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爱到呕死你!》 第一章 于祘安是于家的独生子,也是于家的心肝宝贝。 必于他的出生,有一段神奇性的色彩—— 据于父的描述,祘安出生那天的天候恶劣得可以。不但风雨交加,即使是大白天,天空也呈现一片灰蒙蒙的暗沉,不仅如此,雷声还轰轰的响个不停,惹得人心惶惶,就在一声巨雷响声中,祘安出生了,说来也奇怪,祘安出生之后,风停了、雨也停了,天空渐渐的放晴。 从此于父认定祘安这个孩子是天下的谪仙,因为犯天条而被贬下凡来,成为他的孩子。 在同条一街上,另一户欧阳家也有个宝贝欧阳癿。 必于欧阳癿出生的日子,也有个神话般的说法。 据欧阳父的说法,欧阳癿出生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那天早上欧阳家中就一直有一阵香气飘荡着;最奇特的是,在正中午时,有一只美丽的九官鸟突然停在欧阳家的窗口,发出悦耳歌声,像是来报喜讯似的,没多久,欧阳太太的阵痛开始,送进产房不到一时半刻,欧阳癿就出生了。 奇怪的是,于祘安和欧阳癿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住的地方也不过相差一百公尺,双方父母对于他们两人出生日子的描述竟然有如此大落差,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由于双方父母对于这件事各持己见,所以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可以确定的是,那一天绝对是个黄道吉日,不然怎么会生出俊俏如于祘安、灵秀如欧阳癿这样的俊男美女呢 今天是光华小学第卅八届毕业班六年孝班的同学会。当年的小毛头现在都已经快到三十岁的人了。经过几年的社会历练,有些人的头秃了、发胖,有些人有了啤酒肚,每个人都有了些许的改变。 这一次参加同学会的人数大约有四十个,在当时,全班的人数也不过四十二个,在十多年之后的同学会,居然还能达到九成的出席率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不过这得归功于两个人!于祘安和欧阳癿。 说到于祘安和欧阳癿,这两个人几乎是全社区的风云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两个从小就受到瞩目,说是顶着光圈过活也不为过。 由于祘安说起,他的长相是从小被公认的俊逸,甚至有人以现代贾宝玉来形容他,这样的外表也曾经多次引来星探上门,不过都被于父给拒绝了。 除了有俊逸的外表之外,于祘安的头脑又是另一件令人津津乐道的事。他除了有过目不忘本领外,还有绝佳的记忆力、超强的组织能力,所以从小宝课就排名第一,凡事不落人后。每个教过他的老师几乎都会赞叹的说一句:“这辈子教过祘安这个孩子就不算白活了!” 再说到欧阳癿,她虽然比不上于祘安那样的绝顶聪明,但是同年龄的孩子之中,能和她媲美的人却也是寥寥无几,加上她从小生得花容月貌,又擅长画画和弹琴,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和其他同年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有一种特别的优雅。 有人说欧阳癿身边的气流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有种特别的谧静;还有人说,不管是多么糟糕的环境,只要有欧阳癿在,什么地方都像是天堂。 “怎么还不来”同学会的主办人小邵紧张的望向餐厅门口。班上有一半以上的同学是冲着于祘安和欧阳癿而来,要是这两个人今晚没有出现的话,他是走不出这个地方的。 “喂,小邵,于祘安到底会不会来我还有事情,不能陪你在这边耗时间。”班上最有重量的胖妹现在已经成了胖妈。她口中吃着甜点,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 胖妈本来是不想参加这次聚会的,她觉得大家都已经毕业十多年了,还有什么好聊的,要不是为了看看她当年心仪的于祘安现在变成怎么样了,她才不会花时间参加这个同学会。 “会,于妈妈再三向我保证,祘安一定会参加的。”小邵用力拍着胸脯保证道,可是额头上斗大的汗水正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我告诉你喔,再三分钟,如果于祘安没有来的话,你的下场就像这块蛋糕一样。”胖妈又从桌上拿起一片起司蛋糕,夸张的开大口,把蛋糕塞进嘴里,只嚼了两下,那块蛋糕已经顺着胖妈的喉咙滑下她的胃囊中。 小邵的汗流得更快了。 “祘安!”班上的女生,不对,现在都成了女士了。反正不知道是哪一个开始先喊出声,接着“祘安”这两个字像是咒语一样的在餐厅里回荡着。 于祘安是在餐厅门口中逮到,然后被众人拱着走进餐厅的。他毫不生疏的跟每个人打招呼,每位同学的长相和名字他都可以一一的认出,一点也不像是十多年没见过的老同学。 好不容易于祘安由人群中逃月兑,又被小邵拉到男厕。“祘安,你可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小邵、于祘安和欧阳癿由小学、中学、高中,甚至到大学都是在同一所学校就读,所以三个人熟得不得了,尤其小邵和祘安更是标准的死党。“对了,癿癿呢” “喂,你怎么和我妈一样,一看到我就问那个欧阳呸。”于祘安很不悦的回答。 在一个小时前,他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同学会,他还有一个大case在赶着,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怎么知道会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说什么小邵在餐厅和女朋友谈分手,闹得要死要活的,非得他出来助阵才行。等他匆匆赶来,看到餐厅门口写着“第卅八届六年孝班同学会会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火气别那么大,你以为我喜欢办同学会啊,吃力又不讨好。”小邵拭去脸上的汗水,眯着眼埋怨道:“还是于妈妈好说歹说的逼我,说什么也得办一次同学会,看你和癿癿会不会就此和好。现在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准被班上那些暗恋你的女人给五马分尸,唉,不知道癿癿什么时候会来刚才吴兴隆还跑来问我癿癿到底会不会来,真是吓死我了。听说他现在是混黑社会的,身上随时都带着那个东西。”小邵比出手枪的手势。 “真受不了你们这些人。”于祘安拍了一下额头。“那个欧阳呸有什么好的我妈每天在我耳边说她的好话,连黑社会大哥都为了她跑来参加小学同学会” “喂!你说话小声一点,万一被吴兴隆听到你正在污蔑他心目中的女神,他不一枪把你给毙了才怪!”小邵用手肘顶了一下于祘安的胸部,然后暧昧的说道:“才几天没见,你好像更结实了。” “神经!”于祘安骂了一声。 “不和你扯了,我到前面去看看癿癿来了没有。”说完,他快步的走出男厕,留下于祘安一个人。 如果有人大声的问:“天下的男人都到哪里去了” 大概会有人回答道:“都围在欧阳癿身旁喽!” 欧阳癿就是有这种魅力,可以吸引住身旁半径三公尺范围里的男人一致的目光。 她才走进同学会会场不过几分钟,个个男人像蜜蜂见了花朵一样的围了过去。 “癿癿,听说你现在开了一家音乐教室,专教小朋友学琴,不知道教不教大人” 欧阳癿露出优雅的微笑,很大方的说道:“当然。只要大家对钢琴有兴趣,欢迎到我的教室指教。” “对了,你怎么没和祘安一起来。是不是故意错开时间出现,掩人耳目” “于祘安他也来了吗”欧阳癿虽然还是维持着优雅的笑容,眼角却隐约射出一道寒光。 只有少数人知道于祘安这个名字在她的面前是禁语,连欧阳父母都不准提的禁语,小邵当然也属于少数人之中,所以当他邀请欧阳癿出席同学会时,很技巧的略过于祘安也会出席的事实,又费了番口舌,才把欧阳癿给说服。 小邵走出男厕,看到不远处围了一圈人,心想一定是欧阳癿出现了,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才放了下来。他立刻打了电话向于母报告。“于妈妈,祘安和癿癿都来了。” “真的吗”电话那头的于母很兴奋。“真是太好了!你记得一定要交代祘安送癿癿回家。知道吗” “于妈妈,这很困难咧!”小邵为难的说道。“祘安和癿癿现在还没有碰面,而且我们把祘安骗到这里来,他的心情好像不怎么好,要是再逼他送癿癿回家,他可能会掐死我。” “笨啊,你叫祘安接电话,我亲口跟他说。”于母很是坚持,一点儿也不体谅小邵的难处。 “不行啦,现在祘安正和老同学聊天,心情才好了一些,我怕……”说才说了一半,小邵发现欧阳癿目露凶光的朝他走过来。“于妈妈,癿癿现在正往我这这走来。” “那正好,我好久没跟癿癿讲过话了,你让癿癿接电话。”于母搞不清楚小邵的处境正险,一径兴奋的说着。 “不行啦,要是被癿癿发现这件事情是我们联手策划的,她会宰掉我的。就这样了,拜拜!”小邵很快的挂掉电话。 “你在和谁通电话。”欧阳癿装着不经意的问着,其实她已经发现了端倪,眯着眼看着小邵。 “还不是我新交的那个女朋友,明明告诉她我今晚没空,她偏偏喜欢查我勤。”小邵欲盖弥彰的扯着谎。 “是吗我不知道于妈妈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新女朋友。”说完,欧阳癿朝着小邵的脚以鞋跟用力的踩了一下,这样似乎还不能消她心头之恨,她还?nb57b?了两下才移开脚步。 她已经看到那个于祘安正流连花丛中,快活得不得了。 “天啊!癿癿,痛……死……了……”小邵痛的脸都变了形。 欧阳癿想给小邵的惩罚还不仅如此,幸好,同学们正集合大家,准备全班同学聚在一起唱校歌,小邵这才得以逃离魔脚。 “欧阳癿,快点过来,我们特别留了你的位置。”热心的女同学把欧阳癿带到于祘安身旁的位置上,还挤眉弄眼的提醒道:“你不好好看着祘安是不行的,班上女生大都虎视耽耽的咧!” “是吗”欧阳癿装傻的笑着。 她看到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于祘安正朝着她露出挑战性的笑容,那笑容好像说着:你敢坐到这边来吗! “欧阳呸快点到这里坐着,我正在等你咧,”于祘安看到欧阳癿,故意招呼道。 “于祘安,你身旁的位置没人坐吗那我只好委屈一点了。”欧阳癿在尽量能够避免和于祘安碰触的距离下坐定位。 “怎么这么生疏又不是不熟。”于祘安看出欧阳癿不肯和他有任何肢体上的碰触,故意搭上她的肩。 趁着同学又唱又笑的时候,欧阳癿终于反击他的侵犯。“死于祘安,你要是再碰我一下的话,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这几句话是由齿缝间蹦出,除了于祘安之外,没有其他人听得见。 “咦你是不是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可不可以再说一次”于祘安把欧阳癿搂得更紧,然后在她耳边说道:“敢的话,就在大家面前整我啊,顺便把你在大家面前装出的淑女假象给毁掉。” “有种的话,聚会结束之后别溜掉。”欧阳癿佯装热情的扯住于祘安的头发,看起来没使上什么手劲,其实已经用了极大的力道。 “大家看,我们班上的金童玉女正在打情骂俏咧,好甜蜜喔,”班上的同学发出嘘声。 “记得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邀请我们大家喔!”大家嚷着。 于祘安和欧阳癿相视而笑,标准的笑里藏刀。 散会之后的餐厅呈现一片杯盘狼藉。 清扫的侍者默默地做着清扫的工作,眼光不时偷偷飘向坐在角落制造出凝重气氛的三个人。 “小邵!我把你当作朋友,你却把我当笨蛋耍,你又不是皮条客,不要做这种拉皮条的事情。”欧阳癿口里骂着小邵,一双美目怒瞪着于祘安。 “小邵!有人喜欢把自己比喻成特种营业女郎不关我的事情,不过你也不必把这种女人往我怀里推。”于祘安也针对欧阳癿的话反击道。 “于祘安,你在说什么你最好把话收回去,”欧阳癿拿起皮包想砸向于祘安,却被他一手扯下皮包。 “欧阳呸,不要动不动就拿起身边的东西砸人,别忘了你‘美人钢琴家’的名号。”于祘安顺手把手中的皮包丢到桌上,正好沾上弄倒的酱渍。 “于祘安!你太过分了!”欧阳癿拿起皮包,脸黑了一半。 “你们两个够了吧!到底要吵到什么时候”小邵捻熄才抽一半的香烟。“亏你们两个人都小有名气,两个人也都是成熟的大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现在都几点了拜托让我回家睡个好觉可以吗有什么事情改天大家再约出来谈清楚。” “我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谈的。”欧阳癿别过头去。 “我也不想跟这种不可理喻的女人多说什么。”于祘安也学欧阳癿的样子。 “好,好,好,不谈就算了。我的女朋友还在家里等着我,没时间和你们两个耗下去。”说完,小邵趁着两个人还在睹气没时间理会他,他很顺利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于祘安和欧阳癿就在即将打烊的餐厅中,背对着背坐着,两个人没再多说一句话,双方都想着同样一件事情,如果任何一个先离开位置的话就表示自己输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个成熟的大人像个吵完架的孩子,执拗的没有一方肯先离开。 最后是餐厅经理带着歉然的笑容走到两个人面前。 “对不起。”经理假意的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又继续说道:“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如果可能的话,可不可以请你们先埋单”经理所说埋单的意思就是请客人付钱走人。 “埋单!”于祘安和欧阳癿异口同声。 “邵先生临走之前告诉我说,这次的费用是由你们两位负责的。”经理的笑容有点僵硬。 “小邵!”两个被小邵摆了一道的傻瓜忍不住低咒。 “欧阳呸,你身上有没有带钱”于祘安是急忙的出门,皮夹和随身的东西都放在工作室中,只好先撇开男性的自尊询问欧阳癿,要不然以他的个性是绝对不会让在场的女性付帐,即使这个女人和他结下深怨。 “没有,不过我带了信用卡。”欧阳癿由那只被于祘安毁坏的皮包中掏出信用卡,客气的交给店经里。“麻烦你。” 店经理离开之后,占了上风的欧阳癿立刻反唇相稽。“没想到年轻有为的于设计师居然也会身无分文的出门,是不是平常和女人约会太过频繁,把所有的薪水都花尽了” “欧阳呸,你付的钱我明天会立刻汇给你,你别欺人太甚。” “不用了,这钱又不是你该付的。”欧阳癿掩嘴低笑。“对了,多留些钱以备不时之需,免得当你有性需求时,又随便找些良家妇女下手。”说完,她愉悦的离开餐厅。 “欧阳呸!”于祘安咬着下唇。 看来她还记得八年前的事情,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忘记!于祘安沉默的想着。 八年前的于祘安和欧阳癿还是大四的学生。 他们两个是人人称羡的一对。下课时间,只要看得到于祘安,就一定也看得到欧阳癿。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谈起恋爱,其实也没有人知道,只是两个人从小就被凑在一起,像是老天注定的一样,一切都这么自然,在大家的关切之下,两个人成为真正的恋人。 事情变成这样,双方的父母也都很满意,准备等到两人大学毕业之后,就先让这双儿女举行订婚仪式,等到于祘安当兵退伍之后,就立刻让他们完成终身大事,不出三年,这两对老夫妻就可以抱孙子了。不过他们的如意算盘还是失算了。 就在大四那年,没有人知道原因的情况下,这对才子佳人匆匆的分手,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都不肯说出分手的原因,任外人猜测了好一阵子。 即使流言传得满城风雨,一会儿说是于祘安另结新欢,一会儿又传出欧阳癿私生活放荡,被于祘安给甩了。反正不管有多不堪的传言,这对分了手的情侣还是对分手的原由三缄其口,连他们两个最好的朋友小邵都搞不懂,整天追着于祘安和欧阳癿问为什么。 这件事情其实也说不出谁对谁错,要怪只能怪那时,两个人都太年轻了。 那时候,于祘安因为和几个同学一起做一份研究报告的关系,日夜都和这几个同学窝在其中一个同学承租的房间内做报告。 几个男孩子在一起,讨论课业之余,难免会谈到关于女人的五、六事。 大家对于祘安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都十分欣羡,有时还会用酸溜溜的口吻讥讽他。 这些于祘安都已经习惯了。从小他就比一般人还要占优势是事实,嫉妒他的人大有人在,他总不能一一的去堵住每个人的嘴。 研究报告在日以继夜的赶工下,终于完成,参与的人都松了口气。这时,有个同学提出一个主意。 “好不容易完成报告,不如我们几个好好的慰劳自己一番。” “慰劳不会又是吃吃喝喝那么没创意的事情吧!” “当然不是喽,大家都是成年人,怎么可以老是吃吃喝喝做些小儿科的事情。”出主意的同学笑得婬婬的,又继续说道:“我知道有间店很隐密,收费又很便宜,最重要的是,那边的妹妹都很年轻,不如我们大家凑一些钱,到那里去。”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地方绝对要选对,上一次找的那个女人都可以当我妈了,害得我付了钱什么事情都没做,闷毙了。” 于祘安坐在一旁听几个同学聊得起劲。他当然听得出这些人说的是什么事情,看他们说得津津有味,他可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想回家好好的睡一觉。他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喂!祘安,你不一起去吗真的不会很贵的。” “别找他了,人家有女朋友了,哪还需要跟我们到那种地方去。” “我看欧阳癿像个洋女圭女圭,可能反应也会比较迟钝一些。”某一个同学突然把话题转到欧阳癿身上。 “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过表面上看起来愈是正经的女人,骨子里就愈骚吗” 听到这样的话,大家都笑了起来。 于祘安没有答腔,只是默默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真羡慕祘安,连这种钱都可以省下来。”大家好像不想改变话题,还想继续拿于祘安和欧阳癿来开玩笑,不过他们再也笑不出来,于祘安的拳头在一瞬间挥向说话的那个男同学,把他打得跌到三公尺处,连门牙都被打断了。 “不准你们污辱癿癿!”他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出门。 于祘安忙着做报告的这个礼拜,癿癿也没闲着。她应某著名乐团的邀约,以客串的身份参加公演,公演的排练就花去她大半的时间。 好不容易两个人都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好容易腾出时间见面,距上次见面的时间已经又过了十天。 “祘安,你似乎不太高兴。”欧阳癿坐在钢琴前,以单手弹着简单的音律。 因为是礼拜天,两个人又都不喜欢街上的拥挤,所以就在欧阳癿的房间里聊天。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欧阳癿的父母对于祘安的人格很放心,并不忌讳让女儿和男朋友在房间独处。 “没什么,只不过对于男人这种动物很无奈。”于祘安随便翻了翻欧阳癿房里的杂志,大都是一些古典音乐月刊,他不感兴趣的又放回原位。 “你好像对男人很失望,你自己不也是个男人吗”欧阳癿阖上钢琴,坐到祘安的身边。 据她对于祘安的认识,他一直都很以自己身为男人为傲的,怎么突然会像颗泄气的皮球呢 欧阳癿一坐到身边,于祘安就闻到她身上特有的薰衣草的味道。他把她的手放在掌中把玩。“癿癿,你好香。”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不自觉得胀红。 “我又不是第一天这么香!”欧阳癿任着他握着手,也很享受似的放松自己。由于她酷爱钢琴,并且长期的练琴,所以对于手指特别爱惜,除了于祘安之外,她不让其他外人碰触到她的手,由此可知在她心里,祘安是特别的。 “癿癿。”于祘安执起欧阳癿的手,在唇边轻吻着,口中喃喃念着她的名字。他觉得自己全身发热,有一种莫名的需要支使着他,他扳过她的身体使她面向自己。 欧阳癿咯咯的笑出声,她不知道他想玩什么把戏。 于祘安开始轻吻她的眼帘、高挺的鼻子、粉红色的唇,再来是她的脖子。 癿癿笑得更大声。“祘安,好痒喔!停止好不好”她也试着空出手来哈他的痒,不过好像没什么效果。 于祘安吻得愈来愈粗暴,一直吻到了她的肩窝,他开始拉扯她的上衣。 “祘安,你做什么”欧阳癿开始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她认识的祘安,她也知道如果再任他这样下去,将会发出什么事情,她死命的抵抗,一双手使劲抵住他的亲近。 于祘安像着了魔似的,捉住她的手,一用力,欧阳癿发出痛苦的哀号,脸色苍白。 “痛……我的手。”欧阳癿再也没有力气。“祘安,我的手……” 于祘安这才清醒过来。“癿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离开我的房间,立刻!”欧阳癿抑住痛楚。对她而言,祘安的举动带给她心里的痛比身体上的还要深。 “癿癿,对不起,原谅我。”于祘安试着靠近她身旁。“因为前几天同学提到召妓的事情,我反复的想……”于祘安是想要解释,因为同学提到花钱买乐子的事情,使他对于“性”这件事情非常迷惘,是不是男人都可以有性无爱,想着想着,才会一时克制不了自己,对癿癿做出这样的事情。 听到于祘安口中蹦出的字眼,欧阳癿简直快气疯了,她的手脚一阵冰冷。“于祘安!你说什么召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癿癿,你听我说完,我只是怀疑男人为什么可以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发生关系。我想告诉你,我不是这样的男人,我……”于祘安想清楚的告诉她,因为他爱她,所以才会对她有这样的举动,不过他没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爱我,不过你想和我发生关系!”欧阳癿也气极了,根本没有办法听进于祘安的解释。 “不是,我当然爱你。” “于祘安,我告诉你,如果你想找泄欲的对象的话,那你肯定是找错人了,你应该重新去找一个愿意委身于你的女人,或者跟着你同学去……召妓。”她气得开始口不择言。 “癿癿,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于祘安不敢相信她会误解他到这样的程度,难道她不明白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有多压抑自己吗“我希望你了解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对于性当然也会有需求。” “所以我刚才已经给了你建议了!去找别人!” “我很遗憾你的不谅解。”男人对于性这种事情的抵抗力本来就比女人差,而癿癿却不能体谅他,这一点使他对她的内疚感渐渐的消失,反而对她的得理不饶人感到有些生气。 他再也不想解释什么,默然的离开欧阳癿的房间。 就这样,两个人再也没有成双成对的出现在校园,即使偶尔碰了面也当作没有对方的存在。 两个人的心结在时间的累积之下,不但没有释怀,反而像滚雪球一般,愈滚愈大。 第二章 站在路边的欧阳癿看看腕上的表,都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了,她在考虑怎么回家比较安全。 有好几辆计程车停在她的面前,司机带着笑脸问道:“小姐,是不是要叫车啊” 她望着司机的脸,怎么一到晚上,每个男人看起来都很不安全,她摇摇头将视线调到远处。 一辆银灰色的奥迪轿车很突然的停在欧阳癿面前。“欧阳呸,我送你。”于算安摇下车窗,对着她喊道。 “不用了,我搭计程车比较安全。” 于算安不悦的望向欧阳癿。这个女人怎么还是这么固执难道她不知道自己除了脾气差了点之外,长得也算是颇有姿色,还是有招致的本钱吗 “你以为我要免费送你回家吗车费当然是照算。快点上车吧!”他把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怎么生意不好只好改行开计程车吗”欧阳癿还是站在原位。其实她很想上于算安的车,再怎么说他是比陌生人要安全可靠得多,不过这样就上车又太没志气。 “对,我就快要没饭吃了,求求你让我做这一笔生意,行吗”为了她的安全,让她占点便宜就算了,毕竟邻居一场,他不想在社会版上看到她的消息。 欧阳癿终于上车。 于算安车上放着轻松的爵士乐,他很享受的听着。 这是他们八年来第一次相处没有唇枪舌剑的时刻。欧阳癿偷偷看着于算安的侧脸,她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专心的看过他的脸。 比起八年前,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没什么改变。一样的浓眉大眼、俊挺的鼻梁、看起来坚毅又老是紧闭的双唇,还是像从前一样,像藏了很多秘密似的,他的女圭女圭脸已经被一些坚毅的线条取代,更像个男人,而不再是个男孩子。 “怎么样”于算安突然转过头问欧阳癿。 “什么怎么样”欧阳癿心虚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到车窗外。她以为于算安已经发现她在偷看他。 “这张唱片啊,我想听未来的演奏家的意见。” “很好啊,钢琴独奏那一段很不错。”欧阳癿随口说说。 “钢琴独奏你不会连钢琴和萨克斯风的声音都认不出来这会让我很怀疑你的专业喔!”于算安带着讪笑的意味说道。 “我不小心说错的。”欧阳癿知道这一次糗大了,她感觉自己的脸正在发热,幸好在黑暗中,他应该看不到她红透的脸。 她赶紧看向前方,不再胡思乱想。可是愈想克制自己的思绪,脑海里却愈是充满于算安似笑非笑的侧脸。 突然,于算安紧急的踩煞车,把欧阳癿吓了一跳,她看到前方好像有个人影在车子的前方倒下。“是不是撞到人了” “不是。”于算安很肯定的回答。 要是他再慢个一秒钟踩煞车,或是他的车速再快一点,可能真的会撞倒这个突然冲到他车前的人,不过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撞到人。 他下车查看,欧阳癿也跟下了车。 倒在车前的是一个奇装异服的年轻女孩。她穿着超短的迷你裙和无肩的上衣,手上挂满叮叮当当的饰品,脸上像是画上了夸张的油彩一样,看不出她真正的长相。 于算安想蹲下去查看她的情况,才蹲不到一半,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他不禁皱起眉头。“她喝醉了。”他对欧阳癿说道。 欧阳癿这才放松紧张的情绪,脸上严肃的表情稍稍现出放心的微笑。“我还以为你撞到人了。”她也跟着蹲下来,仔细的看着这个制造紧张气氛的肇事者。她发现这个女孩还很年轻,看样子是还没有成年的少女,怎么会在深夜喝得醉醺醺。 于算安回到车上,拿出行动电话。 “你打算怎么办”欧阳癿转过头,发现于算安已经在拨电话,大概是要报警处理,她赶紧制止他。“你不能报警。” “为什么不能报警让警察通知她的父母把她领回去教训一顿不是很好吗” “她醉成这个样子大概什么都不知道了。你把她带回去,等明天她酒醒了再请她父母接她回去,免得她要在警局过夜。”欧阳癿想得很周到。 “我带她回去”于算安比了比自己。“为什么我要带她回去而不是你” “我不行啦,我对酒味最没有办法了,而且她倒在你的车子前面也算是和你有缘,你就算是做善事。”话还没说完,欧阳癿已经开始扶起醉倒在地上的女孩。 “你说你对酒味没有办法,那她现在浑身的酒臭怎么你又敢靠近她了” “哎哟,于算安你真是一只猪,连做善事都要计较。” 欧阳癿吃力的对女孩又拉又抱的,举步维艰的样子让于算安不得不向前去帮忙。“我告诉你,要是她酒醒了之后赖上我,你可得出面帮我作证,我是出自好心才带她回家的……” “我知道了啦。拜托,又不是每个女人都会赖上你,你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你也不想想看,每一次你在路上捡了阿猫阿狗的,最后都硬塞给我喂养,现在还捡了人想塞给我,我能不担心吗”于算安想到在他们两个还没分手前,欧阳癿老是在街上捡一些可怜的流浪狗,每次都把狗“寄放”在他家,一寄放就是六、七年,到现在两个人都分手了,于家还养了六只当初寄放的狗。 “好,我明天就把我那些狗领回去,你有点男人的气度好不好” 两个人之间又好像恢复像还没分手之前一样。 “算安,我叫你送癿癿回家,你却给我带了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回来!你想气死我啊!”于母一大早就等在客厅。 昨天晚上因为夜太深了,所以对于儿子带回了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孩这件事,她的脾气也不好太快发作,憋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这笔帐终于可以和儿子算清楚。 于算安打了一个大呵欠,伸了一个大懒腰。“妈,那个女孩是欧阳呸昨天捡回来的。” “癿癿捡回来的”于母眼睛发亮。 八年,已经八年了,癿癿已经很久没有捡些小动物说是要养在于家了。这次居然捡了个人回来,“捡得好!捡得好!” 于算安差点没有昏倒。这是什么话欧阳呸随便捡了个人硬丢给自己的儿子,而这个母亲居然高呼“捡得好”。 “妈,你是不是开始老年痴呆了欧阳呸是给我找麻烦咧。” “乖儿子。”在平时于算安说出这样的话,一定会遭到于母猛烈的拳头,可是今天于母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还反过来称赞许儿子。“未来的老婆要你做的事情怎么可以说是麻烦呢先告诉妈,你和癿癿是不是和好了你知道吗妈盼这一天盼了八年了。我可告诉你,这一次无论如何,你们两个都不能再分手了,知道吗” “妈,你怎么还搞不清楚我跟欧阳呸已经是不可能了。”于算安有气无力的回答。 “什么不可能你不知道你们两个有多登对,我告诉你,整条街坊都很看好你们,你可别让大家失望。”于母先是很严肃的斥责于算安,很快的又换了张脸,兴奋的说着:“对了,我要打电话告诉欧阳太太这个好消息。她们癿癿和我们算安又开始恋爱了,真是个好消息!” 于算安无奈的摇摇头。他的母亲病得不轻,他还是先把躺在客房那个女孩的事情解决掉,免得他母亲又以这件事当借口,逼他以这个理由去亲近欧阳呸。 “喂,醒一醒。”于算安以手轻拍李淑贞的脸颊,他愈来愈不耐烦。“快点醒一醒!” 李淑贞眯着眼,人醒了一半,神智却还迷迷糊糊的。“去你妈的,还没睡饱,喊个什么劲!” 于算安想也没想到自己会一大早就找骂挨。他要求自己要当个好男人,但绝不当个烂好人,所以该生气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忍气吞声。 真是凡事只要遇上欧阳呸,准没好事!他不得不在心里嘀咕一句。 “你给我听清楚,我不管你睡饱了没,立刻给我醒过来,回家去。” “啐!你谁啊,对我大呼小叫的,本姑娘头痛的咧,”李淑贞终于醒了七分,不过宿醉使得她的脑袋轰轰作响。 “你不用问我是谁。” “啐!你以为我爱问啊只是顺口问的。”李淑贞坐直了身子。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喂!这里是不是宾馆我昨天和你上了床吗” 于算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孩说什么宾馆上床“这是我家。”他没好气的说道。 “你家”李淑贞环视整间房间,满意的说道:“不错,我喜欢,格调比一般宾馆高,下次你有需要记得再找我,我会算你便宜的。” 愈说愈离谱了。于算安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无法忍受的拉起李淑贞。“你给我立刻离开。” 李淑贞挣扎的抱着床头柜,怎么样也不离开床,和于算安抵抗着。“我告诉你,你以为你叫我走我就走吗什么东西!使用者付费的道理你是不是没听过” “好,我拖不动你。”于算安停止先前的动作,卷起袖子,慢慢靠近李淑贞。 “你做什么是不是想再来一次那你得先付清昨天晚上的费用。”李淑贞坐直身体,卖弄身材的耸肩挑眉。 于算安一把抱起她,极粗暴的开门走下楼。如果这个疯女人不自己走,那他就亲自把她丢出门。 “喂,你抱我去哪里”李淑贞在街上打滚少说也有一两年了,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就是没遇过心理变态的那种。她听街上的姊妹说过,有种男人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可是一做那种事情,什么狠劲都来;有时还会来点皮鞭和蜡烛,女人叫喊的愈凄厉,他们愈是兴奋,中文叫做性虐待狂,英文又叫做sm,这种人可怕得不得了!莫非…… 为了证实她的想法,她认真审视于算安的脸。天啊!斯文得不得了,而且好有味道。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男人,她都快陶醉了,这样的男人即使真的是传说中的sm她也豁出去了。 李淑贞陶醉的盯着于算安的脸猛瞧,让于算安不禁想着这个疯女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安静他停下脚步怀疑的看着抱在怀里的李淑贞,怕她又耍把戏。 “怎么不走了”李淑贞一看于算安停止动作,立刻想到自己应该配合一点,这样这个帅哥才会对她有兴趣,于是开始装着吃惊、害怕的样子。“天啊,哦!my god!不要,你想对我怎么样!救命啊!” 李淑贞声音之大,把正在和欧阳母通电话的于母都引了出来。“算安,怎么了”她看到儿子正抱着昨晚带回家的女孩,吃了一大惊,把话筒都给吓掉了。 “妈,你继续讲电话,我很快就把她解决了。”于算安皱着眉头。 俗语说:牛牵到北京还是牛,果然没说错,还以为她怎么变乖了,原来是想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他抱着李淑贞走出门,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丢到地上,接着转身就要回到屋内。 “慢着、慢着!”李淑贞揉着刚才第一时间着地的,以粗鲁的动作从地上爬起。“你居然把我丢出来!”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于算安手插在裤袋里,一副已经仁至义尽的样子。 “怎么样!我连鞋都没穿咧!”李淑贞赤脚站在地上,考虑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来。“money!”她一副小太妹的模样,还抖起脚来。 “钱好!”就当是花钱消灾吧、救济无助少女,于算安由口袋里掏出三张千元钞票,塞在李淑贞的手上。“你听清楚,这是给你当作回家的车费,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我跟你没有任何的瓜葛。” “三千算了,看在你长得这么帅的分上,我也不算吃亏,顺便……”李淑贞邪恶的笑了一笑,她的手圈上了于算安的脖子…… 通往于家的路上,虽有不到一百公尺的距离,欧阳癿却是步步为营的走着。 虽然每天都会路过,但是她已经好久没有步入于家了,也不知道她那些心爱的小狈们还认得她吗其实她偶尔也会在远处张望,希望能看到小狈们。有时她会看到于算安一次牵着六只小狈出来溜达溜达,看着他笨拙的清理小狈排放出来的废弃物,她会忍不住的有种报复的快感。 她到底想报复他什么呢八年前的事情吗其实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八年前的事情早就变得不重要。 欧阳癿曾经仔细的想过,她真的是一个这么会记仇、这么小心眼的人吗没有,她的小心眼根本只针对于算安;只要有机会捉到他的痛处,她就要朝那痛处猛踩,看他愈生气,她就愈得意。不过,她愈是这样,和于算安之间的关系也愈来愈恶劣,从两人分手后的不理不睬变成现在的针锋相对,熟识他们的人都不禁怀疑,这对大家印象中的金童玉女怎么会变成这样 欧阳癿在心里想了又想,思绪不断的翻滚着。 再怎么样,昨天帮于算安找了个麻烦,今天还是该去看一下,免得他拿这件事情大作文章,说凡事只要遇到她欧阳癿就准没好事。 离于家还有一百公尺远,欧阳癿看到于算安和一个女孩站在门口,好像在谈些什么。 那个女孩她好像在哪见过,有点熟悉……欧阳癿一时想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看过。然后,她看到于算安由口袋里掏出钱交到那个女孩手上,接着,更令她震惊的画面出现,那个女孩突然以手圈住于算安,然后很热情的献上一个吻。 于算安很不悦的扳开李淑贞的手。铁青着的脸说明他很生气,而且气得想杀人。“你不知道不可以随便对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情吗” “为什么不行难不成吻一下就会使我怀孕吗”李淑贞好像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好笑,咯咯的笑出声。 她的笑声让于算安更是火冒三丈。“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真是一大早就遇到个疯婆子,害他一大早起来刷牙的工夫都白费了。等一会他一定要再进浴室去好好刷个牙。对了,还要用漱口水漱一漱口,消毒一下。 “偏不。”李淑贞笑得更是开怀。她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女人正呆楞的望向他们,便对于算安说道:“你看,那里有个女人都看呆了。她一定没看过这么精采的表演,不如我们再表演一次。” 女人于算安转过头,正巧和欧阳癿四目相对。他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完了,她一定看到了!” “干嘛那么懊恼。难不成她是你马子”李淑贞眯着眼笑道。 欧阳癿本想当作自己没走到于家,就这样一走了之,但是于算安已经发现她了。如果她就这样掉头就走,搞不好那个于算安会当作她在吃醋。于是,她硬着头皮走向前去。 一走近,欧阳癿就想起来这个女孩是她昨天才见过的。 “嗨!于算安,我还以为自己给你添了麻烦,看来你好像挺‘享受’麻烦的嘛!”即使欧阳癿外表装做毫不在乎,她也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不关她的事情,但是心里就是莫名的撼动,一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感觉正在泛滥。 “欧阳呸,我不想解释什么,不过请你不要把每个男人都想像得这么不堪。”她果然看到了,于算安咬咬下唇,这下子他跟欧阳癿又有得斗了。 “是吗我以为刚才看到的就是事实,没想到你偏要说是我想像的。” “就算你真的看到了什么,也不表示你看到的就是你心里想的,更不要用不堪的字眼来影射不是事实的事实,别忘了你高贵的气质是不适合说出这种话。”于算安想直接告诉欧阳癿刚才他是在没防备之下才会被强吻,可是又觉得如果自己太急着做解释好像有什么不妥。 “对不起,我只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什么样的人交谈就用什么样的词汇,我以为你会比较习惯。”欧阳癿见招拆招。以前她不是这么伶牙利嘴的,和于算安过了几年的招,才变得如此。 李淑贞看着交谈中的两人,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女的看起来像是在吃醋,男的看起来像是在向女朋友解释误会,可是两个人的谈话中又有些仇家的意味。 “喂,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李淑贞趁着空档问道。 “什么关系都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否认。 “什么关系都没有”李淑贞眯着眼一一的审视两人,然后她先指着欧阳癿的鼻子问道:“那你吃醋个什么劲。看你的样子,活像个醋坛子!” 欧阳癿瞪大眼。吃醋!她会吃于算安的醋! 站在一旁的于算安正得意的笑着,不过他得意不到一会儿,李淑贞又将矛头指向他。“还有你,她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跟她解释个屁,不过是接个吻,你管她心里怎么想。” 李淑贞说到一半,一双手不忘拉高身上那件只够蔽胸的小可爱,她还特意的面向于算安,好让他能看见自己若隐若现的胸部。“记着,大帅哥,我的名叫李淑贞,改天我会再来找你。”说完,她又朝于算安送了一个秋波,才赤着脚离开。 欧阳癿可看傻眼。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胆的女孩,还有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大于算安,昨晚不知道和人家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事情,居然大街上就亲热起来,真是太恶心了。 “,你去死吧!”欧阳癿瞪着眼对于算安说道,接着便一点也不顾及她淑女的形象,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回家。 莫名其妙的于算安望着欧阳癿的背影。 真是倒霉透了,明明是好心帮忙还沾了一身腥。难怪老是听到有人说,现在善事真的是不能做了,早上发生的这件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那个欧阳呸还真像个醋坛子!等等,她为什么要吃醋…… 黑仔好不容易把一票酒肉朋友送走,望着到处充满酒气、酒瓶和丢满地的残羹菜屑,反正也已经习惯这样的环境了,他一点也不在乎的躺在脏乱的沙发上,打算好好的睡上一觉,晚上好再找几个朋友喝下一摊,也许早一点醒来的话,还可以到附近便利商店去模几瓶酒回来,又可以独饮一番。 他才闭上眼睛,就听到有人正打开门,走进屋子。“谁啊”懒得睁开眼睛,黑仔只是随口问了句话。反正这间屋子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敞开大门也不会有小偷想侵入的。 “是我啦。”李淑贞把身上叮叮当当的饰品一一的卸下,往黑仔的身上丢去。 “干什么啦!会痛咧!”黑仔无处可躲,缩在沙发上。 李淑贞终于把身上可以丢的东西全部丢光,站成三七步的模样。“你这个没有用的男人,昨天把我丢到哪里去了” “昨天”黑仔搔搔头,用力的回想着。“昨天你不是自己说要去钓凯子吗没钓到吗这么生气,没钓到就算了,好歹我也算是你的男朋友,我会养你的啦。” “去你的!烂男人一个,靠你养的话,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你看——”李淑贞由中掏出三张千元大钞。 “哇!大钞咧!你去哪里偷的”黑仔眼睛一亮,酒气全散,睡意全消。 “什么偷的,是我昨晚赚到的。”李淑贞很快的把钱再度塞回原来的地方。 “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可是找到大金矿了。” “什么大金矿不过是三千元,你以为是三千万吗”黑仔不以为然的露出两排红牙难看的笑着。“要我说,你就到夜总会去上班,到那里光顾的都是有钱人,一个晚上不要说三千,三万元你都赚得到。不要再三天两头的做美梦,街上没有金矿,只有一些寒酸的老。” “你以为这三千元又是我陪那些老的费用吗”李淑贞一坐到黑仔身上。“这一次可是一个大帅哥,而且他还带我回他的家里去。” 黑仔突然大笑出声。“帅哥还带你回他家我看你是昨晚喝得太多了,搞不好你昨天撞鬼了。你老实说,今天早上醒来,是不是发现自己睡在坟墓上。” 被黑仔这么一笑,李淑贞气呼呼的跳上沙发对黑仔又捶又打的。“我告诉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机会,只要我钓上那个帅哥,你也不愁吃喝。” “你是说,你要搞仙人跳”黑仔眼睛一转,不过随即又很不以为然的说道:“来不及了啦,如果要搞仙人跳的话,昨晚人家带你回去的时候我们就要联络好,现在根本来不及了,啐!” “谁要玩那种小把戏我这一次要玩大的,真的把那个帅哥钓到手,然后好好的敲他一笔,到时候我们两个就有好日子过了。你不是一直想过过小白脸的生活吗只要你帮我钓到那个帅哥,以后我来包养你。”李淑贞胸有成竹,仿佛好日子就在眼前。 她对自己的魅力一向自信满满,也一直认为每个男人都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要她有心,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她。现在难得她看上了一个男人,当然得努力放电。 “真的吗你说的那个男人真的那么有钱”黑仔有点怀疑的问道。 “当然有钱,如果他没钱的话,再帅我也不要。”李淑贞其实有些心虚,昨晚带她回家的那个男人是李淑贞见过最帅、最有型的男人,黑仔当然没法子跟他比,不过目前黑仔还有些利用价值,所以还是得对他虚与委蛇一番,等到真的钓上了昨晚的帅哥,就立刻和黑仔断绝关系。 黑仔突然露出色迷迷的笑容。“我既没钱又不帅,你还不是对我死心塌地的。”他在李淑贞的腰上用力的捏了一把。 “死相啦!”李淑贞捉住他的手,狠狠咬一口。“只要这一次你帮我钓上那个帅哥,我保证以后不愁你吃穿,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她又抓起黑仔的手臂,不过这一次不是使劲的咬,而是煽情的舌忝着。 “你这个坏女人,我就喜欢你这一点……”黑仔已经完全陶醉在李淑贞的火辣攻势之下。 “于算安,你可回来了。”于算安才把钥匙插入匙孔,没想到家里的大门就自动开启,随即出现于母的大脸和超大的声响。 母亲为他等门这是不可能的,知母莫若子,于算安有预感他的母亲大人一定是有重大情事要盘问他。 “妈,我才刚回到家,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早上再谈”因为昨天晚上受骗去参加小学同学会,所以于算安预计的工作进度落后许多,今天他又加班到三更半夜才踏进家门。 “什么明天早上再谈,人家都找上门了。”于母拉着于算安的外套急促的往屋内走去。“你看,早上那个女孩突然跑到我们家,还自称是我的媳妇,这怎么得了啊!” 于算安一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早上才被他丢出门的女孩现在又在他家里出现。他拍了一下额头,一脸头痛的疲软样子。“你又到我家干什么还对我妈说了什么话” “她说自己是我的媳妇,是真的吗我告诉你,我承认的儿媳妇可只有癿癿而已,我绝对不允许你随便找个女孩回来顶替癿癿。”于母一直很激动,若不是要等到儿子回来证实,她大概早就休克了,而于父只说了一句“儿子长大了,会有分寸的”就什么也不管了。 李淑贞抢在于算安之前回答。“妈,算安如果肯承认的话,我就不会直接找您作主了,没想到连您也帮亲不帮理。”她原先对于算安是一无所知的,连他的名字都是从于母那儿探出来的,现在她甚至知道于算安是个工程师。 “你别喊我妈,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我现在要我儿子回答。”于母看李淑贞怎么看都不顺眼。先说穿着吧,她身上那件衣服根本像两块抹布勉强拼上的,一点也不庄重,还有她的妆,又不是唱歌仔戏,眼影涂得像漆上油漆似的,也不怕铅中毒。 “于算安,你不是说这个女孩子是癿癿捡回来的吗”于母口气凝重的问道。 “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还不简单,把欧阳呸找回来不就得了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吵的。”于算安懒得多说一句话,径自上楼走回自己的房间。 “现在是三更半夜,怎么好意思把癿癿找出来。”于母追着儿子上楼。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件事情是她惹来的,当然由她自已解决。” 李淑贞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环视这间漂亮的房子,要是她真的能住进这样的大房子不知道该有多好。 不对,现在不是发梦的时刻,眼前正出现了难题。这对母子口中不停的提到“癿癿”这个名字,这个癿癿到底是什么人和于算安又有什么关系莫非是男女朋友。管他的,如果那个癿癿真的出现,她就来个哭闹法,把自己和于算安的关系说得密不可分一点。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在外面还有另一个女人这场仗可关系着她的终身幸福,她一定要努力。 于家的母子仍在楼上沟通着。虽然说是沟通,能听到的,却只有于母一个人的声音。 “于算安,我命令你立刻下楼解决自己引来的麻烦。” “你别想把责任推给癿癿。你老实说,这个女孩根本不是癿癿捡回来的,是你在外面花心的结果吧!” “如果今晚你不把问题解决,我就不准你睡觉!” “于算安……”于母左一句、右一句的,好像不用换气一样。 于算安知道他的母亲一向是说到做到,而且凭着她每天和街坊闲话家常的磨练,要她连续数落儿子一个晚上根本像吃饭一样的简单。 第三章 欧阳癿房里的专线电话突然在大半夜响起,着实让她吓了一大跳。一接,居然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于算安打来的,虽然他还没讲上一句话,不过她记得他每次开始讲电话时,喉咙都会先有一声咕哝声,她刚才的确听到那个声音。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于算安还记得她的专线电话,让她有点吃惊。 “欧阳呸,你睡了” 丙然是于算安,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欧阳癿没好气的回道:“只要是正常的人现在都已经睡了,你以为现在几点” “你以为我不想睡吗反正你已经被我吵醒了,现在到我家来一趟吧。” “现在有没有搞错”欧阳癿打开房间的夜灯,看到闹钟的时间指示,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没有搞错,你帮我惹的麻烦现在出现了,就等你来解决,不然我今天没得睡了。”于算安像是说着必然的事情一样,声音没有高低起伏。 “我不去,你有毛病啊!三更半夜打电话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要睡觉。”欧阳癿觉得自己没有立刻挂上电话已经算是有修养的表现了。 “你不来的话,那我带着那个麻烦到你家里去,半夜造访可能会吵醒欧阳爸爸和欧阳妈妈,先向你知会一声。”于算安还是一样没起伏的声音说道。 十分钟之后,欧阳癿一身白色的连身长裙出现在于家的客厅。 “于算安,你到底发什么神经”看得出她是不久前才在被窝中被挖起来的,还有些两眼惺忪。 于算安指着端坐在客厅里的李淑贞还有气呼呼的于母,对欧阳癿说道:“你快跟我妈说,这个女的是不是你要我带回来的。” 欧阳癿看了一眼,没错,是那个女孩,她点点头:“是我要你带她回来的。” 于母一听欧阳癿这么回答,急忙又问道:“癿癿啊,你快点把昨天晚上的经过说一次。这个女孩子突然找上门说是算安的女朋友,还说算安答应要娶她!” “于妈妈,我和这个女孩子昨晚见过一次面,那时候她喝得不省人事,所以我要于算安把她带回来,第二天再让她回家。”欧阳癿老实的说道。果然是她帮于算安惹出的麻烦,这下子她是没有立场臭骂他一顿了。 听到欧阳癿的话,于母很兴奋的对着李淑贞示威道:“听到了吧,我们算安和癿癿是好心带你回来,你居然想反咬算安一口你有没有良心啊” 这一点是李淑贞始料未及的。她没想到昨晚除了于算安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在场。糟糕,现在要怎么解决自己的窘境才好哭!对了,李淑贞开始不顾一切的号啕大哭,把在场的人哭得心烦意乱的再做打算好了,也许帅哥会反过来同情她,安慰她。 “现在事情都搞清楚了我可以睡了吗”于算安向母亲请示道。 “不行!”于母打了一个大呵欠。今晚也够她折腾的了,反正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她老人家总算可以上床。“现在这个女孩子还在我们家里,难不成要你老妈陪她哭个够吗你得想办法先把这个女孩子送回去,然后才能上床睡觉。” 说完,她又对欧阳癿露出抱歉的微笑。“癿癿,真对不起,算安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三更半夜的还把你吵醒,真是不好意思。” “于妈妈,别这么说。”吵醒她的是于算安,又不是于母,而且欧阳癿知道于母最疼她了,她哪舍得生于母的气。 “那于妈妈去睡了。”于母心情愉悦的走上楼,嘴里还哼着“月亮代表我的心”。 于母一走,欧阳癿觉得自己的责任也了了。“喂,于算安,我可以回家了吧” “回家”于算安把视线调整在天花板的位置,因为他怕自己一看到欧阳癿的脸,会忍不住掐住她的脖子。 他连看都懒得看李淑贞一眼,她还没完没了的哭着。他很了解这样的女人,她至少会赖在这里哭上一个小时,甚至天亮,他今晚是没得睡了,而欧阳癿居然想躲回被窝里去 “欧阳呸,你以为你给我惹的麻烦这样就解决了吗你没看到那个女孩还在我家客厅里哭着” “你还要我怎么样我是说过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会出来帮你作证,现在我说的都已经做到了,其他的问题总该你自己解决吧” “你要走可以,把她带走。”于算安指着李淑贞。 “她是冲着你来的,又不是我。何况我怎么知道你昨晚有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事情不然为什么你们两个人早上一副难分难舍的模样”欧阳癿想到早上在于家门口看到的画面。 于算安这下子终于被激怒了。“欧阳呸,你不要总是把我定位成大。” “你不是吗一大早就热情的拥吻。或许刚才在于妈妈面前,我应该把早上看到的事情一起说出来才对,让于妈妈好好的质问你。对了,我应该跟于妈妈补充一句:‘于算安把她带回来之后还有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清楚了。’你觉得这句话怎么样” “欧阳呸,你的思想根本有问题。”于算安反击道。“我看你根本是心理变态,难怪都已经卅岁的人了,也没传过什么喜讯,我看你还是赶快找个男人吧,我想应该挺容易的,反正你身边不乏苍蝇飞舞。” 欧阳癿的脸整个胀红。“你才心理变态,而且你身边不但不乏苍蝇,你身上还长满蛆。那些女人是瞎了眼,才会对你这种人又亲又搂的。” 话题已经扯到八百里远了,而且愈说愈难听,于算安想到再吵下去,可能又会惊动到母亲,到时候他又没好日子过了。他再度将话导人问题核心。“随便你怎么说都好,反正这件事情是你惹出来的,由你解决。” “如果你真的没对她做过什么,她怎么会找上门来,所以事情算是你惹的。” “我就说我没对她做过什么了,你要我解释几遍”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反正我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你看到的”于算安重重拍了一下额头。又来了,欧阳癿怎么样就是不相信他的清白,看来他要以行动证明才行。 他气冲冲的走向欧阳癿,一双大手放在她的肩上,一双眼睛直盯着她的脸好几秒。 欧阳癿猜不透于算安下一步会做什么。她只是完全凭着不甘示弱的勇气,不想露出一点惧怕,一双眼也直盯着他。 突然地,于算安粗鲁的吻向欧阳癿。只有短短几秒钟,欧阳癿连反应都不及,更别说反抗了。 整个过程中她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样,现在我也和你热吻过了,你是不是也要说我刚才和你亲热过” 欧阳癿气结的抹了抹唇。“神经病!变态狂!” “随便你骂,我只是要教你,不是亲吻就一定得上床。现在,你可以把你制造出的麻烦一起带走了吧” 一提到麻烦,两个人这才想到,一直回响在耳边的哭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再往客厅望去,已经没有李淑贞的人影,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的离开于家了。 “她走了”于算安啼笑皆非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欧阳癿也有点莫名其妙。 “大概是知道自己理亏,所以趁着我们两个吵架的时候溜走的。” “算你走运。”欧阳癿别过头,不耻于算安的行为。 趁着欧阳癿没看着自己,于算安抿了抿唇,回忆刚才的吻,有一点甜蜜的味道。“现在连她都心虚的溜了,你总该相信我没有做什么事情了吧” “谁管你做过什么事情,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喂,是你咄咄逼人,把我说得禽兽不如,不然我何必浪费口水,我告诉你,我可是个很爱惜羽毛的男人,形象又好,万一你到外面去破坏我,那我岂不是冤枉。” “我可没说你禽兽不如,你别妄自菲薄……” 好不容易解决了李淑贞的事情,这两个人居然又吵了起来,他们早把周公丢到一旁,只顾着对付彼此。 李淑贞才踏出于家大门,黑仔立刻从暗处冒出来,挡住她的路。“怎么样”黑暗之中,只看到他的眼睛闪着光。 李淑贞像斗败的公鸡,她绕过黑仔,无精打采的继续走着。“别说了,失败。” “我就知道会失败,人家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你唬住”黑仔跟上李淑贞的脚步。“我看你再重新找个老凯子,等到你把老凯子带进宾馆,我再找上门,狠狠的a老凯子一笔,怎么样” “一点创新都没有。”李淑贞挥挥手,算是否决黑仔的提议。“我告诉你,我就是不甘心。他妈的那个男人好像一点也不把我当一回事,人长得帅有什么用,木头一根!” 她一想到于算安一走进门,对她视苦无睹的情形,就全身冒火。枉费她今天特地穿了一件超性感的小上衣和短裤,以为她这身打扮可以把姓于的眼光摄住,任她摆布,没想到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连她哭得呼天抢地的,那个男人还连看都没看她,只顾着和那个故作淑女模样的女人说话。 “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其实你也不是长得多貌美如花,顶多就是比较年轻罢了。我肯跟你在一起算是你祖先积德了!” 李淑贞白了黑仔一眼。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黑仔很快的改口说道:“如果你不甘心的话,不如我们给他一点颜色瞧瞧!”黑仔的个性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乱,他向李淑贞提议道:“我注意到那个男人回去时,车子就停放在这附近,还是一辆奥迪名车咧!如果车子有什么损伤,他一定会很心疼的。” “今天什么工具都没带出来,怎么搞他的车子。”李淑贞停下脚步。虽然她对黑仔的提议很感兴趣,不过手边什么都没有,她又能怎么样。 “呐!”黑仔亮出一把瑞士刀在手上耍了耍,很得意的笑着。“帅吧,是我在小许店里借出来的。” “太好了!”李淑贞接过刀子,心急的想知道哪一辆车子是于算安所有。当然,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而且这只是个开头,不能如愿的和于算安在一起,至少也得从他那里弄上一笔钱,不然她是不会停止的。 只要有一天没睡满八个小时,欧阳癿的眼睛就会忠实的反应主人的失眠状况。 她在凌晨五点才回到家,看看时钟,只剩下两个小时可以补眠了。虽然身体已经达到极限的状态,不过只要一想到那个于算安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自己至少比他多睡了四个小时以上,她的心情就莫名的亢奋。 不过,等到她看到起床后镜中的自己,浮肿的双眼皮和两圈黑黑的眼圈像是两个废轮胎挂在眼窝时,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该死的于算安!”在餐桌上她边用叉子猛刺向煎熟的荷包蛋,一边重复的喃喃念道。 “癿癿,荷包蛋和你没仇吧一点仪态都没有。”欧阳父责备女儿的失常行为。 “我只是想把它搅烂一点,比较好入口。”欧阳癿笑着解释道。“妈呢”她想到从起床到现在,还没有见到母亲人影。 “她做好早餐后,就和你于妈妈上市场去了。” “喔。”欧阳癿简单的回应。真不知道于母会不会把昨晚的事情说出来,要是说出来,她可麻烦了,母亲一定会喋喋不休的。 “你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欧阳父这才注意到女儿的脸上有些异常。“怎么,昨晚失眠吗” 欧阳癿努力的露出和平常一样的笑容。“我昨晚熬夜看一本小说,所以睡得不够。” “那怎么不再多睡一会等会儿要出门吗”欧阳父知道女儿对睡眠品质的要求,她没睡够就起床,表示今天早上一定有工作。 “今天有个新学生,家长约我九点钟见面。”欧阳癿的小朋友音乐教室很受到欢迎,她又坚持不在晚上授课或者谈论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把所有工作的事情都排在白天。 “九点”欧阳父看了看表,好心的提醒女儿。“现在才快八点钟。” “快八点了吗那我得快一点了。”欧阳癿当然知道现在八点不到,她之所以会选择这个时间出门是因为据她所知,于算安出门时间大概是八点半左右,为了不想和他再碰面,她一定要提早出门,免得又遇到他又有一番唇战。“公车是不等人的,”她连早餐都没吃完,就急忙的出门。 “癿癿一定有什么事情。”知女莫若父,欧阳父望着女儿的背影,摇头叹谓着:“女儿长大了。” 大概是冤家路窄,欧阳癿已经努力的把出门时间提早,只为了不和于算安碰面,没想到一出大门还是看见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真倒霉!她撇撇嘴,忿忿的想着偏偏这是一条单行的巷子,要走到公车站势必要经过于算安的家,难不成要她躲进家里,等到他滚蛋,自己才能出门吗万一父亲问起来怎么办真是伤脑筋。 于算安也仿佛在想什么心事般的,直立的站在车前,一动也不动的。 算了,豁出去了,顶多再和他过招两下吧,欧阳癿挺直了背,傲慢的踏上这条必经之路。 于算安似乎没看见她,这一点应该是令欧阳癿高兴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有点生气。他居然没看见她,只专注的盯着……他的车。 他的车!欧阳癿记得停放在巷子里那辆亮银灰色的车子是于算安的,而且两天前她才搭过,怎么现在这辆车子走了样 车子侧身被刮了几条既深又明显的痕迹,那条痕迹就算是不相干的路人看了都会忍不住为车子发出一声叹息,另外车子的一个轮胎被划破,车子惨兮兮的倾斜一边。 “怎么会变成这样”连和于算安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欧阳癿也忍不住必心的问道。 于算安这才发现欧阳癿的存在,用仍然不想相信眼前事实的眼神望着她。 “你的车好像被破坏了,而且蛮惨的。” “我以为我们这条巷子一向是很宁静,没想到……”于算安终于接受事实,用力的拍了一下额头,痛心的说道。“真是惨不忍睹,昨晚停放在这个位置也才短短的几个小时。” “对于你的车子发生这样的不幸,我感到非常的难过,希望你节哀顺变。”欧阳癿由衷的说道。 致哀的话也说完了,她很无奈的准备离去,于算安却一口喊住她。“欧阳呸,你有时间吗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帮忙欧阳癿停下脚步。在平时,要她替于算安倒一杯白开水她都嫌恶,不过今天他也够倒霉了,一大早就受到这样的刺激,要是换成是她心爱的钢琴被刮出这样的“杰作”,她不发疯才怪。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蒋公也说过要以德报怨,不知道那个古人也曾说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欧阳癿拉拉杂杂的找了一大堆借口说服自己帮帮于算安。 “你要我帮什么忙” “很简单,帮忙我换掉这个轮胎。我今天上午约了一个重要的客户碰面,如果不自己开车实在很不方便。” “我换轮胎你自己不会做吗”欧阳癿还在讨价还价,完全展露女人那种明明心里决定帮忙了,嘴里还是不断的作状模样。 于算安看了看表,命令的口气说道:“我只剩三分钟,快一点。”他把千斤鼎交到欧阳癿手中,又急着拿备胎和其他工具。“快点动起来!” “为什么我得坐在你的车上”欧阳癿满脸不悦的看向车窗外。 “你还说。愈帮愈忙,害得我迟到,只好打电话把约会改到下午。”于算安在等号志灯变绿的空档,看到停在他旁边的车辆里的驾驶正对着他的爱车指指点点的,好像在提醒他车子现在惨不忍睹的样子。 “我有空会到修车厂去实习如何换车轮,可能的话我还会学习如何烤漆,免得下次你的车被毁的时候,找不到人帮你。”真是狗咬吕洞宾,欧阳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个于算安也不想想是自己有求于人,没有一句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还不停的数落她。 “你算了吧,就算学一百年也学不会。连卸下的螺丝钉居然也能弄丢,害得我光找螺丝钉就花了半个小时,连你爸、你妈、我爸、我妈都一起出来帮忙找,幸亏没有把所有街坊都拉出来帮忙,不然你可就糗大了。”他知道女人对车不在行,这个欧阳呸还真是女人中的女人,不但是不在行,简直是白痴到底,拿个扳手也拿不好,滚个备胎反而像是被备胎滚着……他是鬼迷了心窍才找上她帮忙。 “你可不可以开快一点我和学生家长约了九点碰面。” 于算安发出一声冷笑,他很没有男士风范的幸灾乐祸着。“就算我现在连闯十个红灯,也赶不上你九点钟的约会了。” “于算安难怪你这么殷勤的要我搭顺风车,你是故意害我赶不上的是吧!” “我可没那么小人。你以为我真的很想送你吗还不是我妈以眼神示意我,要是不把你‘请’上车的话,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家睡觉了,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的请你上车。”只要是碰上欧阳癿,于算安的男人气度就会人间蒸发。 欧阳癿忿恨的说:“你这只猪,你以为我很想坐你的车吗坐在这辆车上令我想吐,这辆车子和主人一样低级。” “呐!开始口出秽言了,枉费你被人称作钢琴美人,小心你的形象。”于算安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激怒了欧阳癿,反而以激怒她为乐趣。“我想我最好买一台v8摄影机,把你凶恶的一面拍下来,寄到电视台,主题就叫作‘双面女魔’怎么样。” 于算安的话像一根针刺扎着欧阳癿,她长到那么大,还没有受到这样的言语污蔑过。“真对不起,之前算是我给你添麻烦,现在才得坐在你车上听你说这些污蔑的话,我立刻就下车,你可以省省口水。”欧阳癿努力的使脸上表情不至于太反应出自己真正的情绪,她知道于算安就是要惹她生气,看她出糗,她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彼不得车子还停在马路中央,她开了车门往外钻出。 一看到欧阳癿的动作,于算安直觉反应到现在车子正停在路中,要是欧阳癿就这样下车,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他立刻越过身子拉住欧阳癿的手臂,想阻止她半途跳车。 于算安才将欧阳癿拉回车内,还来不及把门带上,碰的一声巨响,一辆正在车阵中乱窜的小绵羊摩托车冷不防的冲向被欧阳癿打开的车门。 之后的情形是,摩托车倒了下来、骑士跌倒在地上、于算安的车门被撞得扭曲变形、欧阳癿呆滞、不知所措,于算安则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于算安,他带着无力感下车查看骑士的伤势。“你还有意识吗” 机车骑士很快的爬起来,虽然他的外伤不少,但是说起话来仍是中气十足。他月兑下安全帽,出现的是一张很年青的脸。“你们是白痴啊!在大马路中间打开车门是不是想害死人” 欧阳癿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危险的事情,她赶紧想下车道歉,却被于算安挡着,不得其门而出。 于算安背对着欧阳癿,示意她不要出车门。 “对不起,这是意外,我会负责你所有的损失。”他对机车骑士露出抱歉的笑脸。 “废话,当然是你负责,难道还要我自己来担当说的还算是人话吗”年青骑士口气恶劣的回道。 由这两句话中,于算安就听出此人绝不是好惹的,说难听一点这种人根本是无赖,不过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只好按捺住脾气,好言说道:“我们站在马路中间也不好谈,还妨碍其他人行进,不如把车开到路旁,再好好的谈话。” “你开你的车,那我的摩托车怎么办我看车子已经撞得稀烂了,要重新发动也发动不了,难不成还要我自己牵到路旁”年青骑士说完,就赖坐在地上。 “ok。你的摩托车我会帮你处理好,现在你只需要把自己移动到路旁,我们再开始讨论赔偿。”于算安知道这下子真是有得讨论了。 一听到于算安的回答,机车骑士很快的再由地上爬起,兴高采烈的说道:“你这个人还算干脆,所以赔偿方面可以好好谈。”他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径自走到路旁的人行道上,等着于算安把路面上的障碍清除之后,再好好的和他聊一聊。 看着于算安忙着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车,欧阳癿连忙的凑近帮忙使力。“于算安,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你去忙你的事情。” “忙我的事情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解决”于算安眯着眼,带点嘲笑的神情望着她。 “我待会陪那个人去医院,然后再把他的摩托车修好。”欧阳癿把她心里想的解决方案提出来。 于算安哈哈的笑了两声。“恐怕那个人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你看不出来那个人是个无赖吗”说到这里,他已经把摩托车牵到路旁,又走到自己被撞得歪斜的车门边,试着把门关上,不过再怎么试也只能勉强将门靠着,没办法完全密合。 “你怎么能说那个人是无赖你和他又不认识。”欧阳癿亦步亦趋的跟着。 “因为我比你有脑子,懂得看人。不信你试试看,待会儿那个人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狠狠的敲我一笔。” “我不信。你一定是社会新闻看多了,才会有这样的小人之心。”欧阳癿反驳道。 谈话中,于算安又重复几次开关车门的动作,终于放弃的对欧阳癿说道:“我现在要把车子开到路旁停放,请你闭上嘴,坐到车子里帮我拉住车门,别让它在行进中又打开。”说完,几近粗暴的把欧阳癿推回车内,然后自己也坐上车。 “十五万元”欧阳癿这下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狮子大开口”。 “没错。”机车骑士歪嘴笑着,看起来有些奸佞。“本来是应该要你们赔二十万的,不过看你们也算是有诚意要解决这件事情,所以我想自己吃点亏,就当交你们这两个朋友。” 听到这段话,欧阳癿才真正相信于算安先前说的话,这个人还真是无赖。她看看于算安的反应,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对方会开出这样的天价,只顾着大口大口的灌矿泉水。不得已之下,她拉拉于算安的衣袖,要他也开口表示一下意见。 “十五万元算是很合理的价格。”于算安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欧阳癿差点没昏倒,他居然说十五万元很合理! “是很合理啊。想想,我一台摩托车就花了近十万元,加上我身上的伤口和精神损失也才要你们赔偿五万元而已,要是碰上别人,不狠狠的敲你们一笔才怪。”机车骑士厚颜无耻的说道。他觉得这一次真是削海了,碰上这两个凯子。通常这种衣冠楚楚的知识分子最怕事,只要威吓几声,他们不吓得全身发抖才怪,所以他有把握至少弄到十万元。 “等一等,你的摩托车不过是五十西西的轻型车,又好像骑很多年了,不值十万元吧,而且我不觉得你的伤势有那么严重,甚至我觉得你根本没有什么精神损失。”欧阳癿不是笨蛋,她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一定会坚持到底。她觉得于算安的态度根本是纵容这种无赖,而且他太怕事了,一点也不像个男人,如果她再不出声,可能真的要让这种无赖得逞了。 “喂!你很不上道。我的摩托车是十多万元买的,是古董,被你说的好像是破铜烂铁一样,什么意思”机车骑士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一下子变了个样,像是随时会吃人的样子。 于算安欠了欠身子,然后才又缓缓开口:“欧阳呸,你真的很不上道,他说要十五万就十五万吧。” 得到这样的回答,机车骑士才稍稍收起怒容,不过还是以极具威吓的口吻对欧阳癿说道:“听到了没有,十五万。” “可是……”欧阳癿还想争论道,却被于算安给阻止。 “没什么好可是的,他说要十五万元嘛,不过要不要给是我们决定,我们不付这笔钱,反正顶多向警局报案,现在车祸现场已经被破坏了,谁对谁错还有得争咧!你觉得警方会相信我们两个的话还是这个无赖的话” 于算安的话一说完,机车骑士脸色大变,变得比先前更狰狞。“去你妈的!你竟然敢算计我” “我没有算计你,我是诚心的想为我们犯下的错误行为道歉。”于算安清清喉咙,提出他认为合理的赔偿额度。“你的摩托车的修理费用由我负责,医药费也由我负责,至于精神损失我当然也会多少有些补偿,不过我估计这些大概花不上五万元,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见” “去你妈的,五万元就想打发我做梦!”机车骑士双手握拳,随时有出拳的可能。 “如果你有意见的话,那我们只好报警处理,我会告诉警方,我在路旁把车子停好之后,你突然由右后方撞上来,还差点撞上我的朋友。”于算安对欧阳癿狡黠一笑。“欧阳呸,事情是不是这样” 欧阳癿当然没料到于算安会来这么一招,不过这一次她很乐意和他配合。“没错。” 第四章 李淑贞忙着在她的脚指甲上涂上七彩的指甲油,黑仔碰的一声,用力甩上门,把她吓一大跳,手一抖,指甲油涂偏到沙发上。 “你要死了!这么大声干什么”她立刻扯开喉咙大骂。 “他妈的,真是倒八辈子的霉了!”黑仔用力的将车钥匙丢到茶几上,接着把自己抛进沙发上。 “一回来就这种死样子,我叫你做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李淑贞用脚踢了一下黑仔,表示对他的不满。 黑仔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指着自己一张黑脸。“你没看到我脸上又红又肿的吗就是那对狗男女的杰作,还有这里,我的手臂和腿到处是瘀伤……”他没完没了的展示伤口。 “怎么一回事被他们发现你跟踪他们两个,所以殴打你”果然黑仔人如其名,肤色像浓浓的巧克力,只看得出他的脸有些微的肿胀,其他没有什么异样。 “呸!我本来想找机会撞那个女的,没想到跟着跟着,那个女的居然在马路中间打开车门,害我一头撞上。” “没用的男人,撞死你算了。”李淑贞不但不安慰黑仔,又补了他一腿。“结果呢” “结果……”黑仔在半捉狂的情况之下,把于算安对付他的手段完整的重复一次。他还把于算安的态度形容得恶劣无比,把欧阳癿描述得比英女皇还要高姿态。最后,他拿出于算安递给他的名片,不满的说道:“那个男的居然要我看完医生之后,再拿医院的收据去找他领钱,还说机车修好之后,他会通知我去牵回,还只拿了五千元给我当回家的车费。狗屎,才五千元。” “啐,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李淑贞啐了一口,再也没心情涂指甲油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整整那对狗男女,让他们没有好结果。” 好歹她和黑仔也是街上出名的角色,居然双双栽在那对男女手上,要是传了出去,他们两个还怎么在街上混 她把黑仔手上的名片抢到手上,念着名片上的字。“工程师于算安。当个工程师还这么窝囊,连个十万块都拿不出来。去你的,我要是不把你和你马子搞得鸡飞狗跳,我就不叫李淑贞。” 鲍车上并没有很拥塞,不过所有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上车后的于算安和欧阳癿选了中间的位置并排站着。 打从他们一上车,就好像一盏强力聚光灯一样,车上所有人的目中全集中在他们身上,甚至有人四处的张望,看看是不是能找到电视台拍戏,或者是某歌手拍音乐录影带的摄影机,因为像于算安和欧阳癿这样的梦幻组合根本只有电视中才看得见的。 不过他们两人的对话就很令人幻灭。 “怎么样,是不是很崇拜我”一和欧阳癿谈话,于算安的态度就会变得很轻浮,和他稳重、成熟的外表一点也不相衬。 本来呢,欧阳癿是有一丁点癿服于算安先前的表现,不过被他这么一说,把她原先的那么一丁点的佩服给蒸发掉了。她故意看着窗外的风景,有意无意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不承认算了,早知道你没度量承认别人处理事情的能力比你强。”于算安很懂得怎么激怒欧阳癿。“唉,好好的一辆车子,昨天还陪我上天下海的,今天莫名其妙的就被送进修理厂。” 欧阳癿虽然有些动气,但是还是装作没听见于算安说的话,努力的看着车外的景况。 “不过也好,反正很久没有搭公车了,蛮怀念的。”于算安继续说道。“说来奇怪,这几天我的运气特别差,不知道是不是犯小人应该去问我妈哪间庙比较灵验,我得去改改运。” 无论于算安怎么刺激,欧阳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唱腻了独角戏,于算安决定使出撒手锢,非把欧阳癿激出话来不可。他把整张脸凑近欧阳癿:“喂!你在自我反省吗” 欧阳癿眯着眼,很技巧的避开于算安的大脸,不过于算安像是幽灵一样,怎么样也甩不掉。 两个人你闪我追的动作持续几秒钟,欧阳癿决定放弃,正视于算安的问题:“请问我有什么需要反省的吗” “反省你带给我的霉运啊。” “喂!”欧阳癿才想反驳,公车因为有乘客要下车,所以突然的煞车,除非是双手扣紧车上拉环,否则必定是重心不稳的。 欧阳癿因为分心,拉着拉环的手早就松懈,情急之下,她双手圈住于算安的腰际,她的唇正好印在于算安的胸口,形成很亲昵的画面。 “喔——”车上的各角落传出感兴趣的声响,连司机都忍不住利用后视镜看一下这个精采镜头。 欧阳癿尴尬的站直身子,脸红得像刚采收的蕃茄。 “哇!崇拜我也不是这样的崇拜法,众目睽睽之下吃我豆腐。”于算安得了便宜又卖乖。 “于算安,你去死!”欧阳癿瞄准于算安的脚,毫不留情的用力一蹬,然后缓缓走到司机面前,优雅的笑道:“麻烦你,我要下车。” 自古天下不管是英雄或是狗熊都难过美人关,欧阳癿一开口,司机自然是立刻轻踩煞车,将车子靠边停下,然后打开车门恭送欧阳癿下车,他甚至礼貌周到的说道:“请慢走,欢迎你下回再搭乘公车。” 忍着脚痛,于算安只能看着欧阳癿灵巧的走下车。 虽然他强忍着不想让人看见他脸上的痛苦表情,不过还是有个好事的欧巴桑扯扯他的衣角,同情的说道:“帅哥,很痛吧,要不要我把座位让给你” “不用了,谢谢您。”于算安尴尬的拒绝。 欧巴桑很热情,嗓门也奇大,她再次问道:“真的不用吗我看你的女朋友踩的很用力,真夭寿喔,女孩子的脸皮很薄,你下次不要这么顽皮,回去好好的跟她道歉一下。” 没必要多解释什么,于算安点点头,感谢好心老太太的关心。 于算安、欧阳癿与小邵这三个死党从学生时代就很喜欢吃意大利面,尤其是学校附近有家意大利餐厅供应的意大利面是他们三个人的最爱,他们每个月都会到这家意大利餐厅用餐,不过自从于算安和欧阳癿两个人闹翻了之后,每个月的聚餐就变成于算安和小邵两个男人的man''s talk时间,不知不觉也维持了八年之久。 除了小邵之外,每个人都安静的用餐,就算聊天也是小小声的,尽量不吵到邻桌的客人,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之下,更加突显出小邵异常的音调。 “我真是搞不懂你和欧阳癿,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怎么你们两个一见面就一定要斗嘴。” “吃你的饭。”无论小邵说什么,于算安都只有一个回答。 “对了,后来呢你和欧阳癿在同学会结束之后还有见面吗” 于算安放下刀叉,白眼瞪着小邵。“你少明知故问,我妈一定把什么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那不一样。你妈提供我的只是第二手的资讯,你亲口告诉我才是第一手的资料,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最需要的就是你们这种情情爱爱的情节。”小邵是个编剧,目前上演最热门的连续剧正是他的作品。 “我和欧阳癿之间没什么情情爱爱的情节,如果下一次你想编写什么凶杀、阴谋、惊悚的剧情再来问我。” “别这样,你也知道这一次我手上的那出连续剧很受欢迎,其实就是以你和癿癿为男女主角写出来的,现在我脑子想的都打结了,怎么知道观众的反应愈来愈热烈,制作单位逼我多写一些刺激观众感官的剧情,我看这出连续剧还要一阵子才有可能做ending,在此之前还得靠你和癿癿了。” 于算安没看过小邵所编写的什么连续剧,对于那些针对婆婆妈妈而写成的爱情剧他更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倒是很不解为什么小邵能融入其中。 “拜托你好不好,都已经是卅岁的大男人了,还老是写些爱情故事,以为自己是梦幻美少男吗更何况我不觉得自己和那个欧阳呸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你写成缠绵悱恻、恶心巴拉的爱情剧。” “我说老兄啊!懊说的话我已经全说了,为什么你和癿癿就是不肯把你们彼此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给整埋清楚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老是玩暗恋和耍嘴皮子的招数,这永远没有结果的啦!”小邵把八年来不知道说过几千回的话再拿出来回锅。 “stop!你的话我已经都会背了,可以不可以换新词。”小邵老是说他玩暗恋,他又不是没有暗恋过和追过女孩子,可没试过暗恋女孩子是一见面就斗嘴,要不就是互相斗气的。 三年前就有个女孩子挺令他心动的,他也着实的追了一阵子,最后当然也追到了,不过交往之后发觉感觉不对,只维持了几个月就分手了。 “等一等!”小邵突然靠近于算安,猛盯着他胸前看。 于算安被看得全身不自在。“又怎么了” “口红印,你的胸前有口红印。你不会像三年前一样,又走私了吧”小邵口中的走私,正是三年前,于算安谈的那场短暂的恋情。 于算安低下头,看了看胸前,果然有个显眼的唇印印在他衬衫上。 相较小邵的大惊小敝,他显得很无所谓。“这个唇印是欧阳癿沾上的。” “癿癿!”这下子更是不得了,小邵拿起刀叉指着于算安,一副如果他不将事情的原由说分明的话,就别想走出餐厅的架式。“什么时候你们两个这么亲热了。她的唇印居然会印在你的胸前,你们是不是做了这个动作”小邵两手交叉的圈住自己,表情猥亵得像个变态的中年欧吉桑一样。 “拜托,那是今天我和欧阳癿一起搭公车,司机突然紧急煞车,她不小一我的胸前才留下来的。” 于算安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没想到又引出小邵更多的问题。 “等一等,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一起坐公车”小邵的刀叉一寸寸的逼近。 经小邵的提醒,于算安才想到自己为什么也和欧阳癿一起上公车他们明明是不同路。“拜托,我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向你报告吧。”不是不想解释,而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别这样啦!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你和癿癿要是有什么进展,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小邵放下刀叉,改用柔性政策。 不管小邵怎么说,这个连于算安都想不透的问题,他哪找得到答案满足小邵呢 一到晚上,如果是一个人独行的话,欧阳癿总是以公车当作交通工具,巧的是,她搭上的正是白天和于算安一起共乘的那辆公车。 “小姐,真巧咧。”因为是末班公车,所以车上没有太多乘客,司机一看到上车的人是欧阳癿,立刻亲切的打招呼。 “你好。”欧阳癿很平常的笑着,因为有些疲累,所以在车子的最前方就近找了空位坐下来。 这一天真是够她忙的,首先是因为于算安而无法赴约的约会,她必须打电话去向学生家长道歉,为自己的失约作解释。没想到那位家长是那种超级难缠的人,又顽固又执拗,光是指责欧阳癿的不应该就足足花了一个小时,虽然欧阳癿不断的道歉,最后还是失去了这个学生。 失去任何一个学生对她而言都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而且这一次的学生是个患有自闭症的小女孩,她很想帮助这个小女孩,却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失去了机会。 之后的每件事情好像都受到诅咒了一般,没有一件是顺利的完成。秉持着今日事今日毕的欧阳癿打破自己朝九晚五的工作习惯,坚持把一天的工作都完成之后,才离开她开设的音乐教室,这也是她会搭上末班公车的原因。 “这么晚上就你一个女孩子自己搭车白天那个帅哥呢还没有和好吗”司机一边注意路况,一边以余光偷偷的瞄向欧阳癿,并且很三姑六婆的聊起来。 “我们只是邻居。”欧阳癿揉了揉鼻梁,又按了几下太阳穴。又是个烦人的问题,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把她和于算安摆在一起谈。 “女孩子就是害羞。”司机哈哈的笑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何况我看那个男生条件不错,我开车开了十多年,还没看过五官长得这么好的男孩子,我女儿长大之后,我就要她找这样的男孩子嫁。” 不知道上天是给了于算安什么好运气,为什么每个人不过才见过他一次面,就忙着帮他说好话。“我觉得外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内涵。”欧阳癿坐直身体,好心的想扭转司机偏隘的想法,免得以后他真的把女儿嫁给像于算安这样的男人,那真的是一件欲哭无泪的事情了。 “我看你男朋友人品应该不错,一个人的心地怎么样,看面相就看得出来了。我虽然只是个公车司机,其实还学过面相学,要不要帮你看一看面相”司机说到兴头,顾不得路况,转过头对欧阳癿说道。 看到司机先生的危险行为,欧阳癿急忙的提醒道:“先生,小心前面!” 司机又把视线调回前方,自顾自的说着话。“别担心,我的开车技术很好,不过我的看相工夫更了得,我刚才只匆勿看了你一眼,就看得出你现在虽然会有自己的事业,不过你还是会把生活重心放在家庭。” “嗯。”欧阳癿不敢掉以轻心的边看前方路况这回应司机的问话。 原本搭上公车,她是打算在车上闭目养神一番,现在她却得替司机注意路况,随时出声提醒。今天已经出过一次车祸了,她可不想再出第二次。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如果知道的话就更好,我可以顺便帮你排命盘,我的紫微斗数也学得挺精的。”司机又忘我的谈起他的算命本事。 “喂——”欧阳癿看到司机闯了红灯,正想出声阻止,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x市昨夜发生一起公车闯红灯,撞上一辆货车的交通事故,幸无酿成大祸,不过造成昨夜交通瘫痪一个小时以上,驾驶人怨声载道。 谤据公车上的乘客表示,驾驶105路线的公车司机因为只顾着和车上一名女乘客搭讪,没有注意到街口的号志灯已经由绿转红,仍然快速的穿越十字路口,正巧撞上一辆载满鸡只的货车,幸好当时车上的乘客不多,伤者连同司机共十人,大部分都是骨折和面部的挫伤,经送医后巳无大碍。 其中一个有趣的现象是,由于被撞倒的小货车车上载满了鸡只,鸡笼因为冲撞的关系而损坏,当场鸡只满天飞,警方连忙派出大批警力帮忙捉鸡,总共花了一个小时,才将大部分的鸡捉回。这起车祸发生之后,引起很多民众到场围观,希望能捉到免费的鸡大块朵颐一番,更有些民众满载而归。 于算安好笑的看着鸡只满天飞的照片,连早餐也顾不得吃。 “爸,你看,昨天晚上居然发生这样的车祸,公车撞上货车,货车上的鸡在马路上到处窜。”他把报纸摊开在桌上,指着那张有趣的照片。 于父停下筷子,凑过去和儿子一起看报纸。“还真是满街的鸡,我要是昨天坐上这班公车,搞不好可以提个两只鸡回家压压惊。” “报纸上写着,这个公车司机是因为和车上的女乘客搭讪,才会撞上货车的,我真想看看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女,才有本事引起这样的车祸。”于算安开玩笑道。突然,他注意到那张出事现场的照片上,有张很熟悉的面孔。 “爸,你看这张照片上的人像不像欧阳癿”他用手指着照片右下角的一个女性,照片中的女人是正接受警方盘查时被拍摄下来的,而且拍摄到的只有右边的侧脸,不过那侧脸真的和欧阳癿十分的神似。 “还真有点像癿癿。”于父一把将把纸拿起,一会儿摆得远远的,一会儿又凑得近近的,反复的看了几次。“这张照片拍的太模糊了。你要是担心的话,就到欧阳家去问问看。” “谁会担心,我只是觉得好笑。如果真的是她的话,也不关我的事情。”于算安毫不在乎的将报纸折好,甩到餐桌的另一个角落。虽然嘴巴说不在乎,脸上也装着不在乎,脑子里却想着怎么样证实这件事情。 话又说回来,如果欧阳癿真的在昨天出事的公车上,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一定是欧阳家的人,第二个绝对就是他的母亲了。即然母亲还没有大惊小敝的证实这件事情,那么报纸上的女人应该不会是欧阳癿。 于算安才稍稍放下心里的大石头,于母就十万火急的冲进门,口中直嚷着:“不得了了!” “你今天晨运结束了怎么了又有哪一位太太的老公有外遇,”于父很习惯老伴多年来的说话方法,反正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会当天塌下来一样夸张。 “你们没看今天早上的报纸吗癿癿昨晚出车祸!”于母双手握成拳状,由此可见她心里的激动程度。 于家两父子同一时间的伸手,目标是前一秒钟才被于算安放到一旁的报纸。 “照片上的那个人果然是欧阳癿,”于算安凭藉着年轻反射神经强,先一步拿到报纸,在下一秒钟就翻到了刚才那一个报导车祸的版面,他一字一句的将每个细节看仔细。 “癿癿昨天因为工作忙,所以才会搭末班公车回家,怎么知道那个司机莫名其妙说要帮癿癿看相,结果就撞上货车,害得癿癿被车上其他乘客骂作狐狸精,昨晚还到警局去作笔录,三更半夜才回到家。”于母把早上听来的最新消息一五一十的说出。 于算安放下报纸,因为报纸上根本没有他想知道的答案。他想知道欧阳癿有没有受伤她现在到底怎么样“妈,那个欧阳癿有没有受伤” “你这个死孩子。什么叫做‘那个欧阳癿’”于母很不满意儿子对癿癿的称乎。 “妈,我怎么喊她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她是你的女朋友,现在女朋友出了车祸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也不去看看人家。”于母早就盘算好了,趁着癿癿出车祸心灵脆弱,一定可以破镜重圆,逮着机会便想逼儿子就范。 “我们早就分手了。妈,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真是自找麻烦,于算安在心里嘀咕着。早知道不该“顺口”问欧阳癿的情况的,一问果然就没完没了,还是吃他的早餐,早早上班比较清静些。 “接受什么事实妈不知道之前你们发生什么事,不过都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不是以前的年轻小伙子,斗气斗了八年也够了,不要再这么幼稚,两个人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于母抢下儿子正要送入口中的杯子,把他推到门口。 “妈,我公事包还没拿,你这么急着把我推出门,太夸张了吧!”于算安侧着身子,想要突破母亲这道肉墙,进门解决还没喝完的牛女乃。 “谁要你去上班了你现在立刻去看看癿癿。公事包我先扣留着,看完癿癿才准上班。”碰一声,于家的大门被关上,还点撞上于算安高挺的鼻子。 有没有搞错啊要他去看欧阳癿!他宁愿去看欧阳妈妈。对,他是去看欧阳妈妈的,他绝对绝对不是去看欧阳癿,就算不小心看到欧阳癿也是顺便。对,顺便。 于算安心情愉快的走向欧阳家。 于算安已经盘算好了,等会儿到了欧阳家,一定是欧阳母出来开门,届时他就和她闲聊几句,“顺便”问一问欧阳癿的情形,这样就算母亲抽问他问题,他也答得出来。 不过世事总不尽如人意,出乎意外的,来开门的不是欧阳母,而是小邵。 “小邵”于算安以为自己的资讯已经够快的,没想到小邵的消息更是灵通。 “早啊,算安,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小邵啃着欧阳母替他准备的三明治,口齿不清的说道。 “现在才早上七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听到癿癿出车祸就立刻赶来了,幸好癿癿没受什么伤。”小邵一副余悸犹存的模样,不过这只骗得了欧阳家两老,骗不了和他相识多年的于算安。 于算安凑近小邵身旁,低声问道:“少装出一副对朋友关怀备至的模样,你一定是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快说。” 小邵背着欧阳家的长辈好笑了三声,才说:“算安,昨天晚上我那个记者女朋友突然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个车祸,过程挺有趣的,要我去看一看,没想到一看就看到癿癿了,你知道吗车祸的原因是公车司机搭讪癿癿。我一早赶来就是想问癿癿,昨天晚上那个司机怎么向她搭讪,细节怎么样,搞不好可以当作我下一集连续剧剧情的参考。” 于算安对于小邵的行为很不以为然。不同情朋友的不幸也就算了,还想把朋友的不幸写入剧本中,造成别人的二次伤害,他深觉自己交友不慎。“你真没水准。看到欧阳癿了吗” “看到了,不过她懒得理我,也不和我说话,为了不白来一趟,我就在这里吃顿早餐,算是补偿。”小邵笑得很贼,令人想敲他一记。“你怎么也会来看癿癿” “我是来看欧阳妈妈的。”于算安理所当然的说。 “神经,出车祸的是癿癿,你来看她妈做什么”小邵挥挥手,很不屑的模样。 “你管我来看谁,欧阳爸爸和欧阳妈妈呢” 不等小邵回答,不知道于算安也到家里来的欧阳癿这时候在父母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下楼。 一看到于算安,欧阳母很高兴的笑开来。“算安,你这么早就来了来看癿癿吗” 如果说不是好像会很伤欧阳母的心,所以于算安没有否认,只是笑笑的侧着头。 “各位,我有事,所以先走了。”小邵很快的把手上的三明治塞入嘴里,一溜烟就消失。虽然很想留下来看于算安和欧阳癿这次见面会擦出什么火花,但是只要他在场,这两个人总会不约而同的把他当作箭靶,他不快点溜之大吉是不智的。 小邵一溜走,像是连锁效应一样,欧阳家两老也借故离开,把客厅留给年轻人。 其实在于算安看到欧阳癿下楼的时候,就没办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他想亲眼确定她的安危。 幸好,她没受什么伤,最明显的伤就是左脚上包了绷带,所以走路有点一拐一拐的,他连忙看向她的双手、她最保护的双手。上天保佑,一点伤都没有,要不她一定会很沮丧的。 确定欧阳癿平安无事,于算安不自觉的露出放心的笑容。 欧阳癿没想到于算安也会出现,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她的心绪整个撼动了一下,感觉时光仿佛回到八年前。 那时,他总是一早就到她家接她上课,每次她都慢吞吞的磨着,而他就在客厅等着,一见到她下楼就会装着生气的模样骂她小懒猪…… 不过,现实的情况很快的回到欧阳癿的脑中,她提醒自己和于算安之间的关系已经和八年前完全不同了,现在的他们不再是恋人,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他已经八年不曾出现在这间屋子里,怎么会突然的又再度出现 想到这里,欧阳癿对于算安的突然出现下了注解。他是来看她笑话的,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你在看什么觉得很好笑是吗”欧阳癿站在原地,口气极差的说着。 “精神不错嘛!”于算安走到沙发旁,像个小孩子一样用力的往下弹坐下。 “你到我家里做什么” 于算安好玩的继续在沙发上弹上弹下。“我妈要我来看你,没办法,我只好来了。”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滚蛋了。” “喂!叫人滚蛋不是淑女的用词吧。对了,我忘了你只有在其他人面前才会装淑女,在我面前就会露出本性,要是你对每个人都露出这副德性的话,昨晚那个公车司机就不会为了向你搭讪而撞上了货车,弄得公鸡满街跑。” 欧阳癿怒不可遏。她什么时候装过淑女还有昨晚的事情根本不是于算安说的那样,他怎么可以污蔑她!“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装过淑女了” 欧阳癿顾不得脚上还带着伤,一步一跳的跳到于算安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恼羞成怒喽!”已经把欧阳癿斗得气呼呼,于算安似乎还不想收口,继续用言语挑衅着。“昨天你捉到几只鸡我看至少有十来只吧” 说完,他看了欧阳癿受伤的腿一眼。“啧、啧、啧,我忘了你的腿受伤,可能没办法捉鸡,不过你哪里需要自己动手只要撒撒娇,那个公车司机大概会把全市的鸡都捉到你面前,可怜兮兮的跪在你面前说:‘美丽的公主,请接受我的心意吧!’是不是” “于算安!你快点滚回去,”欧阳癿顾不得自己的教养和风度,朝着于算安的脚准备给予痛击,可惜,这一招昨天在公车上已经使用过,于算安只是不经心的将脚挪动,就躲过她的攻击,反而欧阳癿因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倒在于算安的身上。 欧阳癿的脸着实的撞在于算安宽阔、厚实的胸膛上,她一抬头,又撞上于算安的下巴,整个鼻头已经像莲雾一样的红。慌乱之际她只想点离开他的怀抱,避免和他再有任何的肢体接触,怎么知道心里愈是着急,动作愈是笨拙,他的怀抱像是如来佛祖的五指山,怎么逃也逃不出。 于算安轻轻的扶着欧阳癿的肩头。她的肩膀好细,和以前一样,很容易就引起别人的保护,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永远不分离。 怕再维持同样的姿势,可能自己又会把持不住,于算安只好像正人君子般的助欧阳癿一臂之力,让她能好好的坐在沙发上,不过他还是不忘倜侃她一句:“你又吃我豆腐” 欧阳癿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还冒出汗来。“胡说,刚才是意外。” “ok!反正你是病人,你说是意外就是意外吧。”于算安站起来,他觉得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你明知道……”欧阳癿也立刻起身。 她一定得将刚才的意外解释清楚,不过于算安却轻轻的把她按回原位坐着。 “如果想要腿早点复原的话,我劝你最好乖乖的坐好,别乱动。”他正经八百,带点命令的口吻。“还有,想踩我的脚的话,等你养好伤再说吧!”说完,带着满脸的笑意走出欧阳家。 第五章 车子进厂修理,顺便好好的保养,于算安只得暂时以计程车代步,没想到才一踏出办公大楼大门口,准备招辆计程车,就遇上了两个不速之客。 李淑贞和黑仔不知道在附近等了多久,他们居然知道于算安这一晚会留在工作室加班,并且适时的在他工作结束后,才踏出工作室大门的第一步,就挡在出口处。 于算安一时想不起挡在门口的两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直到黑仔开口。黑仔流里流气的说话方式和不大文雅的用词好不容易唤起于算安的记忆。 “喂!他妈的姓于的!”这是黑仔的第一句话。 于算安听到这样的话不愠也不火,反正他早料到这样的人开口没一句可以入耳的,不过较令他好奇的是,为什么面前的这一男一女会一起出现如果他记的没错的话,他并不是“同时”认识这两个人的,不过这并不重要了,因为他感觉到突然出现的这两人一定有不轨的意图。这样的人如果没有顺他们的意的话,他们是不会罢休的,现在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刻,虽然他有把握应付,不过凡事还是得小心为上。 “有事吗”于算安蹙起眉,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变化,他正观察着四周是不是还有其他异样,或者面前的两个人还有其他的兄弟埋伏在附近。 “当然有事!”回答的还是黑仔,而李淑贞则像被骑士保护着的公主,一径露出不可一世的骄傲表情。 “有什么话请你们快点说完,我很累,想早点回家。”于算安已经确定来找他碴的人数只有两个,即然只有两个,又是一男一女,他一个人应付应该是绰绰有余。 “好,我两件事一起说。上一次你泡我马子,还有不久前你和你马子撞伤了我,这两件事情我要一起讨回公道。”黑仔振振有辞的说着,李淑贞则在一旁猛点头。 “首先,我对你的马子没兴趣,再者,我撞伤你的那件事情早就做了合理的赔偿。我知道你们两个出现的目的,不过很遗憾,我不会再在你们身上浪费一分钱或者时间。” 一直没有出声的李淑贞终于开口。“去你的!你以为有钱了不起啊,我们是来向你讨公道,不是要钱。我告诉你,你少在那边狗眼看人低,明明和我发生过关系,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你那个装淑女的女朋友面前撇清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会去告你迷奸我。” 其实李淑贞也明白,那个晚上于算安真的没对她做过什么事情,可是她就是不甘心,为什么这个男人不能好好的看她一眼 于算安露出轻蔑的笑容。“随便你们。”说完,他绕过两个人的身边打算离开。对于某些事情,他有绝对的坚持和原则,就算可能会惹上大麻烦,他也绝不妥胁。 “站住!我们已经约你马子出来了,你不等等她”黑仔抖着腿,吊儿啷当的样子。 于算安吐了口大气。“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你们才听得懂,那个女人不是我的女朋友。” “随便,我管她是你什么人,反正你要走也可以,你走了,我们之间的帐就找她算。” 于算安看了看手表,忍不住像个女人一样的噗哧一笑。 都已经凌晨了,依他对欧阳癿的认识,这个时间她早就上床,除非有极为要紧的事情,要不她是绝对不会赴这么晚的约。“你们自己慢慢等吧,我不奉陪。”说完,他走到路口正要招计程车回家,一辆计程车停在他的面前,一个焦急的女人急忙的跳下车,一头撞进于算安怀里。 “对不起,我有急……”欧阳癿觉得自己撞上的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好像……“于算安!” 于算安也吃了一惊。这么晚了,欧阳癿怎么可能会赴约“欧阳癿!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回答于算安问题的是李淑贞,她带着不屑的神气说道:“哟,真是郎有情,妹有意啊!好感人。” “于算安,你没有被他们打个半死”欧阳癿捉住于算安的双臂,激动的问道。 她本来已经睡着了,意外的接到黑仔的电话,说找了一大群兄弟把于算安打得不省人事,要是她不准备十万元来赎他,明天街上会多一具无名男尸,还警告欧阳癿不准把事情告诉任何人,一定得单独赴约,他们会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于是欧阳癿趁着父母睡着,由家里溜出来,到提款机提领了十万元,依约前往,怎么知道一到目的地,就撞上了于算安。 “我为什么会被打个半死” “我接到电话,说你……我被骗了。”欧阳癿一看到黑仔和李淑贞,就什么事情都明白了。 于算安拉起欧阳癿的手,带点不悦的语调说道:“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 他看到暗处有人悄悄的靠近着,约有十来个吧,要是这些人是黑仔和李淑贞找来的人,那他和欧阳癿就惨了。 “我是好意来救你,你怎么说这种话”欧阳癿还没有发现自己正陷入险境中。 “先救你自己吧。”于算安手指着四周,个个面目可憎的地痞流氓已经将两人团团围住。 这下子欧阳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瞠目结舌的看着于算安。她一双手下意识去捉住于算安的手臂,捉得紧紧的。 “嘿!嘿!嘿!” 四周安静得像是世界末日一般,只有地痞流氓的口中发出一声声不怀好意的冷笑。 “钱带来了吗”黑仔突破包围住于算安和欧阳癿的人群,像是群枭的首脑一样,他原本就不突出的身高由于站成三七步显得更矮小。 “我带了十万块。”欧阳癿看了于算安一眼,希望他能指示她该怎么做。 于算安也正看着欧阳癿,沉着一张脸想事情。他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不受任何伤害,全身而退。 “钱带来了最好,还不快点把钱交出来”黑仔眼睛发亮,一副急切的样子。 欧阳癿正想把装钱的皮包交出去,于算安却一把抢走皮包。“你真是有病,人家要钱你就给你怎么不把全部家当带出来,全部送给这些人不更好” 于算安知道不管手上的钱有没有交出来,等会儿一定会有一场架得应付,他有他的打算。 “于算安,你在做什么你没听过‘花钱消灾’这句话吗把钱给他们,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欧阳癿想抢回皮包。 “不给。”于算安把皮包拎得高高的。 黑仔一知道欧阳癿皮包里正装着十万元,巴不得立刻拿到那笔钱大肆花用一番。“姓于的,你的女朋友这么识相,我劝你还是快点把钱交出来。” “ok,我识相。”于算安做出双手投降的动作,把皮包举得更高,然后快速的拉开钱包拉链,用力的抛掷出去,抛到离人群三公尺远的地方,一下子一张张钞票在空中飞舞。 “快跑!”在每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钞票时,于算安拉着欧阳癿冲出人群,往暗巷跑去。 黑仔带来的人忙着捡钱,眼看着于算安已经带着欧阳癿跑离,李淑贞着急的大喊大叫:“他们两个跑了!还不快追!” 比起拿到钱,李淑贞更想做事情的就是好好的教训于算安和欧阳癿一顿,谁叫那个于算安敢对她视而不见,只对欧阳癿情有独钟。 经由李淑贞的一喊,黑仔赶紧支使其他人去追赶于算安和欧阳癿,自己则留在原地捡钞票。 欧阳癿的腿伤还没有完全痊愈,才跑了几步,一股痛楚由腿部传上来,她喘呼呼的说着:“于……算安,我……我……跑……不动了……” 于算安没注意到这么多,他只听到后方有人喊着“别跑!”,想必是黑仔那群人已经追了上来,他硬着头皮继续拉着欧阳癿向前跑。 “于算安,”欧阳癿停下脚步,并且使出最大的手劲,把于算安的手甩开。“我一步也跑不动了!”她用最严厉的声调喊着。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使性子,跑不动也得跑,他们追来了。”于算安怒视着欧阳癿,觉得她在这个时候还使大小姐脾气,实在是很不应该。 于算安的责备让欧阳癿备感委屈。她觉得自己冒险在深更半夜独自出门,从头到尾没听到一句感谢的话也就算了,还被说成只会使性子的人,那她就使性子到使底吧。“你自己一个人跑吧,我自己待在这里,反正是我多事,才会深更半夜的跑出来。” “欧阳癿,你到底跑不跑” “不跑。” 追赶的声音已经愈来愈近,紧迫的时间已经不容许于算安和欧阳癿再留在原地不动。 于算安一把抱起欧阳癿,然后环顾四周,幸运的发现距离三十公尺处有一只巨大的垃圾箱,清洁队才刚刚收走里面的所有垃圾,箱子里的空间应该足够藏匿两个人。他毫不犹豫的走向垃圾箱,并且警告欧阳癿:“你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像被抛弃的中型垃圾,欧阳癿被丢进了垃圾箱内,接着,于算安也爬进了垃圾箱内,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不到三立方公尺的空间。 “你搞什么”欧阳癿还没有开骂,于算安的手掌已经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再有机会发出任何声响。 “那两个人不见了。”追赶的人发现些许的不对劲,怎么刚才还看到两个人的身影,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怎么办还要不要追下去”其中之一的男人问道。 “我看算了,反正钱也拿到手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免得黑仔和贞仔拿了钱落跑。” “说得也是。”说完,几个人很快的离开。 确定垃圾箱外一点声响也没有之后,于算安这才松开捂住欧阳癿嘴巴的手。 虽然在黑暗之中,仍可以看到欧阳癿炯炯有神的双瞳,正恶狠狠的瞪向于算安。 “你的眼睛不累吗瞪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用休息” 被于算安这么一说,欧阳癿还真觉得双眼有些酸痛,她放弃用眼睛骂人的举动,站起身来想爬出这只垃圾箱。 于算安也没有闲着,他轻轻一蹬,就跳离了垃圾箱。站在垃圾箱外,他看到欧阳癿挣扎的想爬出箱子的样子,每次她快爬到箱子的顶端,不知道是手松软还是脚滑落,反正总是功败垂成。 “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开口求这个男人的。 于算安耸肩笑了笑,倚着旁边的电线杆休息一下,顺便看欧阳癿卖力演出的逃生记。 忍着恶臭和脚痛,欧阳癿花了十分钟才爬出垃圾箱,中间她还休息了几分钟。好不容易爬出来之后,她已经是一身的狼狈。 “不错嘛,才花了十分钟。”于算安故意挖苦道。 原先的腿伤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欧阳癿的腿已经几乎无法行走,不过她还是忍着痛,一跛一跛的向前进。 “你……脚痛”于算安这才猛然想起欧阳癿的腿伤。 欧阳癿懒得再说什么。现在她行走一步,剧烈的痛就像在提醒她于算安对她的恶劣行为,她对他的厌恶已经达到太空人登陆月球的距离这么远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辈子都不用再看到他。 “喂!”于算安追上前,挡住欧阳癿的去路。“我扶你走吧。” 欧阳癿额头冷汗直流,脸上的表神依然冷峻。她绕过于算安。 不由分说,于算安再次一把抱起她,用他臭得可以的手袖轻拭她额上的汗水,他对欧阳癿的心疼尽写在眼底。 “放开我。”欧阳癿的眼泪就快要流下来,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懂为什么于算安一下子对她冷嘲热讽的,一下子又对她这么好,而自己居然对他这么小小的行为感到窝心,明明前一秒钟才在心里下了决定,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这个男人的。 “对不起。”于算安将她更靠向自己。“我真的是没注意到你腿受伤。” 听到这两句话,欧阳癿的眼泪一颗颗的沿着脸颊落下。 “很痛吗我立刻送你到医院。”于算安加快脚步,口中喃喃重复道:“不痛喔,忍耐一下,很快就不痛了。” 这下子,欧阳癿哭得更厉害了,直到了医院急诊室,她还哭个不停。 平时就忙得不可开交的急诊室这一刻更是快被吵翻屋顶。 “我的女儿呢有没有看到我女儿”欧阳母一进到急诊室,逢人便问,欧阳父搀扶着她,脸上满是担忧,跟着老婆四处钻探。 于家两夫妇比欧阳夫妇更早抵达医院,两个人并坐在观察室外面,一看到欧阳夫妇,立刻迎了过去。 “欧阳太太,这边。”于母用力而夸张的挥动双手,脸上的表情和欧阳母形成对比,她喜孜孜的,不像进了医院,倒像中了统一发票第一特奖一样。 “于太太,癿癿和算安呢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欧阳母捉着于母的手,紧张的问道。 “没事,两个人都睡了。”于母神秘兮兮的指了指观察室,并且领着欧阳母探头看。“你瞧,他们两个不正好好的在那里” 臂察室里没有几个病人,欧阳母很容易就找到女儿的芳踪。 欧阳癿好端端的躺在病床上,神色安宁的睡着了,而于算安就坐在她的病床旁边,侧着脸趴在病床上也睡着了。 欧阳母皱着眉,急着想走进观察室好好的把女儿从头到脚检查一遍。“他们两个怎么一回事全身脏兮兮的,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 于母急忙的拉住欧阳母,不让她破坏这美好的一幕。“反正一切等明天再问清楚,现在让他们好好的睡一觉。你看看,他们像不像一对小夫妻” 欧阳母突然眼睛一亮,露出贼贼的笑容。 于是,两个家庭主妇又交头接耳一番,才各自带领彼此的另一半,离开医院急诊室。 “怎么样还没有联络到我爸妈”欧阳癿焦急的看着拿着话筒的于算安。 怎么会这样现在才早上五点多钟,没有理由会联络不到她爸妈的,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早出门过。 “电话铃声已经响了好几分钟,就是没有人接电话。”于算安无奈的按下重拨键,重新拨了自已家的电话号码,结果一样,没有人接听。 “于爸爸和于妈妈也不在”欧阳癿看于算安满脸愁容,猜想他大概也没找到人。 急诊室的值班护士好心的走近两人,不过她是憋住气才敢靠近。“还找不到你们的家属吗他们昨晚曾经一起出现过,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又一起离开了。” “他们来过怎么我不知道”于算安挂上话筒。 “他们来的时候,你们已经睡着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说完,护士为难的笑了笑,表示她还有事要忙,又回到工作岗位上。 “现在怎么办”欧阳癿看着自己一身,活像是从战地逃难出来的难民,多亏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小姐昨晚肯不嫌恶臭帮她诊疗,连她自已都对这种味道感到反胃。 于算安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刻吧。满身恶臭,身上没有半毛钱,联络不到家人,医院又急着催讨医药费……一大堆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居然发生了! 他拍了一下额头,翻了翻白眼,认真的想着解决之道。 找朋友帮忙不行,时间还早,又不是农村时代,没有人这么早起的。等等,没有人这么早起,但是有人可能到现在还没有睡…… 虽然很不乐意拨这个号码,但是这个人是目前唯一能帮上忙的人了。 电话的另一头,小邵果然还没睡,甚至精神奕奕的。“hello!我是小邵。” “小邵,我和欧阳癿现在在xx医院急诊室,你带钱来‘赎’我们两个。” “啊你和癿癿在医院,为什么……”小邵想问个分明,电话却已经被于算安挂上,只剩下嘟嘟的机械声。 “你找小邵”欧阳癿眯着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于算安。 她真不敢想像待会小邵出现之后,她得应付多少小邵无聊又多余的问题,还有小邵一定会用他超出常人的想像力来构思她和于算安这一次的事件。一想到这些,她就头痛。 “没办法,反正等一下小邵来了之后,我们两个先哄他去结帐,然后骗他送我们回家之后,再一脚把他踢开。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对付小邵的那一招”于算安想起从前,他和欧阳癿还是一对的时候,老是合起来戏弄小邵。 “记得。”提到以前的事情,欧阳癿笑开了。“那时候小邵暗恋你的一个学妹,老是缠着你帮他牵红线,我们就利用他这一点,敲诈他不少次。有一回,你骗他说代他约了学妹在学校附近的餐厅,要他带着莎士比亚全集和一朵红玫瑰花在餐厅等着,结果你约的是中文系的恐龙女助教,把小邵给害惨了。那个恐龙女助教还缠了小邵好一阵子。” “我记得这件事情好像是你的主意。” “我才没有这么卑鄙,是你出的主意。” “好,就算这件事情是我出的主意,那另外一件女厕所事件可是你的点子。”于算安想到还有一次,他和欧阳癿骗小邵说,女生宿舍二楼厕所有个漂亮的学妹反锁在厕所里,要他赶过去英雄救美,没想到的小邵还真的偷偷爬进了女生宿舍,找翻了每一间厕所,结果被舍监给轰了出来,幸好舍监没有把这件事情报告学校,要不小邵可能被记上大过。 “欧阳癿,你比推土机还厉害,什么事情都推得干干净净的。” “我做过的事情我一定不会不承认。” “你还真是说谎不眨眼、睁着眼说瞎话的高手。” 两人坐在椅子上,你一言、我一句的抬杠。好不容易两个人有一刻能相处能够平和、冷静一些,现在又慢慢的回到原点。 “喂!我可是花了三千多块才把你们两个从医院‘赎’了出来,还得送你们回家,可不可以至少回馈我一些消息”小邵开着车,一边埋怨着。 于算安和欧阳癿同样坐在后座,却分坐在左右,还各自把头转向车窗外。 “不是我爱说你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居然还在医院里吵得大小声,丢不丢人啊”小邵有一句没一句的数落着。 他匆匆赶到医院时,于算安和欧阳癿吵得正热烈,虽然声响不是很大,但是那种两方对峙的气氛很明显的影响到方圆三公尺的地方。 于算安和欧阳癿对小邵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别太过分,我这个朋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还被你们当作司机看待,要是不把事情的经过交代清楚,我就立刻请你们两个下车。” 两个坐在后座的人终于给了小邵回应,而且是一致的回答:“你问他(她)吧。” “到底我要问哪一个。”小邵把车子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两人。 “我想先到你家,借你的浴室把自己弄干净之后,再把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你。”于算安说道。 “你还要去污染我家”小邵苦着一张脸。不是他不够朋友,而是于算安和欧阳癿一身的味道实在是很可怕,他肯让他们上车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可不可以到你家去谈” “要是我家有人在的话,就不会麻烦你了。”于算安把所有的事情想了想,心里大概也有个谱了。 他的父母和欧阳家的父母一定是一起躲了起来,好让他和欧阳癿不得不一起,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亲呢真是的! “你家里没人在吗那你总有家门的钥匙吧” “掉了。”这是真的。昨晚跑得太急,公事包、随身的东西都不知道甩到哪里去,掏掏口袋,仅存的几个零钱也都投进了公用电话机中,现在他真是身无分文 “掉了你们昨晚遇到抢劫了吗” “差不多。” “哇!那真是很不得了,癿癿呢你不会也把家里的钥匙弄丢了吧” 欧阳癿瞪了于算安一眼。“我的钥匙放在皮包里,而皮包都被某个笨蛋给丢掉了。” 小邵一听就知道欧阳癿口中的笨蛋指的是谁。他嘿嘿笑了两声,心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定很精采,要是能写进他的连续剧中,收视率一定会再创新高。“我们三个人是好朋友,既然你们两个没地方去,那就到我家吧。”他很阿莎力的拍拍胸脯。 欧阳癿立即出声拒绝:“我要回家。”她可不想再和于算安一起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就算你回家,也没有人会帮你开门的,我非常确定你爸妈和我爸妈都不在家。”于算安欠了欠身子,有意无意的说道。 欧阳癿想了想,于算安说的是极有可能的事情。怎么可能她的爸妈昨晚到了医院却又匆匆的离开,今天早上电话又没人接听,一定又是这两对老人家又有什么异想天开的点子。看来,她只能勉为其难的到小邵家里了。 “好啦,既然你们家都没人在,就到我家去好了。”小邵替欧阳癿找台阶下。 一辆车载着三个不同心情的人一同向前进。 小邵的屋子正好有两套卫浴,原以为于算安和欧阳癿不必为了谁先使用的问题而起冲突,没想到他们又为了谁使用较大的浴室争执起来,最后以猜拳来解决。 反正他们两个把小邵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两个人都进了浴室,小邵才有短暂的安宁。 把一身的脏衣服换下来,于算安恢复原有的帅劲。他穿着小邵的运动t恤和运动长裤,发际还滴着水滴,脸上的疲惫也被舒服的淋浴傍冲尽,神采飞扬的表情回到他的脸上。 他一打开浴室的门,正巧欧阳癿也走出浴室,朝客厅前进,两人又打了照面。 “喔!没想到你虽然一只脚不方便,动作倒是挺快的。”于算安又挑起战火。 “洗澡也是要有技巧的,头脑不好的人是学不来的。”欧阳癿一边以大浴巾擦拭头发,一边还击道。 她身上同样穿着小邵的运动服和一件短裤,过大的衣服不像穿在她身上,倒像是披挂在她身上一样,刚洗完澡的她脸上有着被热气蒸出的红晕,看起来特别妩媚和娇羞。 “没弄湿绷带吧”于算安的口吻好像有点认真,又有点无意。 欧阳癿觉得于算安的话有很大的关心成分,但是,他怎么会关心她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楞楞的看着他。 “你不要以为我关心你,我只是怕你把绷带弄湿了,我还要送你去医院换上新的,那就麻烦了。”于算安很快的解释道。 “放心,我不会麻烦你的。”欧阳癿板起脸。果然,她早该想到于算安没那么好心,会关心她的伤口,说穿了还不是怕她找麻烦。 小邵一听到两人的交谈声,立刻由沙发上跳了起来。他等着听昨晚的事已经等了好久,连纸笔都准备好了。“喂,你们两个还说什么悄悄话!我已经快睡着了。” “我跟他(她)那有什么悄悄话好说!”于算安和欧阳癿又不约而同的回答道。 “喔、喔,已经两次了。有个占卜人告诉我,一天之内要是有三次不约而同的说出同样的话,就表示这两个人将会是生命中的伴侣。”小邵指着两人,露出很暧昧的脸。 “胡说!”两个人又一致的回答。 这下子小邵笑翻了。“第三次了,我就说嘛,你们两个注定分不开的。” 再这样下去,小邵一定会没完没了的,于算安于是开始话题:“小邵,我记得你有个警官朋友,不知道你联络得到那位朋友吗” 他已经决定了,昨晚的事情还是该请教一下警务人员,找到更好的解决之道。他有预感,黑仔和李淑贞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要是不将他们一网打尽,难保下一次他们不会再找上门来。 “找警察事情有这么严重吗”小邵认真的坐直身体。 “有。” “那我马上call小杨。”小邵很有效率的立刻拿起话筒。 第六章 小邵在电话中只说了句:“小杨,你马上到我家来。” 小杨果然很快的就出现,让人不得不佩服小邵的人际关系,居然有办法使得一个警局的高阶警官放下手上的事情,立刻出现。 人都到齐之后,于算安和欧阳癿开始把所有事情的始末说出来。从同学会那一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在回家的路上遇上李淑贞,之后又一起撞上了黑仔,到昨晚遇袭的事情很详尽的描述出。 “你们两个还真是好心没得到好报。”这是小邵听完事情始末之后,所下的结论。 而小杨警官则眉头深锁的说道:“昨晚你们应该马上报警的,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所有的证据可能都找不到了,现在报警也只能在警局备个案,对解决你们的问题没有什么帮助。” “不会吧你们警察都这么办事的,太没有责任感了吧”小邵很不满意警官的回答。 “不是我们没责任,而是我们手上的案子太多,实在是分身乏术。” “反正我不管你手上有多少案子,反正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去解决,限你三天以内捉到那些败类。”小邵像是警政署长一样的下命令。 小杨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小邵手上,很为难的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如果说,由我出面主动将那黑仔和李淑贞引出来,然后警方派几个人手将他们以现行犯逮捕,这样可行吗”于算安主动的提出意见。 “这是个好办法,不过那些人有这么容易上钩吗”小杨问道。 “应该会。我跟他们接触了两三次,每一次他们都是为了钱而找上门,如果我主动提出要付给他们一笔钱,要他们永远都不能再骚扰我们,他们应该会上钩。” “如果他们肯上钩的话,我可以向上级申请一次埋伏勤务,我们这边人员布署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一定要一次就成功。” “那么我预定后天晚上将他们约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太急”于算安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件事情解决。 “这种事情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那些人神出鬼没的,等到一缺钱,一定会立刻找上你们的,不过,你联络得到他们吗” “可以,上一次撞上黑仔的时候,我留了他的电话,只要我积极一点,应该找得到他。” “那太好了,只要一联络上黑仔,你立刻打电话给我。”小杨很快的允诺道。“我立刻回去申请,详细的计划我会再和你讨论。” 讨论完毕,于算安和小杨热烈的握手表示感激。小杨也立刻离开小邵的住处,着手于调派人手的工作上。 “我就说嘛,只要有我出马,事情马上ok。”小邵伸了伸筋骨,又打了个大呵欠。“我也累了,你和癿癿就自便吧。” 癿癿小邵一说到癿癿,于算安才想到,刚才和小杨警官谈了这么久,只有一开始她有参与谈话,之后好像都没听到她表示任何意见,她一向意见多过牛毛,怎么这一次这么安静 小邵一离开客厅,客厅里变得安安静静。 等等,好像有些微微的鼾声传出。再仔细一看,就看到欧阳癿整个人缩在单人沙发上,抱着膝双眼紧闭,擦拭头发的大浴巾半垂在地板上。 “欧阳癿。”于算安小声的唤着,并且放轻脚步走到欧阳癿旁边蹲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模她的脸颊。 “欧阳癿,起来,你的头发还湿湿的,这样睡觉会感冒。” 欧阳癿只是轻微的动了一下,甚至就像没有动一样,只是眉间稍微皱了一下。咋晚的事情把一向注重睡眠的她累坏了,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绝不轻言醒来。 “欧阳癿,起来。”于算安的声音仍然是轻轻的,其实他也不忍心唤醒她。她的睡脸是这么的满足,像个好不容易才要到糖的小孩,他又怎么忍心把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糖给拿走 他再度冲进浴室,拿出小邵放在浴室里的吹风机,开了最小的风速,轻轻吹着欧阳癿的头发。 罢开动吹风机时,嘈杂的机器声曾经引起欧阳癿小小的肢体抗议,她的手在无意识下拨弄了一下,然后又沉沉入睡。 看着欧阳癿表情的变化,于算安得到很大的乐趣。她甚至还会磨牙,有时还会轻笑,看着看着,于算安就坐在地板上沉沉睡去。 小邵拿着拍立得,各个角度都不放过的一张接着一张拍。 没几分钟,桌上布满等着显像的拍立得照片,有些已经稍稍的有些画面出现,小邵难掩兴奋之情,高声的喊了声:“呀唬!” 欧阳癿先睁开眼睛,刺眼的客厅大灯让她的眼前先出现短暂的昏暗。“我怎么睡着了” “癿癿,你醒了”小邵的大脸很快的凑近,不怀好意的笑容让欧阳癿不由自主的退了退身子,她发现月复部好像有个重量压迫着她,不是很重,但是确实存在着。 她将压在她月复部的重物举起,居然是一只手臂,她吓坏了,忘了赶紧放下手臂,只顾着大叫出声。 “怎么了”手臂的主人于算安这才惊醒,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左手正被欧阳癿高举着,他很快的抽回。“你没事捉着我的手干嘛” 像是被什么超级细菌沾上一样,他很小心的在欧阳癿捉着的地方又拍又揉的。 “是你先把手放在我月复部。”欧阳癿没好气的回答。对答之中,她才发现于算安是坐在地板上的,而且就坐在她脚边,在他附近还摆放着一只吹风机。“你没事干嘛坐在地板上还靠得我这么近” “我是因为……”幸好及时停口,要不岂不糗大了他怎么能说是帮她吹头发,吹着吹着就睡着了这种理由一定会被笑的。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没事干嘛帮欧阳癿吹头发一定是中了邪。 “说不出来了吧你好恶心。”欧阳癿恶心的吐了吐舌头。 旁边的小邵独自闷笑着,强忍着下发出声音,不过还是被于算安给逮到。“小邵,你在笑什么刚刚是不是你搞的鬼” 于算安愈想愈不对劲,他明明只是帮欧阳癿吹干头发,怎么会把手放到她身上他才没兴趣吃欧阳癿的豆腐咧。 “喂,这件事情你可想别诬赖到我身上。”小邵很理直气壮的替自己辩护,并且将桌上的照片移到于算安和欧阳癿面前,接着说道:“我是在笑你们两个刚才的睡觉姿势。你看,我都拍起来了,这些是证据,可别说是我搞鬼了。” 于算安和欧阳癿同时朝桌上看去,大概有十多张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中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有两个人。 “这是什么!”于算安先狂叫。 他看到的第一张照片是,他的脸和欧阳癿的凑得近得不能再近了,可以算是鼻头碰鼻头了,而他的手指正埋在欧阳癿的发丝之中。其他几张也几乎都是这样的画面,看得出是差不多时间拍摄的。 欧阳癿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希望这是一场梦,而她再几分钟就能从梦中醒过来。 “没想到你这么快又送钱来给老子花用。”黑仔嚼着槟榔,说完还朝地面吐了一口红红的槟榔汁。 于算安皱起眉头。跟这种人交涉实在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幸好,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怎么今天你马子没陪你来吗她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冒险”李淑贞站在黑仔身后,用极刻薄的语调说道。她心里真正想对于算安说的是,要是她是他的马子,一定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冒险,但是她又怎么能在黑仔面前对于算安说这种话。 “这么危险的场合我要她别来了。”于算安轻松的笑了笑。感谢和小杨警官讨论那一天,欧阳癿睡着了,所以她对今天晚上的事情根本不知情,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不硬轧上一角才怪。 “她对你的爱还真是深啊,要是我,就绝对不会让我的男人自己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无论到什么地方,我都会陪着他的。”李淑贞说完,还紧挽着黑仔的手臂。 她对黑仔的亲昵行为其实示威成分居多。她希望能在于算安的眼中看到后悔,后悔当初她自己送上门的时候,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而现在她属于别人了。 于算安听到李淑贞这几句话只觉得好笑。“无论什么地方你都会陪他。那真是难得。”连监狱也一起去,他在心里窃笑着。 “言归正传,这一次是最后的十万元,我希望之后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黑仔又塞了一颗槟榔在口中,边嚼边说道:“才十万上一次的十万元才没几天就空了,你想我们永远消失至少也拿个一百万才够吧。” “一百万”于算安装出惊慌的样子。“我不过是轻轻的撞伤你,而且也做了赔偿了,你这摆明了勒索我。” “没错,就是勒索,怎么样有种你去报警啊。不过我外面有好几个兄弟,他们都很呷意你那个马子,随时盯着她咧,可能你还没报警,你那个漂亮马子已经先上了社会新闻喽!上一次放过你们不表示下一次还会放过,懂吗” “我很遗憾你这么快就承认你的勒索行为。”于算安难过的摇摇头。他还以为至少还得花上五分钟才能由黑仔口中套出这个字眼,没想到黑仔的智商比他想像的还低。 “废话少说快点准备一百万比较妥当啦,”黑仔再度吐了一口红色的汁液,以他对台湾本土口香糖的需求量,他在牢里的日子大概不会太好过。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港剧中常出现的剧情,小杨警官带着几位员警很快的将黑仔和李淑贞包围。 小杨以职业性的口吻说道:“黑仔、李淑贞,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们将以现行犯罪名逮捕你们,你有权保持缄默,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将成为呈堂证供。” 事情就这样公式性的落幕,黑暗中只留下黑仔和李淑贞不雅的咒骂声,和警笛声划破寂静的天际。 黑仔和李淑贞的事件结束,于算安和欧阳癿成了两条平行线,虽然住在同一条街上,只隔了不到一百公尺的距离,他们却再也没有碰面过。 日子似乎在无聊和一如往常中进行着。 眼看着儿女的青春就这样的消磨去,于母和欧阳母这两个将身心完全奉献给家人的标准家庭主妇又开始计划另一摊同学会,找来的帮手当然还是小邵,共商大计的地点正是欧阳家的客厅。 “上一次办小学同学会,这一次办中学的。”于母理所当然的说道。 “中学的同学会去年办过了,不如办高中的,这样算安和癿癿才不会起疑心。”欧阳母另有意见。 “说的有道理。”于母点头称是。 小邵在一边听得快昏过去。这两个宝贝母亲未免太低估她们儿女的智商了吧,同样的手法居然想在一年之中使用两次。 “于母、欧阳母,我看这一次不能再办同学会了,你们另外想想法子吧。” “除了办同学会之外,还有什么好法子这两个人好像算好时间一样,早上出门的时间绝对不会相同,晚上入门的时间也绝对不会碰上,他们已经一个月没见到面了,我真怕下次再见面他们连彼此是谁都不记得了。” 说完,两位焦急的母亲同时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为了让两位可怜的母亲安心,小邵拿出珍藏将近一个月的照片。“你们看,这是一个月前,算安和癿癿在我家被我拍下来的照片,他们多亲密啊。” 两个母亲看了照片,立刻一扫忧虑,脸上堆满笑容,彼此紧握住双手。 “于太太,我这辈子就只认定算安这个女婿了。” “欧阳太太,我这辈子也只认定癿癿这个媳妇而已。” 两位母亲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小邵对这出肥皂剧感到腻了,反正每一次被两位母亲征召来共商大计之后,这两个宝贝母亲一定会上演一次同样对白的剧情。 “拜托你好不好,什么时候你才会觉醒” “我一直都是醒着的,不然你以为现在和你说话的我正在梦游吗”于算安将意大利面送入口中。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拿根大木棍朝你头上猛敲一记。”小邵将于算安享用不到一半的意大利面移开。 “你到底在说什么每次见面都这样无头无脑的对话,下次你约我我死都不出来了。”于算安哪里不明白小邵所指的事情,他知道一定是他的母亲又对小邵施压了。 “什么无头无脑的话你和癿癿的事情我已经插手八年了,请你给我一点绩效好不好” “喂,我可没拜托你插手,相反的,我还想求你放手咧!” “别这样,每一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你对欧阳癿还有感情,怎么你的脑筋就像被水泥给僵固了一样,就是想不通” “哈、哈、哈,刚才你说的话根本大有问题,应该是:每一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我和欧阳癿根本合不来,怎么你的脑筋像是被水泥给僵固了一样,就是想不通”于算安打哈哈的说道。 “我说有缘就有缘。你说巧不巧癿癿也来了。”小邵指着门口刚踏进餐厅大门的欧阳癿,他正想向她挥手,却被于算安阻止。 “你要是把她招过来,我立刻走人。”于算安很没有绅士风度的表示。 “你真是一遇到癿癿就会变得特别幼稚。”小邵很无奈的撇撇嘴,继续说道:“放心啦,癿癿有朋友一起,我才不会傻到多找个不相干的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待会埋单的人可是我咧。” 朋友于算安朝着门口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欧阳癿和一位年轻的男士并肩站在一起,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十分开心。不久,餐厅的侍者引着两人坐到靠窗的位置。 于算安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表情也变得僵硬不少。“你看,欧阳癿已经有了男朋友了,以后你们就不用硬要把我和她凑成一对。”他的口气很不以为然似的。 “干什么酸溜溜的口气”小邵把脸上的五官尽可能的纠结在一起,仿佛口中含着一颗酸柠檬的表情。“你的表情像在吃醋。” “闭上你的嘴。我怎么会吃醋”于算安的火气直冒。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你能够这么无所谓的蹉跎光阴,原来是算准了癿癿不会另结新欢,现在你碰钉子了吧是不是有那种心跳加快、脸上潮红,有一股冲动想跑到癿癿面前间清楚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 “你说的好像是女性更年期的症状吧”于算安把意大利面移回,低下头努力的想用叉子将面条卷起,却老是失败。他在心里抗拒着自己目前起伏的情绪。反正……反正欧阳癿和谁在一起根本与他无关。 “没错啊,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面临更年期的女性一样。不信我替你找个人来问问。”小邵突然的将手抬高在空中挥了两下,这个动作让于算安吃了一惊,他以为小邵在向欧阳癿挥手打招呼,幸好,他只是招唤餐厅的女侍者过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女侍亲切的笑着。 “可不可以麻烦你看一下我的朋友,然后诚实的把他目前的样子描述出来” “呃”女侍迟疑了一下,不过她还是端视于算安几秒钟,然后说道:“你的朋友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真的是很诚实的作描述。 “你的眼光不错喔。是这样的,靠窗边那桌坐的是我这个朋友的女朋友,但是她居然背着我这个朋友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到这个地方用餐。所以好心的小姐,你可不可以给个建议,告诉我朋友他应该怎么做”小邵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编道。 女侍同情的看了于算安一眼。他看起来真的是受了很大刺激的样子,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样俊俏的男人有着这样惨痛的遭遇,都会忍不住想好好的安慰他一番的,她于是好心的说道:“也许事情不是你们想像这样,可能你的女朋友和那位男士是来谈公事的。你为什么不上前直接问清楚,而在这里生着闷气” “听到了吗连这个可爱的小姐都建议你去问个清楚。”小邵用手肘顶了顶于算安的手。 “你闹够了吗”于算安低声警告。他快受不了小邵一连串无聊的行为,但是在公共场所又不好发作,尤其是欧阳癿也在这间餐厅里,他怎么样也不能让她看笑话。 女服务生看气氛不对,简单的说一句“我还有事情忙,不耽误你们用餐了。”说完,便信步离开。 “不是我爱说你,连和你素昧平生的女服务生都看得出你脸色不好、心情不佳,怎么你就是脑袋瓜不清楚”小邵不理会于算安的警告,他自顾自的说着。 “帐单由你付,我走了。”回应小邵这种人最好的方式,一走了之。 于算安尽量低调的走出意大利餐厅,走出之后,还不忘回顾一眼坐在窗边的欧阳癿和她的男伴。印入他眼帘的是欧阳癿甜美的笑容。 “欧阳小姐,我没想到你长得这么甜美。”陈先生真诚的赞美道。 鲍司派他和欧阳癿交涉有关资助她开演奏会的事宜,起先他还老大不愿意,觉得跟那些所谓的艺术工作者说话是极为累人的事情,没想到欧阳癿长得惊为天人,气质又特好,他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谢谢你的称赞。”欧阳癿微微的牵动嘴角。这个男人由头至尾就是一直重复的称赞她长得甜美,谦恭的话她也都说完了,笑容也快笑僵了,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肯导入正题 “你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了,真的。”陈先生再度开口,说的还是大同小异的话。 “关于演奏会的事情,可不可以请你把贵公司的条件先大约说一遍”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在无意义的言词之下,欧阳癿打破一直以来的谈话内容。 “我们公司很乐意出资并且全心投入心血帮你筹划演奏会,在同时,我们希望能帮你灌制一张钢琴演奏专辑。” “灌录演奏专辑”欧阳癿没想到还得灌专辑,她以为这家唱片公司是单纯的愿意资助她开演奏会。 “没错。根据我们的市场调查,现在的消费已经不能满足于商业化的流行歌曲,市场需要的是更有格调、更有质感的清新音乐,而你,正符合我们要找的需求。只要你和公司签下合约,公司会尽全力宣传你的专辑,加上演奏会的推动,带动钢琴演奏专辑的买气,如果市场的反应够好的话,公司会继续帮你出专辑唱片。我绝对相信以欧阳小姐的美貌和气质,绝对可以掳获每个人心。” “开一场演奏会是我的梦想,但是我没想过要出什么专辑之类的计划,而且贵公司又将这么大的期望寄托在我身上,我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胜任,所以我无法立刻答应。”欧阳癿很婉转的表明自己的迟疑。 “欧阳小姐,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公司会找上你就表示对你有信心,而我……也对你充满信心。”陈先生很不好意思的说出最后一句话。 “谢谢。”欧阳癿已经开始感受到陈先生对她放射出来异样的眼波,还有他那种令她感到恶心的说话方式。“我三天之后再答复你,可以吗” “没问题,你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这是我手机号码。”陈先生拿出名片递给欧阳癿,然后又眼带感情小声的补充道:“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我等着你来电。” 欧阳癿几乎全身起鸡皮疙瘩。再不结束和这个男人的谈话,恐怕她刚才吃下的食物一会儿就会从她口中倾囊而出。“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陈先生像刚出炉的牛皮糖,黏性十足。 “不用了,我搭计程车。” “一个女人搭计程车太不安全了,要不我陪你搭计程车好了。” “真的不用了。”真是头痛,无论碰过几次这样的情形,她还是对这样的人没辙。 小邵在另一边看到欧阳癿好像有些麻烦,不禁懊恼不该太早把于算安气跑,不然在这紧要关头,把于算安推出去英雄救美,也许藉着这件事,他们这对旧情人就这样复合了也说不定。 摇摇头,晃晃脑,小邵拿着自己的帐单走到欧阳癿身边。“癿癿,你也在这里吃饭” “小邵!”欧阳癿看到救星出现,兴奋的眼泪都快流出来。她挽住小邵的手,示意他帮帮忙。 “你朋友”小邵指着陈先生。 陈先生没有任何的反应能力,看得出他很介意小邵的出现,还有欧阳癿亲密的挽着小邵的行为。 “嗨!我是癿癿的朋友。”小邵主动的伸手示好。 而陈先生这才反应过来,愣愣的也伸出右手想和小邵握手,但又发现小邵手上正拿着帐单夹,这下造成想握手也握不成的尴尬场面。 小邵装出很不小心的模样说道:“真不好意思,我正要拿着帐单到收银台去埋单,没想到就看见癿癿。对了,你们是不是也要离开了这一顿就算我的。”说完,他慢慢的去抢拿帐单。 陈先生一看小邵要帮他埋单,毕竟素不相识,怎么好意思,也很快的抢拿帐单。两个男人抢付帐,在小邵的有心安排之下,帐单最后落入陈先生手中,而且连原先就在小邵手中的那张帐单也一并被陈先生“抢”走。 “真不好意思,应该由我付的。”小邵脸上充满遗憾。 “没关系,欧阳小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陈先生不知道自己中了小邵的计谋,还直觉得小邵是个阿莎力的好人。 “下一次,就说定下一次一定由我来付帐。”小邵拍拍胸脯。他在心里窃笑着陈先生的愚笨,谁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可能是下辈子吧。 说完,他领着欧阳癿离开餐厅,留下可怜的陈先生站在收银台前孤零零的付帐。 “你从哪里找来的呆头鹅”小邵不忘损损刚才那个傻子。 “他是g唱片的制作经理,来找我谈演奏会的事情。”欧阳癿对小邵的毒舌早就习以为常。 “这种头脑也能当上经理我看那家唱片公司快倒了吧。” “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喽。算安比那个呆头鹅好上百倍,你不会降低自己的标准去考虑那种人吧那还不如将就一点,选择算安算了。” 欧阳癿问的是演奏会的可行性,而小邵答的却是毫无相关的答案。 “你没事提他做什么我问的是演奏会的事情。”一提到“于算安”三个字,欧阳癿就没好脸色。 “我当然要提到算安,刚才他也在那家餐厅,不过他一看到你和那个呆头鹅有说有笑的走进去,餐点也没吃完就气跑了。” “莫名其妙,我和谁吃饭关他什么事”虽然满脸的不在乎,眼神也飘散到别处,但是欧阳癿的耳朵此时正专注的等着接收小邵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我怎么知道他气什么不过他好像在吃醋咧。”小邵故意把“吃醋”两字说得小小声的,表示不肯定。 “无聊。”欧阳癿没有心情和小邵说话了,低骂了一句,便封闭起自己,专心的想着演奏会的事情,还有……吃醋。 第七章 这是在距黑仔和李淑贞事件一个月后,于算安和欧阳癿第一次面对面。 他们两个在同一时间走出各自的家门口打算做个晚餐后的散步,于是就在同一时间看到对方。 欧阳癿本来打算立刻退回去,当作自己没有走出来,没有看到任何讨厌的人,不过于算安却已经发出声音。 “欧阳呸今天没有约会吗” “是啊。”本来欧阳癿想随便的敷衍两句,就各自走各自的路,但是小邵的话没由来的在她脑中浮现。 他好像在吃醋咧,吃醋可能吗欧阳癿决定试一试,反正只是为了好玩。 “本来他约我今天一起晚餐的,不过我已经好久没有陪爸妈吃饭了,所以拒绝了。”她故意说道。 “是吗你口中说的他不会就是前天我在意大利餐厅看到的那个男人吧”于算安没想到欧阳癿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呃,虽然他不是很想知道那个男人和欧阳癿的关系,不过反正她主动说了,他就勉为其难的听一听。 “对了,那天我遇到了小邵,他说你有事情先离开了,真是可惜,要不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真是遗憾,不过我由远处看去,看得出你男朋友长得不错,至少他跟你还蛮相配的,算是郎才女貌吧。”于算安心虚的应道。那天在餐厅里,他只顾着注意欧阳癿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哪有多余的眼睛去看那个男人。 于算安的话像是一把针刺进了欧阳癿的痛穴。他说什么居然说那个陈先生和她相配那个陈先生根本长得像竹杆一样,不仅身材是平板的,连五官都是平板而没有起伏的,难不成于算安是故意讽刺她如果真是讽刺,那他就太恶毒了。 “我和他很配又怎么样” “你干嘛,口气突然变得这么差。”欧阳癿的脾气变得比天气还要快,于算安心里原先就不怎么好受,说起话来自然也不怎么客气。 “我口气差,不过至少不会拿话来刻薄人。” “莫名其妙,谁拿话刻薄人了你又是哪根筋不对还以为你有了男朋友,脾气会改一些,没想到你根本没变,看来你那个男朋友有罪受了。” 于算安再度提起“男朋友”三个字,欧阳癿更是冒火。 “我男朋友怎么样他比你好上一百倍。对我既体贴又温柔,就算我给他罪受他也甘之如饴。” “那可真是恭禧你啊,找到一个能够忍受你的好男人,结婚时别忘了寄张帖子给我。” “当然了。你也快点加油,娶个和你一样恶毒的美娇娘回家。” “谢谢,我会的。”于算安笑眯眯的。他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一生气就算是着了欧阳癿的道、称了她的意。 说完,两个心情恶劣到极点的人同时由鼻孔中发出哼的一声,然后各自往自家的方向走去,最后两家的大门同时被用力的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对癿癿说了这些话”小邵愁眉不展的,当然他的声音也同样的沉重。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才正打算向于算安报告那个和欧阳癿一起用餐的不明男人身份,怎么知道于算安已经把事情搞砸了。他要是早一点打这通电话就好了。 “这一次可是她先挑起战火的。原先我想毕竟邻居一场,既然她传出了好消息,我就忘记过去的恩怨,亲口祝福她一声,没想到她居然反过来指责我用话刻薄她。”于算安在电话中不断的抱怨着欧阳癿恶劣的态度。 “她不赏你两巴掌算是便宜你了,你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个姓陈的长相啊。居然说癿癿和她很相配” “怎么难不成那个姓陈的长得像牛鬼蛇神” “差不多了。那个人的长相就像是被一头一百磅的大象踏过一样,塌鼻子、小眼睛、扁嘴巴,还是一张长马脸,反正样子是丑不啦叽的啦。”小邵尝试着想将那个陈先生形容的更贴切一点,但是困难度实在太高了,最后只好以丑不啦叽作为总结。 “就算他真的长得这么可怕,怎么说他还是欧阳癿自己选的男朋友,事实就是事实,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问题是,那个男人并不是她的男朋友啊。” “不是!”于算安觉得有点吃惊,吃惊之余,又有点窃喜的感觉。“那她为什么要骗我说那个男的是她的男朋友” “这我怎么知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可能她是想试试看你对她到底……呃……那个啊……要不就是那个……”小邵故意支支吾吾的。唉!有个笨蛋朋友真是麻烦,不对,是两个。 “说话干嘛支支吾吾的,你的舌头被猫吃掉了吗”于算安有点着急,偏偏小邵就是喜欢吊人胃口。 “我的舌头没有被猫吃掉,不过你脑袋瓜里脑浆好像被狗吃掉了。你自己想一想,到底你对癿癿抱持什么的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于算安才不想回答小邵的问题,他只是心急的想知道欧阳癿为什么要拿男朋友的事情来骗他 “真喜欢还是真讨厌啊” “无聊,八年来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好啊,那你再对我说一次,不过你要很认真的说、想清楚再说,说完我再也不会再在你面前提到有关癿癿的任何事。首先,我给你十秒钟把心情沉淀下来,然后再开口。” 于算安很配合的安静了十秒钟。 “ok!你想听我就说。我——”讨厌两个字像是卡在喉头一样,于算安发现要自己说出这句话变得很困难。 “怎么了真的要你认真的说你就说不出来了。我们已经不年轻了,拜托你成熟一点吧,不要老是逞口舌之快。要不要谈一谈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八年以来,小邵一直没有问这件事,但是好事的他在心里好奇得不得了,有时连做梦都会梦到于算安在某一天突然的主动告诉他,不过那毕竟只是一场梦。 现在他知道机会来了。不好好把握,可能又得等上八年。 “……那很丢脸。”又停了十秒钟,于算安才开口。 小邵愈来愈兴奋。他知道他已经突破于算安的心防了。 “我们两个是好朋友,当然可以分享心事eon!我不会笑你的。” “其实……那一次……”于算安第一次把和欧阳癿之间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不能笑,真的,要是一笑出声的话,他和于算安之间的友情就完了。 “小邵,你也是个男人,你应该懂得有时男人想控制自身的时,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且那时候的我又这么年轻,一时之间自制力不够……”不知道小邵己经快憋坏了的于算安仍然解释着八年前的失控行为。 “我……了……解。”小邵很困难的才把三个字说清楚。 “你在笑”于算安很敏感的问道。 “没有,有什么好笑的,这么……严重的问题。”小邵终于再也控制不了的爆笑出声。 “太过分了!” “不是啦……嘻……这件事说起来也没那么严重。”一时要小邵止住笑意还真有点困难。“你没有错,癿癿也没有错啊。想想看,人家可是个女孩子咧!前一秒钟坐在身旁的男朋友还是个正人君子,下一秒就变成了大,她心里怎么会好受至少事后你也好好的向她解释清楚,我相信你们早就已经结婚,搞不好孩子都生了几个了。” “我立刻就做解释了,可是她太激动,什么也听不进去。” “之后呢之后你就再也没找过她吧也许她等着你再向她解释啊。” “我才不去,受过一次她的污辱已经够了,我才不想去受第二次。” “她污辱你了吗” “至少我心灵受了伤。” “那,你的伤现在痊愈了吗” “不知道,不过至少我现在把事情说出来之后,觉得畅快多了。”于算安很诚实的说道。“可能下一次我再见到欧阳癿,我会停止对她剑拔弩张的态度,做不成情人,至少做做朋友。” “你今天肯坦承自己不讨厌欧阳癿已经算是一种突破了,我暂时不逼你说另一句话。”小邵对于算安的真情告白很满意。 “另一句话是哪一句”于算安漫不经心的问着,突然又着急起来。“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欧阳癿要在我面前撒谎说那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 小邵简直快昏了过去。怎么于算安还是这么蠢难怪总听人说,恋爱中的人总是盲目且愚笨的,他和欧阳癿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等了两天没有欧阳癿的回应,陈先生在第三天的大清早就等在欧阳癿的音乐教室门口,心甘情愿的当个大门神。 好不容易,盼着的佳人终于出现。欧阳癿还没有走近,陈先生就三步并两步的快步向前,挡在欧阳癿的面前。 “欧阳小姐,我等你好久了。这几天我日夜都等着你的电话,盼得我脖子都长了。”陈先生望着欧阳癿的脸,倾慕之心溢于言表。 “对不起,这几天我比较忙一点。”欧阳癿真的是看到陈先生找上门,才又想起谈过的事情,她赶紧为自己的失约道歉并解释。 忙吗其实这几天她都心神恍惚着,整天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 她想着自己的每天的生活、想着来学琴的小孩有多可爱、还想着……想着那晚于算安对她说的话。那些讽刺的话,她有时会气得全身打颤,有时又告诉自己要一笑置之,她在气于不气之间不断的重复着。 “没关系,我还得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可以再看到你。”陈先生话中有话。 欧阳癿很巧妙的避开陈先生的话,把话题转移到公事上。“关于贵公司的条件,我想了想,希望能有些更改。” 她感觉到陈先生对她的心意,不过他并不适合自己,并不是因为他的外在因素,就是很单纯的一句话——感觉不对。所以她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 “什么样的更改只要是有关欧阳小姐的权益,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争取。” “你太客气了。合约上写着我必须在演奏会之前录制一张钢琴演奏集,我希望能够在演奏会之后再开始录制工作,如此一来,我才能将全部心力都在演奏会上面。” “这个……我必须回去和其他主管商量。” “我了解。”欧阳癿礼貌的点点头。 “那……”公事谈到这里,似乎已经全部谈完了,陈先生却还舍不得离开。 “还有事吗” “没……没事了。”原以为欧阳癿会请他进去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陈先生有些失望。 “没事的话,那我必须去上课了,学生还等着我。”说完,欧阳癿便走进教室内,连再见也没说。 陈先生又再外面站了一会儿,才悻悻然的离开。 他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的,与其继续苦苦纠缠,还不如趁早放手,至少能让欧阳癿留个好印象。 合约的事情很快的达成共识,欧阳癿和唱片公司谈妥,暂时不做录制工作,不过演奏会当天会现场收音,要是效果好的话,将会发行演奏会的现场专辑。 欧阳癿当然很乐意接受这个条件。 开一场爸琴演奏会是她毕生的梦想,现在就要实现了,她理所当然的全力以赴,忙得一刻也不得闲。 这个好消息很快的传遍了街坊,也包括于母在内,不过她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算安,癿癿要开钢琴演奏会了。听说还要出唱片,要是她成了什么大明星,那可不得了了。这一阵子你得加把劲,别让癿癿被人追走了。”于母警告着儿子。 “妈,最近我忙着日安大楼的case,这个case关系我未来的前途,可不可以请您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于算安望着电脑萤幕,手上的滑鼠不停的动着。 他已经日以继夜的工作了六天,体力早透支过度。今天是礼拜天,本来该是他休息的日子,偏偏案子催得急,他不得不利用休息的日子继续赶工。 他也知道把工作带回家里作业是错误的,母亲只要一逮到机会,就不停的在他耳边提到欧阳癿的事情,但是他又无从选择。谁叫他承租的办公大楼的消防设备今天要做大检,到处乱成一片,那种环境根本没办法专心工作。 “好、好、好,妈不说话。”于母对儿子的前途还是很关心的。她应儿子的要求安静了几分钟,但是终究还是忍不住再度开口。 “算安啊,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癿癿要成明星了,到时候她身边的蚊子、苍蝇满天飞,你赶也赶不完。” “妈——”于算安终于肯把视线移到母亲身上。“欧阳癿和我现在已经毫无瓜葛了。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上一次在医院里,你们不是还很亲密的在一起吗还有在小邵家里你还拥着癿癿。妈都看过照片了,怎么你们老是反反复复的” 懊死的小邵,真是标准的好事分子。于算安在心里咒骂道。 “我去溜狗。”他没有心情再工作,虽然和母亲说话说了一半就开溜这种行为有些不敬,但是他还是决定踏出家门,到附近转一转。 所养的六只狗中,他最疼的就是大大了。只牵了大大,其他五只狗嫉妒的叫个不停,希望藉着叫声能让主人回心转意,不过于算安还是没改变心意,他太累了,没有余力一次带着那么多狗。 于算安朝附近的小鲍园走去,每一步都走得辛苦。奇怪,又不是日正当中,居然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没走几步路居然就觉得喘吁吁的。于算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大大狗如其名,体型大、力气也大,与其说是人溜狗,不如说是狗拉扯着主人走路。 “大大,你可不可以慢一点”于算安试着安抚大大的情绪。 每次于算安一开口说这句话,大大都只是稍稍的放缓行进速度,没两下子,又自顾自的向前冲去。浑身无力的于算安只能任由大大带领着。 好不容易到了公园,于算安把大大的项圈解开,任由着它自由活动,自己则坐在公园的凉亭里,吹吹风,休息一下。 坐着坐着,他居然就倚着凉亭石柱睡着了。 “于算安、于算安。”欧阳癿已经唤了好几声,却没有得到于算安的回应。 用手轻触于算安的额头,他额头上的温度立刻传到她手中。 他正在发烧,一个发烧的病人还跑到公园里来吹冷风,真是不要命了。欧阳癿立刻月兑上的外套,覆盖在于算安的身上,并且再度试着唤醒他。 大大好不容易才肯乖乖的坐在主人旁边。它刚才才被欧阳癿训诫了一顿,因为它跑出公园的范围,在马路上游荡着,也因为这样,才会遇上正要回家的欧阳癿。 “于算安。”欧阳癿把才在便利商店买到的鲜女乃放到于算安的额上。希望能够把他冻醒,反正他在发烧,顺便帮他降温。 于算安果然醒了过来。 没想到欧阳癿会出现,他朦胧中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欧阳癿怎么老是梦到你” 他没头没脑的话让欧阳癿皱了皱眉。怎么他真的这么讨厌她,讨厌到连作梦都还记着。 她把冰冷的鲜女乃移到他的脸颊上,这个动作才真正把于算安给冻醒。 “好冰。” “你终于醒过来了。”欧阳癿侧着头,以晚娘面孔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于算安坐直身子。他的头好重,像是有人把一千斤的水泥灌进他的头里,脑袋昏昏沉沉的,全身也不对劲的发热着,手脚使不上一点力。 “我是跟着大大,才知道你在这里的。我问你,为什么任由着大大跑到马路上闲晃。” “大大跑到马路上闲晃我没有注意到。”于算安吸了口气,愈来愈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意识也愈来愈不清。 “希望你能多点责任感。大大不是流浪犬,它不懂得看车、过马路,要是它出了什么事情,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欧阳癿……我好累。” “累就回家吧。”欧阳癿说完,立刻转身离开。以他们两个的交情来说,她肯待到他醒来就算是仁至义尽了,要不她大可不理他,让他在这公园里喂蚊子。 大大突然吠叫了出声,接着是一声重物跌落在地面上的巨响。欧阳癿再回头,于算安已经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于算安!”欧阳癿的心已经乱成一团了。 于算安觉得自己喉咙像被火灼伤过一样的干燥,他想开口说“水”这个字,发出来的却是“呀……呀”的怪声响。 “儿子啊,你醒过来了”于父坐在床头,一看到儿子醒过来,立刻准备好一杯热开水递到面前。 于算安接过开水,慢慢喝了两口。怎么自己会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而且这个地方这么白,像是医院。 “爸……”虽然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是至少开口说话时,喉咙不再这么痛了。 “好了,别说话了。”于父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替儿子盖好被子。“都已经三十岁的人了,自己生了病都不知道。” “我怎么……”于算安想说的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印象中明明是带着大大在公园里,后来欧阳癿出现在他面前,还训了他几句,难道这些真的是在做梦 “发了四十度的高烧还跑到公园里去,幸好癿癿看见你,把你送到医院。” “医院”对了,这里是医院,难怪什么东西都白白的,还有浓浓的药水味。 “你啊,把我和你妈都快吓死了。你妈守了你一整个晚上,刚才才回家去休息,她的眼睛都哭肿了。” “我没事了。”于算安以沙哑的声音缓慢说道。“我可不可以出院了工作还没有做完。” “你这个孩子,昨天进到医院就嚷着要出院,昨天你根本都意识不清了,还拉着癿癿的手袖一直吵着要出院。癿癿的脾气好,任由着你吵、你烦,下次看到她别忘了跟人家道谢。” “我拉……着”于算安不自觉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有吗他拉着欧阳癿的衣袖,还直嚷嚷着天啊!太糗了吧…… 于父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因为于算安的脸一下子胀红起来,而且看得出他在冒汗。“怎么了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又发烧了不行,我得去叫护士来帮你量一温。”他急忙的跑出病房,忘了病房中有个很方便的设计叫做呼叫铃。 姜杰夫坐在观众席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百般无聊的望向舞台。他对欧阳癿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 “停止,欧阳癿,你今天根本没有用心在这里。如果你没心情排练的话,不如回家去,别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 他是欧阳癿这次演奏会的舞台总监,若不是公司对他施压,他根本不会接下一样的工作。他不想接这个工作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看太多众人公认的美女,每个所谓的美女不是脾气娇纵得可以,就是怪异得可怕,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这个欧阳癿大概也八九不离十。 他知道公司打算以这次的演奏会替欧阳癿造势,如果成功的话,就立刻替她灌制演奏专辑,以她这样的长相,只要她在电视上多亮相,即使不举行演奏会专辑也一定大卖,公司却要大费周章,目的就是想让欧阳癿未演先轰动,让人对她有所期待。 “对不起。”欧阳癿低着头道歉。 她的确是心神不宁,心里直挂记着于算安不知道醒了没有他会不会把脑子给烧坏掉了昨天他一会儿苦着脸耍赖的缠着她,一会儿又闹别扭的不理人,而且从头到尾都扯着她的衣袖,好像深怕她随时会离开一样。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姜杰夫冷笑一声。 丙然如他所料,这种型的美女有个特征,反正做错什么事情,就只会装着可怜兮兮的样子轻轻的说声“对不起”,然后再重复的犯错。 “对不起,对不起,像你这样的女人就只会说对不起,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脑浆还是浆糊”姜杰夫毫不留情的骂道。反正把她骂哭了最好,最好她向公司申诉,把他给换掉更干脆。 “姜先生,请你斟酌措词。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怎么可以出口骂人”欧阳癿走下舞台,满脸怒容的走向姜杰夫。 其他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姜杰夫的话有点过分,也想替欧阳癿说句公道话,不过他们和姜杰夫共事多年,深知他嘴巴的恶毒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挡的,所以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他们只能在心里偷偷的替欧阳癿祷告。 “骂人又怎么样我有说错吗像你这样的女人就是被大家宠坏了。弹钢琴,哼!还不是卖弄你那张脸蛋。省省吧,反正你最后就是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还出来开什么演奏会早一点回家生孩子吧。” 欧阳癿低下头,没有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默默的在流眼泪反正你们的能耐不过这样,动不动就使出眼泪攻势,反正你们的眼泪就像自来水一样,可以随时开关,也不用成本。” 姜杰夫仍以最恶毒的话攻击欧阳癿,欧阳癿却已经慢慢的走回到舞台上,在钢琴前坐了下来。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游动,一个个绝妙的音符在她的指缝中渗出,忽快忽慢,她弹奏的只是每个人耳熟能详的曲子,平时听起来大概会觉得平淡无奇,藉由她手指的弹奏,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如痴如醉,心情随着她的节奏起伏至结束,包括姜杰夫在内。 一曲奏毕,欧阳癿慢慢站了起来,用极自信的眼睛直视姜杰夫,这时的他早说不出话来了。 半晌,他才不好意思的对欧阳癿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能力。” “没关系。”欧阳癿简单的回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至少这个男人对她的偏见已经消除了。 姜杰夫不好意思伸出手想和欧阳癿握手示好。“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请大家吃饭。” 欧阳癿迟疑了一下。还不知道于算安的情况,她没有什么心情和大家一起吃饭,但是面对姜杰夫的热诚,如果不答应的话好像显得自己小器巴拉。 “怎么还没打算原谅我”姜杰夫再次投以抱歉的眼光。 于算安的事情和她无关。对,她何必去在意他。“怎么会”欧阳癿也跟着伸出手。 第八章 餐厅里,一大票人兴高采烈的大快朵颐,又唱又闹的,把安静的餐厅当作是自家的客厅一样,不理会店主人多次的警告。 姜杰夫和欧阳癿两个比邻而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比起姜杰夫的热切,欧阳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欧阳癿,你和我所认识的女人不大一样。”姜杰夫喝了一点酒。 “你的话听起来像是一般男人搭讪女人的开头语。省省吧,别忘了我今天才被你毫不留情的骂了一顿,你以为我不会记仇吗”的确,诸如此类的话欧阳癿已经听得太多了。 “你以为我在向你搭讪吗那你未免太过自信了吧,我是说真的。”姜杰夫白了欧阳癿一眼,他是属于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类型,绝对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作让步。 欧阳癿仔细的看着姜杰夫的眼睛,那眼神和以前对她搭讪的男人的完全下一样,那不是一双急色鬼的眼神,而是认真的眼神。她明白姜杰夫是真的对她没有任何的意思。 “说说看我和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 “至少不爱哭,很有勇气,很值得赞扬。”姜杰夫竖起大拇指。“不过我的女朋友比你更棒。” “说了半天,原来不是称赞我,而是称赞你的女朋友。”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过像你这样已经很难得了。要不是我先认识她,可能会考虑你吧。”姜杰夫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酒。“你呢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男人” 欧阳癿淡淡一笑。“还早咧,我没有你女朋友的幸运。”说真的,她还真羡慕姜杰夫的女友,即使本人不在场,男朋友还是念着她的好。 “我的女朋友绝对不幸运。”说到这里,姜杰夫的脸上闪过一抹悲哀的神情,不过只有一瞬之间,他以认真的口吻接着说道:“要是有喜欢的人就要勇敢去追求。我最讨厌女人的一点就是,老是顾着什么矜持,这也不敢、那也不行的,然后错失很多机会。” “男人也只不过表面装着坚强,其实内心比女人还要脆弱的大有人在。”听到姜杰夫的话,欧阳癿有些激动。 “别这么激动,我只是有感而发。” 欧阳癿静下心来,平心静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和你说话就忍不住出现大女人主义的面孔。” “喂,你不会是爱上我,所以故意引我注意吧”姜杰夫夸张的苦着脸,他的表情逗趣极了。 欧阳癿不禁笑道:“不可能。我讨厌你还差不多,不过比起你世界上还有更讨人厌的人。”她想起还躺在病床上的于祘安。 “你喜欢的人” “不是。他跟你一样,都是我讨厌的人,不过我讨厌他比讨厌你多一点。” 姜杰夫挥挥手,露出怀疑的表情。“少来了,谁不知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如果你真的讨厌我的话,哪会和我聊这么多,你扪心自问,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还挺不错的,像个大哥哥一样” 欧阳癿真照着姜杰夫的话,按着胸口想了想。 “和你聊天是挺有趣的。”她诚实的回答。 “这就对了。反正我把你当妹妹,你把我当哥哥,改天我带我的女朋友,你呢,就带你那个讨厌的人一起出来见个面,怎么样” 欧阳癿急忙的摇头:“不可能。” “就这么说定了,好妹妹。”姜杰夫俨然把欧阳癿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然后自顾自的说着话。“时间不早了,我家教严,有门禁,不如我们就此散会吧。” “你和你父母一起住” “怎么会”姜杰夫差点没笑翻,他这个新认的妹妹好像有点不经世事。“当然是女朋友喽。”说完,他急忙向其他人辞别,然后付帐离开。 “和女朋友一起住”欧阳癿重复姜杰夫的话。 于祘安在清醒的当天下午就坚持要办出院手续。拗不过儿子的要求,于父冒着被老伴赶出家门的危险,帮儿子办了出院手续。 两父子一回到了家,果然于父是免不了一顿臭骂,而于祘安则立刻被母亲亲自押解回房间,并且被勒令不许下床。 面对母亲的强硬手段,于祘安觉得对父亲真是很抱歉,但是也无可奈何。他已经计划好了,欠欧阳癿的人情他今天一定要还清,至少向她说声谢谢,顺便还得解释一下自己意识不清时的怪异行径,太多的事情得解决,所以他不能再待在医院里蹉跎光阴。 和欧阳癿碰面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她每天回家的时间,等在街口就一定遇得上她。 以为邻居一场,又是欧阳癿送他到医院的,于祘安原先还冀望欧阳癿会突然出现在他病房,到时候他也可以藉机向她道个谢,从此两人桥归桥、路归路。 等了一上午,他明白欧阳癿是不可能专程到医院来看他的,反而是一大堆护士往他病房里进进出出的。住在医院里他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极的等着,这太浪费时间了。 看着墙上的时间已经快要六点钟整,正是欧阳癿回家的时间。 其实他和欧阳癿的回家时间几乎一样,只不过每次看到欧阳癿走进共同的巷子时,他就会把车兜到附近的小鲍园绕圈,故意把时间错开。 他跳下床,披上薄外套走出房间。还有一个重要关卡得过,他动作得快一点,免得错过时间。 于母正在厨房忙着为儿子烹煮十全大补汤,虽然手脚忙得不可开交,耳朵却也没闲着,只要一有什么开关门声,她就会放下手上的工作,立刻冲出厨房重地。 “祘安,你怎么下床了”她发现儿子正朝大门走去,大惊小敝的问道。 “妈,我躺了一整天,想到外面走一走。”把关人出现,于祘安小心的戒备。 “不行,外面风大细菌多,要走在客厅里走一走就好了。” “现在是夏天,哪里来的风而且家里的空气太闷了,反正我们家附近的空气品质一向很好,又没什么车辆,你就让我出去走一走好了。” “万一你又昏倒怎么办”于母不妥协的继续说道。 “怎么会一个大男人老是昏倒,那以前你养我三十年的饭不都白吃了吗妈,你的儿子有这么虚弱吗”于祘安开始撒娇起来,他知道母亲最吃这一套。 “好吧,不过不可以出去太久。” 于祘安的战术果然见效,他兴奋的往外走去。 于母因为太担心儿子了,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门口张望。每一回她不放心的往屋外一看,就看见儿子老是在家门口的三公尺处绕圈子,也没走出离家三公尺以外的范围,她对于儿子的行为感到奇怪,甚至怀疑儿子的头脑大概烧坏了。 终于,她忍不住的向于祘安问道:“祘安,你已经在大门口走了半个小时了,可以进来了吧” “是吗已经半个小时了”于祘安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酸了,可是为什么还不见欧阳癿回来呢通常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早回到家了,还是她今天根本没有上班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心神不宁的”于母看出儿子的不寻常,不禁担心的间道。她伸手碰触于祘安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妈,今天你有没有见过欧阳癿” “癿癿有啊。早上我由医院回家的时候,她正好要出门,说什么今天要去做舞台排练,我们还聊了两句。”于母不解儿子为什么会突然问到欧阳癿,所以追问道:“怎么了你找癿癿有事吗” “没有事。我怎么可能会找她怎么会对不对”说完,于祘安急忙的住门里面钻。 他欲盖弥彰的表现让于母看出了些端倪。 “儿子!”她急忙的追了进门,在于祘安身后喊着:“如果你的精神不错的话,待会儿吃完饭还可以到外面走一走,散个步。” “祘安,妈已经帮你打听过了。癿癿今天和同事一起聚餐,大概十点钟才会回家。”于母走到于祘安的房间里,看到他正对着电脑萤幕发愣。 “妈,我正忙着。”一看到母亲走进来,于祘安赶紧将手中的滑鼠滑两下,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你还生着病,干嘛又工作。还不快点躺回床上去休息。”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工作很重要,如果没有完成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于母在心里窃笑着。刚才明明看见儿子心事重重的对着电脑发呆,现在又看他装作忙碌的样子,八成是还想着癿癿,没想到生个病会让儿子转性,真是因祸得福。 “好吧,你不睡就算了,反正你爸爸说你在医院里很安分的躺了一个上午了。不过我和你爸也累了,今天我们会早一点睡,你别忙得太晚,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于母故意提早就寝时间,免得儿子碍于她而不好意思出门。 “才八点你就要睡了”于祘安有点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 平时早睡的只有父亲,而母亲总是要看完九点半的连续剧,再接着看深夜新闻,把一天的节目都播完,只剩下重播节目时,才肯上床睡觉的。 “我要睡了。”于母走出于祘安的房间,在关上房门之前还不忘再次将头探进去说一句:“不要工作太晚,累的话记得出去走一走,尤其是十点的时候喔!”说完,才满心欢喜的回自己房间。 阴谋,于祘安嘀咕着。 很明显的,母亲的早睡和不断提起十点钟这个时间根本就是想要他在十点钟的时候出门,他才不会顺她的意。 堡作,工作!于祘安打起精神,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九点钟、九点十分、九点三十分、九点四十分、九点五十分、九点五十二分……愈快接近十点,于祘安的注意力就愈分散,他不停的望着墙上的挂钟。 “算了,都已经坐了两个多小时,也该出去走一走,呼吸新鲜空气一下。”他伸了一个大懒腰,像是对着空气解释道:“我不是为了等欧阳癿才出门的,而是因为坐得腰酸背痛,出去走走而已,也不一定会碰上欧阳癿。” 说完,才满足的穿上外套走出门。 走出大门口,于祘安不安的朝欧阳癿回家的必经之路看了看。路灯上除了几只野猫和野狗经过之外,还有成群的蚊虫在灯光下飞舞。 等了不知道多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于祘安有些急躁。 都已经这么晚了,欧阳癿大概已经回到家了。他就知道自己没有这么歹运,连散个步都会遇上她,他不断的自我安慰道。 突然,灯光下有个细长的人影慢慢的逼近,于祘安把全神的盯着那个细长的影子。 影子的主人终于现身。欧阳癿哼着萧邦的安眠曲,像个夜光天使一样站在路灯下。她也注意到于祘安。 两个人互相凝视了一眼。 于祘安觉得身体的热度好像在看到欧阳癿的一瞬间提高。他佯装自然的说道:“真巧啊!” “你的病好多了吧” “好多了,躺了一天,看着今晚天气不错,想出来走一走,没想到就遇上你。” “那很好。”欧阳癿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和有什么表现,只好低下头看着地上数石头。她觉得今晚的于祘安怪怪的,好像特别温柔。他不是病晕了,就是被美好的夜色给感染了,不过这样的于祘安还真有点男人味。 “那个……昨天听说是你送我到医院去的。”于祘安搓着手,局促不安的说着不是重点的话。 “嗯。”欧阳癿望着地面上,好像有几个小影子窜来窜去的。是什么呢欧阳癿盯着小东西看。 “那个……”于祘安的谢字还没说出口,欧阳癿却像受惊的小白兔跳了两步,最后跳进了于祘安怀里。 “蟑螂!蟑螂!”欧阳癿紧闭着双眼,怕再看到那几只平均只有三公分大,却无所不在的小东西。 “没有了,别怕。”于祘安拥着欧阳癿,轻拍她的背,安抚她受惊的情绪。 “有啦,我刚才看到好几只……”欧阳癿还是不肯睁开眼。 看着她像颗话梅一样,整张脸皱成一团,粉红色的双唇嘟起,令人不禁想一亲芳泽。 会不会有点趁人之危呢不会吧,也许他这么做有助于安定她的紧张神经。 于祘安终于不顾一切的吻上她的唇。 于祘安漫不经心的做着工作。他弄坏了好几处原先画好的图样,好几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更夸张的是,连客户打来的电话他都听不见,还是他的助理冲进来帮他接听的。 “老板,这件工程图这个礼拜一定要赶出来,你可不可以专心一点”助理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平常和于祘安相处不像主雇关系,反而像朋友一样。 “我很专心的在做啊。”于祘安眼睛直视着电脑荧幕,右手握着滑鼠,不过滑鼠游标怎么样还是在原地打圈。 “算了,我看你还是出去绕一绕,换个心情再回来工作。我可不希望这个月领不到薪水。”助理推着于祘安走出办公室。 就这样,等于祘安恢复正常意识的时候,已经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了。 其实他脑筋里想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欧阳癿。 他想着这些年来,自己拒绝了无数个投怀送抱的女人,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身旁的朋友都笑他迟早出家当和尚,他也以为自己大概这辈子都遇不上真正有感觉的女人了。结果呢他不但早在八年前就遇上了,也错过了八年之久。是他太自我、也太迟钝,才没发现自己最在意的只有欧阳癿。 他想到自己这一生中,最感到挫折的时候,就是那段和欧阳癿的冷战期。虽然外人看不出他有什么异状,不过他知道那时自己过的是如幽灵一般的生活,整个人失去了生气,直到有一次他和欧阳癿碰了面。 那一次见面,他其实是想向她低头的,不过怎么也拉不下脸,又想着自己也没有错,出口的话一下子变成了尖刀,射向欧阳癿,她也不甘示弱的对他投以利箭,于是才造成后来的几年,他们两个一见面就吵嘴。 就在和欧阳癿不断吵嘴的日子中,于祘安开始恢复生气,又开始正常的生活。 那时没想过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他现在把一切想通了。他无法忍受欧阳癿对他的不理不睬、视若无睹,宁愿和她在吵闹中维系两人的关系。 走过一家女性服饰店,由橱窗玻璃中印出自己的脸,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廿二岁的于祘安了。 那时候的他虽然外表看来总是自信满满的,也许就是每个人对他的成功都视为理所当然,所以他变得非常的保护自己,怕失败、怕受伤,只要一点失败,他就立刻把自己武装成冷傲的样子,不让人发现;现在的他不一样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社会洗炼,看过,也多多少少经历了几次失败,早就有了免疫力,不再这么保护自己,懂得用谈笑来瓦解自己失败带来的伤害。 不过他知道在情感方面,他还是一点都没有进步。明明自己对欧阳癿还有感情,却老是要做一些惹她讨厌的事情、说她讨厌的话,根本不像个成熟男人。现在的他难道还要用那种幼稚的方法来维系和欧阳癿的关系吗再这样下去,可能欧阳癿会更对他反感,然后别的男人会出现,把她抢走。 昨天晚上的那个吻提醒着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一直以来他只爱欧阳癿一个人,他已经没有再一个八年好浪费了。幸好,欧阳癿对他也不是毫无感情的,至少昨天晚上对于他的行为她没有太大的反感,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回家。 他是有希望的吧!但愿如此, 突然,于祘安一直盯着的橱窗里有个东西吸引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制做精美的皮包,看起来很雅致,让人会想到——欧阳癿。 他毫不考虑的走进女性服饰店。 原先以为店里应该会有女客选焙商品,可是于祘安才踏进店里,就看到一个男人正站在柜台前方结帐,这一点使他很放心,原来会进到女性服饰店的不仅仅是女人而已,有个同性的伙伴使他不至于太尴尬。 他放心的走向柜台,耐心的等待那个男人和店员谈完话,再打算向店员询问皮包。 “请你帮我分开包装好,我后天会来拿。”男人在帐单上签上名字。 于祘安也看了一眼帐单上的名字,这个男人有个洋化的名字,叫姜杰夫。事实上他长得也很洋化,蓄着性格的落腮胡,带点黑褐色的头发和粗壮的体格,于祘安直觉认为,这个人应该从事艺术工作。 姜杰夫签完帐单,一抬头正好和于祘安四目相对,他礼貌的点头示意,然后才离开服饰店。 “让您久等了,请问我可以为您服务吗”店员很快的以笑脸迎接下一个客人。 “我想要买摆在橱窗里的那只白色的皮包。” “橱里里那只白色的皮包”店员露出为难的脸。“很抱歉,那只皮包被刚才那位先生订走了。” “你们店里没有其他的存货吗”于祘安有些失望,不过没有完全绝望。 “这款的皮包我们只进口两只,刚好那个先生就买了两只,真是非常的抱歉,我可以介绍你另外一款的皮包,也非常的好看喔。”店员和蔼的由另一个展示架上拿出另一款式的白色皮包。 于祘安看了一眼,便摇摇头。他知道适合欧阳癿的只有那只还摆在橱窗里留却已经有了主人的白色皮包,其他的皮包根本无法和欧阳癿的气质相衬,他明白有些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谢过了热心的店员,便失望的走出服饰店。 再经过橱窗时,他忍不住的又看了那只皮包一眼。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于祘安开始喜欢溜狗这件例行公事,或许说是对这件例行公事抱着些许期待吧。 他特意的带着六只大大小小的狗走到欧阳家门口的街道上来回的闲晃,有时还会故意发出可爱的声音,叫骂着不听话的小狈。 “大大,你怎么又欺负二二了” “六六,你今天还没有ㄜㄜ喔!这样对身体不好。” 于祘安每天重复这样的人与狗的对话至少数十回,而且范围只限定在欧阳癿家前的街上。 有时,也会有街坊走过来和于祘安闲聊两句。在以前,他只要一看到这些三姑六婆、四叔七爷,一定是二话不说立刻往回走,不过最近他转了性,远远的看到街坊就大声的打招呼,非得把这些人招过来不可,然后在街上大声的聊天,夸张的说着无聊的笑话,常常聊到于母煮好饭把他给喊回去吃晚饭才罢休。 欧阳癿这几天待在家中练琴,所以没有出门。对于于祘安每天固定时间就跑出来制造噪音这件事她实在是很不能忍受,不过她总觉得于祘安是故意针对她发出这些莫名其妙的噪音,也许他就是故意要激怒她,让她生气,然后再找她麻烦,反正于祘安这个人绝不会安什么好心眼,所以她不能先有动作,更不能生气,不然就正中他的下怀了。 “三三你怎么在欧阳家门口就大起便来我今天没带塑胶袋好帮你清理咧!” 欧阳癿琴练到一半,又听到于祘安夸张的声响,她很努力的想装作听不见,可是又控制不了自己去听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的。 “算了,反正欧阳妈妈也不会介意,这坨便便就搁在这里好了。” 这是什么主人居然让狗随便的如厕,也不做好善后的工作。欧阳癿停下手指的动作,恨得牙痒痒,可是又不想太轻举妄动,免得中计。 “大大,你怎么去踩三三的便便你看,弄得满地黄金了!”于祘安惊呼出声。 欧阳癿听见了于祘安的话,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像那个满地黄金的画面,想得令她作恶。“这个混帐男人!” “你还舌忝你看看,弄得嘴巴和脚都脏兮兮的,待会儿我又得帮你洗澡了。” 于祘安好像只关心他的狗,对弄脏欧阳家门口的地板没有丝毫的歉意。 这个男人是怎么教狗的居然把最可爱的大大教得乱七八糟。欧阳癿终于忍无可忍,带着满脸的怒容走出门。 她一走出门,果然看到满地的……黄金。由于大大的顽皮,把原先只有一丁点范围的狗便便弄得整个大门口都是,欧阳癿一踏出门,鞋子也沾上了一些,这些使欧阳癿的脸更绿了一半。 六只小狈都还认得欧阳癿,不受控制的又叫又跳的,尤其大大和欧阳癿相处的最久,它兴奋的用前脚扑向欧阳癿,这一扑更是把欧阳癿和于祘安之间的嫌隙给扑宽了十万八千里。 欧阳癿几乎是在没有防备之下接受大大的迎接,所以惊愕之余并没有站稳脚步,再加上大大是六只狗之中体型最大,力气也最强的狗,欧阳癿根本经不起它的热情,一坐倒在满是黄金的地上。这样的遭遇已经够惨了,大大还不放过的用它沾满黄金的脚踏在欧阳癿的身上,热情的对她又亲又舌忝的,亲腻得不得了。 “大大,停止!”于祘安知道大事不妙,可是又有点好笑。他从没见过欧阳癿这么狼狈的样子。 “于祘安,你还不快点把大大拉开”欧阳癿抵不过大大的热情,只好气呼呼的向于祘安求救。 又纠缠了几秒,大大才热情减退的停止动作,喘吁吁的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主人。 “于祘安,你做的好事!”欧阳癿指着身上一点一点的黄渍。天啊,连手上都沾满了。不用说,她的脸一定也惨不忍睹。 “我不知道你会走出门。”于祘安很高兴欧阳癿终于走出门,因为她的出现使得他忍不住脸上布着高兴的微笑。他这几天在欧阳家门口大声说着话就是想引欧阳癿的注意,希望她能出现在他面前,没想到她一出现居然是这样惊天动地。 “你在笑什么”欧阳癿发现于祘安脸上的笑容。“你很高兴我弄成这个样子吧!”她快气得冒烟了,紧握的双手忍不住的发颤。 于祘安一听到欧阳癿的话,很快的收敛笑容,急忙的想用手袖帮她擦拭掉脸上的污垢。“我帮你擦掉。” “不用了,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欧阳癿用力的拨开于祘安的手。“我诅咒你出门踩到狗大便!”说完,气呼呼的又走进屋内。 于祘安看着欧阳癿用力的关上大门。这一次她大概很生气了,他在看了肇事的大大一眼,矛盾的想着到底是该扁它一顿还是奖励它一番 “欧阳癿,才几天没见,怎么你的脸变得特别臭”姜杰夫端了两杯咖啡,一杯搁在欧阳癿的面前。 他和欧阳癿在排练空档总是会聊聊天,两个人已经像一对真正的兄妹一样无所不谈。只有他们自己明白,对彼此的感觉只有哥哥和妹妹之间的那种关心,其他情愫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不过看在其他人的眼里看来,他们两人像是正热恋着。 “不只脸臭,我全身都是臭的。”欧阳癿一把抓起杯子,用力的啜了一口啡啡,还被烫了一下。 “看来你的心情坏得可以了,要不要跟大哥我谈一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反正就是和猪头有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猪头成为欧阳癿和姜杰夫谈天时提到于祘安这个人的代名词。 对于于祘安和欧阳癿之间的恩怨情仇,姜杰夫除了不知道当初他们分手的原因之外,其他都有大致上的了解。 “猪头,他又做了什么” “这件事情我不想说,反正他让我很丢脸。”她怎么能说出自己身上沾满了……那些东西,太糗了,就算她和姜杰夫无话不谈,也不能把这奇耻大辱的事说出来,何况有时候他也会为那个姓于的说几句好话,批评她刁蛮。 “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答应我。”姜杰夫笑了笑,除非当事人愿意,不然他对别人的秘密没有绝对的兴趣。 “除了要我约那个猪头和你吃饭见面,我什么都答应你。”已经不只一次,姜杰夫向她提出见见于祘安的要求,她搞不懂为什么姜杰夫那么想见到于祘安。 “不是啦,是小新想见你。”小新是姜杰夫的女朋友。 “好啊。”这件事欧阳癿倒是很乐意。她早就想见见姜杰夫口中的小新了。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好不好对了,可不可以顺便约猪头”姜杰夫还不死心,他好想看看那个成天被欧阳癿挂在嘴里的男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想都别想!”欧阳癿斩钉截铁的回答。 第九章 小新是一个远看绝对不起眼,可是近看便会欲罢不能的耐看女人。 她用大方巾把整个头发包起来,看不出是长发或是短发。她穿着白色连身的蓬蓬裙,背着一个nike的大运动背包,整个人的造型中有大剌剌的中性感觉、也有女性化的柔美面,整个人的感觉乍看来很不协调却又很搭调。 欧阳癿一看到姜杰夫和小新一起出现,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看起来就像是天生一对,注定要在一起的恋人。 男的看起来豪放不羁、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女的看起来就是天生的小磨人精,狡黠的大眼睛看起来好像充满用不完的精力,大概也只有小新这样的女人才克得住姜杰夫这样的男人吧。不过小新似乎是个挑嘴的女孩,因为她实在太瘦了,瘦得有点不健康。 “你好漂亮喔。”小新一看到欧阳癿就忍不住赞扬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漂亮呢真令我羡慕!如果我也能长得这么好看的话,不知该有多好。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同样是活在世界上的人类,老天不把每个人生成一样的脸蛋!偏偏有这些肥瘦、美丑之分,搞得女人彼此之间勾心斗角。”说着,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欧阳癿不知道怎么接下小新的话,姜杰夫已经开口:“你省省吧,明明对自己的长相很自豪,还这么假惺惺的,我看你私底下已经在和欧阳癿较劲得没完没了。” “你懂什么,我刚才说的是客套话。难道你要我一见面就摆出高高在上的脸孔对欧阳小姐说:啐!不过尔尔,长得没有我一半好看。如果我说出这样的话,你不是很没面子吗”小新很不客气的顶回去,然后再笑眯眯的对着欧阳癿说道:“我这个男朋友就是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对于小新和姜杰夫之间的对话欧阳癿只觉得好笑。“我不会介意的,而且我觉得挺有趣的。” “有趣吗可见你和我们是同一种人。”小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杰夫告诉我说找到一个和我合得来的女人的时候我真的很怀疑。活了廿几年,连我妈都和我合不来。很惨吧我心想我这辈子就是注定和女人无缘了,没想到让我遇见了你,你可别让我失望。”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让你失望,不过我想我会喜欢你吧。”欧阳癿觉得和小新交谈很轻松,不用斟酌字句、也不必担心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显得太自满。 虽然她觉得自己是值得骄傲的,不过她不敢表现出来那种骄傲,从小到大只要她稍露头角,便有人会用不堪的话攻击她,她怕了这些。 “喂,别顾着讲话,我有东西送给你们两个。”姜杰夫把两大袋的纸袋提上桌面。 “礼物。”小新瞪大眼,满是期待。 “一人一只。”姜杰夫分别把纸袋交给两个相见欢的女人。 小新立刻打开纸袋,拿出姜杰夫送的东西,里面是一只漂亮的皮包。 “皮包”她拿在身上比了比,很失望的又把皮包放回纸袋中。 “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姜杰夫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 “这根本不适合我,你明知道我只用这个品牌的运动背包。”小新把她大背包拎在手上晃动了几秒,大背包扁扁的,没有什么内容的样子,看来她只是把它用来当作装饰品。 “不用拉倒,反正我也不是为了你买的,是为了送给癿癿才买的,只是怕被你知道了觉得我偏心、不爱你了,到时候我又有得忙了。” “才不会,反正不爱就拉倒。”小新很不屑的转过头。 “呵!拉倒!上一次我不过和女助理吃一顿饭没让你知道,结果呢你把我的内裤一件一件的丢到马桶冲掉,害得我没内裤好换洗也就算了,马桶不通了一个礼拜才严重。” 听到小新和姜杰夫的对话,欧阳癿忍不住噗哧的笑出声:“丢到马桶里这一招很绝喔。”她只听过情侣之间吵架闹一闹、再严重的就大打出手,还没有听过把男朋友的内裤丢到马桶里冲掉的。“真的冲得下去吗”她掩嘴偷偷问道。 “四角的那种就冲不下去,不过杰夫很恶心,他喜欢穿那种小三角,布愈少的他愈爱,就像丁字裤嘛!”小新比了比丁字裤的形状,又接着说道:“你可以想像吧就是只有两条线那种的,所以很轻易的就冲下去了,我冲了三十多件咧!” “三十多件那要花多少时间啊!马桶注水也要花时间吧!”欧阳癿很感兴趣的问道。 “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我告诉你,我还有更绝的。”小新一副了不得的得意神情。“癿癿,我可以叫你癿癿吧,我告诉你喔……” 没看错吧,因为隔着一层玻璃,所以于祘安特地又把脸贴近玻璃看个仔细,以确定自己没看错人。 没错。欧阳癿就坐在意大利餐厅里大笑着,连嘴都没掩着,露出她的小虎牙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她笑的甚至用力的拍打桌子。不用看也知道,以她现在兴奋的样子,桌底下她的一双长腿大概也用力的跺着地板。 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样子比起平时的她是多点人性化的感觉,而且怪可爱的,可是她淑女的形象呢 是谁有哪个人能使癿癿这么开心男的朋友还是女的朋友。他一定要进去一探究竟。 意大利餐厅里,三个笑到濒临疯狂之一的小新终于受不了的喊出暂停。 “对不起,我笑的有点难过,到化妆室去一下。”小新笑岔了气,捧着月复、弯着腰走到化妆室。 “小新真的很可爱、也很特别。不过她把你的私密都拿出来和我分享,你不会生气”欧阳癿还没有笑够,送上来的意大利面只吃了几口,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笑这件事上。 “我想的没错,你和小新果然是合得来,反正只要她高兴就好了,随便你们怎么拿我当笑话。”姜杰夫摊开双手。 “她高兴就好了有点过分喔,听起来你好像只是把我当作是小新的玩具一样。”欧阳癿假装瞪大眼。 “小新的脑里有个肿瘤。”姜杰夫好像在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样。 “肿瘤”欧阳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别开玩笑了,她看起来很健康,很好。” “我没有开玩笑,我也希望自己是在开玩笑。” “那……那肿瘤是良性的,不会影响她的生命,对不对”欧阳癿知道姜杰夫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可是……她实在无法相信小新她脑子里会有肿瘤,她这么健谈、这么活泼、一点也不像个病人。 姜杰夫没有再说一句话,欧阳癿却看得出他心里的难过,她着急的红了眼,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于祘安一走进意大利餐厅,看到的就是欧阳癿和一个性格男子单独坐在一起聊天的画面。他试着坐到能够将谈话中的两人都看清楚的位置,一坐下就看到欧阳癿眼泪落下来的样子。 他的心悸动了一下。 欧阳癿和姜杰夫没有再说一句话。 许久,姜杰夫再度开口:“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哭哭啼啼的,等一会小新看到会难过的。” “对不起。”欧阳癿赶紧拿出面纸拭泪,但是泪水还是不断涌出。 “你要不要先离开可能我有点自私,但是我不希望小新看到这样的情况,她很聪明,一定会猜到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我就这么走了,她会不会奇怪……”欧阳癿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会。她那个人也常来匆匆去匆匆的,我会帮你找个好理由。”姜杰夫走到欧阳癿身后,极有绅士风度的准备帮欧阳癿拉开椅背。 “对不起,杰夫。改天再请你和小新吃饭。”欧阳癿拎起装着姜杰夫送她皮包的纸袋。“谢谢你的皮包,我很喜欢。”说完,快步的离开。 杰夫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这个男人的长相也似曾相识……于祘安想起在那家服饰店,那个性格的男子不正叫做杰夫,没错,就是那个杰夫。原来绕了一大圈,那个皮包还是属于欧阳癿,不过不是经由他的手。 但是欧阳癿为什么要哭泣。她的情绪好像不太稳定,到底她和杰夫之间有什么事情令她这么难过 没有时间再多思考这个问题,于祘安很快的跟随着欧阳癿的脚步后离开意大利餐厅。 虽然欧阳癿不断的做深呼吸、咬住自己的下唇,任何一种可以抑止她哭泣的方法她都做了,眼泪还是不断的落下。好不容易走进一座小鲍园,压抑不住的情绪终于溃决,欧阳癿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发泄情绪。 一直跟在欧阳癿身后的于祘安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禁心痛万分。不过他考虑着自己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欧阳癿愈哭愈激烈,虽然她尽量压低音量,头也一直低低的,但是打颤的肩头却没有停过。 于祘安不忍心看她这么难过,决定走到她面前,即使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在她难过的时候,他能在她的身旁陪着。 他悄悄的蹲在欧阳癿的面前,仰着头看着她。 “癿癿,你怎么了” 欧阳癿将头稍稍一抬,看到于祘安满是担忧的脸。她啜泣着不成声的声音说着:“于祘安……我难过。” “不要难过,我在这里。”于祘安对她笑了笑,把双手放在她的膝上。“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因为……小新。”欧阳癿话也说不清楚,她每说一句话都只会让她更想哭。 “好、好、好,你先不说话。要不要抱抱”于祘安伸出只臂,鼓励道。 听到于祘安这么话,欧阳癿二话不说,下一秒就紧紧拥住他。在这个时候,她真的很需要一个怀抱。 拥抱持续了三分钟以上,在这段时间里,于祘安没有说任何的话安慰欧阳癿,只是尽可能的将她拥得紧紧的。 欧阳癿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微微挣开于祘安的怀抱。“谢谢你。”她真的很感谢,如果她一个人独处的话,可能哭得更久吧。 “愿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才刚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女孩,我们很谈得来,可是她的脑里长了肿瘤。” “就是小新”于祘安记得刚才欧阳癿提过这个名字。 “嗯。”欧阳癿把姜杰夫和小新之间的事情说了一次。她说到小新的坚强和开朗时,不禁又有些眼红。 听完欧阳癿的描述,于祘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你觉不觉得杰夫比小新更可怜。要是小新真的发生什么不幸,她走了就什么也感觉不到,甚至死亡对她而言可能是一种解月兑,而杰夫必须留下来面对这些思念和永远失去爱人的痛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由这种痛苦中解月兑。我想他们现在很珍惜在一起的日子,这样就足够了。” “我只是很难过,为什么这么相爱的两人偏偏会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们两个愈表现的坚强,愈是让我感到难过。”欧阳癿侧着头,想到每一次杰夫谈到小新时的快乐神情。 “或许因为这件事情,使得他们两个更加为对方着想,更加珍惜对方。你是他们的共同朋友,更不可以哭丧着脸,杰夫把小新的病版诉你不是希望你陪着掉泪,而是希望你加入他们的快乐。不要把小新当作是病人,我想这样对杰夫和小新来说会好些,对你也是。” 欧阳癿望着于祘安,抿了抿唇。“我想我了解你说的话,不过要我做到这一点很困难,但是我会努力去忘掉小新生病的事情,不会再哭丧着脸。” “这就对了。” 于祘安趁机又给了欧阳癿一个拥抱,而欧阳癿也不疑有他的接受。接着,于祘安更是缓缓低下头,打算把上一回夜光下热吻的行为重演一遍。 就在他的唇快要覆上时,只差零点一公分的距离而已,欧阳癿突然用手抵住于祘安的下巴,拒绝他的亲密行为。 “你不想活了!”欧阳癿急忙的挣月兑开,几分钟前的柔弱和无助完全被愤怒和不屑取代。这个大,昨天的帐还没跟他算,今天他又旧态复萌。 于祘安无话可说的笑了笑。他太尴尬了,巴不得有个地洞将头埋入。 “你最近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我面前,有什么目的”欧阳癿愈想愈不对劲,这阵子和于祘安碰面的次数频繁得有些可怕,他变得无所不在一样。 “我哪会有什么目的。”于祘安顾左右而言他:“对了,这附近有一家很棒的咖啡厅,寿司蛋糕很棒喔,我请你。” “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欧阳癿继续追问。 不过于祘安没打算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走着。“那家咖啡厅的水果松饼也很好吃,你也应该尝一尝。” 他还没做好表白的准备,而且欧阳癿好像还没很习惯他的出现。小邵曾说过,追女孩子有时先得死缠烂打,接着再使出欲擒故纵,最后才能手到擒来。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欧阳癿追上于祘安。她有感觉,两个之间的关系有了些微妙的改变。, “吃完水果松饼再告诉你。”于祘安像钓客放下钓饵一样,慢慢的引欧阳癿上钩。 于祘安故意开着车在电影院门口绕圈子。 有了母亲这个超级报马仔,想掌握欧阳癿的日常生活易如反掌。他知道欧阳母和欧阳癿今天约好看电影,现在差不多电影散场的时间,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碰得上她们母女俩。 谤据他的观察,目前死缠烂打这一招似乎已经在欧阳癿身上见效了。虽然欧阳癿现在一见到他还是没好气的样子,但是她并没有躲着他,甚至有好几次他发现欧阳癿用眼尾偷偷的看他,光这两点就令他信心大增。 不出他所料,欧阳母女手挽着手,亲热的走出电影院。虽然电影散场时间,来往的人群特别多,欧阳母女在人群中还是最醒目的。 “欧阳妈妈!”于祘安趁着欧阳母站在路边招计程车的机会,把车子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亲密的喊着。 “祘安你怎么会在这里”欧阳母见到心目中的女婿人选,自然是眉开眼笑。她拉了拉欧阳癿的手,提醒她坐在车里的人。“癿癿,是祘安咧,真巧啊。” “真倒霉。”欧阳癿原先高兴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口中喃喃的说道。 于祘安假装没看到欧阳癿的不悦神情,只顾着招呼欧阳母。“欧阳妈妈,你们要到哪儿我可以送你们。” “好啊。” “不好。” 这对母女几乎是同时回答,不过却是迥然不同的回答和反应。一个是笑眯眯的,一个是气呼呼的。 “请上车。”于祘安殷勤的走下车打开车门。 在半推半就之下,欧阳癿只好闷闷的跟着上车,不过她没顺母亲的意坐到前座。她知道如果今天自己没坐上于祘安车的话,她的耳根子将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得清静。 上了车之后,欧阳母开始她的妈妈经。“祘安,你怎么这么久没到我家吃饭害得欧阳妈妈每天煮一大堆菜都剩下来。” “怎么会呢欧阳爸爸和癿癿都吃得少吗” 欧阳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说道:“这对父女根本不懂得吃,煮什么好料理他们也不会感到什么特别的,就是默默的吃着,牛吃草都吃比他们有表情,更别想从他们口中听到一句好听的话了,害我煮得都意兴阑珊。” “他们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美食,自然是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喽。”于祘安安慰道。“像我,一到吃饭时间就随便在外面打游击,多希望能吃到欧阳妈妈煮的家庭口味。” “那还不简单。你有空就上我家,欧阳妈妈一定准备好吃的等你。” 欧阳癿原先是不想说任何话的,但是她觉得今天于祘安好像故意想找机会到她家去,一定想设什么陷阱,偏偏母亲又呆呆的往他设好的陷阱下跳,她不阻止怎么行。“妈,他要吃家庭口味的饭菜可以回他家去吃,你干嘛没事找事做” “癿癿啊,你怎么说这种话祘安吃了廿多年于妈妈煮的菜,偶尔换换口味有什么关系” “那我也想换换口味,改天他到我们家吃饭,我就到他家吃饭。”欧阳癿故意找茬似的说道。 于祘安嘻皮笑脸的说道:“干脆我们两家轮流,一天由我妈服务、一天就麻烦欧阳妈妈,这样两家人每天都可以吃到不同的口味,人多又热闹,不是更好玩” “这个好!”欧阳母对于祘安的建议赞同得不得了,她巴不得立刻就和于太太讨论细节。“祘安,这提议你妈妈一定也会很喜欢,我明天就去和她讨论细节,看看明天是你们一家人到我家吃饭呢还是我们一家人到你家去打扰” “欧阳妈妈,我迫不及待的想吃到您作的菜咧。干脆明天我们一家人先到您家里去打扰好了。”于祘安使出浑身解数,努力的奉承着欧阳母。 于祘安的话使得欧阳母仿佛置身于云端,没注意到女儿欧阳癿的脸色愈来愈凝重,一双眼睛简直快喷出火花般的瞪向于祘安。 于祘安的建议果然得到于家和欧阳家两家的极力赞同,除了欧阳癿之外,没有人投下反对票。他们还很有效率的把计划定在第二天开始实行,第一次的合并晚餐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于欧阳家先开伙。 欧阳癿已经偷偷盯着于祘安一个晚上了。 最近于祘安对她的态度超级绅士。不可否认,这样子的他实在很吸引人,但是阴谋的阴影老是笼罩在她的心头,再不逼于祘安把真正的目的说出来,她迟早会被这个疑问给逼得脑神经衰竭。 上一次自己傻呼呼的被他拐到咖啡厅,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趁着今天晚上这一顿晚餐,她非得逼他把这阵子奇怪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不可。 这个于祘安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个晚上癿癿长、癿癿短的。 癿癿对了,这阵子他都是喊她癿癿,怎么她都没发现,每一次他不都没好气的叫她欧阳呸吗还有,他一个晚上像被点中笑穴一样,没事就傻傻的笑着,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好男人形象,把两家的长辈哄得喜滋滋的。 现在大家已经都用完餐了,于家的父母亲已经先告辞回家,这个于祘安不但没有滚回他家去,还大刺剌的坐在欧阳家的客厅里看电视。 欧阳癿再也忍受不了了。如果于祘安再不说出他安排这次晚餐的目的,她真的会被他搞成脑神经打结的状况。 就在欧阳家的父母很有技巧的把客厅留给两个年青人之后,欧阳癿把一杯热茶用力的摆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于祘安的面前,准备来个大逼供。 “于祘安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怎么突然对我态度变得这么不友善,刚才你不是还笑眯眯的问我要不要喝茶的吗”于祘安知道欧阳癿一定会找机会盘问他,所以不疾不徐的。 “少跟我打哈哈,这阵子我已经受够你了,老是像鬼魅一样的出现在我面前。” “癿癿,你讨厌我老是出现在你面前吗”于祘安还是一样假假的笑脸,等着欧阳癿的回答时,他心里可紧张得要命,要是她的回答是讨厌的话,那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死缠烂打的追下去。 欧阳癿没有说讨厌,也没有说喜欢,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撇过头说道:“请你不要叫我癿癿好不好我们两个好像没有这么好的交情。” 她的回答给了于祘安极大的鼓励,他鼓起勇气含蓄的表白:“那我们可不可以恢复交情” 欧阳癿再度怔了一怔。他在说什么恢复交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最好逐字的解释清楚。” 于祘安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拿起欧阳癿刚冲给他的热茶,喝了一口,好像被烫到舌头,又放下茶杯。 他心里是紧张的,只是不想表现出来,不过他的这些动作可惹恼了欧阳癿。 “你又有什么把戏” “没有。”于祘安很坚决的回答。“我是想告诉你,这段日子我一直在追求你,你看不出来吗” 欧阳癿望着于祘安,时间像是在两人之间停了下来一样。她的脑门像是被人重重的敲了一记,耳边嗡嗡的作响…… “你可以拒绝我,不过不能阻止我追求你。”于祘安再度开口。 欧阳癿很快的拉开自己和于祘安的距离。“你……追求我别开玩笑了,你讨厌我、我讨厌你,这是我们两个人都明白的事情。” 于祘安不放弃的立刻将距离拉得更近。“不对。可能以前我表现出讨厌你的样子,但是那是因为我没搞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我也想不透为什么我会这么做……可是现在我很明白,我对你的感觉和八年前一样,甚至比八年前更确定。” “确定确定什么”欧阳癿装傻的把眼光移开,不敢和于祘安的目光接触。 “我喜欢你,我爱你。”于祘安在不知不觉之中,将欧阳癿的双手紧紧的握住。 当欧阳癿很奋力的把情绪发泄在钢琴上时,那琴声和她平时练琴的声音完全的不同,显得粗鲁、杂乱多了。她平时喜欢弹奏柔和的曲子,可是一到心情不佳或者是有什么事心烦着的时候,她弹奏的曲子就会是一些快板的曲子,甚至是急板。 欧阳家的两老担忧的在欧阳癿的房外跺步着。 “你这个死老头子,我就说要偷偷的躲在楼梯口听听看他们聊些什么,你就硬我把拉回房间。这下好了,女儿和祘安一谈完话就躲回房间弹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欧阳母重重的在欧阳父的胸口捶了一下。 “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也许女儿并不喜欢祘安,我们又何必老是插上一脚,硬是把他们两个送作堆……” “你懂什么我觉得你真是lkk的代表。” “lkk”欧阳父一脸茫然。结婚二十多年来,他还不知道原来他的老婆是懂英文的。 “连这个都不懂就是说你老扣扣!”欧阳母一副快昏倒的样子。“想想看女儿年纪也不小了,老是不交男朋友,你以为她立志当修女吗” “咱们的女儿条件这么好,眼光自然高,一般的男孩子她当然看不上眼。” “她是连看都不看!这几年来,她看的只有祘安而已。”欧阳母很笃定的说道。 “怎么会呢我觉得他们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根本合不来。” “以我身为一个母亲的直觉,女儿是喜欢祘安的。” “那为什么女儿的情况和八年前一样”欧阳父不甘示弱,总不能老是老婆说的话才算数,那他男性的尊严要往哪里摆 “这……”欧阳母终于停了口。 想到八年前,他们不禁胆战心惊。 那一回不知道怎么着,宝贝女儿癿癿突然躲在家里弹了一整天的琴。一整天下来,一口饭都没有吃,那一次可真是急死他们夫妇了。幸好,第二天之后,一切又恢复正常,只是从此不见于祘安再在欧阳家出现,两家家长心里有了谱,知道两个年青人在闹意见,没想到这一闹就是八年。 欧阳癿以极为流畅的指法弹奏着史克里亚宾升g小调第二号钢琴奏呜曲,那是一首急板的曲子。 她已经重复弹这首曲子超过十次,连不喑音律的欧阳家两老都可以分辨出曲子的始和末,他们两人不禁担忧的望着彼此。 女儿一定和八年前一样,遭遇到什么刺激,才会又这么弹个不停。 终于,琴声停止,欧阳癿停下手指,缓缓的将琴盖盖上,并且喘了口气。 欧阳母想利用机会好好的进到女儿房间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欧阳父却以行动阻止她。“好了啦,癿癿已经不弹了,我们就不要进去吵她了。” “不行,我要进去问清楚。” “你怎么老是什么都要管给癿癿一点自由空间嘛。” “我是为了癿癿好。女儿是我的,我要怎么管是我的事!” “女儿也是我的,我不准你进去吵她!” “你……” 欧阳家两老在欧阳癿的房间外一发不可收拾的吵了起来,终于把欧阳癿引了出来。 “爸、妈,我想结束这次的演奏会之后,我会出国一阵子。” 第十章 “你要出国”姜杰夫啜了口咖啡,怀疑的望着欧阳癿。 这一阵子他瘦了一圈,人也变得没有精神,连骂人都少了点劲,但是欧阳癿没有发现。她处于演奏会日期逼近的压力下,每天又得疑神疑鬼的想着于算安的事情,现在于算安更是丢了个大难题给她,这些事情使得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注意其他事物,包括每天见面的杰夫。 “要不,你和小新也一起,我们三个人一起到国外走一走。”欧阳癿愉快的邀约,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小新了。 “算了,小新不喜欢出国。”姜杰夫挥挥手,特意的把头转到别的地方。 “真可惜。”欧阳癿失望的低下头。 两人各怀心事的沉默了几分钟,姜杰夫突然有感而发的说道:“癿癿,我把你当妹妹看,所以有些事虽然知道你不想提,但是还是想问问你。” 欧阳癿露出有话请直说的笑容。 “你突然想出国是不是和那个‘猪头’有关” 欧阳癿的笑脸僵住。她的确是不想面对于算安。 “告诉你一个故事。”姜杰夫玩弄着手上的戒指,一边说道:“有个玩世不恭的男人,一直以来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一样,他好像有一种特别吸引女性的特质,对他投怀送抱的女生不计其数,他也乐在其中。 有一回他在一家pub认识了一个女孩,那女孩是个bar tender,对每个人都笑眯眯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这个男人爱理不理的。她的这种态度让这个男人觉得很受打击,不过他没有因为这样而不再去那家pub,反而每天去,有时他会和在pub里喝酒的女人打情骂俏,然后偷偷的看那个女孩的反应,他发现只要他和其他女人谈的愈高兴,那女孩的脸就会愈臭。那个男人以这为乐趣,每天换不同的女伴。那时,那个男人有几个要好的朋友总是开玩笑的提醒他,说他明明喜欢那个女孩,却又摆架子。 有一连几天,男人再到pub喝酒的时候,没有看到那个酷酷的女孩,一问之下才知道那女孩辞职了。因为她病了,而且病得很重。男人听完之后有很深的失落感,他觉得自己必须找到那个女孩,他有些话想对她说。” 姜杰夫说到这里,朝欧阳癿露齿微笑。“你应该听得出来这是我和小新的故事。” 欧阳癿点点头。“你是怎么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小新的” “怎么发现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浪费太多的时间,而那时候我不知道我和小新之间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杰夫,你不要太难过。”欧阳癿勉强的笑着安慰道。 “放心。”姜杰夫吸了口气。“你知道吗你的情况和我的很像。听我的话,不要出国逃避,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 “我的情形和你的不一样,我讨厌死他了。”欧阳癿咕哝的说道。 “不一样吗整天把他的事情挂在嘴边还说讨厌” “我哪有整天把他挂在嘴边”欧阳癿很想抵死不承认,但仔细想想又好像真有其事,只好又改口道:“就算有也是因为他太讨厌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错过的是自己的幸福。”说完,姜杰夫点到为止的留下欧阳癿一个人。 欧阳癿在月历上的日期上画了个大“x”,好像还不够似的又重复的画上几个“○”,最后还乱涂一通,直到日期的数字已经完全看不到了才罢手。 明天就是演奏会的日子了,乐谱、服装、什么都已经就绪,而且票也卖出了九成,明天的盛况几乎是可预见的了,但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紧张,所以才会心神不宁。虽然她这样的告诉自己,但是又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不是紧张。她重新推翻自己的念头。 是生气,她正生气着。可是又有什么好生气的。明天的舞台设计绝佳、她的服装和造型也都已经决定了,完全符合她的要求,所有明天将演奏的曲目都是她拿手的,这样的安排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到底还欠缺了什么 无论如何她得将生气的主因找出来,万一影响她明天的演出就惨了。 她把明天所有的细节先想一遍,然后在脑海里演练一遍。她想像观众席上坐着父母亲,还有她的学生们。对了,还有于父和于母一定也会来捧场……不知道那个于算安会不会来。 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像人鱼公主变成泡沫一样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害得她那几天都战战兢兢的,街头巷尾、出入行进时老是怕他会突然出现,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想到于算安突然对她告白那天的情况,她还真是表现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没有立刻拒绝他,这一点是她对自己感到最不满意的地方。 为什么不拒绝他难道还对他抱着任何期望吗笨蛋,她用手敲打自己的脑袋瓜,提醒自己不能对于算安那样的男人有任何期许,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啊。 这个要是敢在明天出现在她最重要的演奏会上的话,她一定会给他好看。 他都已经这么久的日子没有出现烦她了,最好他明天也不要出现,就算他出现的话,她也不会理他的。 欧阳癿的演奏会果然如预料中的造成大轰动。演奏会场几乎快被花圈给淹没,到处花香四溢。而等待入场的乐迷井然有序的排队入场。 听众已经全部入场完毕,还剩十分钟演奏会就要开始了,于父和于母手上拿着演奏会的票,站在演奏会大厅张望着。 “算安是怎么一回事今天是癿癿最重要的日子,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于母很不高兴的质问于父。 “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了,他说他自有打算,我还能说什么。”于父满脸无辜。老婆专制,儿子又自己有自己的主张,他这个夹心饼干当得很辛苦。 “他说自有打算,他打算怎么样癿癿很快就要出国,这件事情你有没有跟他提过” “我说了啊,他只‘喔’了一声。” “喔什么喔喔什么这个死孩子,我这个当妈的连花都帮他准备好了,他居然连现个身都不肯,他到底想怎么样” “别激动,他不想来就算了。时间快到了,我们先进场再说好不好。” “气死我了……”于母口中不停的叨念着。再不进场等时间一到,大门就会关上,想进也进下去了,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老公走进演奏厅。 欧阳癿穿着一身雪白的长礼服,缓缓的走到舞台正中央,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而舞台下是一片漆黑。 即使欧阳癿努力的想要看看台下每个人的脸,可是什么也看不见。她优雅的鞠躬,然后朝中央的钢琴摆放位置走去,这时候会场亮起一片柔和的黄光。 欧阳癿再度望向观众席。她看到父母亲坐在舞台最前排的中央位置上,满脸期待的看着她,坐在父母旁边的还有于父和于母。小邵也来了,而小邵旁边的空位不用说,是于算安的位置。 他果然没有出席。 难掩失望的情绪,她开始演奏第一个曲目。同时她决定不再把眼光看向观众席,她不想再看到那个空着的位置。 一个小时的演奏会很快的结束。 欧阳癿的演奏充满感情,技巧也无懈可击,最后一首曲子完毕,在场的每个听众都起立鼓掌。 欧阳癿再度走向舞台中央,向听众致意。 空的座位还是空着。欧阳癿抿着下唇,勉强的露出微笑。 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出现。今晚他没有出现,她知道自己真的错过他了。如杰夫所说的,她在错过之后才知道自己的错有多严重。 她明明是喜欢于算安、爱着于算安的。 听众的掌声持续了几分钟,欧阳癿也如机械般的不停的微笑、行礼。好不容易掌声渐渐变小,她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不必再强言欢笑了。 掌声突然又如骤雨般落下。 怎么回事大家的眼光似乎不在她身上。 欧阳癿朝着大家看着的方向望去,忍不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于算安正捧着一束好大的向日葵花束走向她。 “恭喜你。” 欧阳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 “我一直都站在角落看着你,听你弹奏的每一首曲子。” 欧阳癿含泪带笑的点点头。她没有错过他,太好了! “有一句话虽然我已经说过了,不过我很想再说一次,不知道你想不想听”于算安望着欧阳癿的脸。他还有些担心,担心会再一次被拒绝,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欧阳癿摇摇头。 于算安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 接着,欧阳癿双手扶着于算安的臂膀,踮起脚尖,轻轻的将唇献上。 “这是我的回答。”她俏皮的回答。 在场的每个人疯狂的鼓掌,口中不断嚷着:“安可……” “可以安可吗”于算安不安分的搂着欧阳癿纤细的腰,厚着脸皮要求道。 “等幕放下来之后吧。” 不知道是安排好还是时间真的到了,布幕真的缓缓落下。 而于算安和欧阳癿早就忘我的亲吻起来了,他们要把八年分量的爱全部一次补回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