再来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望着被拉走的倪殷,巫闇帆头也不回的走向池塘。 *** 坐在石椅之上,跟往常一般,巫闇帆一边望向池塘,一边把玩着亭子旁的柳树。 突地,巫闇帆不知念了什么咒语,然后轻摘下一片柳叶投入池中。 “出现在我面前吧!汝鄢悠龄。” 话声一落,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池塘水面上,唯一不同的是,他一出现便直接落入水中。 巫闇帆一个吃惊,想也没想的也跟着跃入池子内将汝鄢悠龄拉上岸。 “对不起。”巫闇帆等汝鄢悠龄完全上岸后连忙向他道歉。 他忘记这种法术是强迫性地将汝鄢悠龄给叫出来,所以他当然不会有什么准备。 撩起前额碍眼的浏海,将它拨至脑后,在跟汝鄢悠龄见面时,巫闇帆通常不会让头发盖住自己的眼睛。 汝鄢悠龄缓缓地站起身,因为被施了法术的关系,所以他不能离开巫闇帆的视线范围内。 身上的水珠已完全被风吹干,水与尘埃是无法沾在鬼身上的。 “你为什么要道歉?”平淡的声音,没有什么惊讶之意,也没有任何焦虑。 “呃……”一被这样问,巫闇帆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这时,汝鄢悠龄注意到他全身已湿透。 他轻轻将袖子一挥,拂走了巫闇帆身上的水气。 “啊……谢谢!对了,我带了点东西过来,来看看吧!”牵起汝鄢悠龄的手走至小亭子内,石桌上摆着的是古时的酒杯及数样水果。 “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只摄取月光和冷露也不是办法,我带了些可以热身的酒来给你暖暖身。”他将汝鄢悠龄压按坐在一边的石椅上,为他倒了杯酒后再为自己倒一杯。 他在汝鄢悠龄对面坐下,却意外地瞧见了他的笑容…… 他很美,瞬间即勾走巫闇帆的魂,深深的为他那美丽的容貌所吸引,久久才移开视线。 “在笑什么?”不自觉的放柔声音,巫闇帆啜了口酒。 “没什么,只是讶异居然会有人帮鬼准备吃的东西。”汝鄢悠龄朝他笑了笑,但却不动酒杯。 “我祖父说过,头上长有两只角的鬼是活着的,他是属于另种生物,而非无形态的幽灵,所以,他们也是需要吃东西的……” 他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在他还未来拜访他之前,他吃些什么? “食妖,我以妖为生。”他答得坦然,好似理所当然。 难怪这间学校的妖魔鬼怪这么少,顶多也只有幽灵多而已,那他也算是学校的守护神之一嘛! “不过……最近都没吃了。” “为什么?是找不到吗?”巫闇帆问,这次他打算当个听众,问的问题也尽量不触犯到他。 汝鄢悠龄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忧愁。“吃不下,就好象吃进石子一般,吞也吞不进。” “为什么?” “也许……是他要来接我了吧!” 他的笑容虽然还是有点忧郁,但却流露出某种温柔的感觉,他这样子让巫闇帆有点不快。 “她是谁?” 汝鄢悠龄略微一愣,“他……很温柔,对我很好,我们约好要一辈子永远在一起……” “她是谁?”紧握着酒杯,巫闇帆实在有点不能忍受他以那么温柔的声音说着“她”的事。 汝鄢悠龄笑得很落寞,他摇了摇头。“玉靖,我只知道我是这么叫他的。”身影一个晃动,白色的烟雾再次升起,就像是童话里灰姑娘的故事一般,时候到了,法术也留不住他。 “王靖……”这个名字他并不认识,但总觉得有点耳熟,好象在哪里听过似的。尤其是从汝鄢悠龄口中说出这名字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泛起一抹怪异的感觉。 白色烟雾随风飘散,留下的依然是未曾动过的酒及水果,隐约之中,他彷佛听到汝鄢悠龄不断地呼唤着王靖,那声音是那么的温柔。 *** 睁眼的一瞬间,巫闇帆只知道自己现在所站立之处,是一个他不曾到过的地方;虽不曾到过,但却有着某种熟悉感。 “等很久了?” 爽朗笑声响起的同时,他感觉背部也被推了下。 他总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好奇的回头想看清身后的人,却因为刺眼的阳光而撇过头。 “,我也不过是晚到罢了,怎么就这样不理人呢?” 隐约可以看到这个人两手抱胸,好似有点不太高兴的撇过头。 “不……阳光太刺眼了,我没办法正视你。” 他的话引来那人如同孩子般的笑声,渐渐暗去的光线让巫闇帆稍微可以看清那个人的笑容。 温雅的笑容,能温暖人心的笑颜,那熟悉的笑容紧揪住巫闇帆的心。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的话才说一半,光线又渐渐的变成强烈白光,让巫闇帆一时无法睁开双眼…… 耳边还隐约能听到它的笑声,却再也看不到它的身影。 “等……等一下!”巫闇帆坐起身来,这时才知道方才只不过是他的梦境。 他心中有股怀念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是怎样的怀念。 梦中那个对他笑的人对他而言好象很重要,但他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哀着臂膀,他伸手将黑发剥了下来盖住眼睛,这种大白天、且又是在学校的时候,他实在不习惯将眼睛露出来。 突然,身旁传来一阵又一阵女孩子的尖叫声,不用特别去看,他大概也猜得出又是谁在广场招蜂引蝶。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巫闇帆将身旁的厚书拾起,朝着那群女人的正中央步去。 巫闇帆没一下子就来到黑王子印振戊身后,不过,他并不想出声,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出声,这里的人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本来跟女孩子们聊得正起劲的印振戊,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冷风拂过,一回头,正巧对上巫闇帆那看不见眼睛的脸。 “哇!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印振戊吓了一跳的站起身,身旁的女孩也被吓得一哄而散。 还真多亏他是黑王子印振戊,竟一点也没察觉到巫闇帆的到来。 巫闇帆冷冷的笑了几声,“刚才。” 阴森的声音让印振戊背脊发寒,自从看见他与那个什么灵异研究社的社长决斗之后,他就一直防着不要遇到他。 拜托!那种诡异的气氛谁想真的去试一次?可以的话,他一点也不想跟巫闇帆这种诡异的人碰头,更何况是对斗。 “找我干什么?”记得巫闇帆向来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从没听说过他会去找什么人?现在来找他,该不会是要跟他聊天吧? 南星五天王向来是互不兼容的,但也是属于那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鳖异!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在他心中慢慢扩散,对于巫闇帆会主动找他这件事感到超级不安。 巫闇帆什么也不说,只是冷冷笑着。 这种样子更让印振戊打起冷颤。 若要说谁是他的克星,那他的回答肯定是——巫闇帆。 有生以来头一次害怕的人竟然是巫闇帆这个人,想来其它几个天王大概也会跟他有同样的见解。 “你别只顾着笑呀!”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嘛? 他急得几乎想拔腿就跑,但巫闇帆仍阴阴的笑着。 他伸出手轻拍了拍即振戊的肩,然后转身。“可别对任何女生太好,要不然引来生灵可就不好玩了。” “这种事情你别讲给我知道呀!”他有点欲哭无泪的吼叫,不太服气的一手搭上巫闇帆的肩,却觉得有股嫌恶的感觉上升。 突地,巫闇帆又冷笑了几声。 “又……又怎么了?”也许是人紧张的关系吧,他怎么觉得天色好象变暗了点? “没什么,只是觉得受欢迎的男生还真是辛苦呀!” 鳖异的白光飘荡在四周,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居然只剩下他们两个,四周飘散着的是巫闇帆和倪殷决斗时所产生的感觉。 突然一道黑影向印振戊飘来,数个看似人脸但却又模糊不清的烟雾缠绕着印振戊,诡异的叫声刺激着他的耳。 “啊……好象是因为我在的关系,所以让她们都实体化了。”巫闇帆轻拍了下手,好似突然想透了什么似的。 印振戊听了火大起来,“既然是你害的就快解决呀!” “哈!你不是五天王之一吗?怎么连这点事也不会?” 是谁说五天王就一定会解决这种事的?他又不是神通广大的灵能力者! “谁跟你一样呀?本少爷对灵异的事情没研究,更没兴趣去接触。” 他的声音几近嘶吼,印振成是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一张毫不在意的脸给撕烂。 巫闇帆轻叹了声,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没耐心。“是!是!那这样你就算是欠我一倜人情啰!” 喂,把人家的优闲下午给搞成这样,这下子居然反过来跟他要人情?这是什么烂道理? “随你啦!”只要先把这诡异的怪东西除掉就好,欠就欠,大不了自己也来替他制造一点事端再适时的解救他就好,管他什么烂天理。 巫闇帆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后,举起右手…… “散!” 单单一个字,却在瞬间让那阵诡异的烟雾全数散去,印振戊见状,还真的不得不佩服巫闇帆那奇怪的神奇力量。 “我只是让她们散开而已,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他拍拍即振戊的肩,“欠我一个人情哦!” 他转身离去,留下不可置信的印振戊。 印振戊略拧紧眉,叹了口气。“就这样?” 巫闇帆不予理会的继续向前走,直到印振戊看不到他的身影。 “哇拷!耍我啊!” 风无情约吹来,感觉起来,就好象是巫闇帆免费赚到一个人情般。 第四章 深夜里的校园多了点热闹的气氛,在池塘旁的一个角落传出快乐的笑声。 那个地方是南星七大怪谈最可怕的地方,如今,却传出一阵笑声 不用点烛火灯光,自然的由月光和萤火虫之光映照着。 巫闇帆对面坐着的白色人影微微的绽放着白光,据陇的雾感更增添一丝娇柔。 在跟汝鄢悠龄谈过几天之后,巫闇帆越来越觉得奇怪,奇怪的是他所提及的那个他所等待的人玉靖……他怎么听都觉得那是个男人…… “悠龄,你所谈的那个玉靖究竟是男还是女?”巫闇帆不安的问,倘若那人真的是男人的话,那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将汝鄢悠龄给拐走。 汝鄢悠龄愣了愣,稍微皱眉苦笑了下。 “男的。” “为什么?不会觉得奇怪吗?”那么久远以前的年代是很保守的,更重那些伦理道德,喜欢男人不会有怎样的惨事发生吗? 然而,巫闇帆却在心中窃笑,幻想着他还有机会可以拐走汝鄢悠龄。 汝鄢悠龄摇摇头,“我是明清时代的人,因为没钱所以才沦落为优伶,说难听点便是小辟,就是卖身给有钱官人的男人,这种男人与男人间的恋情并不算什么,习惯了。” 明清呀……那也好几百年前了吧,耶?不对!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什么优伶、小辟的东西又是什么? 看出巫闇帆的疑问,汝鄢悠龄再度开口:“年轻貌美的男子通常会因为没钱过活而卖身,就如同妓女一般……” “那你也……” “我只卖给一个人,就是玉靖。”他笑得如花般娇媚,可以知道汝鄢悠龄对玉靖是如何的死心塌地 “我的第一个客人是他,最后也是他,在我们小辟界中,被有钱官人终其一生买下的人不在少数,我也是那幸运的人之一。” 他的笑容虽甜,却不是属于他的笑容,这样的感觉让巫闇帆觉得难受,忍不住地想要破坏他的幸福回忆。 巫闇帆直接击中汝鄢悠龄的痛处。“后来……你被抛弃了吧?” 瞬间的沉默让整个天色暗了下来,巫闇帆不忍的再抬头,一眼便对上那已溢出泪珠的银色眼瞳。 “也许吧!”他很忧伤的缓缓回道,无言的望着月光,任凭眼泪滑落。 巫闇帆的心被汝鄢悠龄的泪紧紧抓住,他站起身来缓缓舌忝吻着那一颗又一颗滑落的泪珠,接着,沿着他那冰冷的唇舌忝吻着。 懊说是愣住了吧,汝鄢悠龄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愣愣的让巫闇帆舌忝吻着他的泪。突地,他一个没注意,下颚随即被撑起。 他的舌乘虚而入,吸吮挑逗着汝鄢悠龄的舌,一手也不由自主的抚模着汝鄢悠龄雪白冰冷的臂膀。 “唔……住手!”他推开巫闇帆,拉着差点被褪去的白衣。 “对……对不起……”他想伸手拉住汝鄢悠龄,却被他拍开。 汝嫣悠龄瞪了一眼之后便消失不见。 “这下可糟了……”因为一时的忍不住而破坏两人之间的平衡,这下子要他住进他家的计画又更加遥遥无期。 “该死!”他就是没办法忍受他一直将那两个字挂在嘴边,那个名字能引起他的温柔笑容更是让他不快。 很想将他纳入身下,就算丧命也无所谓。 突然升起的可怕想法今巫闇帆吃惊,什么时候他也变成能为他人丧命的大好人了?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只对汝鄢悠龄一人如此。 照这样说来,他是喜欢上他了? “爱上一个鬼呀……还真是讽刺呢!”生为杀鬼无数的一族,却爱上了鬼,这等事不是讽刺那又能称为什么?撑着额头冷笑了几声,看不见眼的脸似乎隐隐透着一丝忧伤。 *** “哼!懊死的巫闇帆!” 沉闷的声音随着翻书的声音回荡在灵异研究社的教室之中,所有的社员都闷闷的看着他们那伟大的社长四处翻寻着能诅咒人的书。 事实证明,五天王的巫闇帆灵能力高出他们社长许多,但偏偏他们的社长大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大清早就在翻阅咒书。 喀的一声,副社长莫朝颜将又被学生投书投得爆满的信箱放上桌。 “事情都过了一个礼拜,你还不死心呀?”算算距离上次惨败的时间是真的刚好一个礼拜整。 倒出了信件,莫朝颜又开始碎碎念: “人家都表明了要你别太怨恨,免得被怨灵附身还不听,难不成真的要等到事情无法挽救时才后悔吗?还有啊!南星帝对我们那场比赛很不满,罚我们做的灵异专辑连动都还没动呢!什么时候要给人也不知,到时要是南星帝怪罪下来谁承担呀?”顿了顿,她将信件一一拆开,“再来,就是这堆来求救的信件。” 莫朝颜漫步至倪殷身旁,递了一叠信给他。 “这些都是关于学校七大怪谈的信件,我们也该想办法解决了吧?好歹我们也是以除灵为最主要目的的社团呀!” 将倪殷所看的书合上,莫朝颜美艳的笑了笑。“顺便也开始执行南星帝给我们的指令吧!一举两得不是吗?再不……我们也可以拜托五天王的死神之子……” “拜托他?不行!说什么我也不会去对他低声下气!”倪殷叫嚷着,他就是打从心底讨厌那个傲慢的人。 莫朝颜耸耸肩,“没人要你去低声下气呀!”她深吸了口气又道:“总之,我们先从校园七大怪谈着手吧!摄影机我家有,还有红外线可侦测人体肉眼不能分辨的东西,其它社员呢,有什么可派得上用场的全拿出来。” 一声令下,所有的社员纷纷振作起来。若要说实力的话,社长倪般的实力是真的最强,但最能领导群体的人却是副社长莫朝颜。 瞧见其它人都兴致勃勃,但社长却依然一副沉闷的死样子,莫朝颜叹了口气,靠在倪殷耳边轻声道:“听说我们那超强的死神之子仍没办法降服学校七大怪谈之首的那则怪谈呢!倘若你能比他还要早制伏那道池塘上的白影的话,不就代表你比他还要强吗?” 莫朝颜的话让倪殷黯淡的眼神乍现一丝光芒。 “好,就这么办!” “很好,就是要有这种干劲!” 强力拍了下倪殷的肩,她终于激起了社长的斗志。她朝社员们笑了下,所有的人莫不为莫朝颜的口才感到佩服。 “那我们就明天晚上准备好所有的东西在学校集合,记住!午夜十二点,也就是所谓的零点哟!第二天恰巧是星期日,这样就算是太晚回家也能好好休息。” 深具威权的命令语气是莫朝颜的真面目,所以也有人称她为地下会长。 不管如何,明天晚上说不定能拍摄到所谓真正的灵异大战呢! *** 校园的咖啡广场上来了两个出尽风头的人。 他们面对面的坐着,不发一语;当然,也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印振戊啜了口咖啡,皱了下眉头的望着眼前这个老是令人没办法看到眼睛的男子。有时还真想问看看他这样真的看得到路吗? 沉闷的空气终于让印振戊受不了了,他放下咖啡杯,跷起二郎腿。“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呀?巫闇帆,不会是单纯的想跟我喝下午茶吧?”开玩笑!那他倒宁愿跟几个丑八怪喝茶。 一直不说话的巫闇帆终于开口:“还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吧?” “喔!是啊!”那个根本是巫闇帆制造出来的“人情”嘛!想忘也忘不了。 “然后呢?”他再喝了口咖啡,嗯!咖啡冷了果然会变苦。 沉默了一会儿,巫闇帆淡淡的道:“我要你当我的爱情顾问。” “啥!?咳、咳咳……”这小子果真是上天派来克他的,这要求一说出口马上就让印振戊呛到而猛捶桌子。 无情的看着印振戊痛苦的模样,巫闇帆又冷淡的道:“你要当到我成功为止。” “这是什么烂要求啊?免谈!”好不容易能够正常的呼吸,印振戊马上弹跳起突地,巫闇帆露出罕见的眼眸,光只是一只眼而已,就让印振戊震住身子。 “这是对恩人的口气?”巫闇帆斜瞪了印振戊一眼,“难道要逼我使出残忍的毒招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模样更是让印振戊起了疙瘩。 他坐了下来,平稳的将咖啡喝完。“说吧!你想问什么?” 唉!算了!就当他误上贼船吧!印振戊在心里哭泣着,就当他倒霉吧! *** 同样的场景,四周明明都是未见过的建筑物,却令巫闇帆有种熟悉感。 是梦的延续吗? 一样刺眼的阳光刺激着他的眼,然在还没睁开眼之前却先被一道阴影蒙住。 “在这里睡觉会伤了眼睛。” 那道熟悉的声音又自背后传来,那双温暖的手让巫闇帆觉得心安。 “放开我吧!”眼睛看不见的感觉不是很好,巫闇帆轻拍那人的手背要他放手。 不料,那人却笑了笑,双手还是紧遮着他的眼。 “猜猜看我是谁吧!”很可爱的笑声。 抖颤的双手可以知道那人笑得很开心。 “都知道你是谁了,还有什么好猜的?” 他不自觉的回答,却引来身后的人又一阵轻笑。 “猜呀!说对了我的名字我才做。”很笃定的口气,好似他一说错,那他就永远都不让他见到阳光。 巫闇帆一个使劲将身后的人拉入怀中,在他还没看清怀中人的脸之时开口说道:“你叫……” 连名字都还没说出口,梦便又告中断。 巫闇帆烦躁的起身,搔搔头。“该死!到底是谁呀?” 每次都这样,要看到那个人的脸之时就清醒过来,这样他根本无法知道那人是谁嘛! 虽然那个笑容跟某个人很像…… “公子!”两个颜如玉从天花板蹦出来。 虽说早已习惯幽灵会穿墙这档事,但巫闇帆还是不太能适应这种突发状况。 “做什么?”他不太高兴的开口,现在他火气正大,谁来谁就倒霉。 “老爷回来了,快把养鬼的东西藏好吧!” 听到这消息,巫闇帆像是被雷击到一般。虽说是未完成的法术,但他父亲只要一看便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旦让他知道他要做什么的话,不被揍死才怪。 杀鬼一族竟然私下养外来的鬼? 这肯定不是挨挨骂便能了事的,要是惨的只有他那还好,可是偏偏他那如鬼般的父亲一旦发起飙来,不毁了汝鄢悠龄才有鬼。 他怎能让汝鄢悠龄就此消失,他可还没跟他表白心意呢! 藏好柳叶,巫闇帆边换衣服边想着昨天印振戊给他的建议—— “听好!他会逃的原因乃是你还没给他确定的答案,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还没跟他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吧?”印振戊一手撑颚,趾高气昂的道。 任何事他都不太精,就这档爱情事他最懂。 巫闇帆歪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他是还没讲,但也是因为那时他不知道那就是爱嘛! “那好,现在他一定会躲着你,所以你一定要找出他,然后明确的告诉他那三个字。” “哪三个字?” “你给我装白痴呀?就是我爱你、lloveyou啦!” 思绪中断,巫闇帆笑了笑。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再见到汝鄢悠龄一面,并对他说出心中爱意。 巫闇帆换好衣服后正准备下楼,从房间冲出来的巫茵樊一跃跳上巫闇帆的背,冲力之大差点让他们俩滚下楼。 “茵樊……你想害死哥哥吗?”他背着她下楼,放下她之后正巧对上她那灵动的水眸。 巫茵樊吐吐舌,“没有啦!不小心就冲过头了,不过……也谢谢大哥帮我挡下来。”拉拉巫闇帆的袖子,她凑近他耳旁。“女圭女圭呢?” “啥?”巫闇帆移开眼光不看她。 巫茵樊努努嘴,跺了下脚。“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幽灵女圭女圭呀!” 巫闇帆紧捂住巫茵樊的嘴,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动着。“别那么大声说呀!你是要让别人知道吗?”他巫闇帆最怕的就是他这可爱妹妹的大嗓门。 上次撒了个谎,对她说他要养幽灵女圭女圭,害得巫茵樊三不五时就嚷着要看女圭女圭。唉,真是自掘坟墓、自讨苦吃。 “到底是怎样了嘛?人家要看女圭女圭啦!你要我不告诉别人我也遵守了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呀?”摇摇巫闇帆的手,巫茵樊开始施展她的撒娇功力。 巫闇帆拍了拍她的头,企图要转移她的注意力,不料,尚末开口,巫茵樊便又开始大声嚷嚷:“我要看幽灵女圭女圭……” 话末说完,她的嘴马上被捂住,一旁出现了个威严的中年男子。 “一大早嚷些什么?” 不用介绍,一看气势便知道他是巫家的主人。 “女圭女圭还没拿到啦!”小声的在巫茵樊耳边道了声,巫闇帆拨了些头发盖住眼睛。“父亲早。”他行了个礼。 “你这孩子还是不太想把眼睛露出来呀?” 他权威性的道,却也使得巫闇帆震了下。 “还是一样惧怕看到太多的灵吗?” 好歹他也算是一家之主,儿子的习性他模得一清二楚,当然他也知道为什么巫闇帆不太喜欢将眼睛露出来的真正原因。 大概就是怕别人会吓到吧!那双能看得到任何常人所不能见到的眼睛。 他拍了拍宝贝儿子的头,轻叹了口气。“真是辛苦你了。”说完便步向餐厅。 很奇怪,总觉得今天父亲有些怪异,居然会拍着他的头跟他说出那种话? 很怪!真的很怪!不过,这倒也温暖了巫闇帆那空虚的心。 他们都没想到,其实是他的祖父托梦要他父亲多称赞他的缘故,因为今天……是巫闇帆的生日。 虽没有任何的生日礼物,但有句温馨的话却比任何贵重的东西都还要来得重要,至少对他而言是如此。 第五章 天上挂着新月的夜晚,淡白色的月光洒在池塘上,形成的点点白光美丽地闪烁着。 巫闇帆坐在小亭子内,静静的喝着咖啡,虽然景观相当不搭,但这却是他提神的方法。 瞒着家人偷偷溜出来的感觉有点怪,想也知道父亲一定查得到他去了哪里,这就是身为灵能力超强一族的悲哀。连一点隐私都不太可能有! 他看了看表,零点整。 正是每逢新月时汝鄢悠龄一定会出现的时刻。 也许是因为思念的力量太强,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个时间他一定会来到这里。 丙然,风一吹,白影飘然出现在池面之上。 在面带忧愁的白发美男子还未站定之前,巫闇帆一个伸手便将他自池面拉进自己的怀中。 “你……” “我喜欢你!我爱你!” 汝鄢悠龄愣了愣,原本想骂人的念头旋即被巫闇帆突来的告白打散。 紧按着汝鄢悠龄的双肩,巫闇帆想起白天在巫茵樊房里看到的漫画情节。“跟我交往吧!汝鄢悠龄。”他一字不湿地念出书中的台词。 一阵沉默后,汝鄢悠龄满脸疑惑的问:“交往……这个字眼是什么意思?” 巫闇帆一愣,难道古时候没这个字眼吗? “你跟那个玉靖是什么关系?”巫闇帆反问。 一时之间,汝鄢悠龄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但巫闇帆随即很笃定的道:“我要的就是你那种感情!” 汝鄢悠龄的脑中突然混乱起来,对于巫闇帆这种突如其来的告白有点无法消受,他拧紧柳眉,不相信的瞪大了眼。 “这……怎么可能……” “不能吗?你不是说跟男人有恋情很平常吗?你不是说你不在乎的吗?” 被摇晃得有点头晕,汝鄢悠龄想也没想便顺口说道:“我……我有玉靖……” “他已经死了!”巫闇帆忍不住怒吼。 他现在最不愿听到的便是这个名字,汝鄢悠龄却这么顺口的说出那两个字,这不就摆明了他的心中只有那个玉靖吗? “你别忘了,你已经是死了几百年的鬼,而他也同样已经死了很久,要是他跟你一样变成鬼的话,那他应该会来到这个约定点见你,而不是让你一等再等的等了这么多年!认清事实吧,你被抛弃了!” 巫闇帆所说的每一个字在无形之中都变成伤人的利刃,狠狠地割刺着汝鄢悠龄的心,为了要让汝鄢悠龄清醒,巫闇帆选择了最残酷的方法。 他不能让他就这样一直思念徘徊、无止境的等下去。巫闇帆想将他拉出思念的漩涡,想将他的目光……拉向自己的身上。 是啊……他已经死去很久了…… 身体一软,汝鄢悠龄顿时跌坐在地,雪白的发也因此披垂在四周。 牵起汝鄢悠龄的手,爱怜的献上一吻,他真的好喜欢眼前这宛如珍珠般洁白的鬼。 早在第一次相见之时,早在四日交会的那一瞬间……他的灵魂便被这白鬼的银眼给勾走;相对的,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它人。 唯有这个藏在水池之中,在月光照射之下才会完全现身的白发之鬼才能牵动他的心。 他只有这个白鬼能吸引他的所有注意力。 祖父曾警告过他,说他在有生之年一定会遇到一只鬼,也许指的就是汝鄢悠龄吧! 银眼、白发,头生两只雪白如玉般白角的鬼。 “玉靖是个不存在的人,别再等他了。”再次残酷的向汝鄢悠龄提醒,如刺般的话语再次刺入汝鄢悠龄的心。 “是啊……玉靖不在了……”缓缓的站起身,雪白的发四处飘散,汝鄢悠龄漂亮的银眼充满着泪水,一颗又一颗的滑落,宛若发疯似的,汝鄢悠龄开始呢喃起来。 “为什么还不来接我?为什么?”发亮的泪水沿着白瓷般雪白的脸颊滑下,落入池塘之内。 突然……一道闪电击中湖面,溅起水花。 接着,巫闇帆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尖叫声—— “哇!这……这是什么?” “出来了,传说的池塘白鬼在那里!” 巫闇帆往身后一看,来的是灵异研究社的社贝,不过只有区区五个人而已。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巫闇帆朝他们怒吼,在这种麻烦的时候又多了这些累赘,真是令人头痛。 “你是谁呀?” 倪殷移了下眼镜,直盯着眼前的人。 初次见到巫闇帆将头发往上撩、露出双眼的模样,也难怪就连对巫闇帆深恶痛绝的倪殷也认不出他,因为这个模样跟那完全看不见眼睛的阴沉模样实在是差太多了。 突然的尖叫哀号划破天际,黑与白色的影子交集着,有点灵能力的人都察觉得到现在这种情形实在有点不妙。 “管你是谁,反正现在快逃呀!”莫朝颜牵起巫闇帆和倪殷的手拔腿就跑,其它的社员也跟着奔逃。 *** 在黑影的追逐之下,他们逃进了离池塘最近的剑道社道场。 将道场的拉门关上,倪殷与莫朝颜熟练的在道场四周建起结界。 突然的,黑暗处的一团黑影动了下,声音惊动所有的人。 “干什么呀?吵什么?” 人影将随身的木刀扛上肩,一脸高傲的望着他们。 “武神!”其中三个看来最年轻的男孩惊声唤道。 这可引起了古骏崴的不满,他将木刀指向他们三人,眉尖一挑。“说话客气点,我可是有名有姓的。”意思是要他们连同名字说出来,他可不希望学校的人只记得他是武神而记不得他的名字。 “就结界而言,你们倒是做得不错!” 角落的声音传来,熟悉的感觉让人背脊发冷。 “啊!原来你是巫闇帆!”突然恍然大悟,莫朝颜红透了脸蛋。 她居然没认出来…… “你们干嘛来学校?” 巫闇帆将头发拨向前,遮住了半边好看的鹰眼。 “只是来做南星帝要我们做的灵异特集呀!”莫朝颜耸肩,一副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做这种无聊的东西还需要选蚌新月时刻吗?” 巫闇帆冷笑了下,瞪了倪殷一眼。相对的,倪殷也感觉到了。 新月时刻是灵体活跃且是最邪恶的时刻,通常也是施行某种邪咒的时段。 一旁的古骏崴打了个大呵欠,搔搔头。“我嘛……只是个练习太晚,结果不小心在这里睡着的人而已,要闹你们自己去闹,我不想插入也不想管。”他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去。 “你要干什么?” 莫朝颜将他拉回,这举动引起古骏崴的不满。 “干什么?这还用问吗?现在都半夜一点了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回家睡觉呀!” “七人御先……” 巫闇帆突然发出的声音又叫回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 倪殷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冷笑了下,巫闇帆又道:“日本不是有种传说吗?七个在生前做尽坏事的法师,死后冤魂不敬的成了四处飘荡的鬼灵。” “那是日本的鬼故事吧,在中国又不可能出现。” 倪殷反驳,却被巫闇帆冷瞪了眼。 “自古以来,七便是一个带点诡异的数字;现在在这里的我、古骏崴和你们灵异研究社的五个人,加起来正好七人;再来,便是最忌讳的新月和所谓的第十三点,还有……最阴的白魂之池……”如此一来,要在学校不引起一阵大骚动那才叫奇怪。 “无聊!” 迸骏崴别的一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张多变、扭曲的鬼脸,吓得古骏崴马上倒退数步并跌坐在地上。 也许是因为正巧门上有结界的关系,这巨大的鬼脸使再大的劲也无法冲破结界。 “我们的结界挡不了多久的,到时可能会被吞没吧!”莫朝颜泄气的道。 一旁的倪殷拍拍她的肩。“挡不了那就毁了它吧!我们不是还有杀鬼的能力吗?” “不准杀!”巫闇帆突然激动起来,“谁也不准杀他!”他体内可是有着汝鄢悠龄…… 略微顿了一下,巫闇帆又开口:“你们从后面出去,前头有我挡着便可。” “你要挡前头就挡,但你怎么可以保证他不会去追后头的我们?”倪殷吼叫着,再怎么想都觉得这其中有诈。 “放心,这鬼是针对我而来的,我的灵气比你们还要强,因此他也只看得到我的样子;真的会追过去的也只有一些小灵体而已,以你们的能力要对付他们还不成问题。” “谁信……” “快滚!”巫闇帆一回头,眼睛闪烁地泛出红光。“再不走我就顾不了你们了!” 被他的气势吓到,一群人只能按照巫闇帆的指示打开后门跑了出去。倪殷则是沉默了下,然后跟着古骏崴一起奔出后门。 *** 宽阔的道场上顿时独留巫闇帆一人,门外的鬼果然真如巫闇帆所言般的瞪着他,丝毫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悠龄,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巫闇帆站在门前,与大大的鬼脸只有一线之隔。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那沙哑、但却听得出是汝鄢悠龄的声音,缓缓传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为什么……不来……等……久……” 在传出声音之后,大脸的正中央突然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头生白角、白发,惨白的脸上挂着两道鲜明的血泪,一双原本漂亮得如同水镜般的银眼瞬间转成一片血红;美丽的脸也缓缓转变成骇人的模样,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等待久了之后是丑陋的憎恨,这一点是所有的人在转变成鬼后的共同点,汝鄢悠龄不是圣人,更不可能成了鬼之后不恨他人。 是因为等待的时间太久,就连怎么恨人也忘了。 七人御先的诅咒再加上他本人对汝鄢悠龄的伤害,让他忆起了当初会变成鬼的憎恨感。 等待的人没到,唯有一直等下去,也许一年还能忍,两年过了也还可以带着期望,三年、四年……就这样等了漫长的岁月,就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忘了的继续等待着。 心爱的人还没到,最爱的人还是没来;渐渐的,一颗心开始憎恨起来,憎恨着幸福的情人,憎恨着杀了自己的人,憎恨起……自己曾经最爱的人。 憎恨到了最后成为鬼。 锁在原地,永远也成不了佛的丑陋之鬼。 巫闇帆明白这一点,但却无心的刺中汝鄢悠龄最软弱的一点。 “悠龄,清醒吧!你所等的人永远也不会来了,这世上不会有玉靖这个人了!” 棒着一层结界,巫闇帆企图要汝鄢悠龄清醒。 “玉靖……恨……” “看着我!悠龄,看着站在你眼前的我!” 巫闇帆的声音引起汝鄢悠龄的注意。 察觉到汝鄢悠龄已在看他,巫闇帆又道:“如果你是在等人带你离开这里的话,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 沉默了一会儿,汝鄢悠龄又开口:“骗人!你们都一样,都一样骗人……” “相信我!悠龄,你是第一个让我付出感情的人,相对的,也是最后一人。” 他望进了汝鄢悠龄的双眼,真诚的眼神让汝鄢悠龄一愣;相对的,巨大的黑影减缓了活动。 “骗人……”汝鄢悠龄犹豫,在内心交战着,想着要不要相信眼前这个人。 在汝鄢悠龄还在信与不信之间犹疑不定时,一只手破出结界没入黑影之中。 “最起码,我不会让我最心爱的人等上这么久。”巫闇帆一个使劲,拉出了汝鄢悠龄的身影,顿时,黑影开始暴动起来。 “要等……我会陪你一起等!” 宛如咒语一般,顿时自银户中射下一道白光没入黑影之中,然后,所有非人类现实的东西全部散掉,就连汝鄢悠龄也消失得不见踪影。 在一片雾气之中,巫闇帆呆立在原地,紧握着方才还紧握着汝鄢悠龄的手。 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得不见踪影?不可能! 踏出剑道场,原本是一片混浊黑暗的景色顿时清明起来。 淡淡的月泛着微白的光,巫闇帆不由自主的朝着他最熟悉的地方走去。 越是接近那个地方,微冷的感觉就越强,白色雾气也淡淡的飘散在周围,四周的矮树也因露水而散发着一股芬芳的香气。 踏上两棵榕树间的小曲桥,映入眼中的景色美得令人为之一震。 在银色月光的照射下,如镜面般闪着水波光芒的池面上,立着一道绝美的雪白身影。 他的美因为用与水面的反射而更显虚幻。 静静的,宛如一个绮丽非凡的雪白人偶静立在水面之上。 雪白的长发淡淡透着白光垂落在水面上,隐约之中,可以瞧见他发间的两只雪白玉角微露着白光。 在如珍珠般华美绝丽的脸蛋上有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悠龄……”巫闇帆缓缓道出这个名字。 眼前的人略微眨动了下眼,然后缓缓睁开眼…… 汝鄢悠龄突然露出一朵灿烂如花般的绝美笑颜,这算是第一次,汝鄢悠龄第一次真的对他展露出笑容。 飘然的自水面上落至巫闇帆跟前,美丽的银眸透着水光。 “为什么你会来?” 他的眼中有着些许的疑惑。 巫闇帆紧紧的抱着他,没来由的感觉到一丝甜蜜。“我只是想要爱你而已。” 就这么简单,没有其它的原因,就只是单纯的想爱他而已。 汝鄢悠龄无言的回抱着巫闇帆,传递着自己誓有的那份爱恋。 “你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 轻轻的在汝鄢悠龄的唇上轻点了下,巫闇帆笑了笑。“我叫巫闇帆……”他又吻了下汝鄢悠龄,“悠龄……我的悠龄……” 他的声音落人两人的唇齿之间,巫闇帆灵巧的撬开汝鄢悠龄的唇,逗弄吸吮着那令人迷乱的软舌,品尝着汝鄢悠龄口中的温度及特有的香气。 在月光的照射下,两人的影像映在池面之上,隐约之间……宛若瞧见水面上的巫闇帆渐渐的变成另外一道人影…… 第六章 微微的风吹来,巫闇帆可以感受到自己躺卧在草坪之上,一旁还躺着另一个人。 撑起身来观看,那是个有张美丽脸蛋的青年。 由他身着古衣看来,可以知道这是上次那场梦的延续……延续?不,也许更可以说是之前;不管如何,巫闇帆只知道自己在这躯壳内观看着一切。 这身体的主人有着自己的意识,他一点也不知道体内还有着另一个人。 拍拍眼前这美人熟悉的脸蛋,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对这青年的爱怜。 “少爷,怎么?要回去吗?”青年揉揉双眼,张着惺松的睡眼望着他。 那双美丽的眼睛好熟悉…… “不是要你别叫我少爷吗?怎么还是不听?”轻敲青年的额头,巫闇帆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异样情愫。 青年吐吐舌,俏皮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可爱。 “少爷就是少爷,是你买下我的。” 买?什么意思? “在这么多小辟里,你选中了我,所以我一定得叫你少爷。”搔搔头,青年那种害羞的样子很美。 “我买你不是为了那档事,这事情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吧?”他觉得体内的那抹苦涩感渐渐扩散。“我是喜欢你才买下你的……” 知道自己的话有点蠢,这样的说法也很奇怪,感觉好象会有误解似的。 “我知道,少爷的意思我都知道。”甜美的朝他笑了笑,“但我不能忘恩呀!” 顿时之间,巫闇帆感觉到自己的心揪了下,在看到青年那个笑容之后。 “倘若是感恩的话,那就别跟着我了。”他站起身,拍了怕在上的灰尘。 青年却误以为他生气了,连忙一把扯住他的衣摆。 “对不起……” 他活像一只被骂得很惨的小狈一般,垂着美丽双眼的样子令他感到好笑。 真的是既单纯又可爱的小表! 双重的声音响起,巫闇帆头一次感受到自己与那副躯体想着同样的一件事。 “还赖在那里做什么?”他低头假装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你一直蹲在那里是要吃我腿边的沙吗?”他咧嘴笑了笑。 蹲在地上的青年马上察觉到自己因他的恶作剧而红透了脸。 “啊!你居然骗我?”他气得站起身指着他。 将他的指头移开,他又邪恶的笑了下。“我可从没说你有做错什么哟!我记得我也没说过我在生气吧?”捏了下青年粉女敕的脸颊,他继续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小傻瓜!” “又骂我小傻瓜!”拍开捏着自己脸颊上的那只大手,青年不满的嘟囔着。 巫闇帆笑了笑,甜甜的感觉漾满整颗心。“不是小傻瓜,那当傻子好了。” 这句话很明显的又让青年感到不满,青年奔向他面前,拦下正想走回家的巫闇帆,不满的吼道: “元官玉靖,我讨厌你!” 巫闇帆听得一清二楚,元官玉靖……这个名字是在叫他吗? 他的思绪突地清明了起来……原来自己就是汝鄢悠龄口中的那个玉靖转生!有可能这么巧吗?那眼前的这个青年不就是……汝鄢悠龄! “悠龄,刚刚的话再说一次!”很明显的,汝鄢悠龄方才讲的话激怒了元官玉靖。 “我说元官玉靖最讨人厌了!我最讨厌你!” 他本来还想朝他吐舌头的,却反被元官玉靖压倒在地。 “你想做什么?”他吃惊地看着元官玉靖的举动,原本嬉闹的脸色转为正经。 元官玉靖先是愣愣的望着他,就这样无言的过了一段时间,然后才缓缓的凑向他。 在巫闇帆心里,他所感受到的是元官玉靖压抑着的冲动。 接着便传出一阵嬉闹狂笑声,元官玉靖正搔着汝鄢悠龄的胳肢窝,逗得他狂笑闪躲着。 “不要!炳哈……玉靖!不要啊!” “谁教你要说我最不喜欢听到的那句话,看我怎么整你!” 元官玉靖将想闪躲的汝鄢悠龄纳入自己身下,压着他的下半身令他没办法月兑逃,放肆的继续搔着他的痒,让他笑到流出泪直喊饶命。 “好嘛!我再也不说了,饶了我!炳哈……” 身下人儿已笑到涨红了整张漂亮的脸蛋,但元官玉靖似乎还不太怎么想放弃。 “那你说说看我最爱听的话是哪句吧!”元官玉靖停下手,但依然压着汝鄢悠龄的。 汝鄢悠龄假装想了很久,然后轻吐了下舌头,微红的脸颊乍现一抹红晕。 “不知道!” 他撇过头,但马上又被元官玉靖搔痒搔得左闪右躲。 “你这小表!真的不知道吗?嗯?” 被搔得有点受不了了,汝鄢悠龄不经意的开口:“最喜欢你了,就这句啦!” 顿时,元官玉靖停下了手,轻轻抚着身下的人儿。“再说一次。” 望着元官玉靖的眼睛,汝鄢悠龄又缓缓开口:“悠龄最喜欢玉靖……最喜欢……” 后面的话没入元官玉靖的口中,取而代之的是汝鄢悠龄那令人销魂的轻柔申吟声。 画面一倜闪动,映入眼中的是一轮明月高挂在夜空。 此时,巫闇帆的意识已完全与元官玉靖融合,元官玉靖的记忆流进他的脑中。 想起初次遇见汝鄢悠龄,在想也没想太多的情况下买下了他,买下了完全还没有经验,昂贵的高级小辟。 在不顾父母亲的反对之下让他住进了家中,为了他的一抹笑容而砸下大量的黄金银两。 这算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遇到对自己如此依赖的人。 元官玉靖知道,如果自己不管汝鄢悠龄的话,那他就一定会死。 就像是他非得一定要汝鄢悠龄一般,汝鄢悠龄也一定只能有他。 在经过数个月的行动之下,他好不容易打动了汝鄢悠龄的心,打动了这个他花尽所有心力去爱的人的心。 但天不从人愿,父母亲强制的要将他们分开,原因正是身分不同再加上同样是身为男子之身,不能传宗接代的缘故。 这天,元官玉靖偷溜出宅邸偷偷的与汝鄢悠龄见面。 被迫不能相见的情人一会面便是令人缠绵的场景,彷佛不能再相见一般的予取予求。 元官玉靖深埋入汝鄢悠龄的体内,感受着他体内的炙热包围;而汝鄢悠龄也随着元官玉靖的律动而摇摆着,尽自己所能的将元官玉靖的紧紧包裹。 在双方同时到达高潮后,元官玉靖只能紧紧的拥着汝鄢悠龄。 扁果的两具身躯紧密拥着,但心却如同天南地北的被隔了开来。 “我们逃吧!”元官玉靖眼神飘向不知名的地方。 汝鄢悠龄紧拥着他,泪已滑落面颊。 “我最喜欢你了,玉靖……”他埋在元官玉靖怀中哭道。 紧拥着身下他最爱的人,元官玉靖爱怜的吻着他。 “我知道,所以我们逃吧!” *** 画面又是一闪,巫闇帆惊觉到自己已被关入地牢之中。 “放我出去!”他叫吼着,抓着铁杆摇动着。“爹、娘,放我走!”悠龄正在等着他,他非去不可。 “没用的,你爹已经派人去你们约定的地方杀了那名小辟,就算是放你走,你也见不着他了。”白发苍苍的女人爱怜的模着她心爱儿子的脸,为他拭去泪水。 “我们都是为你好……” “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我好吗?娘!我求你放了我!我这辈子就只有跟悠龄在一起才会快乐……” “跟我们在一起就不快乐了吗?”庄严的声音自楼梯间传来,一个年迈的老人撑着拐杖下樱,身后跟着随侍保护的男子。 元官老爷挑动一下眉毛,“老子真是自养你这个儿子!你说你跟那个孽畜在一起会幸福是吧?老子就成全你!” 身旁的男子献上一个盒子,元官老爷将盒子打开,并从中取出一样东西扔给了他。 “你就跟这东西在这地牢度一生吧!”恶狠狠的说完话,他便搀扶着夫人难掩怒气的多出地牢。 在一片黑暗之中,元官玉靖冒着冷汗的摊开方才父亲扔过来的布,刹那间,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他怀中的竟是……汝鄢悠龄的人头。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怎么会?这怎么可能?不!悠龄——” 霎时,一阵骇人的喊叫声自地牢中传出,元官玉靖宛若发了狂般的嘶吼狂叫。 他猛力敲打着铁栏杆,疯狂的仰天呐喊着他最爱的人的名字,直到永远的黑暗笼罩…… *** 清晨,窗外的光线射了进来。 巫闇帆从梦中醒来,这次的梦境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就是元官玉靖,那抹美丽白影口中所唤的名字的主人——玉靖的转生。 汝邬悠龄是被元官玉靖的父亲所杀害,而元官玉靖也并非抛弃汝邬悠龄,而是被他的父母亲关进地牢。 包可怕的是他那宛如恶魔般邪恶的父亲。 可能是因为唯一的儿子被汝邬悠龄所夺走而怨恨,但再怎么狠心也不能将儿子所爱的人的头扔给他吧? 在暗得可以的地牢之中与最爱的人的头相拥入睡,吻着那己渐腐烂的头颅过了不知多少日子,在几近疯狂的岁月之中,最后,元官玉靖仍是断送了自己的生命。 元官玉靖并不是不来接汝邬悠龄,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汝邬悠龄的魂魄还飘荡在人世间,还在那约定的地点等待着他的到来。 就这样错过了时机,一人己转生再转生;而另一人则等待再等待。 也许是上苍冥冥之中注定要让他们在几百年后再次相遇,但也很讽刺的让他们成了鬼与驱鬼者的对立关系。 闷闷的从床上爬起身,他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抱着汝邬悠龄头颅的真实触感还很清楚,那份痛心的感觉也依然久久不散。 “清醒啦?真是的!你这孩子……”巫家夫人——巫徐云雨端了碗热汤进来,身旁跟着巫茵樊。 “大哥!老爸今早是一边骂你一边出国的哦!”巫茵樊吐了吐舌头,一坐上巫合帆的床上翻滚着。 “父亲出国?” “是啊!听说日本分家出了点问题,要去看看。”巫徐云雨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床边。 “我睡了多久?”从家人眼中,他看得出她们脸上净是操心过后的轻松。 母女俩对望了下,最后出巫徐云雨开口:“三天。”她将热汤递给巫闇帆。 巫闇帆却将它摆在旁边的桌上,示意自己要等会儿再喝。 “是整整三天哦!扮,你真是吓死人了!” “怎么说?” 巫茵樊又在巫合帆的床上滚了圈,然后趴着道:“你生日那天半夜回来就倒在门口,不吓死全家人才怪!” “我昏倒?”他有些吃惊,这倒是他第一次昏倒,可惜他却无任何感觉。 “是呀!最后听你老爸讲,才知道你是耗损太多元气的缘故。”巫徐云雨轻拍着爱子的手,一脸疼惜的道:“老实跟妈讲,你那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巫闇帆沉默着,不用说,巫徐云雨大概也猜得出一二。 “你该不会又好玩成性的跟鬼门了吧?” 瞧见爱子依然无语,她这做老妈的大概也了解到事态严重。 “闇帆,算妈求你,你就别再跟鬼扯上关系了,爷爷的话要是成真那怎么办?”怕就怕儿子会与鬼扯上不解之缘,要是因此丧了命,那教她这老人家该怎么办? “来不及了,妈。” 巫闇帆的话吓了巫徐云雨一跳。 什么来不及?难不成这孩子真的见到了他爷爷预言的那只鬼? “妈,我问你,你最爱的人是老爸对吧?”巫闇帆突然扯开话题。 巫徐云雨愣了愣,随后不自觉的点头。 巫闇帆笑了笑,“爱人的感觉很好吧?” 巫闇帆的话让巫徐云雨开始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闇帆……你该不会……”恋爱了吧! “妈,跟最爱的人在一起是一种幸福吧?” 不自觉的,以一个做母亲的直觉,她感觉到巫闇帆的恋情有些不寻常,要不然他怎么会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该不会爱上了……” “我是爱上了那一只鬼。” 巫闇帆笑得很虚幻,巫徐云雨看了很吃惊,这孩子从没这样笑过。 “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巫徐云雨站起身,脸色发青。“你知道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你会怎么样吗?”这可不是随便念个两三句就可以解决的事呀! “大概猜得出来。”巫闇帆下了床,进入浴室。 一旁的巫茵樊好奇的问:“妈,大哥有喜欢的人,那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扯上老爸呢?” “你哥爱上的是鬼,这种事情要是让你老爸知道那可就很严重了。” 巫茵樊瞪大了眼,一副无所谓的回答:“那不要让老爸知道不就好了?” 这句话让巫徐云雨愣了愣,“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巫茵樊耸耸肩,“这事情很严重吧?要不老哥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呢?能说得出口就表示他很需要人支持他不是吗?而那些人就是我们呀!” 瞧见老妈还在那边思索,巫茵樊再次开口:“妈!我们不支持大哥的话,那谁来支持他?哥就是知道老爸一定不会支持他,所以才期望着我们呀!” “可是……跟鬼……跟鬼一起生活,日子一久不是会丧失元气吗?”好歹她也是巫家的媳妇,虽然没有灵能力,但也多少懂一点常识,她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儿子往火坑推? 这时,突然刮起了一阵风,翻动着桌上的古书;接着,一阵白烟自书中窜出。 “夫人,鬼是不会吸人精气的。” “哇啊!” “妈,别怕!他们是书精颜如玉。”巫茵樊轻拍着巫徐云雨的背,要她冷静点地看清他们。 眼前飘动着两道白影,一男一女,同样都有着相当讨人喜欢的漂亮脸蛋。 “你们刚才说什么?”巫徐云雨开口问,想证实方才她听到的话。 “夫人,鬼其实跟人差不多,只不过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由怨恨所产生的,不同的是他们的头上生有两只角。”男颜如玉比手画脚,形容着鬼的样子。“他们有的吃妖、吃魂、甚至吃人,但也有少部分是饮露、吸精气的。” “公子遇到的是白鬼,他不吃人,也不吸精气,是个难得的好鬼哟!”女颜如玉补充道。 “那这样就不用担心啦!”巫茵樊拍了下掌,两眼盲望着母亲。 “可是……这跟鬼还是……” 她不想说还是有点不妥,但巫茵樊却拍拍她的手臂,给了她一记笑容。 “妈,现在都流行男男恋了,人鬼恋不算什么啦!” “他是男的。”突然,巫合帆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悠龄是男鬼。” 霎时,四周一片静寂…… 第七章 “你说你的对象是男的?” 便场之上,印振戊的声音高声响起,随后因为觉得太丢人,连忙又捂着嘴坐下。 “呵!这可就不是我所专长的范围了,抱歉!麻烦你另请高明。” 他拱手作揖,正想起身离开,却又被巫闇帆叫住。 “别这么说,毕竟我们的关系已被人家误认为是这样的关系了。”摊开今天的南星待报,上头的头条新闻竟然是他跟巫闇帆的新闻—— 最令人吃惊的一对,继五天王睡骑士向久棠之后的一对同性新恋人——巫合帆和印振戊,南星学园史上最强配对。 “啥?” 印振戊愣了愣,眼前的这份报纸写的是啥玩意儿? “等等!为什么我要跟你这家伙配成一对?我可是非女不睡的耶!” 苞这个男人?上次南星帝整睡骑士向久棠时,要跟向久棠接吻的事他倒还能接受,毕竟那个男人长得很美;但眼前这个男人就算是长得不错啦!但他的样子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男人……跟个男人?别开玩笑了,又不是同性恋! “好象是上次你跟我在一起的事情被新闻科的人拿去大作文章了吧。”巫闇帆说寸好象不关自己的事似的,一点也不紧张。 算了,印振戊叹了口气,心想新闻科的那群人爱将事实给扭曲成符合读者爱看的内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不认栽也不行。 反正所谓谣言不过七七四十九天,最近尽量别再跟巫闇帆扯上关系就好。 印振戊心里这么想着,才想起身离开,巫闇帆又叫住了他。 “干嘛?我应该己尽到我的责任了吧?我欠你的人情应该已经还清了吧?”他实在看眼前这个人不顺眼,该帮的都帮了,他还想怎样? “没什么,只是想向你道声谢,给你点谢礼罢了!” “呵,不用了,不必麻烦。” 现在他只想赶快走,别一不小心又被新闻社的人看到,届时想翻身可能就有点困难了。 巫闇帆冷笑了下,那被头发覆盖住的双眼似乎绽放出阴冷的光芒,让印振戊忍不住又打了次冷颤。 “怎会麻烦呢?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 他将手掌摊开,一团白雾朝印振戊周围飘去。霎时,印振戊吓白了脸。 “喂!人家说恋爱会改变一个人,怎么你一点也没改变呀?” 他往后退了点,但那团白雾却跟上他,隐约之间好象看得到那白雾之中若隐若现的骇人脸孔。 “哇!拜托,算我求你,快把这怪东西给赶走吧!”不是他自己爱自夸,但今天还真的是他第一次真心求人。 因为这阴冷的感觉可是真实的,让人莫名的自背后泛起一股寒意。 “唷!我正在想眼前的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呀!传闻中热恋的两人。”全东恩走了过来,感觉到印振戊身上有种不明的诡异东西。 “抱歉,打扰了!” 他转身正想走,却被印振戊一把抓住。 “我们不是恋人!” 印振戊冒着冷汗,阴冷的感觉透过他的手心传了过去,全东恩马上也跟着惨白了脸。 “是你说的是!是我眼睛一时出了差错,所以请放了我吧!”全东恩目光刻意移开不看印振戊,但却不小心对上了巫闇帆的脸。 那看不见眼的脸蛋上漾着的笑容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不自觉的,全东恩也跟着笑了笑。 “啊!在这儿!”这时身旁突然又冒出一个女生的声音。“那天我们跑走后你有没有怎样?听人家说你躺在床上三天是真的吗?”莫朝颜轻拍着巫闇帆的肩,随即便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 “你在玩什么呀?” 倪殷拧着眉,这等的灵他倒是看得很清楚。 哼哼的笑了两声,巫闇帆双手一摊。 “我这个人很大方的,见者有份,我也给你们各一个吧!” 但他的话却让所有的人僵直了身子。 “放心,我这个人向来将谈恋爱和个性分别,从未搞混过。” 意思是说谈恋爱归谈恋爱,整人归整人,绝不会因为有了情人而将自己的个性改变的。 顿时,他们除了脸色刷白外,还加上一点惨绿。 “我可没说过我会担心你这句话!” 天啊!他到底是触了什么霉头?印振戊欲哭无泪的坐在椅子上,背部的莫名重量让他喘不过气来。 “天呀!” 全东恩叫喊着,他是真的看到那诡异的怪东东了。 “喂,等等!你说什么?” 什么跟什么?我们也不过是好心过来问候而已,怎么一见面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望着越走越远的巫闇帆,瞧他一副似乎这边的混乱与他无关似的离去,他们只能怨…… 今天的运气欠佳才会遇到这档事。 *** 满月,离上次新月那天发生的事情己过了一段时日。 在不需要用到任何照明工具照亮周围的明亮月夜之下,巫闇帆漫步在曲桥之上,等待着相同的美丽倩影出现。 这段等待的时间是痛苦的,却也带点甜美的感觉。 在期待的那一段时间,巫闇帆回想起那段前世所拥有的回忆,他打算今天给汝邬悠龄一点提示。 一阵带点清淡花香的风吹拂而来,白色的雾也跟着升起,静静的飘在池面上。 汝鄢悠龄毫无所觉的坐在池面之上,白发漂亮的披散在整个池面上,宛若他是坐在镜面上的绝美女圭女圭。 巫闇帆隐住自己的气息,缓慢的立在他身后,掬起水面上的一束发,奇特的银白发丝上没有任何一颗水珠,反倒是自己的手背沾满冰水。 水滴一颗一颗落入池面的声音引起汝邬悠龄的注意,他回头。 “你知道我最喜欢听到的话是哪一句吗?”他轻吻着手中的白丝,眼光望着汝邬悠龄。 很熟悉的感觉。 汝鄢悠龄皱眉想着,但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他好象常常听到这个问句。 他摇摇头。 “不知道。” 蹲在池塘旁,巫闇帆笑眯了眼,缓缓开口:“小傻瓜!” 这句话倒让汝鄢悠龄红了脸,怎么巫闇帆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呢?但……这语气倒很熟悉…… “不是小傻瓜,那当傻子吧!”巫闇帆又开口,看着汝鄢悠龄的反应很有意思。 不自觉的,汝邬悠龄的目光飘向巫闇帆所站立的池边水面上,上头的人影模糊,渐渐浮现另一个人的模样,那模样让汝邬悠龄倒抽了一口气。 那是他这几百年来最想念的人,也是最恨的人的样子。 “悠龄,说说那句我最爱听的话吧!” 巫闇帆的声音拉回了汝邬悠龄的注意力,一瞬间,池面上的人影又恢复成巫闇帆的倒影。 “不知道。” 罢才也许只是幻觉吧!怎么可能巫闇帆的倒影成了元官玉靖的影像呢? “当真不知?那真该给点惩罚。”巫闇帆欺身上前,却冷不防的滑入池子里。 一阵水花溅起,汝鄢悠龄吓了一跳的飘跃至岸边。 不一会儿,巫闇帆自水中浮出,全身己湿透。 “没事吧?”汝鄢悠龄被立在水中的巫闇帆的模样给震撼。 一手将因濡湿而贴在眼睛上的发拨至脑后,带笑的眼好似在某个地方见过……在那己快被遗忘的那段时光之中的模糊人影…… “本想搔你痒的,却忘了你是飘在水上……”巫闇帆傻笑着。 “玉靖?” 他是那个老爱借着惩罚而搔他痒的人,老爱这样笑着看他的人? 鹰眼之中是无尽的温柔,跟以前的元官玉靖一模一样的笑容居然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小傻瓜。”巫闇帆笑道。 重叠的影像出现,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玉靖……玉靖……”轻唤着这两个字,他的泪己自那精雕细琢的脸蛋上滴落水面而成阵阵涟漪。 微一倾身,雪白的衣袖一个飘动,汝鄢悠龄一把抱住眼前落水的人。 无言的颤抖让巫闇帆也跟着紧拥着他,感受着汝鄢悠龄传来的悸颤。 无限的孤寂在确定巫闇帆是自己所等待的人时,全化作如珍珠水晶般的泪滴。 “傻瓜!”他再次在汝鄢悠龄耳边轻声喊道。 这抹美丽的身影抱起来居然如此纤弱,他到底是吃了多少的苦? “为什么要这样傻傻的等我?为什么?” 相信在这段时间内一定有不少能收服他的人出现,但为什么他还能如此的等待下去? 能让周围的景物保持得跟生前一样的鬼并不多,除非他们拥有比任何人还要坚强的意志力。 但巫闇帆却很明白,汝鄢悠龄的意志力应该不大,他的心宛如玻璃般一碰就碎,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这样坚持的等下去呢? “我就是要等,哪怕是几百年、几万年,我就是想等!只要玉靖能来,其它的都不重要,哪怕是要我等到烟消云散……我也愿意。”汝鄢悠龄笑着。“我这不就等到了吗?” 这番告白让巫闇帆有点痛心的拧了拧眉,这才知道……汝鄢悠龄己在不知不觉的等待中变得坚强。 如蜻蜒点水般的轻印上他的唇,望着他的银色眼眸,巫闇帆又笑道:“这样你还会说你不知道我喜欢的是哪一句话吗?” 汝鄢悠龄给了他一记浓得化不开的甜笑。 “悠龄最喜欢玉靖了……” “别说这句。”巫闇帆的俊脸凑向他,若有似无的轻吻着汝邬悠龄的唇。“叫我的名字,现世的……” 略愣了愣,汝鄢悠龄又笑了笑。“悠龄最爱的是……巫闇帆……” 尾音没入巫闇帆的亲吻之中。 唇齿的贴合,让两人原本有差距的体温平衡在同一个温度中;吻到双方皆快要断了气息的一瞬间才分开。 自冷水中爬起,巫闇帆将湿衣褪下拧转,滴出的水滴直落池面,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在我的印象中,总觉得这池塘并没有那么大……”巫闇帆边拧水边道。 在一旁的汝鄢悠龄直展露笑容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吗?”他没感觉到,可能是因为常年在这池塘出没的关系,所以才感觉不到池塘的变化。 察觉汝鄢悠龄的视线,巫闇帆将衣服套上,带点有趣的眼神望向他。 “看我的好玩吗?” 突然凑近的脸吓红了汝邬悠龄的脸蛋,他快速的撇过头。“别开玩笑了!” “悠龄。”巫闇帆又掬起他的发亲吻了下。“跟我回家吧!” 身子一震,汝鄢悠龄拧紧柳眉。“别开玩笑了!” 巫闇帆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陪着他仰望星空。“我是说真的。”他是再正经不过了。 现在父亲还未回国,他的小妹又三不五时地吵着要看先前说好要让她看的鬼女圭女圭,而母亲也不知为何,竟向他要求要看他所爱上的鬼。 正好,反正现在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他对悠龄的感情,反倒都对他起了莫大的兴趣而直嚷着要见他,既然如此,那他就顺理成章的让他住进家里好了。 “我家里有两个女的想见你。”巫闇帆故意卖关子,眼角也很幸福的瞄到了汝鄢悠龄的一丝不快。 “她们是谁?” 不太高兴的声音,想必悠龄定是心里不高兴了。 巫闇帆笑了笑,汝鄢悠龄那吃醋的模样,是他身为巫闇帆时第一次见到,算来还带点新奇和甜蜜。 “你想知道?” 他提高音讽,含笑的样子让汝鄢悠龄惊觉自己正在吃醋而红透了脸。 “你又耍我!” “没呀!我怎么会耍我最爱的悠龄呢?我又不是玉靖。”他摊了摊手,心想悠龄的模样依然和几百年前一样,像个单纯、可爱的大孩子。 “明明是同一个人……” 汝邬悠龄嘟囔着的模样十分可爱,巫闇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我是说真的,住进我家吧!” 一阵沉默,汝鄢悠龄拧起眉望着他,眼神中透着痛苦。 “我是鬼,你忘了吗?不管我有多么想住你家,到最后我还是会被这个地方所牵引而回到这里来。”因为这个地方有他太多的思念羁绊,这里也是他转化成鬼的地方。 “我是驱鬼者,拥有的是退魔的力量,这点不用我说你也可以感觉得到吧?”巫闇帆梳理着汝邬悠龄的白发,冷静的道。 汝鄢悠龄点点头,这也是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之一。 所谓人鬼殊途,要人和鬼和平共处的机会可以说是寥寥无几,更何况是除灵者和鬼,这可以说是不可能。 “我懂得一些能将鬼固定在一个地方的方法,其中有一个是属于比较温和的,我想……可以试试。” 汝鄢悠龄惊讶的望着巫闇帆站起身。 看他摘下一根柳枝,从袋中取出两个玻璃瓶,汲取池水口地上的沙石。 “摹拟空间,我要塑造一个跟这个地方波长相当的地点,到时再加上我的一点灵力,那你就会被牵引,留在我所塑造的那个假空间。”巫闇帆笑道。 当然,他也看见了汝鄢悠龄眼中的不解。 对生活在古代空间中的汝鄢悠龄而言,这一番话是真的有点过于现代,也难怪他会听不懂。 “明天晚上你就会懂了。” 第八章 巫闇帆坐在书桌前,用心的布置着一个人工小盆景。 那是先前托日本分家做的庭园盆景,仿真的是他寄去的照片所做出的池塘景色,今早才送到。 巫闇帆将盆景池子内的水蓝色固体挖掉,倒入昨晚所取到的池水;将沙石倒在盆景所能见到的假地上;把一根柳枝分成多段插入假柳树间。 小盆景的内容相当精致,除了池塘、柳树、小亭外,就连亭子内的石桌、石椅也仿真得一模一样,让人一眼便觉得它像是活生生的盆景。 “真不愧是日本第一好手,做得还真精致呀!”一直躺在巫闇帆床上的巫茵樊开口称赞。 “哥,什么时候我才能看到鬼女圭女圭呀?” “再等等吧!你哥哥不是正在弄了吗?安静地看吧!”巫徐云雨轻拍着巫茵樊的头,要她别再吵巫闇帆。 片刻后,巫闇帆将小盆景布置完毕后,拿至月光所能照射的地方,也就是落地窗旁。 “帮我把灯关掉。”意思是要她们过来落地窗边。 必掉灯后,黑暗的房间里头只有从落地窗射进的月光,当月光落在假池塘之上时,池中的水也反射着令人炫目的光辉。 “好漂亮……”两人同时叹道。 这反应让巫闇帆抿嘴一笑。 他打开窗,让窗外的风吹了进来。 “还有更美的。” 随着他的话声一落,吹拂着他们的风转为带点冷露的气味,才不过一眨眼间,一阵白雾便自盆景的他中飘出。 “成功了。” 白雾渐渐成形,银白色的发先散落在黑暗的房间,接着便出现一位雪白如玉雕般的完美女圭女圭。 雪白的衣裳衬托出他华美绝丽粉女敕的肌肤,宛若吹弹可破,也彷佛一碰即碎。 玉云之色生于头顶上,在银白闪亮的发间泛着淡淡的雾光。 长而密的眼睫如黑夜中的银河般闪着耀眼的点点光芒。一张绝尘的美丽容颜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梦幻。 汝鄢悠龄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下牵动嘴角,美得如同泛香的夜昙一般,缓慢地睁开双眼。 “天呀……” 巫家母女同时瞪大了眼,可见汝邬悠龄的那双银眼吸引住她们两人的注意力。 带点忧郁的水光,那是双如水晶钻般月兑俗的眼眸。 像是被眼前的两个女人吓到,汝鄢悠龄向后退,正好撞人巫闇帆的怀中。 “怎么?被吓到啦?” 对上巫闇帆的眼,汝鄢悠龄才突然惊觉这个地方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池塘。“这个地方是哪里?” 巫闇帆才想开口回答,却被两道莫名的力量推开。 “哥!我要他,他好漂亮喔!”巫茵樊紧握着汝邬悠龄的手,一副感动得想哭似的直望着他。 “天呀……我本来以为你书中的颜如玉们长得已经够漂亮了,没想到这孩子更是美得不象话……”巫徐云雨抚着汝邬悠龄漂亮的脸蛋。“我竟然模得到耶!好美喔!” 突地,两个女人猛然回头,用着如同小狈般水汪汪的大眼直望着巫闇帆。 “我们想要……” 她们的话让巫闇帆差点滑倒,拜托!她们真的当汝邬悠龄是一尊漂亮的女圭女圭啊?说给就给呀? “不可能!”他很坚决的拒绝,一把将汝鄢悠龄拉回怀中,“悠龄是我的,我不可能给你们,放弃吧!” 在轮回几世后的现在,他们终于相遇,怎么可能因为母亲和妹妹的一句话就让给她们?又不是在让玩具。 放弃?这两个字在巫家两个女人的脑中几乎不存在,她们想要的东西向来都能得到,眼前这漂亮的鬼只给巫闇帆一人独享似乎太浪费了。不成,说什么她们也要参一脚,死也希望能将汝邬悠龄装扮得漂漂亮亮地才行。 “儿子!”巫徐云雨开了口。 当然,巫闇帆马上就知道她对他有要求。 每次在要求之前她都是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几年下来他早已模得一清二楚。 “我们可以放弃,但是可不可以让他陪我们呢?” 做母亲的竟然这样陪笑要求,这倒让巫闇帆觉得相当有意思。 鲜少看见母亲这样,难不成汝邬悠龄的美丽真的带着魅惑? 夹在巫闇帆与两个女人之间的汝邬悠龄听到了她们对巫闇帆的称呼,连忙推开巫闇帆,飘至她们面前。 “哇……真的用飘的,跟颜如玉一样。”巫茵樊吃惊的望着汝邬悠龄,他那美丽的模样真是教人目不转睛。 “我是汝鄢悠龄,请多指教。” 他行了个体,但这举动更是让她们惊叫了声。 “好漂亮的名字喔!这是真名吗?这姓好特别喔!汝鄢……好美喔……﹂巫茵樊像个花痴般的以着尊崇的眼神望着汝鄢悠龄,完全把他当成神一般。 一旁的巫徐云雨也用着赞赏的眼神望他,觉得这孩子一点也没有鬼的样子,要说有的话……就那两只长在头上的角勉强可以证明他是鬼的身分。 “喂!被了喔,悠龄是我的!”巫闇帆一把拉回被巫茵樊抱得死紧的汝鄢悠龄,不高兴的睨了巫茵樊一眼。“我看你们也看够了,该离开我的房间了吧?” “不要……” 两个女人像个孩子般的死赖在汝鄢悠龄身旁不肯走。“才看一下子而已,不够啦!” “小气!我这儿子怎么这般小气啊?你真的是我生的吗?” 唷,母亲生气啰! 汝鄢悠龄被她们的孩子气逗笑,笑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笑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只见汝鄢悠龄耸了下肩,笑得灿烂。“感觉你们很和谐,很有家庭的感觉。”这话一说出口,他脸上随即染上一抹不慎流露出的哀伤。 向来,他的世界里只有元官玉靖,现在,他的世界转换成只有巫闇帆——元官玉靖的转世。 从来没有过家,更不可能体会有兄妹、母爱的感觉。 在一阵沉默之后,巫徐云雨一把自儿子怀中拉走汝鄢悠龄紧抱着,用着充满母爱的语气道:“傻孩子,你孤单得也够久了。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 巫徐云雨的话让汝鄢悠龄一时之间有点哽咽,那是一种……总算可以松一口气的感觉。 “把我当妹妹吧!反正你也算是我哥哥的老婆嘛!” 巫茵樊的话让汝鄢悠龄红透了脸蛋。 “怎么害羞了呢?这不是事实吗?” 汝鄢悠龄刻意想避开这话题,却被巫茵樊手中的书所吸引。 巫徐云雨放开汝鄢悠龄让他跟巫茵樊交谈,眼角瞥见了那个不知何时站在阳台上望着银月的身影。 “怎么?吃醋啦?”巫徐云雨来到他身旁,逗趣的笑道。 巫闇帆摇摇头,叹了口气。“是有点不甘心吧!能让悠龄放松心情的竟不是我……” “傻孩子!”巫徐云雨拍拍他的肩,“有些东西也只有你才能给他,你怎么不庆幸你的幸运呢?人呀!别太贪心,什么都要的话……当心会令人喘不过气来而想逃哟!” 她像是在暗喻什么似的,巫闇帆正想再开口询问时,却被巫茵樊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哥!书上说鬼可以变成人,真的假的?那我可以看悠龄变成人的样子吗?” “可以变成人?”巫闇帆带点怀疑的跟着进屋,对上了汝鄢悠龄的眼。“真的吗?” 汝鄢悠龄笑了笑,“真的,但也只是外表而已……”他望着三个人好奇的眼光,不用问也知道他们想看。 他坐了下来,口中喃喃地念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接着,一阵白雾冉再而升,罩住了汝鄢悠龄全身…… 片刻之后,自雾中伸出一只手,汝鄢悠龄步离白雾。 “虽说是成了人类的模样,但也只限于头顶没有长角,肤色及体温跟常人相当罢了!”汝鄢悠龄面带难色的笑道,他可是首次转化成人身。 巫闇帆伸手模了下汝鄢悠龄的脸蛋,是带点温度,发色及眼瞳依然是银白。 “这样就够了。” 巫闇帆的话让其它人一愣。 “你们可以帮他打扮一下,明天我要跟他一起去上学。” *** “你的话让我吓了一跳。”汝鄢悠龄拉扯着穿不惯的衣物,那是南星学园的制服,巫闇帆以前穿不下的。 “你当我是在开玩笑?”紧握着汝鄢悠龄的手踏进南星学园,他是真的带着汝鄢悠龄用走的进入了学园,而且还是在白天。 表书之中特别记载,头生两角的鬼不怕阳光,可幻化成人,更有混进人类世界生活的鬼存在着。 虽然一头白发的汝鄢悠龄很引人注目,但巫闇帆却一点也不引以为意,因为学园之中还有更引人注目的发色的人存在。 就像那个被人群团团围住的人。 “闇帆,那个青年……”任谁也看得出被围在正中央的青年目前的处境相当危险,汝鄢悠龄担心的问。 随着汝鄢悠龄担心的目光望去,巫闇帆却显得相当不在意。“打群架吧!别理他们。” 不能说巫闇帆无情,而是被围在正中央的人正是五天王之一的向久棠,别看他那副很像书生的斯文样,其实他打起架来可是相当狠的。 也许是因为他那总是睡不饱的眼神,又惹得校外人士不高兴而闯入学校闹事了吧!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可是这些事汝鄢悠龄可不清楚,他只知道以多欺少是很卑鄙的事;藏不住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之心,他挣月兑了巫闇帆的手,朝人群之中钻去。 “悠龄!” 拜托!向久棠打起架来可是六亲不认,见人就揍的,要是他不小心被当成沙包怎么办? 望着正要开打的他们,巫闇帆整个心也跟着沉了下来,立即冲入人群之中。 这次的人数真的很多,算来也有四、五十个,但这些人数依然引不起向久棠的注意,只瞧见他又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呵欠,一心只想赶快去找冉翩麟睡觉去。 倏地,眼前好似老大的人不知从何处捉了汝鄢悠龄过来。“向久棠,这是你们学校的学生,若不想让他受伤的话就乖乖的让我们打!” 有三个人略微一愣,一个是还被人群挤在外围的巫闇帆,一个是被挟持的本人汝鄢悠龄,另一个则是被威胁的向久棠。 同久棠抠抠耳朵,鄙视地道:“白痴!”若他捉的是冉栩麟的话,那他倒还有可能在乎,可是他捉的却是个完全跟他毫不相干的人。 然而,他的话却激怒了所有的人。 汝鄢悠龄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要帮助人的,却反而变成了眼前这位有着炫目发色青年的累赘,这项事实让汝鄢悠龄有些沮丧。 “挟持人质的败类!” 一声怒吼后,挟持着汝鄢悠龄的人便被向久某一拳给打飞了出去。 半垂着眼的向久棠还是一副想睡的样子,他的突然举动让所有的人都楞住。“再来还有谁想送死的?” 他睨了所有的人一眼,瞬间,四、五十个人便成了鸟兽散,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啐,没用!”拨了拨稍乱的发,他望了汝鄢悠龄一眼。“你是谁呀?”很稀奇的,向久棠居然对眼前这一头白发的人有了点兴趣。 汝鄢悠龄望了下眼前的男人,他的美貌让汝鄢悠龄倒抽了一口气。 虽然说是美,但却不像女人那般的娇柔,是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美,那头染成金、紫、红三种颜色的头发更是比他的白发还要亮眼。 “悠龄,你没受伤吧?” 巫闇帆将汝鄢悠龄拉回自己怀中,那副亲昵的样子让周围的学生们都惊愣住。 五天王中的巫闇帆向来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总是一副就算天塌下来也好象压不到他一般的轻松样,怎么今天带来的白发美人竟让他这般疼惜? 呜……天要下雪了吧! 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冷颤,纷纷离开现场,唯有向久裳依然立在原地打呵欠。 “他是你带来的?”向久棠半垂美眸,宛若要睡着一般的挥挥手。“算了!随便你们,我要去睡觉了……”他摇摇晃晃的步离他们。 在快要倒下去之时,一个人突然接住了他,将他横抱起离开现场。 “闇帆,他是……” “五天王中的睡骑士向久棠,爱睡是出了名的;抱着他的那个是他的朋友,高才转学生冉栩麟,听说他们是一对情侣。”说完,巫闇帆气愤的拉着汝鄢悠龄往校园没人注意的角落走去。 手被拉得有点发疼,汝鄢悠龄拧眉默不作声的跟在后头。 他不懂巫闇帆在气些什么。 “悠龄,答应我,在学校里别离开我的视线。”他接住汝鄢悠龄的肩沉声道。 “这话说得倒简单,可是我并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呀!”更扯的是,他并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呃,不是人,是鬼。 “上课的时候该怎么办?”汝鄢悠龄说出重点,他是可以穿著巫闇帆的旧衣服混进来,但一上课他就会被点名的老师认出他不是那一班的学生了。 巫闇帆不是很在意的笑了笑。“这个时候就得拜托那个人了。”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所有的学生都得对他唯命是从的人;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老师们点头,毫无疑问的,他就是南星学园里最强的人——南星帝靳卓青。 *** “喔!然后呢?”靳卓青跷起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一副趾高气昂的欠扁样。 “会长,你怎么可以答应让那来路不明的人跟巫闇帆一起去上课呢?”书记甄羽纬将文件?的一声全数摆上桌,对于先前靳卓青所答应的事感到不高兴。 再怎么说也要有张证明书证明他是毕业于哪所国中,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吧? “那哪叫来路不明?巫闇帆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他是学校的鬼,打从学校刚创校以来就一直存在的鬼,那不就表示他也是学校里的学生吗?” “就这点我们不能认同!”会计芮凯祈也站起了身,“怎么可以用鬼这个字眼来含糊过去?” “会长,从以前我们就感觉到你好象很宠五天王中的巫闇帆哦!”甄羽纬眼神一个闪动,瞪向靳卓青。 被瞪的人愣了下,捶下手。“因为我跟他有点血缘关系呀!我没跟你们说过吗?” “是没说过……不!这不是重点,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偏袒他呀!”甄羽纬拍了下桌子怒吼道。 没想到那被吼的人依然自在轻松的回答:“没办法,小的时候他答应我要让我当王,而条件就是我得帮他完成他所想要做的事情;相对的,他也会帮我完成一些普通人所没办法完成的事,所以我才会宠他嘛!” 他说得口沫横飞,那副宛如七0年代才会出现在少女漫画情节里的动作,现在居然被靳卓青给摆了出来。 “等等,那所谓的普通人所没办法完成的事是指啥?”甄羽纬和芮凯祈顿时刷白了脸。 靳卓青呵呵的笑了两声,姣好的脸蛋瞬间转为恶魔一般的面孔。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哼哼……还有……哈哈!扁是想象就快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哈哈哈……” “住口!再用那种怪腔调说话了。”芮凯祈捂住双耳,不想再听他们伟大会长的邪恶笑声。 “我相信你们拥有血缘关系了,你们都是恶魔转世,专门整死人不偿命的那种!”甄羽纬指着靳卓青吼叫,真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爱整人的恶魔存在。 一旁的副会长秋穗谚温和的笑了笑,直望着他们三人。从刚才他就一直没出声的看着他们,只觉得他们三人嬉闹的样子很可爱,宛如漫画一般。 总之,不管如何,汝鄢悠龄可以说是在靳卓青的应允下,才得以入学的一个“特别生”。 第九章 巫家 在月光之下,巫闇帆静静的帮身前的人梳着雪白长发。 坐在古色古香的石椅之上,一瞬间,好象穿越了时空般,回到几百年前的那个时候。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也就是所谓的中秋节。 巫家历年来皆会在这日举办盛大的赏月宴,当然这次也不例外,唯独身为一家之主的巫伯华尚未从日本回来。 不过正也因为如此,才让他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带着汝鄢悠龄出来参加赏月宴。 “哥,让悠龄穿这件!”巫茵樊从一旁窜出,手中拿着一件闪亮无比的华丽衣裳。 “不,这件比较好看,这件比较适合悠龄!”巫徐云雨拿着另一件衣服出现在他们身后,她可是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 巫闇帆冷眼望了她们一眼,“悠龄哪件都不穿。” 没料到这句话一出口便引来她们的尖叫。 “讨厌啦!大哥!” “真是的!你这孩子怎么能叫别人不穿衣服呢?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我才想问你们想到哪里去了咧!” 巫闇帆没好气的吼道,自从让她们跟汝鄢悠龄见过而后,她们的个性就变得比他还要难搞,真是有点后悔让他们见面。 “别吵了,团圆的好日子吵架太伤和气了。”汝鄢悠龄从中劝阻,只希望他们别越吵越凶。 巫阎帆没料到巫徐云雨会突然给汝鄢悠龄一个拥抱,等到察觉时,她们己黏上了汝鄢悠龄。 “你这孩子真乖!”巫徐云雨感动地道。 “我大哥能拥有你真是人幸福了!” 巫茵樊死抱着汝鄢悠龄磨蹭。 这个样子让巫合帆看了有点不快,他将她们两个拉离汝鄢悠龄。“都给我让开,是谁说你们可以这样黏着悠龄的?” “也没人说我们不可以这样黏着悠龄呀!”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这句话让巫闇帆额冒青筋,快要爆发的怒火正一阵一阵的蔓延开来。 倘若已经感觉到这样却还不赶快走的话,那真的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危机意识不够了。 “好,别气,我们走就是!”巫徐云雨感到气氛不对,马上拉着巫茵樊离开汝鄢悠龄。“你们弄一弄就快点下来吧!” 倚在门边,巫茵樊邪邪的笑着。 “哥可别弄痛了人家哟!” “你这小妮子在说啥?” 巫闇帆怒瞪了一眼,只瞧见巫茵樊毫不在意的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消失在他们眼前。 “你觉得上学如何?” 巫闇帆一边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边问。 瞧这每一件几乎都是以公斤来算重量的豪华衣服,哪能让瘦弱的悠龄穿呢?这一穿上去恐怕连行走都有问题,真是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不错啊!”起码让他知道了不少古今中外他所没见识过的事。 将手中的衣服放在床边,巫闇帆轻抚着汝鄢悠龄惨白的脸。 “长时间幻化成人很累吧?要不就别上学了。” 虽说跟他一起上学很快乐,但要是因为长时间幻化成人而削减体力的话,那还不如就别上了。 温驯的将脸颊贴上巫闇帆的大手,精琢的五官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们鬼幻化成人是不会削减任何体力的,就好象人类换衣服一般,不过是将角藏起来罢了。”轻拍着巫闇帆的手背,那份温暖令他眷恋。“且跟你一起生活相当有意思,就好象梦一般。” “这并不是要。”巫闇帆将他的脸抬起,轻覆上唇。“这是真实的……” 宛如催眠一般,在月光的照射下,两人的唇瓣相接触,巫合帆将汝鄢悠龄的唇齿撬开长驱而入。 他深吻着汝鄢悠龄,要让他真正感觉他的温度是真实不假的。 *** 巫家的赏月宴举行之际,也就表示着分家与本家相聚的时刻来临。 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人齐聚一堂,欢乐的赏着夜空上的满月。 ﹁唷,巫闇帆…!”靳卓青是以特别的身分被邀请来的,他一入场便向巫闇帆打声招呼。 他一眼便瞄见他身旁的白发美人,“嘿!学校生活过得如何?应该不错吧?”身为南星帝就应该要了解学生对学校的感想,这是靳卓青首次做到的正事。 “卓青,还真是感谢你的帮忙。”巫闇帆将汝鄢悠龄拉到一边,特意隔开他们俩的距离。 当然,靳卓青也察觉到了,但他不太在意的道:“没什么,小事一桩,对了!可别忘了你答应要做给我的东西哟!”他邪邪的笑了声,刹那间彷佛可以看见他的黑翅膀跟恶魔尾巴。 “这是当然,我说会给你的东西就一定会给,放心吧!” “嘿嘿,那还真是感谢啦!这样才合作愉快嘛!”他又嘿嘿的冷笑几声,突然转回爽朗的笑容。“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玩吧!”说得好象这里是他家一样。 汝鄢悠龄愣愣的望着他的背影,再回头望向巫闇帆。 “他说的东西是什么?” 他狐疑的问,迎上巫闇帆的温柔笑容。 “这你就别多问了。” 巫闇帆过分的温柔笑容让汝鄢悠龄打了个冷颤,他忆起在学校时所听到的流言。 有人说他残酷无情,也有人说他是个大变态,更有人说他在学校地底建了个秘密基地准备占领全世界等荒谬至极的传言。 他起初听了还很不相信,如今看到他跟那个号称全南星学园最像恶魔的男人在一起时,他突然有点怀疑。 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感觉很诡异,也许是因为真的有血缘关系吧! 随便应了声,汝鄢悠龄打算不再追问下去。 “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巫闇帆才想拉汝鄢悠龄往摆着食物的地方走去,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打散。 “悠龄!” 随着巫闇帆的声音响起,汝鄢悠龄也被一股力量强制隔离,无形之中结界限制了他的行动。 “你这该死的恶鬼,想将我儿子怎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巫伯华,自日本领了不少驱灵人回到台湾。 “爸!” 一回头便瞧见父亲盛怒的模样,但他也不能让汝鄢悠龄就此被封住,正想上前去解开结界,却被两、三个日本分家的人拦住。 “让开!” 巫闇帆沉声道,己开始担心起一直被制住的汝鄢悠龄。 “你被迷惑住了,少爷!” 眼前的日本人流利的说着中文,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所被输入的指令不外乎是“要保护本家少爷”这件事。 如今瞧见本家少爷被鬼所迷惑,不管巫闇帆说什么,他们也不会让巫闇帆再次陷入鬼的迷惑之中。 “闇帆……” 被牵制住的汝鄢悠龄痛苦的出声,身旁骇人的符咒己开始侵蚀着他的身体。 “老爸!住手!”巫茵樊一把抱住拿着驱魔符咒正要打入汝鄢悠龄的巫伯华。“爸!你不能杀悠龄,否则哥会难过的!” “就是呀!你就放了他吧!”巫徐云雨也闻声而来。 原本好好的赏月宴却因为巫伯华突来的举动而搞得场面相当混乱。 望着向他求情的爱女和爱妻,巫伯华不由得怒道:“你们全被他所迷惑了,这该死的妖孽!”挣月兑了巫茵樊和巫徐云雨的拉扯,巫伯华开始念起经文。 “不!不能念呀!” 一旁的巫闇帆想阻止却被分家的人挡下,一声怒吼,他将挡在他面前的人打飞,却又面临另一匹人马。 经文的字形成了可穿透厉鬼之身的剑雨,刺激着汝鄢悠龄的脑部,一句句经文开始扰乱着他的脑,让他感到头痛不己。 “不……住口!好痛苦,闇帆……救我!啊……” 刻意变化的人类外表己完全退掉,现出了头长两角的鬼样;因为经文及符咒的刺激,也使得汝鄢悠龄姣好的脸孔因痛苦而泪流满面的露出獠牙。 “看!这就是你们所迷恋的鬼!”巫伯华冷笑了下,“这个已有三百年修行的鬼居然敢混进我们巫家?看我不收了你!” 在巫茵樊和巫徐云雨来不及阻挡之下,巫伯华朝着汝鄢悠龄打下了第一根钉。 一声哀号响彻天际,汝鄢悠龄华美的银眼转为骇人的血色红眼。 先前的怨恨如潮涌般直袭而来,汝鄢悠龄低吼了声,他已被经文及巫伯华所下的第一根钉扰乱了所有的意识,现在的他是被怨恨所驾驭的鬼。 “你这妖鬼,总算是现出原形了吧!”手持着另外四根钉,巫伯华下了道重令:“怖阵!” 话声一落,只见分家四个有一定修为的人随即围住汝鄢悠龄。 那是五芒星的图阵,巫闇帆的心顿时漏跳一拍。 “不……放手!让我过去!” 巫闇帆心慌的挣扎着,那阵式是灭杀鬼族的方法之一,他怎么能让汝鄢悠龄在他眼前被消灭? 突然的几声惨叫,巫闇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眼前站着的是靳卓青。 “闲话就不用说了,我可不希望学校唯一的一个鬼学生被灭。”很少动手的靳卓青甩甩手,一次打倒多人果然不是他的专长。 巫闇帆想也没想,在得到自由之后便直往五芒星阵奔去。 这是靳卓青所料到的事,救人都来不及了哪还有时间道谢呀?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可以讨回这个大人情。 在禁断的咒语落下后,四根钉子飞入空中,目的是要钉死汝鄢悠龄,但突然窜入的人影却破了他们的阵式,未完成的降伏提早落下。 虽不能完全将汝鄢悠龄消灭,但至少能将他打成重伤,届时再乘胜追击便可。 主意一打定,巫伯华摆好了架式想再念咒,却被眼前的景象惊愣住。 烟雾散开之后是血淋淋的身躯。 表的血并不是鲜红色的,但为何先出现的却是鲜红的血迹? “哥——” “闇帆!喔……天啊……” 巫徐云雨快被眼前的景象吓晕过去,身旁的人连忙扶住她。 巫伯华颤着声开口: “你……这是在做什么?” 映入眼中的是全身挡在汝鄢悠龄身上、背部插着四根长钉却还是硬撑起身躯护住身下人的巫闇帆。 他替汝鄢悠龄接下了那五芒星钉中的四根长钉。 “我不能让你杀了悠龄……” 惨白了脸,背部的失血量己超过他的想象。 在他身下的汝鄢悠龄因他的举动而恢复了神智,一张眼便见骇人的血景。 “闇帆!” 他惊叫出声,却也唤醒愣住的巫伯华。 “去把他跟鬼分开,他着迷太深了!”巫伯华吼道。 一旁的人群随即蜂拥而上。 “爸,不是这样的。”巫茵樊哭着拉扯着巫伯华的手,母亲己晕厥,现在只剩她可以帮哥哥了。 不料巫伯华却好象气昏了头,一把推开巫茵樊,直瞪着眼前的汝鄢悠龄。 那景象在巫茵樊眼中看来,就好象是走火入魔的鬼样…… “爸……”她轻颤出声,眼前这个说要杀鬼的男人,如今却比任何一只鬼还要可怕。 “不——”巫闇帆的声音盖过巫茵樊的呼唤,他背部淌血的紧拥着汝鄢悠龄。“我不走!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比起背部的疼痛,他对要分开他们的父亲更感痛心。 “爸!别将我们分开!” “你这混帐是爱上鬼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家族是以斩鬼除魔为业的吗?”巫伯华怒吼,瞪视着巫闇帆。 不料,巫闇帆的脸色和缓了下来。 “我是爱他,我爱上的是身为鬼的他!” 居然敢爱上鬼?真是天大的笑话!除魔者爱上鬼,呵!可悲的是,还是个男鬼。 这种事怎能饶恕?定是这白鬼惹的祸!看来祖父所说的预言是真的,闇帆真的与一个与众不同的鬼有段不解的因缘。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这个父亲来靳断这段孽缘吧! “我不承认……我绝对不允许你这种错误的恋情!” 他大喝了声,汝鄢悠龄便被震离巫闇帆的怀抱。 人与鬼的不同,在此时便可看出。 “对人也有效的咒语会伤到你,那我就用只会伤鬼的禁咒杀他。” “不!我不准!”巫闇帆挣扎地站起来,挥走了想搀扶他的人。“爸!你不可以这样伤害他……我求你……”他再次挡在巫伯华面前。 “你这个傻儿子,他是鬼,是会伤人的鬼呀!还不让开?” 他才想推离巫闇帆,却反被他压制在地。 “我不让……只要你一直想要消灭他的话,我就不让!” 他粗喘着气,任谁也看得出巫闇帆现在是在强撑着不晕倒。 “你……好!反正除了我之外还有分家的除灵者在,没有我他们也可以顺利封印你那个鬼情人!” 巫伯华冷笑着,反正这场仗他是赢走了。 巫闇帆先是瞪大了眼,然后,他缓缓抬起双手,以极轻的力道掐住巫伯华的颈子。 这举动让所有的人都呆愣住。 “爸……别逼我杀你……” 冷淡的目光中泛着泪,脸上的神情宛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被儿子的一句话刺伤了心,巫伯华淡淡的道:“为了那只鬼,你竟然想狠心杀父?”养了他十几年,没想到他竟为了一只鬼而想杀他。 “这是你逼我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将事情搞成这样,但他真的不想失去悠龄呀!失去这个等了他数百年的人…… 泪珠一颗又一颗的滑落,巫闇帆在内心交战,痛苦的道:“我不想失去他……我不要……”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加重力道。 “原谅我,父亲……” “住手!” 汝鄢悠龄的声音让巫闇帆放松力道,巫伯华也趁这时踢开巫闇帆。 腰部被重踢了下,巫闇帆掩不住痛苦的猛咳了几声,呕出了血与胃液。 “你这孽子……”低头睨着自己的儿子痛苦的模样,巫伯华又同他的月复部踢了下。“我养你这么多年,你竟是用这种方法来报答我?我真是白养你了!” 巫伯华突来的暴力举动让分家的人纷纷上前拦住他,巫茵樊也乘机跑上前护住巫闇帆。 “爸,你疯了!你不是我爸!” 巫茵樊的哭喊声让巫伯华楞住,他停下所有的动作直望着眼前的儿女。 一个用着惧怕的眼神看他,一个则早已无任何表情。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他不过是单纯的想保护家人呀! “够了……” 一道宛如划破黑暗夜空的亮光的声音在他们之间响起。 汝鄢悠龄不知在何时飘立至巫伯华面前,他的举动让巫闇帆又开始躁动。 “悠龄!你想做什么?”他嘶吼着,总觉得有股莫名的厌恶感及恐惧感自心里一点一点的升起。 汝鄢悠龄朝他漾出一记如同以往一般的美丽笑容,缓缓的开口:“一切都是因为我而开始,那就让我结束吧!” “不!你说那是什么话?我不准!” 汝鄢悠龄使了个眼色,巫伯华突然将四周的符咒结合成一张网。 “爸!你做什么?” 背部的疼痛让他无法动弹,失血过多让他只能眼睁睁的望着父亲一步一步的步向悠龄,就好象是蚂蚁爬满全身的异样厌恶感向他袭来,他突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缓缓的,他瞧见了那张美得犹如初次见到的绝尘容颜对他展露出如被昙般的微笑,他的声音也缓缓的荡漾在他的耳边。 “闇帆……我不要你为我弑父……” 话音未了,一声尖叫哀号声痛袭着每个人的心,也撼动了原本明亮的月…… 第十章 “傻孙!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温柔的熟悉声音在巫闇帆耳边响起,一个吃惊,巫闇帆立即坐起身,望了望四周的奇景。 “这里是……” “黄泉啰!”老人笑嘻嘻的道:“真是的,早就叫你要注意鬼的嘛!怎么又会跟鬼混在一起了呢?” “爷爷……”巫闇帆睁大了眼,他没忘记这张总是告诉他许多事情的脸。 老人也没对巫闇帆说什么,自顾自的说:“那小子也真是个老顽固,都说鬼并非全都是邪恶的了,他就是不懂!这下倒好,将一个好好的家搞成这样……”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之后,老人又对他笑了笑。“爷爷再帮你一次,就帮你教训教训那个老顽固,你也要答应爷爷一件事好吗?” “爷爷你说。”他笑得坦然,他很久没见到爷爷了,也很久没如此轻松过。 “原谅你的父亲。” 就这几个字让巫闇帆皱起了眉,他有点不懂为什么爷爷要他原谅父亲?难道他的父亲做了什么令他憎恨的事吗? “可怜的孩子,忘记这令你不敢接受的事实了吗?” “事实?” 什么事实?有什么他不敢相信的事吗?有什么东西阻扰着自己不去回想那件事,那件事……是什么? *** 冒着冷汗的惊坐起身,巫闇帆紧握着拳。 他的突然起身,让端着一盘食物进门的巫徐云雨将食物打翻在地。 那声音引起巫闇帆回过头,瞧见的是自己母亲掩面痛哭的模样。 “妈……你在哭什么呀?”他不解的拧紧眉,笑了出声。“都这么大了,还哭得跟小孩子一样!” “都是你这个不肖子!一昏迷就快两个礼拜,比上次还要久!你是存心想吓死老妈是吗?”她一把抱住巫闇帆,哭得越来越大声。 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强力的冲击吧,所以让巫闇帆不愿回到现实的在梦中徘徊了近半个月。 巫徐云雨的哭声引来全家人,巫伯华也奔了过来,一见到儿子清醒,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巫伯华才想过去拥抱他,却被巫闇帆怒斥了声。 “别过来!”抬头看着父亲的眼居然是骇人的目光,“给我离开这个房间!” 那怒瞪的目光让巫徐云雨心惊不已。 “合帆,别用这种口气对你父亲说话。” “要不然你要我用什么口气?对于一个把我最爱的人给杀掉的人,你还能渴望我对他有什么态度?你说……我该用什么态度?”是的,他记起来了,记起了那个原本很快乐的中秋夜。 一切的幸福全毁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中。 就在那一瞬间,就在他的面前……他最爱的人在刹那间变成了一阵烟雾,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残留在心中那种被抽空般的恶心感他永远也忘不了。 “滚……” 吧涩的声音划破寂静,巫闇帆掩面的模样让人于心不忍。 巫徐云雨才抬起手想触碰巫闇帆时,巫闇帆猛然抬头。 “全都给我滚!宾出我的房间!” 他的怒吼让巫徐云雨愣了愣,巫闇帆就像是不愿再看见他们似的撇过头去。 巫伯华拍了下巫徐云雨的肩,却被她打落,巫徐云雨掩面奔出了房间。 呆望着巫徐云雨的背影,巫伯华突然又被身后的声音吓住。 “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巫闇帆紧紧抓着被子,彷佛可以听得到而被撕裂的声音。“别考验我的耐性!” “闇帆,我……” “给我滚!” 不给巫伯华任何解释的机会,巫闇帆又怒道:“全都给我滚!” 将想说的话吞下,巫伯华遣走所有人,随后也退出了房间,他想……就先让他静一静吧! 在所有的人都退出房间后,巫闇帆眼中强忍着的泪才滑落,要是方才母亲不在的话,那他肯定会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虽然那是悠龄最不愿意他做的事,但他就是忍不住。 “悠龄,我不是圣人呀……”就算他是他的父亲,却也是杀了他爱人的人,要他如何原谅这样的一个人? 巫闇帆暗自伤心,想起当他是元官玉靖的时候,救不了汝鄢悠龄的痛苦;不料到了现在,他依然救不了汝鄢悠龄。 自己的无能让巫闇帆紧掐住大腿,指甲陷入肉内,渗出血红的鲜血。 那自虐的举动让人毛骨悚然,空洞的眼神之中是一片晦暗。 突地,好好摆在桌上的鬼书翻动了几页,书中的书精窜了出来。 “公子!你在做什么?” 男颜如玉惊呼出声,引起巫闇帆的注意。 望着自己不知何时用指尖刮下的沾血红皮,他不自觉的又出了神。 “公子!”女颜如玉在他面前挥挥手。“完了!鲍子意识涣散了,怎么办?” 男颜如玉叹了口气,“怎么办?找夫人或小姐啰!” 话一说完,两人互相点了下头,飞快的往各自的目的点飘去。 *** 砰的一声,门被打了开来。 “哥!”巫茵樊拉住巫闇帆那再度自虐的手。 他腿上的裤子己破到只剩下几块碎布,触目所及净是令人感到作呕的血肉模糊状。 “哥!你在干嘛?”巫茵樊轻拍巫闇帆的脸,可惜依然唤不回他的神智。 这时,巫伯华也跟着进入,他一进房便被巫茵樊揪起衣领。 “都是你!都是你把哥害成这样,都是你!” “为什么非得要赶尽杀绝?悠龄又不是害人的鬼!”巫徐云雨倚在门边,含泪的怒瞪了巫伯华一眼。 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她头一次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这样的不通情理。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跟鬼在一起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懂做父亲的苦心? “为了他好?呵!这句话你还真敢说呀!” 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所有的人楞住,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在巫闇帆床旁站着个一脸笑眯眯的和蔼老人,他轻轻的将手放在巫闇帆那自虐的手上。 “傻孙,这么想用外在的痛来忘记内心的痛吗?” 被触及的手停止了残虐的动作,就像被触及内心深处的苦痛一般,巫闇帆再也掩不住内心的痛而流下了泪。 “我没能保护我最爱的人……我好恨……” “傻孙……”轻拍着巫闇帆的头,老人抬起头来看了巫伯华一眼。“清醒点!看到儿子这样,难道你还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是对的?” “爸……” “别叫我!你不知道吗?其实你已被你的前世所操控。” 他的话让巫伯华猛然顿了下。 “你的前世是元宫玉靖的父亲,那个狠心逼疯自己儿子的人。” 这句话一出,巫闇帆突然自迷雾之中清醒过来。“你是元官玉靖的父亲?”那个惨忍的父亲也就是他现在的父亲? “你……你们说什么我不知……” “混帐!”老人一阵怒吼打断了巫伯华的话,“难道你想重复当年你所犯下的错吗?” 略微一愣,巫伯华突然跪下。“我错了……我当初并不是故意要通疯他的,我爱他呀!因为他是我的儿子……” 这举动吓到了所有的人,老人笑了笑搀扶起他。 “过度的宠爱对孩子们而言是负担,爱人是自由的,我们做父母的不能阻止他们爱人、爱什么人、受什么伤,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要让他们增长一智,反对只会让他们步向错误的路途。” “是啊!爸说得没错,儿女们的幸福是自己的,我们不能去干涉。” 一旁的巫徐云雨帮忙支撑着巫伯华的身子,温柔的笑着。“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提供个能让他们停歇的温暖地方。” 巫伯华点点头,流下的泪让人知道他己后悔他的所作所为。 老人看了很满意的点点头,再步回巫闇帆身旁。“你还是不能原谅他吗?他可是你的父亲哦!” “如果……如果他是做出其它事情的话我都能原谅,但是……我就是不能原谅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我身边抢走悠龄!”巫闇帆用那几近沙哑的声音吼道,始终未抬头望巫伯华一眼。 “不能原谅的是救不了汝鄢悠龄的自己吧?”老人再次将手抚上巫闇帆的头,爱怜的说:“可怜的孩子,让你看样东西。” 语毕,他的另一只手像是牵引着什么东西一般的伸了出去。 一道熟悉的白影被牵引了出来。 雪白的长发、白发问的雾光双角、粉女敕玉肌及那双美得知梦幻般的银钻水眸…… “悠龄!?”天啊!这不是在作梦吧?悠龄竟如此真实的站在他的面前。 汝鄢悠龄朝他微微的展露笑容,飘至他的身旁,轻抚着那张令人心疼的俊脸,脸上净是憔悴的神色和悲伤的泪痕。 “傻瓜……” 汝鄢悠龄含泪笑着,道山了平时他老爱逗他的话。 泪滑落的一瞬间,两人紧紧相拥。看得出他们的喜悦,亦看得见他们对彼此的怜爱。 “这该感谢你的父亲手下留情。” 老人的话让巫闇帆一震。 “其实,你的父亲并不想让你真的痛苦,他只是太爱你了。” 回头望了下那个一直在门前望着他的人,那个原本集威权于一身的人现在居然满脸担忧及懊悔。 巫闇帆立即给了他一记温和的笑。“爸,原谅我。” “傻儿子……”说什么原谅,他才想叫他原谅他这个愚蠢的父亲…… 忍不住泪流满面的巫茵樊,看了立即笑出声。 巫徐云雨拍拍巫伯华的背安抚着。 看似所有的事情都己顺利的解决,老人微笑着叹了口气。 “主人,要走了吗?”两个颜如玉拧紧秀眉,有点舍不得老人离开。 老人对他们笑了笑,“别叫我主人了,该叫我孙子主人。”他转身挥了挥手,身影越来越模糊。“我的家人就拜托你们照顾啦……” 两个颜如玉突展笑颜,向老人的背影行了个体,这是对他这个主人最后一次的行礼。“是!”他们笑得相当灿烂,接下来,他们得改称巫闇帆为主人了。 *** 初秋的暖阳照射在巫家的庭园中,隐约之间,可看到屋内的人和谐的相处在一起。 其中,还有数只半透明的幽灵,和常跟一个年轻人相处在一起的白鬼,家人都是这样称呼他…… “悠龄!快来,快看爸又帮你买了什么东西回来了。” “不,悠龄要先过来看看妈帮你买的衣服。” “才不是,悠龄哥要先陪我玩啦!” 此起彼落的声音让巫闇帆不爽,“统统给我住嘴!悠龄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抢!” 他的大吼惹来三双眼睛的注视。 “小气!”三人同时开口,却立即接收到巫闇帆那可怕的杀人目光。 三人对望了下,耸耸肩,模模鼻子自讨没趣的离开房间。 不是他们怕巫闇帆,而是因为他们都明白巫闇帆想跟汝鄢悠龄单独相处。 妨碍人家谈恋爱的会被马踢,他们当然不会白痴到任由巫闇帆这匹黑马端,还是乖乖离开房间比较安全。 见他们三人都离开了房间,巫闇帆便紧搂着汝鄢悠龄,亲昵的吻着他雪白的发。 “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 “什么?”汝鄢悠龄静静的躺在巫闇帆怀中,享受着他传递过来的生命伏动。 “倘若我死了,那你会怎么办?”他的意思是说若自己活到了生命的尽头死了的话,那汝鄢悠龄会怎么办? 汝鄢悠龄拧紧眉,“陪你啰!”到处作怪,扰得民不聊生,到时应该会引来不少的驱鬼专家吧? “傻瓜!”他爱怜的印上一吻,“我倒觉得我也变成鬼好了,可以陪你直到自然化成尘土。” “白痴!”汝鄢悠龄笑得温和,“这想法不切实际。”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的,还是按照他原来的计画扰乱民生好了。 反正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也许那个时候就想得到方法也不一定。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巫闇帆将汝鄢悠龄压至身下,温湿的气吐在汝鄢悠龄耳边,“我最爱听的是哪一句话?” 汝鄢悠龄瞪大了眼,接下来如孩童般的笑了笑。“那还用问吗?当然是……” 紧接而来的申吟,以及温湿的热吻将两人的体温调至最高。 他轻轻的吐出三个字—— “我、爱、你……” 番外 南星五天王的一天—— 温暖的阳光照射着南星学园的每一个地方,当然,最高层楼的图书馆是光线最充足的地方。 但是,如今的它却笼罩着一片灰暗的气氛,让所有的学生都不敢靠近。 “说!把我们全都叫来这边做什么?”五天王有着爆虎称号的全东恩大刺刺的将脚摆上了桌。 很稀奇的,五天王和学生会的成员全聚在一起,除了学生会副会长秋穗谚外。 “啊……”五天王中有睡骑士之称的向久棠不客气的打了个大呵欠,要不是因为冉翃麟又拉又扯的推着他到图书馆,他才不想鸟这什么烂会议。 什么为了学生的利益着想?哈!那个魔鬼南星帝会这么为学生着想才怪! 所有的人都想着同样的一件事,眼睛也都飘向了有南星帝称号的学生会会长靳卓青身上。 “看我干嘛?看你们桌上放着的东西吧!”靳卓青敲敲桌子,指着他们面前的那张纸。 “这是什么?”武神古骏岁拿起来看了看,好象是考卷之类的东西。 “看这个干嘛?”黑王子印振戊将纸拿起来弹了弹,“该不会是要帮我们考试吧?” “没错!”学生会书记甄羽纬笑道:“你们跷的课次数太多了,可以说几乎部没上到课,所以这张试卷是来测验你们的。” “有没有搞错?不是说只要两次升学考考过就好了吗?上不上课不是没有关系?只要来学校就好了吧!”全东恩将脚放下,直盯着眼前的试卷。 说真的,他到现在可是连一次也没考过学校的平常考。 这件事其它人也有同感,怎么突然说要考试呢? “我没差,反正写完就可以了吧?我写。”死神之子巫闇帆振笔疾书地写着,嘴角泛着冷笑。 那看不见眼睛的样子让人直打哆嗦。 突然,靳卓青朝他开口:“巫合帆,请不要用自动书记来写考卷好吗?” “自动书记?”所有的人都愣了愣,那是什么鬼东东? “哼哼,真不愧是从小苞我一起长大的人。”巫闇帆冷笑了下,一阵阴冷气息突然传出。 阴风惨惨的感觉让所有的人都觉得不妙。 “会长,我和羽纬的考卷写完了,请容许我们先离开吧!”学生会会计芮凯祈笑了笑,将手中的两份考卷放在他面前。 开玩笑!他们两个只是普通人,没办法长久处在这等空气之下。 “等等!”将想走的两个人唤住,靳卓青面露邪笑,“你们可是这儿的特别观众哟!” 不用回头,他们大概也知道现在的靳卓青是什么面孔。 “你们得陪我给他们上爱的教育课程呢!你们该不会说你们忘记了吧?” “没,我们哪敢忘!我们还记得,这就陪!”两人冒着冷汗的坐在靳卓青身旁,活像石像般的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副会长今天没来学校?他们两人不禁在心里呐喊着。 而听到说要上课的五天王,个个都站起身,除了那个己睡得超死的向久棠之外。 “喂!我没听错吧?要我们上课?”印振戊冷笑了下。开玩笑!要他跟这群人待在一起就很痛苦了,还要他上课? “嗯!你耳朵没问题,是要上课。”靳卓青点点头,嘴角浮现冷笑。 “无聊,我不想浪费我的练习时间!”古骏崴将考卷放在靳卓青面前,“我写完了。至于叫我上课那是不可能的!”这种考试怎么可能难得倒学期成绩排在体育科前几名的古骏崴。 “不上课?”靳卓青一个回旋踢,踢飞古骏崴,“你真是人让我难过了!” 突来的一个举动让所有的人愣住。 片刻过后,全东恩舌忝舌忝嘴角,“这种打架方式才叫考试嘛!”他倒是跃跃欲试。 传说只要打得赢南星帝,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当上新的南星帝。 “有意思!”被踢飞的古骏崴抹掉嘴角渗出的血,“用拳头才能考验我们。” “没错!那什么狗屁考试和课程是你胡盖的吧?真正的用意是想跟我们分个高下吧?”印振戊扳得指头发出声音,也是一副相当感兴趣的样子。 一旁的向久棠继续睡,另一旁的巫闇帆则又多拨了些发丝向前。 “哼!被你们看穿了。但我可不是因为想跟你们分个胜负才把你们叫来的,我是为了要让你们更清楚的知道,你们只是我脚底下的奴隶!” 靳卓青两手一摊,一副轻松样。 一旁的芮凯祈和甄羽纬暗自在心里喊不妙。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张自大的脸。” “你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吧?”靳卓青反驳印振戊。 “我就是看不顺眼你的高傲姿态!” “我看你是不爽我什么都不必努力,随便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这件事吧?”靳卓青反讽古骏崴。 “我就是不能接受你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想你是怨恨我的口才比你好吧?”靳卓青朝全东恩冷笑了一声。 这段对话已让他们之间燃起熊熊烈火。 “妈的,我一定要揍你一拳才甘愿!” 全东恩一个拳头挥向前,却被靳卓青反端了一脚。 “看我泪的凤凰脚!”他学的是电玩中的角色。 被踹的人猛跳起身,才想再攻上去却被古骏崴推到一旁。“靳卓青,你给我死吧!”他吼着,却反被印振戊绊倒。 “干什么呀?你这家伙!”古骏崴忍痛的站起身,揪着印振戊的衣领怒吼。 “干什么?那家伙是我的猎物,谁也别想先打他,要打也要我先打才行!”印振戊睨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拨开。 “搞什么?别阻止我杀他!”全东恩撞飞了他们,直冲向靳卓青。 被撞飞的两人连忙站起身,也往靳卓青奔去。“要杀也是我先杀!” 看着朝他奔来的三个人,靳卓青假装感动。“真是人令我高兴了,没想到我这么受你们敬爱。” “谁敬爱你了?”三人怒吼,接着是一阵混斗,把图书馆弄得超混乱,乱到不能再乱。 望着惨不忍睹的图书馆一楼,芮凯祈按了按手中的计算器。 “唉……这下子整修又得花上不少的费用了。” “还说呢!我还得编出理由来瞒骗学校。” 唉的一声,两人重叹了一口气,一起躲在角落为自己的命运感到难过。 在角落处,向久棠宛若什么也没发生的继续睡他的觉。 黑暗的另一端,巫闇帆沉沉的笑了笑,好似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聊着诡异非凡的事情。而中央,是乱到不能再混乱的四人混斗。 远远的一方,学生会副会长秋穗谚优闲的喝着下午茶,缓缓的笑着。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仰望着天空,艳阳高挂,树也跟着风而摇动了起来。 叶与叶的摩擦声响彻整个学园,算来……还真是一个清爽的晴朗好天气。 同系列小说阅读: 南星学院1:睡美男 南星学院2:鬼奴 南星学院3:甜蜜的控诉 南星学院4:宝塔上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