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夫求欢》 第一章 午夜的常家庄,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忽然遍传哀嚎声,在一阵刀光剑影后,整个常家庄便血流成河了。 常家庄唯一幸存的大小姐常芊芊,被常庄主给硬塞进水缸之中躲藏,而常芊芊就这样眼睁睁的见一群身手高超的女子血洗常家庄。 “常丕,金褶扇呢?”一位青衣女子怒声问。 常庄主常丕已满身是血,身受重伤了,“不……不在常家庄啊……” “胡说,明明有人通报说是在你常家庄的!”青衣女子狠狠的又赏了常丕一巴掌,打得他口吐鲜血。 “真的没有……” 常丕话未说完,就已身首分家了。 常芊芊只看见一条细细的红丝线划过半空中,消失在一位红衣女子的手中。 那名红衣女子背对着光,令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可是,却可从她身上感受到沉沉的杀气,那袭拖着长尾的红衣,令站在树端的她看起来更加的血腥。 “红衣教主,神功盖世,佑我天女教徒。” 那群身手高超的妙龄女子,全体跪拜着那名红衣女子,像膜拜神般的崇敬。 常芊芊紧捂着嘴,任豆大的泪滴无声的滑落。 天女教,一个邪恶的魔教,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正是那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红衣教主,令人闻之丧胆。 青衣女子似乎接到红衣教主的口令,突然向那群教徒道:“金褶扇已被带走,教主有令,撤退!” 没多久,被血洗的常家庄传来了急速的马蹄声,一名青年及一名和尚快速的奔进常家庄。 看见一片血渍,那名青年皱起了眉头道:“迟了一步,常家庄已经被血洗了。” “这已是第四件被血洗的事件了……”大胡子和尚说。 “先看看有没有活口。”那名青年率先走进庄内。 “不可能的,天女教杀人,是一个活口也不留的。” 才说罢,那名青年就猛的翻开水缸的盖子,只见常芊芊满脸惊骇的尖叫着,“我没有拿金褶扇,别杀我……” 那名青年长得人高马大,身手矫捷,一把就将常芊芊自水缸中抱起,“姑娘,你别害怕,我们是来帮你的,我叫仇日,他是大智和尚。” 常芊芊一身湿漉漉的直打着哆嗦,她望着眼前这名高大威武、器宇不凡的男子,“你……就是仇日,仇盟主的长子……” “是的,我奉我爹之命,前来协助你们常家庄,快马加鞭的赶了十几里的路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对不起……” 常芊芊的泪似决堤般奔流而出,“红衣教主……她杀了我爹,我们常家庄八十几口人,她一个也没放过……” 仇日的眉皱得更深了,任常芊芊将泪沾湿他的衣襟,“请姑娘节哀顺变,快随我回青云山庄吧!” 仇日带着常芊芊,跨上了马背,和大智和尚一同快马离开这血流成河的常家庄。 ☆☆☆ 仇家,是江南第一世家,不仅家财万贯,更是武林世家。仇韧,青云山庄的庄主,也是武林共推的盟主,他的武术造诣至今无人能敌,当上盟主,也是实至名归。 仇韧是个十分重义气且正派的血性汉子,所以,江湖有什么纷争,大多会来求助于青云山庄,而仇韧也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帮有难者解围,他可说是正义的盟主。 而仇日,正是仇韧最得意的儿子,他完全遗传乃父之风,十分的正派,可是,却有一点令仇韧十分的头痛。 那就是,仇日虽十分有正义感,可是却又不受礼教约束,生性豪放不羁。他总是随意而为,身上散发着潇洒自在的气息,不爱受拘束。 这次,要不是奉仇韧的征召,他还和大智和尚在游山玩水,云游四海呢! 大智和尚长仇日十岁,个性和他一样豪放不羁,他们两个同是武功的爱好者,也都有相当好的武功造诣,因为臭气相投,所以以哥儿们相称,是道地的忘年之交。 跋了很长的一段路之后,仇日发现在他怀中的常芊芊已疲累得睡着了,他便向大智和尚道:“大智儿,常姑娘累了,咱们找个地方先让她休息吧!” “也好。”说罢,大智和尚带着他们找到一处山林猎户经常使用的小屋。 ☆☆☆ 常芊芊睡着了,脑中却不时出现那场血洗常家庄的画面,她凝眉梦呓着,“不要,不要杀我的家人,住手啊!” 她猛然张开了眼睛,额上全是汗滴,她喘息且惊骇的望着四周,“这里是……” 竹做的屋子、木搭的桌椅、猎户的用具……正当她打量的当儿,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热茶。 “你醒啦?常姑娘。”仇日走近了她。 “不要过来,你是谁?”常芊芊惧怕的缩在一角。 大智和尚此时也走了进来,“嘿!她吓傻了。常姑娘,昨夜是我们救你逃出常家庄的,你忘了吗?” 常芊芊这才恢复神志道:“我……对不起,我失礼了……” 仇日将水递给她,“喝口水吧!” 常芊芊接过水,喝了一口,情绪仍不太稳定。 大智和尚问着,“常姑娘,近日天女教已血洗多家知名的庄舍,听说是为了一把金褶扇,你可知道它的下落?” 常芊芊手中的碗顿时抖落,“金褶扇……就是为了那把不祥的扇子,我们常家才会家毁人亡……” 大智和尚抚了抚光滑的头颅,“这……听说这把金褶扇是天女教的圣物,可是已失窃多年了,近日天女教徒滥杀无辜,为的就是取回他们的圣物。 “其实,想要金褶扇的不只是天女教而已,还包括一些江湖人士。据说这把金褶扇里有天女教的藏宝图,那是个通往金矿穴的地图,所以,才会有争夺金褶扇的杀机出现。常姑娘,你要是带着这把扇子,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仇日凝重的说着。 “我的身上没有金褶扇……”常芊芊静静的说。 “没有?可是,不是听说在常家庄吗?”大智和尚忙道。 “在天女教大开杀戒的前一晚,已被我的兄长常带走了。” “常带走了?他带去哪里?”大智和尚又问。 “他说要去找寻金矿穴……” 仇日的双眉不禁拧了起来,“那么,常兄恐怕有危险了……” 常芊芊连忙紧抓住仇日的衣襟道:“仇公子,你一定要救救他啊!他是我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了,那个红衣魔女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她是个可怕的杀人魔啊……” “常姑娘,你冷静点,我会派我的手下去找寻令兄的下落的,你先安心的休养吧!” “不……你也看见那个红衣教主杀人的模样,她可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的啊!她冷酷无情……凶残狠毒……简直没有一丝丝的人性啊……”常芊芊扑在仇日的怀中,哭得伤心。 “常姑娘,你别想太多了,一切有我们在,你安心休养吧!”仇日将她轻放在床上躺着。 常芊芊仍流着泪,悲伤得不能自己。 此时,大智和尚将仇日带出了屋子。 “这位姑娘可真是个泪人儿啊!”大智和尚小声的说。 “她刚失去亲人,难免会伤心。”仇日同情的说着。 “是没错,不过,她所说的那个红衣教主,肯定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江湖上,有关红衣教主的传言甚多,可是,却没有人真正见过这红衣教主的模样。” “传说红衣教主神功盖世,不晓得是什么样的神功?” “鬼才知道哩!见过她神功的人,都见阎王去了。” “这就教人更加好奇了。”仇日若有所思的说着。 突然,大智和尚撞了撞仇日的手臂道:“里头的那个娃儿,你打算怎么办?” “先带回青云山庄再说吧!”仇日想也不想的说。 “老天,你不怕如虹姑娘吃醋啊!那娃儿长得这么标致,不被如虹整死才怪。”大智和尚提醒道。 柳如虹是仇日的青梅竹马,也是仇家的世交之女,她喜欢仇日是众所皆知的事,只可惜仇日只把她当妹子看。 另外,柳如虹的性格刚烈,是个不折不扣的任性大小姐呢! “不会的,如虹应该知道是非轻重,相信常姑娘的遭遇一定会激发她的同情心,进而对她友善些的。” “是吗?既然兄弟你都不烦恼了,那和尚我又担心什么呢!”大智和尚爽朗的笑了起来。 殊不知,依柳如虹对仇日的感情,是绝不容许与别的女人分享的,柳如虹只要一碰到有关仇日的事,肯定是要天南地北、不分青红皂白的给他大闹特闹一番才会干休。 ☆☆☆ 天女教是个十分神秘的组织,里头的教徒几乎清一色全是女人,不过,还是有男人的,他的功用就在于守卫红衣教主,而这天女教中唯一的男人名唤苍鹰。 天女教已成立百年之久,而且几乎是不问世事的,最近之所以会引起江湖的血腥风暴,全是因为天女教的圣物金褶扇被盗。 盛怒之下的天女教徒于是大开杀戒,只为了找回天女教的圣物金褶扇。 金褶扇,故名思义,是用金薄片,一片一片以精细的手工制成的,虽是黄金,却极为轻巧、精美。长久以来,金褶扇都是供奉在历代红衣教主的碑前,现在,竟被胆大妄为的狂徒给盗了去,因而引起天女教的众怒。 红衣教的首领红衣教主,一身长长的红衣,看起来高贵又神圣。其实,她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女娃儿罢了,可是,却有一张美艳得不可方物的脸蛋,若非她浑身充满冰冷的杀气,她肯定是位可以颠倒众生的姑娘。 此时,她难得的趴在水晶殿上小憩,可是,却不见她有平静的神态,而是拧着眉心,梦中,又出现她十四岁那年,登基成为红衣教主的那幕情景。 十四岁的金玉冠,已出落得美丽动人,一双澄净的眼眸透着冰冷的寒光,小小的红唇有着倔强的线条。自小,她就被教导成冷血无情的孩子,从来不曾为任何事掉过一滴泪,第十一代的红衣教主告诉她,要成为天女教的教主,首要条件就是得先学会冷血无情。 因为,只有去除人类的七情六欲,她才能练成盖世的天女神功,一旦练成了此种神功,她将会更加的冷血残酷,甚至变得完全没有人性。 现在,她已练至第八层的神功了,无欲、无求、无悔、无怨、无悲、无喜、无怒、无乐,以及最上乘的无情,只要再练上一层,她就会成为无血无肉的女人了。 扁凭这几层功力,天底下已经找不到对手了。但是,金玉冠不在乎这些,因为,她早已失去了人类该有的情绪反应,现在的她是个冷血的红衣教主。 在第十一代的红衣教主为她披上神圣的红衣时,她就和孤独画上了等号。第十一代的红衣教主金湘子告诉她,身为红衣教主,一旦练成了绝世神功,就活不过十年,而且,在练功的过程中绝对不能动情,一旦动了情,便会口吐鲜血,而每动一次情,就会吐一次血,直到吐血身亡为止,这也是变成无情无义之人的代价。 金玉冠一直牢记着这句话,只是,十四岁的她根本不晓得什么叫做动情?她也一直想不透这种事。 在她当上红衣教主的隔天,金湘子就死了,也在同一天之中,金褶扇被盗。金玉冠是唯一看见金湘子死去的人,只见金湘子一直吐血、一直吐血,直到死亡为止。 那画面长久以来存在她的脑海中,使得她一直重复做着这样的噩梦,她不明白,何以金湘子会吐血身亡? 金玉冠张开了美眸,映入眼帘的是她的守护者苍鹰。 苍鹰长得十分俊秀,冷静不多言,是个非常忠诚的侍卫,他总是如影随形的随时守护在金玉冠的身旁,而且,苍鹰对教主的崇敬之情是近乎对神一般的。 “我睡着了……”金玉冠慵懒的靠在水晶殿上,模样相当妩媚动人。 “教主只小憩了一个时辰。”苍鹰隔着纱帘,低下头不敢望她。 “嗯……可有金褶扇的消息?”金玉冠又问。 “尚未得到消息,不过,相信不久之后,一定可以找到常的。”苍鹰静静的说着。 金玉冠伸出那白玉似的手道:“扶我起来。” 苍鹰连忙起身将她扶起,态度十分恭敬,没有丝毫邪念。对他而言,教主就是他生命中的全部,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苍鹰,我要到空幽谷去练第九层神功,不许任何人打扰我。” “是的,教主。”苍鹰起身,帮金玉冠月兑上的红衣。 金玉冠有着玲珑有致的姣好身材,雪白的皮肤看似吹弹可破,而现在,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上身的杀气仿佛随着那件红衣褪了去,她转身轻挪莲步的往外走去。 而苍鹰的眼始终低垂着,没敢多望一眼。 ☆☆☆ 空幽谷除了一片空荡荡的草原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了,不过空幽谷的草每株都是高得吓人,如果有人藏身其中,恐怕也不容易找着。 这里是金玉冠练功的场所,四周空旷,是最接近天与地的地方。这里像个世外桃源,是天女教的禁地,不知道天女教在何处的人当然也不会知道空幽谷在哪儿了,所以,金玉冠总是身着一身白衣,毫无顾忌的仰躺在这草丛之中。 她一挥手,可使尘土飞扬;一抬手,又可使石粒纷飞,当她一运气,河水会激起,鱼儿也会全跳出水面,她的神功是变化莫测的,只是,她并不因此而自满。 她想要更高的层次,她想要达到金湘子所无法超月兑的境界——破情关,只要破了这最高层的一关,她就能到达神功最高的境界了。 历代的红衣教主真正能把九层神功全练成的人不多,金玉冠暗自发誓,她一定要到达神功最高的境界才肯罢休。 金玉冠提起气,顿时,四周云雾弥漫,在她的周围形成一道道奇特的漩涡,之后,云雾又渐渐的自她周围散去,原本飘浮在半空中的她,宛如天女般的缓缓下降,她闭着眼,感受着天地之气。 她终于落在草坪上,贴着地,仰望着天,她仿佛与天地合而为一了!她闭住气息,尽情吸收这天地间的精华。 ☆☆☆ 仇日喂饱了他的神驹,整装完毕,准备带常芊芊一块儿上路。 大智和尚往屋内望了望,“哟!那娃儿怎么还没好啊?” “姑娘家的动作总是慢些。”仇日笑着体谅的说。 “再不走,今儿个天黑前就到不了青云山庄。” “她出来了。”仇日说。 常芊芊一身素净,看起来精神好些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上马吧!”仇日将手伸向她。 此时,竟有人大喝,“不准你碰她!”只见一位姑娘策马急速的赶到他们面前。 仇日朝来人一望,不禁惊讶的道:“如虹,你怎么来了?” 柳如虹一双慧黠的眼眨呀眨的,如果不是如此刁钻凶悍,她可说是一位非常甜美的俏姑娘呢! 她跳下马,随即勾住仇日的手臂道:“你离家这么久,我可想死你了。所以,一听仇世伯说你去了常家庄,我便一路跟着来了。想不到常家被血洗了,场面好可怕呢!所以,我很担心你有个什么不测,便快马追上来。” “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的,柳世伯会担心你的。”仇日没好气的拿开她的手臂。 “有你在,他可放心得很呢!从现在起,不管你要去哪里,我一定要跟在你身旁。”说罢,她充满敌意的望着常芊芊。 常芊芊见她一副想独占仇日的模样,心中很是不满,却只能独自生着闷气,立在一旁。 “好了,别胡闹了,我们还要赶路呢!”说罢,仇日再度将手伸向常芊芊。 可是,柳如虹又一下子拍掉常芊芊伸向仇日的手。 “你做什么?瞧你生得一副狐媚的模样,是不是想勾引我的仇大哥?!告诉你,他和我早就有婚约了。”柳如虹霸气十足的说着。 “你……你说什么……请你别一开口就侮辱人……”常芊芊立即红了眼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大智和尚忙将马骑到一旁,摇着头想着,这下有好戏看了。 仇日拿柳如虹没办法,“如虹,你再胡说八道,我可要生气了!” “不是这样的吗?我老早就告诉我爹,我长大后要嫁给你,而他也说随便我的。”柳如虹又缠着仇日说着。 仇日叹了口气,“你知道她是谁吗?”仇日指向常芊芊。 “她呀!她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专门勾引别人男人的狐狸精!”柳如虹恶意的说着。 一向娇生惯养的常芊芊,怎受得了这种侮辱?她一转身,就哭着往树林里奔去了。 “常姑娘……”仇日忙要追去,却被柳如虹死命的拉住。 “别追了,随她去吧!”柳如虹还朝她离开的方向扮了扮鬼脸。 仇日不禁为之气结,“如虹,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常家庄的大小姐常芊芊,我是奉命要带她回青云山庄的,这下可好,你把人家骂跑了,还不快放开我,好让我去找人!” “不要,管她是谁,我就是不要别的女人抢走你。”柳如虹仍任性的拉着仇日。 “胡闹!”仇日一把推开了柳如虹。 柳如虹气得红了眼眶,“你……你推我!你竟然推我?难道那个女人比我重要吗?” 仇日不再理会她,忙望向大智和尚,“大智兄,你还不赶快帮我找常姑娘?” 大智和尚直摇头,“不、不,我最不会安慰哭泣的女人了,还是老弟你去吧!” 仇日没办法,只有自己去找了,可柳如虹仍任性的道:“你若去找她,以后就别来见我。” 仇日无奈的回答,“你回去吧!”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柳如虹气得直跺脚,“可恶、可恶,仇日,你是混蛋!” 一会儿,她已见不到仇日的身影,便望向大智和尚。 大智和尚连忙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臭和尚!”柳如虹气呼呼的跨上马背走人了。 “喂,你怎么骂人啊……”大智和尚喃喃自语。 ☆☆☆ 仇日追着常芊芊的足迹,找了许久,却始终没看见她的人影。只是,以她一个纤弱的姑娘,应该跑不远啊!仇日想着。 没多久,他追到了一处大草原中,这地方真是安静得可以,仇日环顾四周比人还高的草丛,可除了高耸的岩石外,便是草原了;且除了风声之外,没有任何的虫鸣鸟叫,仿佛这是个杳无人迹的幽谷。 仇日拨着草,大步向里头走去,但走了许久,仍看不见任何东西。 “常姑娘。”仇日只好大叫着,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令原本幽静的山谷变得十分怪异,隐约有一股恐怖的气息朝他直逼而来。 此时,仇日竟然发现草丛的一方弥漫着袅袅的白色烟雾,在天地间交换着。 这真是个奇特的景象,仇日大步往烟雾走去,拨开比人还高的草丛一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见天女了!天女穿着一袭的白衣,正躺在地面上小憩着,她有着绝美安详的容颜,玲珑有致的身段,及一身雪白滑女敕的肌肤。她一定是不属于这凡间的女子!仇日一步一步的走近她。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如此动人心魂的女人!她只是静静的躺着,就已完全吸引住他的目光了。仇日望着她,许久许久才确定这女子是真实的存在这天地之中,而不是他的幻象。 只是,他望了她许久,却不见她动过一下,非但如此,这女子似乎也没了气息。仇日忍不住将手探向她的鼻息,果然没错!这女子已停止呼吸,且全身冰冷。 不知为何,仇日心中非常难过,可是,为何这姑娘的面容仍如此安详,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呢?仇日叹了口气,心疼这姑娘的遭遇,如此美丽的女子,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死了还被弃尸荒野。 今日就算他俩有缘吧!他发现了她,一定会好好的将她安葬的。仇日伸出手轻抚这女子的脸颊,竟发现她的肌肤是如此的光滑细致,触感甚佳。 她还没死!一个念头陡地窜进了仇日的脑海,死人的肌肤不会如此柔软的,仇日高兴的想着,于是,他轻轻的摇着这位天仙似的姑娘。 “姑娘,你醒醒,姑娘?”仇日摇了老半天,也没见她动一下,不过,四周的烟雾却混乱了起来。 这片烟雾忽散开、忽凝聚的,可仇日可没空管这么多,他只想立刻救活眼前这位姑娘。 “姑娘,得罪了……”仇日深吸一口气,抱起了她,将气送进她的口中。她的柔软触感震动着他体内的每条神经,她的清香,也几乎迷惑了他神志,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过。 金玉冠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双美眸惊骇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刚才在练功的过程中被打扰了,造成她内息紊乱,可是现在,眼前这名男子的唇竟教她血脉逆流,浑身气息大乱。她的心跳不规则起来,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似电流般贯穿全身,震得她的筋脉似乎就快爆裂了。 仇日望着她的美眸,十分惊喜,“姑娘,你醒了……” 一股燥热自金玉冠的胸口升起,她感觉一阵腥味涌出,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她破功了。 “姑娘,你怎么了?”仇日惊骇的扶住她。 金玉冠的鲜血仍不断的从喉中涌出,她望着自己鲜红的血液,脑中一直出现金湘子死前的情景。她快死了,就像金湘子一样,吐尽鲜血而亡, 她不知道自己何以会吐血,也不知道心中那分悸动叫做什么,她只知道,眼前这名男子使她差一步就可以练成的天女神功第九层破功了,想到这,她便虚弱的晕了过去,倒进仇日的怀中。 这是怎么回事?何以这位姑娘会突然吐出大量的鲜血呢?仇日望着金玉冠一身的白衣被染成血红色,不再多想的,他一把抱起了金玉冠。 第二章 当大智和尚看见仇日抱着一身是血的姑娘冲回小屋时,惊讶万分地道:“这是怎么回事?常姑娘呢?怎么你没带回常姑娘,反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回来?” “先别说了,大智兄,请你快救救这位姑娘。”仇日将金玉冠放在床上,忙拉着大智和尚过去。 大智和尚是个精通医术的和尚,他忙为金玉冠把脉,一时竟拧起了眉头,“我从没模过如此乱的脉象,这位姑娘内息大乱,全身脉血逆流,内伤很重……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仇日完全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侵犯了金玉冠,才会造成她受重伤,他凝重的说:“我也不知道,当我看见她时,她就像死了似的躺在草丛之中,见她没了气息,我便运气传给她,岂料她一睁开双眼,就吐出大量的鲜血,然后就这么昏了过去。” 大智和尚望着金玉冠,“好个大美人,世上少见。” “大智兄,你有办法救治她吗?”仇日焦急地问。 “有是有,不过,要医治这位姑娘,得要有上好的药材,千年雪参,冰山灵芝,毒王蛇胆……再加上长期的治疗……” “这些青云山庄都有,不如将这位姑娘一起带回山庄吧!”仇日忙道。 大智和尚笑着,“瞧你慌成这样,我从来没见过你如此慌张,你不会是喜欢上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了吧?” 仇日也不否认,只是望着金玉冠,“我从未见过如此动人的女子……” “呵!想不到你也会动了凡心,不过,得先查明这位姑娘的来历才行,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怎会有如此绝色的女人?她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才是。” “看她如此羸弱,会是什么样不简单的人物?”仇日望着金玉冠,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不论她是什么来历,他都要定她了。 大智和尚自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瓶子,将一粒药丸递给仇日,“这是专治内伤的护心丸,先喂她吃了吧!我再去找些药材,先缓住她的内伤才是。” 说罢,大智和尚转身走了出去。 仇日去打了一桶水,轻轻的为金玉冠清除脸上、身上的血渍,见她白衣上染血,本想为她更衣,但碍于男女授受不亲,他只得任她穿着一身血衣。 仇日目光不离的望着她,“姑娘,你是谁呢?订亲了吗?”仇日喃喃自语着。 接着,仇日将护心丸放入自己的嘴中,和着水,喂进了金玉冠的口中,而仍在昏睡中的金玉冠并不知情,否则,只怕要再吐血一次了。 “仇大哥……”一个怯怯的女声自门外响起。 仇日寻声望去,看见了常芊芊,“常姑娘,你回来了!” “对不起,我不该任性的跑走,刚才在市集遇见了大智和尚,他告诉我你很担心我……”常芊芊低着头说着。 “没事就好,你千万别在意如虹那丫头的胡言乱语,她还像个孩子似的淘气。” 常芊芊笑着摇头,走进屋内,望着躺在床上的女人,惊艳于她的美貌,“这就是大智和尚说的,你救回的重伤女子吗?” “是的,她还在昏迷之中。”仇日一脸的担心,看得常芊芊莫名的吃起闷醋来。 她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了一件粉色的衣裳,“我来帮她换掉这一身的血衣吧!” 仇日望着她,感激的露出一笑,“常姑娘,谢谢你。” “谢什么呢!叫我芊芊吧!仇大哥。”常芊芊微笑道。 “那我先到外头去,你换好了再叫我吧!”仇日说罢,便往外头走去。 常芊芊望着床上女子粉雕玉琢的脸蛋,不禁羡慕了起来,她已是人人公认的美女子,可想不到眼前这女子更美。而且,她虽然昏睡着,身上仍有股令人迷惑的神秘气息。 想着想着,常芊芊扶起她,小心的为她换下一身染血的衣服。 ☆☆☆ 当金玉冠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只觉得全身一阵虚软,连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而且心口很痛。 仇日望着她,“姑娘,你醒了!” 金玉冠冷冷的看着他,是他害她破功的,她差一点就能登峰造极了,是眼前这个男子害她练不成第九层的神功,“我要……”杀了你,金玉冠虚弱得只能吐出两个字来。 “你要喝水吗?”仇日忙倒了一杯水,并扶她起身。 金玉冠依然冷漠,动也不动的望着眼前那杯水。 仇日见她愣愣的,不禁又问:“伤口疼吗?” 金玉冠虚弱的靠在他的肩上。 这全是你造成的!她忿忿的想着。突然,心口又一痛,这是什么?是气从小就没了情绪反应的她,现在竟动了气?金玉冠觉得有些慌乱,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为,现在竟一点一滴的破功了,要是不能马上让自己恢复无情无欲,只怕她的功力要尽失了,想到此,她不禁闭上了眼睛,调整内息。 见金玉冠虚弱的闭着眼靠在他的怀中,仇日不禁心生怜惜,“我喂你喝水,好吗?” 金玉冠紧闭双眼,不理会他,仇日只好小心的将水杯靠近她的唇边,可金玉冠才不领这份情,她紧眼闭着唇不肯喝上一口水。 仇日见状,不禁十分担心,“不喝水是不行的。” 说罢,他喝了水,抬起金玉冠的下巴,将水喂进她的口里。 金玉冠惊讶的睁开双眼,又是这种心口灼热的感觉!这名男子究竟是什么来历,竟有此本事教她一再破功? 仇日喂完了水,望着她,只见她一脸红晕,模样煞是迷人,没多久,她唔的一声又吐出大量的鲜血。 “姑娘,你怎么了?”仇日慌张的扶着她。 金玉冠虚弱的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中,迷蒙的眼望着他,这男子……恐怕会害死她了,她闭上眼,又昏了过去。 大智和尚一进门,望见金玉冠吐血那幕,不禁奇怪的问:“你对她做了什么,怎么她又吐血了?” “我不过是喂她喝了水呀?”仇日也不明白的说。 “来,我看看。”大智和尚马上为她把脉,还是皱起了眉头,“这位姑娘的心血虚弱,要是再这样吐血下去,只怕小命不保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她再吐血呢?”仇日忙问道。 大智和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知原因的吐血,也就不知该如何为她治病了,我们能做的只是调养她虚弱的身体。” 仇日担忧的望着她,“我们即刻起程回青云山庄吧!我怕她支撑不了多久了……” “可是,你要这么贸然的带她回去吗?你不怕盟主或其他人反对?” “我们仇家乃正义之师,不会见死不救的。就算她是来历不明的姑娘,受了这样的重伤,我爹也一定会答应救治她的。”仇日坚定的说。 “你带着她进青云山庄,只怕又会引起一场风暴了……” “怎么说呢?”仇日不解的问。 “你瞧她,生得这等倾国倾城之姿,连一向心如止水的你都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更何况是那些凡夫俗子呢?” “我的女人没人敢动的!”仇日自信的说道。 “话是没错,不过,只怕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敢动你的女人了……”大智和尚笑了起来。 柳如虹!这个唯恐人家动他一下的任性女子。想着,仇日不禁有些头痛了,“我会看好她的……” 此时,常芊芊端着煎好的药汁走了进来,“仇大哥,药煎好了。”常芊芊话才说完,就看见金玉冠又一身是血,忍不住惊呼,“她又吐血了……” “是的,又得再麻烦你一次了。”仇日放下了金玉冠。 常芊芊同情的望着金玉冠,“她好可怜……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待仇日和大智和尚回避后,她再度帮金玉冠换下那身血衣。 ☆☆☆ 仇日端着煎好的药坐在金玉冠床前,金玉冠一脸惊恐的望着他,脸上那份冰冷已消失无踪。 “你一定得喝下这碗药汁,否则你的身子无法痊愈。”仇日警告的说。 金玉冠深怕他又令她吐血,虽不情愿,但也只能乖乖的听话喝药。 仇日见她终于肯合作,不禁眉开眼笑,一口一口小心的喂她喝着汤药,“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金玉冠的眼又变得有些冰冷,她从没必要告诉任何人她叫什么名字,所以,她只是静静的喝药,没有回答。 仇日也不以为意,“我叫仇日,那位是大智和尚,另一位姑娘是常庄主的长女常芊芊。” “常芊芊……”金玉冠的嘴角出现一抹冷笑。 “是的,常家庄在不久前被天女教血洗了,现在只剩下她和她的兄长两人,芊芊逢此变故,还十分坚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仇日说着。 金玉冠冷着脸想,想不到竟有漏网之鱼!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留下常芊芊或许是天意,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利用常芊芊将常引诱出来,但目前她身受重伤,没办法抓常芊芊回天女教,而眼前这个男人…… 他说他叫仇日,她知道仇家在江湖上极富盛名,他的父亲和他全是不简单的人物,而且,可笑的自称为正义之师,同时也是一些愚蠢的人们拥戴的武林盟主,根据她的教徒所报告,此父子俩的武功可能不在她之下。 这就麻烦了,仇日和常芊芊是什么关系呢? 金玉冠一双美眸直视着仇日,“她是你的女人吗?” 仇日一听,不禁笑了起来,“不是,我只是奉命要将她带回青云山庄。” “那就好。”金玉冠这才放了心。 可是,另一方面,仇日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心想,莫非眼前这位天仙似的女人也对他动了心吗?想到此,他的心情便十分愉悦。 “仇老弟,我们可以出发了。”大智和尚说。 “我们走吧!”仇日一把抱起了金玉冠。 “去哪里?”金玉冠莫名其妙的问。 “我要带你回青云山庄疗伤,那里有珍贵的药材,一定可以治好你的内伤的。” “不……放我下来,我不要去……”金玉冠想挣月兑他的怀抱,无奈却使不上力气。 “你一个姑娘家身受重伤,独自留在这山林是很危险的。”仇日好言相劝。 “危险?怎么可能?”她可是人人闻风丧胆的红衣教主啊! “你一定不知道最近江湖上发生的大事吧?最近出现了一个凶残的天女教,他们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把你留在这里,万一遇见天女教的人,只怕你会有危险。” “我——”她就是天女教的教主啊!金玉冠本要说出口,可是,以她目前的伤势来看,她肯定打不过仇日的,于是只有暂时隐瞒了。 “跟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的。”仇日保证似的说。 “保护我?”金玉冠一听,简直要大笑起来了。红衣教主怎会需要保护?这家伙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你别怕,青云山庄里的人都不是坏人,没有人会欺负你的。” “不,我不会去的。”金玉冠坚决的说。 “仇大哥,你们好了吗?”常芊芊跑了进来。 金玉冠望着她,不禁问:“她也去青云山庄?” “当然。”仇日不知她何以如此问。 “好,我跟你去。”金玉冠决定了,等她的伤一好,便马上抓常芊芊回天女教,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仇日有些疑惑的望着她,莫非这天仙似的姑娘看上常芊芊了?否则,她怎会在得知常芊芊也要去青云山庄时,就马上改变心意? 不过,仇日马上打断这个可笑的念头,总之,不管她喜欢上什么人,他都要她成为他仇日一个人的女人。 ☆☆☆ 一路上,马车的颠簸令金玉冠十分的不舒服,她不禁蹙着眉头。这辆马车之中只有她和常芊芊两个人,而仇日和大智和尚则在驾马车。 常芊芊望着金玉冠,不禁问:“你伤口疼吗?” 金玉冠冷着脸,没有理会她。 常芊芊又问:“想喝水吗?这样会舒服点。” 金玉冠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望向了常芊芊,“多事!”她冷冷的道。 常芊芊被她吓住了,怯怯的说:“我只是关心你,我知道你受了很重的伤……” “关心?”金玉冠的生命中从没有这两个字。 “是啊!”只要是有人性的人,都会关心别人。 “哼!”金玉冠冷哼了一声。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常芊芊鼓起勇气问着,虽然眼前这美丽的女人冷得像冰,但她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又是问名字!这重要吗!平常大家都称她为教主,根本没有人敢直呼她的名讳,当然,除了历代的教主外,也没人晓得她的本名叫金玉冠了。 所以,告诉眼前这个愚蠢的女人应该无妨,金玉冠于是开口道:“金玉冠。” “金玉冠……好美的名字,家人都怎么叫你?” “我没有爹娘!”金玉冠皱着眉说。 常芊芊忽然想起她全家被杀的情形,眼泪马上夺眶而出,“原来……你和我一样……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 金玉冠明白常芊芊为何会伤心,不禁伸手去碰常芊芊的眼泪,“这是什么?为何你的眼中会掉出水来?” 常芊芊惊讶的望着她,这冷傲的姑娘是怎么回事?为何会不知道泪水呢? “这是眼泪,人在伤心时,自然就会掉下眼泪……难道你从没伤心过?” 金玉冠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眼泪?”她疑问着。对了,金湘子吐血身亡时,眼睛也有流出泪水,可是,自小到大,她却从没有掉过一滴泪。 常芊芊拭去了泪水,奇怪的望着她,“金姑娘……你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呢?” “我……”金玉冠顿了顿,想起了天女宫,那是个用水晶和玉石打造的宫殿,外观十分美丽,可里头却异常冰冷,在天女宫中,她就是主宰,每个人都奉她为神。 她从没有过人类该有的喜怒哀乐等情绪反应,每天就是遵奉教旨,勤奋的练功,守护着天女教。 一旦有人触犯天女教,她就必须大开杀戒,赶尽杀绝,虽杀人无数,可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可是,在遇见仇日之后,她仿佛在突然之间有了感觉,她有惊恐、慌张、生气的情绪出现,在她练完天女神功第八层之后,这些情绪理应会消失才是,不过,事实上却没有,而且被仇日引了出来。 像现在,她竟能容忍一个人在她身旁和她说话,迁就着她的情绪,这是不曾发生过的事。 望着金玉冠忽青忽白的脸,常芊芊不禁担心的问:“金姑娘,你怎么啦?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我知道每个人的成长遭遇难免有苦楚,你一定很苦吧?” 金玉冠眨了眨眼,苦?她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的眼神飘向马车外。 如果常芊芊知道她就是血洗常家庄的红衣教主,不知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 青云山庄到了,仇日的马车一停,仇韧忙带着大队人马前来迎接。 看见常芊芊后,仇韧不禁叹息道:“芊芊,你一定受惊了吧?竟会遇到这种事,这天女教真是无法无天!” “誓毁天女教,誓杀红衣教主!” 此时在仇家集结的各派武林人士,集体大喊。 在马车内的金玉冠一听,不禁面罩寒霜,心想,待她伤一好,肯定要血洗这帮江湖人士。 “好,安静,我们先带芊芊进庄里休息吧!”仇韧忙道。 此时,常芊芊被簇拥着进入青云山庄。 仇韧转身望向立在一旁的仇日问:“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进去?” 此时,仇日才将金玉冠自马车中抱出来。 仇韧一看见这冰霜似的美女,不禁望向仇日,“这是谁家的姑娘?你这样抱着人家,不觉失礼吗?” “爹,这位姑娘身受重伤,所以我特地带她回来医治。”仇日说着。 “她是什么来历,为何会身受重伤?”仇韧又问,望着自己最得意的儿子,知道他被这个冰山美人给迷住了。 “我不知道,孩儿发现她时,她被弃在荒野之中……” “不知道来历,你竟敢带她回来?”仇韧责怪的说。 金玉冠竟一下子从仇日的怀中挣月兑,她才不希罕进青云山庄呢!那儿全是一些蠢蛋!可是,她身子虚弱,一挣月兑仇日的怀抱便跌落在地。 “金姑娘?”仇日忙又将她一把抱起。 “放开我,我不要进青云山庄。”金玉冠又挣扎着。 仇韧见状,起了侠义心,“罢了,先让她进来养伤吧!等伤好了,叫她马上走。红颜毕竟是祸水!” 仇日非常清楚仇韧话中的意思,以金玉冠的美貌,肯定会引起集结在仇家那些江湖人士的觊觎,在这非常时期,仇韧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现在这些江湖各派的人士正在商议如何对付天女教,以及猎杀红衣教主,青云山庄正是他们商讨大计的地点。 仇日望着金玉冠问:“刚才有没有摔疼你?” 金玉冠回望着他,被人如此呵护着令她十分不习惯,“没有。”她冷冷的回答。 仇日又嘱咐着:“在青云山庄,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跑,就留在我那里吧!” “老弟,你别陷得太深,现在可不是时候。”大智和尚忙提醒他。 仇日回过神,“我知道。”说着,他抱着金玉冠走向他的云贯居。 ☆☆☆ “芊芊姑娘,你可知道令兄往哪条路上逃了?” 集结在青云山庄的各方人士,忙不迭的向常芊芊探寻常的下落。 常芊芊有些惊惧,“我……我不知道,我的兄长是擅自将金褶扇带走的,甚至也没告诉我的爹娘,只留下一张纸条,便离家出走了……” “芊芊姑娘,或许你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令兄身上带的金褶扇可是天女教的圣物,天女教徒为了他们的圣物,不惜大开杀戒,引起了这场血腥风暴,以令兄目前的情况来看,十分危险啊!”留着两撇胡子的虚乙道长警告的说。 另一位肥头大耳的胖子也忙道:“是啊!如果不快点找到常,只怕他要小命不保了。” 他是五湖帮的帮主余六江,看来有些不怀好意,一双贼眼直盯着常芊芊,其实,他骨子里是个之徒。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兄长往哪里去了……”常芊芊的双手紧紧交握,这些天来,她已被这些江湖志士询问这个问题不下数十次了,她觉得很无助,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难道得知你们常家被天女教血洗,他仍无动于衷?甚至不和你联系?” 说话的是一位表情十分严肃,且高大魁梧的男子,他拧着两道浓眉,样貌吓人,他是神威镖局的总镖头石悟生。 “我不知道……我的兄长真的都没有和我联系……”常芊芊额上开始冒冷汗,她可能快要昏倒了,她心想。 仇日望着她惨白的脸,于心不忍,于是出声道:“好了,各位前辈以及各位仁兄,芊芊姑娘对于她兄长之事确实是一无所知,请各位让她好好休息吧!” 常芊芊立即对他投以感激的一眼。 可是,余六江却沉声道:“不会是仇老弟想私得金褶扇,而不让我们知道常的下落吧?” 仇日一听,不禁生气的说:“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吗?你们打听常的下落,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取得金褶扇?” 虚乙道人忙拉回余六江,“贤弟千万别误会,余帮主说话鲁莽,还请多包涵。大家在这种江湖危机时期,怎么还有其他心思去想金褶扇呢!快点找到常,保护他的安全,才是当急之务啊!” “是啊!江湖上想夺取金褶扇的人又不止天女教,已有许多人知道金褶扇其实是个价值连城的藏宝图了,人为财死,这也不是骇人惊俗的话,所以,常兄弟带着金褶扇,肯定面临危险的处境,我们得快点找到他才行。”石悟生望着仇日说道。 仇韧终于开口道:“日儿,你先带芊芊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公道。” “是,爹。”仇日带着常芊芊离开了议事厅。 这些所谓的江湖之士,其实是各怀鬼胎,仇日也不是不明白这点,可是,这么一来,像常芊芊如此纤弱的女子,怎样去应付这些人呢?仇日头痛的想着。 突然,常芊芊跌进了他的怀里,且额上冒着冷汗。 仇日一把扶住了她,“芊芊,你怎么了?” 常芊芊苍白着脸,“我……只是有些头晕……” 仇日叹息的说:“近日你一定都睡不安稳吧?” 常芊芊靠在他的怀里,感到从没有过的安全感,她忧愁的说:“我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仿佛看见红衣教主那狰狞的面孔,她……杀害我的家人……四处都是血……” 常芊芊捂着脸,泪流满面,仇日不禁轻握住她颤抖的肩膀,她是这么的柔弱无助啊! “在青云山庄,你不用害怕的。”仇日安慰道。 “仇大哥……你会……保护我吗?”这句话颇有含义。 仇日点点头,“当然,仇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会保护你的,你不必担心。” 其实,她只想要他保护她……常芊芊在心里想,可她的这份心意却只能放在心头。 ☆☆☆ 清风吹拂着金玉冠如黑丝绒的长发,此时的她,正一脸冷冷的托着腮,望着大智和尚。 “和尚,该你了。”她没啥情绪的说着。 大智和尚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他望着眼前的这盘棋,明白的知道他输定了,以他这棋坛前辈,竟会输给一个十多岁的小泵娘,真是太没面子了。 “我说你啊!玩了十几盘棋了,你就不会偶尔也让让我,让我赢上一次吗?”大智和尚沮丧的说。 “让?我的人生里没有这个字。”金玉冠冷冷的说着。 “好,再来一盘,这次我不会再放水了。”大智和尚又重新燃起斗志。 “好了,别玩了,金姑娘该休息了。”仇日此时走上凉亭中。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金玉冠的身体已大有起色,只要不再吐血,相信她很快就可以恢复昔日的功力。 金玉冠望着仇日,这几日以来,这个男人对她呵护有加,可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他望着她的炽热眼神,是她从没有感受过的,有时,那眼神竟会教她心口发热,仿佛就快要吐血了。 这个男子对她来说是危险的,他总是能扰乱她平静的气息,害她得花上许久的时间才能调回。她不明白仇日有什么厉害的招数,竟能使她这堂堂的红衣教主招架不住,同样是男人,为何只有仇日不同? 大智和尚见他俩相望着,不禁抚了抚光光的头皮,“不玩就不玩,你快带金姑娘去休息吧!” 仇日笑着,一把抱起了金玉冠。 而金玉冠望着他,不觉心口又一阵热,她忙稳住气息,一脸冷漠的说:“我自己会走。” “不行,你连站都站不稳,早上也是我抱你到这儿的。”仇日不容抗拒的说。 金玉冠确实还是走不了几步,可能是吐血太多,气血甚虚的原因,可是,她就是不想躺在仇日的怀里,那会教她的心口十分难受。 这个男人竟教她如此痛苦,等她内伤一好,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杀了他!她冷冷的想着。 此时,在他们眼前突然闪出一个怒气腾腾的女人,“原来那些婢女窃窃私语所说的事全是真的!你竟在凌霄阁中藏了一个女人!” 柳如虹满脸怒气的横在仇日面前。 大智和尚见状,忙道:“仇老弟,我到外头走走。” 仇日望着柳如虹,有些头痛,“你怎么来了?” “你都不来找我,当然是我来找你了,你还不快快放下这个女人!”柳如虹用命令的口气说。 此时,金玉冠望向柳如虹;柳如虹一看见她,不禁呆愣了一下,好个人间绝色,世上竟有如此出色的女子,连她都自叹弗如了。莫怪一向不重的仇日要破例带女人进凌霄阁了,想到此,她更加的怒气冲天。 仇日一脸疼惜的望着金玉冠,“她还站不稳,我先抱她回房休息。” “不准!她又不是不会走路的女圭女圭,何需你抱!” “她受了很重的伤,还在调养之中,你别胡闹。”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你碰其他的女人!”说罢,柳如虹狠狠的将金玉冠自仇日的怀中拖下来。 金玉冠一下子从仇日的怀中跌落在地,摔得不轻,她抚着疼痛的胳臂,满脸的怒气。好个大胆的女人,竟敢如此对她,她非杀了她不可!金玉冠一运气,马上倒吸了一口气,内伤太重的她,现在根本没办法出手杀人,她痛得脸色发白,趴在地面。 仇日见金玉冠被摔在地上,也十分生气,这下又见她一脸痛苦的神情,不由得气上加气,他一把将金玉冠揽腰抱起,转身就走。 “仇日,你为什么还抱着她!”柳如虹气得追了上去。 “回去!别逼我动手打女人!”仇日冷冷的说完,转身大步的离去。 这是柳如虹打从认识仇日以来,听过最严重的一句话了,柳如虹伤心透了,“仇日,你给我记住!”她大喊着。 ☆☆☆ 一回到云贯居,仇日急忙审视着金玉冠,“你有没有摔疼哪里?” 金玉冠挥开他的手道:“别碰我!” 仇日见金玉冠捂着胳臂,于是抓起她的胳臂,“是这里吗?” 他一把拉高金玉冠的衣袖,看见了她白皙滑女敕的手臂上红肿了一片,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拿起创伤药油为她上药。 此时,金玉冠一脸冷然的望着他。 仇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恰当,“对不起……我失礼了……”他嘴上虽是这么说,可是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仇日望着她,内心突然涌现想要她的,他握住金玉冠的双臂,低头就想掳获她的双唇。 这令金玉冠十分慌张,那种血脉偾张、快要吐血的感觉立即冲上她的脑门。她不能再吐血了,若再次吐血,只怕她将永远留在这青云山庄中养伤了。 金玉冠闪过仇日的吻,“放手,不要碰我!” 仇日将她固定在床上,“玉冠,难道你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吗?我压抑了那么久……” 望着仇日越来越靠近的脸,金玉冠一径的挣扎,“不——” 她可能死定了吧!就在她绝望的当时,门外传来了常芊芊的声音,“金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仇日望着金玉冠那张惊恐的脸,这才收了手,他有些愧疚的扶起金玉冠。刚才的他一时失去理智,要不是常芊芊及时出声,只怕他早已侵犯她了。 “对不起……”仇日抱歉的说,并站起身。 此时,金玉冠连忙道:“芊芊,你快进来……” 常芊芊听到,立刻开门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仇日的神色不太自然,“原来仇大哥也在……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金玉冠一把拉住常芊芊,“他想害死我……”她指控着。 常芊芊满脸的惊讶,“怎么会呢?仇大哥一向很照顾你的……”说这话时,常芊芊的心中有着酸涩。 “你们聊吧!我到外头走走。”仇日说罢,转身走了出去。他得让自己好好的静一静才行,为了金玉冠,他好像就快要失去理智了。 等仇日一走,金玉冠这才安心的放开常芊芊。 常芊芊见状不禁失笑,“金姑娘,仇大哥是个好人,你不必怕他的。” “怕他?怎么可能!”金玉冠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仇大哥……对你很特别……”常芊芊叹息似的说。 “我倒宁愿他离我远一点。”金玉冠想起刚才,还心有余悸。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常芊芊感叹着。 “什么?”金玉冠冷着脸问。 “没……没事,我刚才听大智和尚说柳姑娘来了?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常芊芊问。 想起柳如虹,金玉冠又生气了,在青云山庄中,她似乎已放任自己有了爱憎,心中不再是一片平静。如果她现在有力气,一定会马上杀了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可是,金玉冠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她的怒气。 她只是轻蹙眉头,“她将我摔在地上。” “你一定伤着了吧?我听那些婢女说,仇日很生气,并将柳如虹赶了出去,柳如虹是哭着跑出去的。” 金玉冠静默着,这一切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她只想快点好起来,早日离开青云山庄。 见金玉冠不语,常芊芊又问:“刚刚……你为什么说仇大哥想害死你呢?” 金玉冠望着常芊芊,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问:“芊芊,当男人靠近你时,你会不会有一种心口发热、血脉偾张的感觉?” 常芊芊愣了愣才道:“除非对方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我才会有这种感觉……”常芊芊说着,不禁红了脸。 “喜欢的男人?”金玉冠的脑袋仿佛打了结。“喜欢”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冷血无情的红衣教主身上? “怎么了?为什么你会这么问?莫非你……”也喜欢上仇大哥了吗?常芊芊本想这么问,突然想到金玉冠刚才对仇日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立即又打住。 金玉冠忽然道:“我不喜欢他靠近我。” 常芊芊笑了,“你别怕仇大哥,他不会伤害你的。” 金玉冠听了躺子,转过身不再理会常芊芊,常芊芊不知道她之所以会受这么重的内伤,全是仇日造成的。 “我出去了,你好好的休息吧!”常芊芊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第三章 夜深人静,原本已熟睡了的金玉冠,忽被眼前出现的高大身影所惊醒。 仇日一脸平静的坐在她的床前,使得金玉冠立即警戒起来。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再对你怎样的。”仇日笑着说。 金玉冠仍冷着脸望他,丝毫没有放松的样子。 “你是个很特别的女人,你知道吗?”仇日又说。 金玉冠仍沉默着。 仇日凝视着她,“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教我失去理智,可是你却做到了。你的身份不明,又如此冷漠,本来我是不该收留你的,可是……自从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我就不想放你走了……” “没有人留得住我。”金玉冠冷冷的道。 仇日叹息似的笑着。“除非我让你离不开我,是吗?” “呵!你想打断我的双腿吗?”金玉冠的表情更冷了。 仇日惊讶的望着她,“你怎么会认为我会那么做?” “不然,你能用什么方法留住我?” “用我的爱留住你。”仇日深情的说。 “爱?”金玉冠一脸的疑问。 “你这个冷漠的女人可能从没爱过人吧?我对你是如此的不同,可你却没有领会我的情意。但是,我相信没有人是天生冷漠的。” “或许我就是这世上唯一天生冷漠的人。” “不,我会用爱来感化你的。”仇日自信的说道。 “不必了!”金玉冠断然拒绝道。 “我也没想过三言两语就能感动你,我们需要的是时间。今天我想了很久,我想到如果你的伤一好,是不是就该让你走?可只要一想到你将不再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竟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空虚……” 金玉冠望着他—空虚……在她当上红衣教主的时候,仿佛曾感受过空虚的滋味,仇日失去她也会有这种感觉吗?为什么? 仇日笑说:“我没想到我竟会有这种感觉,而这全是因为你,金玉冠。” 从来没有人可以直呼她的全名的,可是,眼前这男人如此唤她,她竟一点也不生气。是他眼中的那份深情感动了她吧?不!她怎能有这种感情出现呢? 仇日又接着说:“今天早上的事,我很抱歉。虽然我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会有下一次,不过,我可以保证一旦你叫我住手,我一定会马上停手的。” 那股心口灼热的感觉又回到金玉冠的身体之中,金玉冠抚着心口,表情有些痛苦。 仇日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金玉冠痛苦的望着他,“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遭受这种痛苦的,只要你一接近我,我就心口发热、血脉偾张……非常非常的痛……” 仇日望着她,有些惊喜,“会有这种感觉不就表示你在意我吗?玉冠,莫非你也对我动了情?” “不……”金玉冠无力的推着他。 “可是,为何你的心口会如此疼痛呢?” “放开我……你靠得我越近,我的心口会越痛……”金玉冠开始冒冷汗。 仇日放开她,到一旁坐着,“这样好多了吗?” “不好,你走吧!离我远远的……”金玉冠冷冷的说。 “好,我走。”仇日说完,竟走近她,并在她的颊上轻轻一吻。 这使得金玉冠体内的气更加大乱,仇日走后,她又吐出一些血丝。 ☆☆☆ 一大早,柳如虹拖着兄长柳旭东,杀气腾腾的说要杀了金玉冠。 柳旭东是个俊俏的男子,不过却不因此而自命风流,他和仇日一样,都是真君子。 面对如此刁钻任性的妹妹,他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昨天,柳如虹一回到柳家庄就大哭大闹,她从未哭得那样伤心,这使得柳家上上下下担忧不已。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因为仇日的关系。柳如虹说仇日迷上一个女妖精,还为了那个女妖精将她赶出青云山庄。 柳旭东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仇日向来不重,怎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和如虹动气?因此,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决定来瞧一瞧妹妹所说的女妖精。 他俩一踏进青云山庄就遇上大智和尚,柳旭东和他互相拥抱一下。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大智和尚笑问。 柳旭东指了指自己的妹子,“她叫我来杀了女妖精。” 柳如虹一脸的倔强,“臭和尚,你可别阻止我喔!” “我哪敢啊!不过,仇日可能不会准许你这么做。” 柳旭东这下觉得更有趣了,“仇日爱上位姑娘?真的吗?” “我也不敢相信呢!”大智和尚笑了起来。 “大哥,别听这个臭和尚胡说,仇日爱的人是我,他只是一时被那个女妖精迷惑了。” 说罢,柳如虹拉着柳旭东,大咧咧的走向云贯居。 大智和尚见状,不禁摇了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柳如虹莽撞的推开房门,门一开,就看见仇日亲昵的喂着金玉冠喝药,这一幕令她醋意横飞,她走向前,一把打翻仇日手上的汤药。 “为什么是你在喂她喝药,婢女都死光啦?!”柳如虹大骂。 “如虹,你太胡闹了。”柳旭东见状,不禁也皱起眉头。 仇日头痛的望着柳如虹,“你又来做什么?” 柳旭东忙道:“仇兄,失礼了,我这妹子老是这么无理取闹……” 忽然,柳旭东的眼神凝住了。他望着仇日身后的女子,那女人有一双勾人的眸子、一张美得令人屏息的脸……世上怎会有如此动人的女性? 仇日了解柳旭东何以会如此失神,那模样就和他第一次看见金玉冠时是一样的。 可是,金玉冠是他的女人,他可不许别人再多看她一眼,就算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也一样。 仇日站起身,挡住了柳旭东的视线,“我不会介意的,你们走吧!” 见仇日又对她下起逐客令,柳如虹气极了,她拉了拉才刚回过神的柳旭东说:“你看,就是那个女妖精,她把仇日迷得连朋友都不认了!大哥,杀了她。” “不……我们走吧,别打扰人家休息……”柳旭东有些失神,由于仇日挡在他的面前,使他无法再望佳人一眼,使他十分失望。这样的佳人,莫怪仇日会倾心了。 “大哥,你说什么?你不是来帮我除掉这个女妖精的吗?”柳如虹一把甩开柳旭东的手。 “别胡闹了,仇兄,失礼了……” 柳旭东说罢,正想拉着妹子离开,不料柳如虹竟发了狂似的拔剑刺向金玉冠。 仇日反应极快地抓住柳如虹的剑,可手臂也不小心被划出一道血口子。 “如虹,你做什么!”柳旭东连忙抓住她。 “仇日,你没事吧?我不是存心要伤你的……我是要杀这个女妖精的……”柳如虹吓得哭了起来,她竟伤了她最爱的人。 “你们快走吧!我不怪你们……”仇日皱着眉说。 “仇兄,我先带如虹回去,改日定当亲自登门谢罪。”柳旭东将挣扎不休的妹子扛了回去。 仇日叹了一口气,发现有人模着他的伤口,他惊讶地望向金玉冠,见她白皙的手上全是他的血。 金玉冠一双美眸望着他,“你好傻,为什么要帮我挨这一剑?”那种三脚猫功夫根本伤不了她,金玉冠想着。 “因为我舍不得你再受一丝伤害了。”仇日说。 金玉冠的心中荡漾着奇妙的感受,仿佛是欣喜吧!她急忙压抑这种感受,保持冷漠。 仇日望着她问:“你会包扎吧?” 金玉冠愣了愣,堂堂红衣教主怎么可能会这种事?可是,看在仇日是为她挨刀的份上,她淡然地道:“我试试看。”仇日起身去拿刀创药以及干净的棉布来。金玉冠则小心翼翼的帮他月兑去外衣,仇日的肌肉纠结,看得她有些心慌,她从没见过男性的身体。 她为他清洗伤口,并上了刀创药,在为他绑上布条之时,才发现仇日的眼神始终不曾离开过她的脸。 “看什么?”金玉冠强掩心中的慌张,一脸的冷漠。 “怎么看你……也不厌倦……”仇日说着,欺上了她的红唇。 一时之间,金玉冠竟忘了反抗,任由他缠绵的吻着她。她抚着胸口,不行了,她平静不下胸口这股气,她原以为她可以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 金玉冠推开了仇日。那股气涌了上来,一阵腥味传来,她吐出了大量的鲜血。 仇日着急的扶着她,“你怎么了?”惊骇的抱着她大叫:“大智兄,你赶快来啊!” ☆☆☆ 好不容易可以下床的金玉冠,如今又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了,她一脸苍白的望着满脸担忧的仇日。 “你好些了吗?”仇日喂她喝着药汁。 “别再靠近我!”金玉冠冷然道,她如果会死,全是这个臭男人害的。 大智和尚站在一旁,表情十分纳闷,“怎会又吐血了呢?先前的心血都白费了,好不容易她的气血才调好……” 常芊芊拿着干净的衣裳在一旁问:“金姑娘是不是被柳姑娘给吓坏了,所以才会再次吐血?” 仇日对于这点亦相当疑惑。金玉冠这三次都是在他面前吐血,而且好像还有个共通点,可是……他打从心底不想去思考这件事——他的吻怎可能教她吐血呢? “一定是这样没错,如虹那丫头一向以欺负弱小为乐,金姑娘,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事?”大智和尚问。 金玉冠冷冷道:“没有,她只想要杀我。” 大智和尚一脸的惊讶,“莫非,仇老弟的伤是代金姑娘受的?” 常芊芊也十分惊恐,“柳姑娘……岂可如此草菅人命。” 金玉冠望向常芊芊,草菅人命?想她杀人无数,可从来也没想过这叫草菅人命,这事如此骇人吗? 仇日站起身道:“芊芊,麻烦你为金姑娘更衣。” “好的。”常芊芊马上应道,这件事她已经做得很顺手了。 仇日和大智和尚这才一道走了出去。 “其实,不是柳如虹让我吐血的。”金玉冠忽然道。 “什么?”常芊芊有些惊讶。 “是仇日,他想害死我!”金玉冠又说道,表情是怨怼的。 “这……怎么会呢?仇大哥对你这么好……” “我都警告他别靠近我了,可是他却不当一回事。只要他一碰我这里……”金玉冠抚着自己滟红的唇,“我就气血攻心,也才会吐血。” 常芊芊苍白着脸,跌坐在床旁,“仇……仇大哥吻你?” “对,芊芊,我还不能死,你得帮我。”金玉冠表情严肃的说道。 “我该……怎么帮你呢?”常芊芊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 “从今天起,你来伺候我,别让仇日再接近我一步。” “这……”常芊芊有些困惑的望着她,心想为何金玉冠会那么厌恶仇日呢? “你不答应我?”金玉冠蹙起眉头,没人敢违抗她的。 可是,仇日一定不会同意的,于是她只有道:“如果仇大哥答应了,我自是不会推辞的。” “好,就这样吧!”金玉冠这才安心的躺了下来。 ☆☆☆ “什么?金姑娘要我别接近她,以后就由你照顾她?” 仇日蹙着眉,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常芊芊望着他好看的唇形,想着他是如何亲吻金玉冠的,突然觉得心好痛,“她说,如果要她早日康复,就得这么做。” “这是为什么呢?我去问她。”仇日快步的走了出去。 “仇大哥——”常芊芊不是傻子,看也知道仇日对金玉冠是如何的着迷。 仇日一把推开金玉冠的房门,就见金玉冠一脸惊慌的起身,“你做什么?” “这里是我的地方,我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仇日失去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腾腾的怒气。 金玉冠也发觉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了,“你别胡来,否则我会杀了你!”她冷冷的道。 想不到仇日竟一把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颈项间,“要杀就杀吧!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金玉冠直视着他的脸,手碰触着他的颈项。现在是杀他的绝佳时机,她略施了点力,却又觉得力不从心,好像……下不了手的感觉……不对,她怎可能有下不了手的时候? 一定是她气血太虚才动不了手的,金玉冠想着。没想到这时仇日竟一把紧搂住了她。 她被搂得喘不过气来,“做什么?快放开我,” “你不喜欢我碰你,不喜欢我在你身边,对吗?”他有些生气的问。 “对!谁教你害我吐血、害我心慌,在遇见你以前,我从没发生过这些事,你一定是要来害死我的。” “你是傻子吗?”仇日忽然道。 “什么?”她有没有听错?想她堂堂一个尊贵的红衣教主,竟被骂为傻子。 “为什么你不明白?那些惊慌,心口灼热,悸动……等,全是因为你爱上我了,可是,你却不愿意承认!” “不,我不可能爱人的……”一想到这,她的心口就又发痛。 “玉冠,为什么你不真实的面对自己的心意?你确实是对我动了情啊!” “动了情……”金玉冠的脑袋一片混乱。 金湘子的话在她耳边回响着——一旦动了情就会吐血,每动一次情便吐一次血,直到吐血而亡为止,这是成为无情无义之人的代价,也是成为红衣教主的宿命。 “是的,就如同我对你动了情是一样的,所以,接受这个事实吧!”仇日深情的吻着她的发际。 “不!”金玉冠推开他,一旦她承认对他的感情,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红衣教主一旦有了感情,便会练不成神功,而且,将很快的吐血而亡。 莫非历代的红衣教主皆是如此,所以几乎没有一位是真正练到神功的第九层——破情关。这是生死关头的一关,那日她差一点就练成了,却……被这个男人害得破功。他就那样突然地闯进她平静的心湖。 仇日望着她说:“或许你需要的是时间来调适自己的心情。放心,我会给你时间的。这几日你安心休养,我不会再来打扰你,此外,也请你仔细的想想自己的感情吧!” 金玉冠呆愣住了,两眼凝视着同一方向,久久没有移动,连仇日走出去了也不知道。 ☆☆☆ 仇日真的遵守约定没有再来看金玉冠,而金玉冠在这几日不受干扰的日子,一方面喝着圣药,另一方面又自行调养内息,所以身体恢复得很快。 她果然是不适合感情的吧!她想着,心中竟为这几日不见仇日的细心呵护而有些空虚。 空虚?就和仇日所说的空虚是一样的吗?金玉冠倚在窗边想着,没由来的,心口一阵剧痛,她痛苦的抓紧衣襟。这是她的宿命,她不能动情的。 再不快点回天女教,只怕她会很快的步入死亡。想到此,她马上闭目思考,调整内息,遵行历代教主的圣命,保佑天女教,不再胡思乱想了。 她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才行。金玉冠睁开了眼睛,看见窗外独自落寞地走着的常芊芊。 近日,常芊芊常蹙眉叹气,有时发呆、有时叹气,不知她怎么了? 看在她一向都很细心照顾她的份上,金玉冠决定去探询。 常芊芊走在青云山庄的人造山水之间,猛然一阵孤寂袭上心头。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这使得她十分惧怕、不安。 她原想找个依靠,如今希望落了空,连唯一的兄长也不知去向,她往后会变成怎样?她不敢想。于是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哟!这不是芊芊姑娘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泣呢?” 突地,一个婬邪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常芊芊连忙擦去眼泪,望向来人。 原来是一直逼问她兄长下落的五湖帮主,余六江。她转身快步的想要离去,岂料余六江一身横肉的挡在她面前。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想走人啊?”余六江直盯住她瞧。 “余帮主……请问有什么事?”她惧怕的问。 余六江盯着她的酥胸,露出婬邪的笑容,自从见到常芊芊后,他中意极了这标致的丫头,早就想一亲芳泽。今天真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机会。 “你一个人很寂寞吧?哭得那么伤心,不如让我来安慰你好了。”说罢,余六江一把将她压在身下。 “救命——救命啊!”常芊芊惧怕的尖叫。 随即却被余六江的肥掌捂住她的嘴,在她身上恣意的抚模着。“让余大爷好好的疼疼你吧!” 说罢,他一把扯开常芊芊的衣裳,露出一截雪白胴体,看得余六江更是兽性大发。 突然,余六江被人一把抓起,打向假山,他痛苦的大叫,随即吐出大口鲜血。 金玉冠一脸冰冷的望着他,“禽兽!” 常芊芊望着身材修长的金玉冠的背影,那股冷酷的气息、冰冷的杀气,仿佛……和什么重叠了? 余六江痛苦的睁开眼,这武林之中没几个人能如此轻易的打倒他的,而面前这貌似天仙的女子,竟如此轻易的就将他打得倒地不起。 “你……你是谁?”余六江惊恐的问。 “我是……”金玉冠一时晕眩了起来,大病初愈的她根本就不适合运功的,她有些踉跄的晃了晃。 “青云山庄什么时候多了你这号人物?我们各大帮派怎会不知道?”余六江见她脸色惨白,这才狼狈的起身。 “我要……杀了你。”金玉冠顺了气,提起掌,满脸的杀气。 “不要!金姑娘,快住手。”常芊芊虚弱的制止道。 余六江趁金玉冠停顿的当时,连滚带爬的大叫跑开,再不走,只怕小命难保了。 让余六江跑了,金玉冠不禁冷声问:“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他是个禽兽!” “不……一旦你杀了他,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他……毕竟也算名门正派的一份子,他要是死了,你也惨了……”常芊芊虚弱的说着。 “我不怕。”金玉冠话才说完,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仇日和大智和尚在听见有人狂叫之后,赶了过来,一到现场,看见金玉冠倒在一旁,以及近乎半果的常芊芊,仇日几乎气疯了,而大智和尚则连忙遮住双眼,直念阿弥陀佛。 “哪个畜生把你怎么了?”仇日一把扶起金玉冠。 金玉冠深吸了口气,才恢复一些血色,“我没事,去看看芊芊吧!” 仇日这才放下金玉冠,转向常芊芊,看见常芊芊紧抱住自己的身子,背对着他,他连忙将身上的袍子月兑下,盖住她的身子。 靶受到仇日衣服上的余温,常芊芊不禁热泪盈眶,刚才那股受惊的情绪全涌了上来。 仇日扶起纤弱的她道:“没事了、没事了。” 常芊芊紧抱住他,“我好怕,我好怕啊……”她紧靠在仇日的胸膛上。 “到底是谁?胆敢在青云山庄做这种事!”仇日气极道。“我定要揪他出来治罪!” “是余六江……幸好金姑娘及时救了我。”常芊芊说。 仇日不可置信的望着金玉冠,“玉冠?”她刚才还吓得昏倒在地的,不是吗? “她……她有着奇异的武功。”常芊芊又说。 怎么可能?仇日一把抱起常芊芊,“你受了惊吓,我送你回房。” 常芊芊小声的说着:“是真的,金姑娘不是简单的人物……刚才的她一身冰冷的杀气,就好像是……” “好了,别多说话。”仇日说着,望向立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金玉冠,“玉冠,你可以自己回去吧?” 见金玉冠漠然的转身,仇日只好先抱常芊芊回房去了。 金玉冠一脸的茫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手救了常芊芊,这不是她一贯的作风呀!而她也不明白,何以当仇日抱着常芊芊时,她的心底竟有些妒恨?她讨厌有这种情绪的自己,也害怕——越来越不像自己的自己了。 ☆☆☆ 天女教 苍鹰终于发现红衣教主失踪了。 近一个月来,教主不但不在空幽谷里,也没回天女教中。他在空幽谷的一处发现一摊血迹,这会是教主的血吗?一股不安涌进苍鹰的心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带走教主? 苍鹰于是命令所有的天女教徒,全面搜寻教主的下落。 第四章 常芊芊受到惊吓后便大病一场,她时常梦呓,也时常半夜惊醒,因此,她更离不开仇日了。 只有仇日在身旁,她才能安心的睡觉,因此,仇日几乎是夜以继日的在她身旁陪伴她。 几天不见仇日,金玉冠原本是应该心安的,可是,她却没有平静的感觉,脑中不时的浮现仇日抱着常芊芊的画面,挥也挥不走。 就在今早,她悄悄的来到常芊芊的房门外,她透过窗口看见了仇日,只见他紧握着常芊芊的手,体贴的喂她喝药。 忍不住,一股闷气涌上金冠的心头,她掉头就走。 她站在云贯居前,望着一池莲花,她极力想平复内心的情绪,却总是徒劳无功。 就在此时,她惊觉身后有道视线正凝望着她,“谁?”她冷声问。 “是我。”玉树临风的柳旭东出现在她面前。 见金玉冠冷漠不语,柳旭东于是来到她身边,“你在生气吗?”他笑问着。 “没有。”金玉冠冷声道。 “是因为仇日最近都在陪伴芊芊姑娘的关系吧?” “多管闲事!”金玉冠冷冷的望着他。 “如果是我,就不会惹你生气。”柳旭东回望她。 金玉冠一脸的不解。 “你还不明白吗?自从那日见了你一面之后,我便茶饭不思,成天只想着你。我对你一见钟情,哪怕你是仇日的女人。”柳旭东正色的望着她。 “我不是仇日的女人,我只是我。”金玉冠断然道。 “既然你不属于任何人,那我就可以更没有顾虑的追求你了。”柳旭东的嘴角一勾。 金玉冠懒得理他,只是冷冷的回望他。 “玉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柳旭东自作多情的说。 “不行!”金玉冠瞪着他,这男人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堆奇怪的话,令她烦不胜烦。 “你是我的……玉冠仙子。”柳旭东亲吻着她的衣裙。 此时,他却被人一把提了开来。 仇日一脸震怒的站在他们之间,“柳旭东,你在做什么?!” 当仇日看见柳旭东对金玉冠逾矩之时,他真恨不得一掌打晕他。 柳旭东望着他,没有一丝歉意的说:“很抱歉,擅闯你的云贯居,我正在向玉冠仙子表达爱慕之情。” “玉冠仙子?不准你这样唤她!”仇日气愤的说。 “玉冠仙子不属于任何人,所以我们有公平竞争的权利。” “你马上给我出去。今日看在我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我不怪你,下次你要是再敢擅闯云贯居,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大智和尚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朋友之间,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 仇日和柳旭东看来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金玉冠却在此时漠然的走进屋里。 “玉冠……”仇日叫着。 “你们真是自找罪受。”金玉冠摇摇头,关上了房门。 ☆☆☆ 柳旭东走了之后,仇日马上走进金玉冠的房中,不由分说的就把她拉出房门。 “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仇日拉着她上马,在她耳边说:“我要把你藏起来,不许别的男人再看见你。”说完,便快速的策马而去。 一路上,金玉冠只感觉风在耳边呼啸,而仇日身上的男性气息令她什么也无法思考。 仇日带着金玉冠来到一处幽静之地,这儿有着美丽的湖泊以及奇花异草,除了鸟叫虫鸣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金玉冠静静的望着这湖光山色,任由仇日抱着她跳下马。 “我们就在这里隐居吧!”仇日说。 “放我下来。”金玉冠冷冷的望着他。 仇日听话的放开她。金玉冠站在湖旁,静静的凝视湖边的水仙,她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花,在天女宫除了冰冷的水晶玉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喜欢这里吗?”仇日望着她问。 金玉冠不情愿的吐出了一句:“喜欢。” 见她毫不隐瞒的说出口,仇日不禁微笑着,“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里。青云山庄虽美,可却都是人造的,而这极致湖却是自然界的鬼斧神工,不经修饰的展现它的美。” “这是什么花?”金玉冠指着水仙问。 “水仙,临水自怜的优美。” “临水自怜?”金玉冠望着湖面中自己的倒影。 一身的白衣、平静的面容,这是她吗? “玉冠,永远的留在我身边吧!”仇日深情的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 “你不介意我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金玉冠问。 “不管你是谁,我都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 “可是……我没有喜怒哀乐。”这是金玉冠由常芊芊口中得到的评语。 “怎么会没有呢?今日你在芊芊的房门外生气的离开,我知道的。”仇日对金玉冠清香的气息十分敏感。 “我在生气吗?我不知道……”金玉冠幽幽的说。 仇日将她拉进怀里,“会生气是件好事,那代表你也在乎我。” “可是,我从没生气过、欢笑过,或者是哭过。” “人生中的许多事是要慢慢的去体会的。别急,我们可以日后一起来体会。”仇日望着她绝美的脸,衷心的说。 “不行的,我的人生中不能有这些。”金玉冠摇着头。 “为什么不行?”仇日不解的问。 “我注定该孤独一生,这是我的宿命。” “不!玉冠,我就在你的身边,你永远也不会孤独的。”这是仇日最深情的告白了。 金玉冠一听,竟推开了他。 仇日径自从她身后搂住她。 金玉冠任由他拥着,内心竟出奇的平静,没有心疼、没有胸口灼热,更没有气血攻心。有的,只是一份安心。 ☆☆☆ 仇日自极致湖回来后,心情便一直非常好。 常芊芊见着,忍不住问:“仇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怎么一整天都笑咪咪的呢?” 仇日将药汁拿给常芊芊,笑着说:“因为金姑娘不再抗拒我了,她变得可爱多了。” 常芊芊一听,一颗心沉了下来,“金姑娘不讨厌你了?” “她虽也没说喜欢我,可是她友善多了。” 常芊芊冷肃着一张脸说:“仇大哥,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你是说她美得出奇吗?”仇日打趣的说。 见仇日一脸的痴迷,常芊芊不禁皱眉,“不是的,是她的行为,你看看她明明是个人,可身上却没有人气,总是冷冰冰的。那日余六江欺负我时,她身上的杀气……教人不寒而栗。” “杀气?怎么会呢?玉冠是如此的柔弱。” “仇大哥,你别被她的外表欺骗了!” 仇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望着常芊芊说:“说到余六江,他欺负你的事,我已经告诉我爹了,相信不久后一定可以还你一个公道。在正派人士之中竟有如此无耻之徒,实在令江湖人士唾弃啊!” 一想到余六江那副恶心的嘴脸,常芊芊就更害怕了,她紧抓住仇日,“仇大哥,他……他不会对我不利吧?” 仇日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放心,青云山庄里没有人敢再欺负你的。他色欲攻心,在代表正义的青云山庄干下这种事,没有人会原谅他的。” 常芊芊依偎着仇日,“仇大哥,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他轻轻的拉开常芊芊道:“快喝药吧!药凉了就不好了。” 常芊芊望着他,柔柔的笑着,然后听话的喝药。 ☆☆☆ 今日各方江湖人士又聚集在一块了,这次他们商议的大事,仍是近日造成江湖上动荡不安的天女教,不过,今天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分外的凝重。 虚乙道长率先开口道:“已一个多月末见天女教再有任何残杀的行动,这恐怕是……天女教已找到了常,杀了他之后,夺回金褶扇了。” 这正是令在场的江湖人士最担忧的一点。 “天女教徒如此凶残,我们岂可放任他们就此逍遥法外?”神威镖局的石悟生一开口,立即获得多数人的赞同。 “可是,直到目前为止仍找不到天女教所在的位置,而且天女教徒各个身怀绝技,来无影、去无踪的,很不容易找啊!”擅长追踪的银蝶帮帮主司马行拧着眉说。 “无论如何,誓灭天女教,誓杀红衣教主!”石悟生说道。 “誓灭天女教,誓杀红衣教主!”现场异口同声。 仇韧此时开口道:“天女教是该灭,红衣教主也确实该死,这些必须靠大家团结一致,才能结束这次江湖上空前的危机。可是,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一件事。” 望着仇韧严肃的表情,在场人士莫不面面相觑。 虚乙道长首先发难,“不知盟主所指何事?” 仇韧沉声道:“不久前,青云山庄发生了一件令人不齿之事。” 现场立即一片议论纷纷,仇韧挥手道:“安静,我希望这位败坏我们正义之风的人士能俯首认罪,男子汉敢做敢当。日前,有人竟恶意的想要冒犯芊芊姑娘,所幸未能得逞,不过,芊芊姑娘却因此而大病一场。诸位,你们说,此人能不接受制裁吗?” “竟有如此无耻之徒,芊芊姑娘家破人亡已经够可怜了,怎么还会有人对她出做这种事,简直是禽兽不如啊!”柳如虹不知打哪儿跳出来,气愤的破口大骂。 柳旭东连忙将她拉到一旁,并对大家拱手道:“失言,失言……” “什么失言?!事实就是如此,仇世伯,你还不快点揪出这个无耻之徒,对他处以鞭刑,打死他!”柳如虹又说。 余六江一听,脸都绿了,冷汗直流,默默地退到角落。 仇韧说道:“这位仁兄再不自首,我就要请芊芊姑娘指认了!” 说完,常芊芊就由仇日护着走出来,她一眼就望见余六江那缩头缩尾的模样,一气之下便指着他道:“就是他,余六江,就是他想冒犯我!” 顿时,余六江被众人扯了出来,跪趴在地。 可余六江却死硬地道:“常姑娘凭什么说那日是我所为,说不定是你眼花,将别人看做是我!” 常芊芊一听,更是气愤,“明明就是你,我没看错!” “那么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啊!”余六江试图月兑罪。 “证据……仇大哥……”常芊芊望向仇日。 仇日那日并未看见余六江行凶,故无法指证,他不禁皱眉道:“此事攸关一个姑娘家的清誉,芊芊姑娘没有理由随意的指控你。” “只怕她是因常家庄的惨剧,造成她神志不清,所以才会胡言乱语。”余六江又道。 常芊芊气得脸色铁青,“有位姑娘可以指证是你所为,你身上的伤就是教她打的!” 顿时现场一阵喧哗,姑娘能打伤余六江!这简直不可思议,以余六江一身的好武艺,连男人都打不过他了,更何况是一位姑娘? 仇日一听不禁有些紧张。如果金玉冠出来作证,只怕现场要更乱了,她有着足以颠倒众生的容颜,实在不宜在这群龙鼠杂混的江湖人士面前露脸啊! “叫那姑娘出来!”顿时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余六江的脸色有些惨白,那姑娘身上的杀气到现在还令他心有余悸,他原以为她不是青云山庄的人,想必也不会久留在青云山庄之中,想不到众人竟要她出来。 常芊芊望着仇日哀求着:“仇大哥,现在唯一能指证余六江罪行的只有金姑娘了,求你带她出来吧!” “这……不行的,玉冠……不能见生人的。”仇日断然道。 “究竟是哪位姑娘?快叫她出来啊!”现场又有人叫道。 仇日忙道:“诸位,对不起这位姑娘身体虚弱,实在不宜出来会见各位大哥。” “身体虚弱怎么可能打倒余六江?莫非常姑娘说谎?”立即有人提出质疑。 “不!我没有说谎。”常芊芊一脸欲哭的表情。 仇韧望向仇日,“芊芊说的是你带回来的那位姑娘吗?” “是的,爹。可是金姑娘并不谙武功。”仇日说道。 仇韧叹了口气,心里也知道金玉冠的出现,势必使江湖上更加的混乱,可是,为了保护常庄主的爱女,也只有让她现身了。 “日儿,去叫她出来。”仇韧说道。 “爹——”仇日皱起眉头。青云山庄藏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绝色红颜,这该如何解释呢? “快去!”仇韧命令着。 “是!”仇日只有奉命去带金玉冠出来了。 柳如虹望着柳旭东问:“他们说的姑娘,该不会就是仇日带回的那个妖精吧?” 柳旭东笑着,“这下,仇日再也不能独占红颜了!” ☆☆☆ 当仇日向金玉冠说出要她去为常芊芊做证时,便被金玉冠一口拒绝。 “我不去!” “你不去,只怕芊芊的指控没人会相信了。” “不干我的事。”金玉冠漠然道。 “其实我也不希望你露面,只是这事攸关芊芊的名誉,所以我不得不请你去帮助她。”仇日无奈的说。 金玉冠一双美眸盯着他,“你是在为她求我吗?” 仇日顿了顿,才道:“是的。” 金玉冠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好,我去!” 说罢,她转身走了出去。红衣教主的面容无人能见,可今天她就将站在众人的面前了。 仇日紧跟在她身旁,将一件淡紫色的薄纱盖住她绝色的容颜,这令金玉冠不禁惊讶的停下脚步。 “我是见不得人吗?”金玉冠冷声问。 “不,我只是不希望别人看见你。其实我恨不得挖出所有见到你的男人的眼睛。”仇日紧搂住她。 “仇日,从今以后我们将形同陌路。”金玉冠忽然道。 “你说什么?为何我们将形同陌路?”仇日不明白的问。 “呵!你一直认为我是个弱女子吧?” “你……”仇日的内心涌起一丝丝的不安,“莫非余六江真的是受你所伤?” “没错。” 金玉冠推开仇日,径自转身往前走去,那美好的身影令人着迷,可是那冷冷的气息却教人却步。金玉冠的功力几乎可说完全恢复了,而这也是她离开青云山庄的时候了。 她该更早离开的,只是心中竟有些不舍。 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太大,再不克制自己月兑缰的情感,只怕她真要吐血而亡了。所以,她非得离开不可。 ☆☆☆ 青云殿上忽然出现一个美丽的身影,令在场男性不禁十分好奇,在这罩着紫色薄纱之下的面容,究竟是如何的绝色? 仇日始终是惶惶不安的。金玉冠虽在他的保护之中,可是他却一直感觉她随时会消失似的,因此,他的眼神始终不会离开她。 常芊芊开口道:“金姑娘,请你帮我证实那日冒犯我的人就是余六江!” 金玉冠一副冷淡的模样,她打量着这周遭的一切,只有一道门,要从这里出去只有一个出口。 “她是哑巴吗?不会说话。”有人嘲笑着说。 有人立即附和道:“她不但是个哑巴,而且还见不得人,这样的人如何帮常姑娘做证?” 顿时现场又吵了起来,而且哄闹的人大多是五湖帮的人。 余六江此时胆子也大了起来,“是啊!看她蒙着面,想必是随意找个人来充数吧!” “姑娘,你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让大家心服口服!”柳如虹不屑的望着这群五湖帮的乌合之众道。 仇日的眉拧得更深了,可是又无法制止这场面。 “要见我的真面目?可以。”金玉冠忽然冷冷的开口道。 随即现场一片安静,每个人都以看好戏的模样盯着那一身紫衣的美艳身影。 金玉冠缓缓地拉下紫纱,一张绝色的丽容随即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她美得如梦似幻,而身上的神秘气息又教人向往,在场的男人们无不屏息的呆望着她。 “见到我的人都得死!”金玉冠的身上散发冷冷的杀气,她飘了起来,一眨眼就落在大殿中央。 在场的人莫不往后退一步,因为金玉冠身上的杀气令人震慑。她一把就抓出余六江,在余六江惊骇之余,一掌将他打飞出去。 “现在还有人不相信我的话吗?”金玉冠冷冷的问。 仇日万分震惊的看着她,当然,有这种表情的人不只有他而已,在场的每一个人皆是这种表情,没有人想象得到,一个外表纤弱的美丽女子,竟有如此狠绝的功夫,余六江被打得筋脉全断,当场吐血而亡。 “帮主……帮主死了,帮主死了!”有人叫道,顿时大殿上一阵骚动。 “哼!你们也全都得死!”金玉冠一出手,又打倒好几名大汉,她凶性大发,招招置人于死地。 青云山庄顿时陷入一片血腥之中。 常芊芊仿佛又回到昔日被灭家的噩梦之中,她摇晃着身子,几乎站不住。那血红色的身影、冷冽的杀气又再度出现了,是……红衣教主。 仇韧万万想不到会是这种情况,他一掌打醒了仇日,“瞧你带了什么样的女人回来,还不快去收拾残局!” 说罢,他一跃身,和金玉冠对上了,仇韧一加入,情况出现转变,只见仇韧和金玉冠的武功不分轩轾,其他人皆插不上手。 柳如虹此时撑起摇摇欲坠的常芊芊,望着仇日大叫:“仇日,你还不帮忙去杀了那个妖女,愣在那儿做什么?” 仇日见金玉冠和爹跃到外面去了,连忙追了上去,此时的他心中真是乱得可以,脑中一直无法把娇弱的金玉冠和此时凶残的她连在一起,为什么会这样? 金玉冠见仇日加入这场战局,不仅面无表情,而且出手也毫不留情,可是这里人太多,加上这对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而她又大病初愈,实在不宜恋栈。她望向常芊芊,她才是她留在青云山庄的目的,于是,她一纵身,一把自柳如虹身边抓走常芊芊。 就在她欲离开青云山庄时,仇日的动作更快,他一掌打向她,并自她手中抢回常芊芊。 金玉冠跌坐在地,望着高大的仇日怀抱着常芊芊,她眼中的杀意更深,“快把她交给我!” 仇日望着她,眼中有着伤痛,“不行!你……究竟是谁?” 金玉冠冷冷的望着他,此时,一群身穿白衣的妙龄女子忽然自天而降,立即团团围住金玉冠。 一名青衣女子恭敬的道:“红衣教主,千秋万世。” 顿时一阵阵喊声响起,“红衣教主,千秋万世,佑我天女教徒。”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红衣教主?!她是红衣教主?!”常芊芊惊惧的抱紧仇日。 “教主,要血洗青云山庄吗?”青衣女子问道。 金玉冠已无心再战,“撤!” 顿时,一片白影已消失无踪,留下惊诧的一群人。 仇日无言的望着苍茫的天空。 望着满地尸首的仇韧,怒气冲天的道:“日儿,放下芊芊跟我进来,我要你为今天青云山庄所发生的一切负责!” 第五章 仇日被众长老审判着。由于他的疏忽,造成了青云山庄死伤惨重,他自责不已,但求以死谢罪。 柳如虹见他欲以死谢罪,连忙向长老级的柳华天请求,“这一切并不能怪仇日,要怪只能怪那妖女太会伪装,在此之前,有谁真正见过红衣教主呢?” “谁都不许替这畜生求情,身为青云山庄的一份子,岂可因美色而误了大事,他不配当我的儿子,更不配当青云山庄的一份子!”仇韧激动的道。 “仇盟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当日仇老弟确实不知道她就是红衣教主,只当她是一个受了重伤的柔弱姑娘,这才带回青云山庄救治的。”大智和尚也开口为仇日求情。 此时,常芊芊竟跪在仇韧的面前道:“仇世伯,仇大哥都已经知错,您就别再怪他了。何况仇大哥为了救我,不也一掌打伤了红衣教主吗?” “芊芊,你快起来。”仇韧头痛的说,他也舍不得儿子死啊!只是,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些江湖志士呢? 常芊芊摇着头道:“诸位不原谅仇大哥,我就不起来。” “我……我也是!”柳如虹也跟着下跪,她岂能让常芊芊一个人表现?但她又望向大智和尚,拉着他,“喂!你也跪下吧!” “什么?我?”大智和尚硬被拉着跪下。 “你们这是做什么?!”仇韧烦躁了起来。 五大长老商议后,由柳华天代表开口道:“我们商讨过这个问题了。决议是,仇日平常谨言慎行,对于江湖同道更是义薄云天,是个血性汉子。此次事件都因红衣教主擅于伪装,以至于贤侄辨识不清,蒙受其骗,所以我们打算既往不咎。不过,要看贤侄如何善后了。” 仇韧望着仇日,“你这混小子,还不快谢谢各位长老!” 仇日望向五位长老,跪拜道:“谢谢长老们。我仇日定当全力擒拿红衣教主,戴罪立功。” “很好。”长老们纷纷露出满意的微笑。 “太好了。”柳如虹最是开心,情敌竟然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女魔头,岂不大快人心?她拉着仇日站起身。 仇日的脑海中则萦绕着金玉冠的话:仇日,我们将势不两立,形同陌路…… 对于他倾心爱上的女子,他真能狠下心杀她吗? ☆☆☆ “恭迎教主回宫。”苍鹰恭敬的迎向金玉冠。 天女宫中,金玉冠一身的红衣,身上冷冽的气息更甚了,她将手伸向苍鹰,由他迎向教主的宝座。 “教主,近日您在青云山庄受委屈了。”青衣女子道。 她是天女教的左护法,青苹,人称青衣护法。 另一名紫衣女子也道:“青云山庄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的监视之中,幸好有今日的这场骚动,才得以迎回教主。”紫衣女子紫薰,是天女教的右护法。 “常可有消息?”金玉冠问着。 “根据可靠消息,他曾在亲善园出现过。”青苹答道。 “亲善园?”金玉冠狐疑的问道。 “亲善园是一处佛门圣地,由一位名叫圣人的得道高僧所建。”紫薰回答。 “圣人?世上岂有什么圣人!”金玉冠不屑的说。 “这个和尚也不简单,据说他的武艺无师自通,他的学问也是自学得来。由于他有着通天本领,故被称为圣人大师。”青苹又道。 “荒谬!我倒要会会这个自称为圣人的和尚。”金玉冠的脸上出现冷冽的杀气。 “你们退下吧,教主奔波多日,该休息了。”苍鹰突然道。 青苹和紫薰立即听命道:“是。”随即退了下去。 “教主,该歇息了。”苍鹰恭敬的说。 “我不累!”金玉冠冷冷的说。 苍鹰可说是最了解金玉冠的人,只要她一个眼神,或任何一个动作,他都能了解她要做什么。 “教主,该歇息了。”苍鹰还是道。 金玉冠走下宝座,由他搀扶着,走进由水晶打造而成的宫殿。 在躺到水晶床之时,她凝望着苍鹰。 苍鹰低垂着头,“教主的气乱了,不再平静。” “我的气乱了?”金玉冠喃喃自语道。 “教主,歇息吧!”苍鹰恭敬的告退,但金玉冠却拉住他。 “苍鹰,你知道我的气……乱了的原因吗?” “属下愚昧。”苍鹰站在原地,没敢移动。 “当我在练天女神功第九层时,有个男人突然闯进空幽谷,他对我做了这个……” 金玉冠拉下了苍鹰,凑上自己的红唇,苍鹰只是静静的任由她吻着,没有任何的回应。 “然后,我就像前教主一样吐血了。”金玉冠叙述着。 苍鹰的脸上出现忧郁的神色,沉默无语。 金玉冠又问他,“我是怎么了?为何那个男人吻我,我会吐血,而我吻你却没事呢?” “那是因为……”苍鹰顿了顿,又道:“教主,歇息吧!”说罢,他转身离开。 金玉冠枕在水晶床上,仍不明白原因。苍鹰为何欲言又止呢?她只是想由苍鹰的口中证实自己不是对仇日动情才吐血的。可是,苍鹰却不给她答案。 ☆☆☆ 青云山庄中,常芊芊一脸欣喜的望着银蝶帮帮主司马行,“真的有我兄长的消息吗?” “是的,他就在亲善园,那里有位得道高僧圣人大师在保护他。”司马行说道。 仇韧点点头,“有圣人大师在,我们就安心了。只是,天女教一向灵敏,我们既然知道常的下落,想必他们也知道了。” 柳华天开口道:“这何尝不是抓住红衣教主的大好机会啊!” “对,我爹说得没错,我们正好可以在亲善园布下重重埋伏,等待天女教徒来自投罗网。”柳如虹忙插话道。 “可是,圣人大师一向不喜欢杀戮,更不喜欢有人侵入亲善园,打扰他的清静。”大智和尚心道。 仇韧看着大智和尚:“对了,圣人大师不就是你的师父吗?” “是的,正因为他是我的师父,我才了解他的习性。” 大智和尚话才说完,柳如虹就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喂!臭和尚,你终于有点用处啦,只要你去向圣人大师说说天女教徒是如何的凶残,相信他不会不管的。” “唉!我师父笃信人性本善,就算把天下的十大恶人全抓到他面前,他也不会觉得他们是恶人,而动手杀生的。”大智和尚说着。 “什么?你的意思就是说,即使是红衣教主,他也不会制裁她?”柳如虹不可置信的问。 大智和尚点头道:“是的。” “那么,我们可以请求他让我们埋伏在亲善园,伺机动手,这样行吗?”仇韧问着。 “这……我还是得去请示师父才行。”大智搔了搔光头道。 “那就走吧,我……我也想早日见到我的兄长,问他何以会擅自带走金褶扇?”常芊芊开口道。 “就这么决定,日儿,你去准备抓红衣教主之事。”仇韧一双严厉的眼望向仇日。 “是,爹。”仇日转身大步离去。 柳如虹见状连忙跟了去,她望着仇日,“喂!你应该很高兴吧!这是你戴罪立功的大好机会。” “是的,我很高兴。”仇日面无表情的说。 柳如虹不禁生气的道:“仇日,你该不会是对那个妖女还有情吧?” “我还有事情要忙,不奉陪了。”仇日撇开了柳如虹。 柳如虹却挡在他面前,“别想逃避这个话题,回答我啊!” 仇日停下了脚步,静静的道:“我和她都已是势不两立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呢?” “话是没错,可是,我不要看见你的忧伤。” 仇日望向柳如虹,“不可能。毕竟,她是我唯一爱上的女人,也是……伤我最重的女人。” 说罢,仇日推开柳如虹,大步的离去。 柳如虹气得脸色发青,“仇日,你看着好了,我一定会把红衣教主大卸八块,让你再也不能受她影响!” ☆☆☆ 仇韧带着一行人来到亲善园。 令人意外的,亲善园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抑或是香火鼎盛。这里只有几株枯树,以及一间单调的寺宇。 柳如虹皱着眉道:“什么嘛!这叫什么圣地?” “空即是有,有即是空。”一阵声响自寺内传来。 大智和尚带大家入内,“师父,我带友人来了。” 柳如虹一看见圣人大师,不禁叫道:“刚才说话的是这个在打瞌睡的老和尚吗?” 柳华天忍不住斥责柳如虹,“不许无礼!” 圣人大师问着眼,状似祥和,他看似七十有余,白长的胡须,一身灰色的衣冠。 他笑道:“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不睡不醒,不醒不睡,此乃人生啊!” “那你究竟睡醒了没啊?”柳如虹问道。 “睡是醒,醒是睡。”圣人大师仍闭着眼说话。 “喂!你有完没完?”柳如虹忍不住说。 柳华天立即将她拉到一旁,“大师,小女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我睡了,听不见。”圣人大师说着。 “这算什么啊?”柳如虹不解的问。 大智和尚忙笑着说:“我师父是答应你们了,他不管事,任凭各位作主。” “这真是太好了,多谢大师。日儿,快布阵。”仇韧忙道。 “等一下,大师,我是常芊芊,常是我的兄长,能否请您让我见他一面?”常芊芊跪在圣人大师面前哀求道。 可圣人大师竟不为所动,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大智和尚拉起常芊芊,“常姑娘,我师父已说不管事了,自是不会再理会任何人了。” “可是,我急着想见我兄长一面啊!” “时候到了,他自然会出来和你相见,他现在避着大家不肯见,想必是有什么苦衷吧!”大智和尚安慰道。 “苦衷?” 常芊芊忽然想起那一日,当梅家庄的家仆冒死送来金褶扇之时,就见常的脸色不对劲了,她本以为大哥是因母亲娘家被灭而神色不定,如今想来,似乎另有蹊跷。 此时,仇日进来报告说:“各方皆已备妥,就等候盟主发号施令。” “很好,现在就等红衣教主光临了。”仇韧信心满满的说。 ☆☆☆ 午夜时分,月明星稀,此时的亲善园一片备战的紧张状态,每个人皆屏息等待天女教徒的到来。 常芊芊望着仇日终日郁郁寡欢的脸,心中不免叹息,“仇大哥,你不会舍不得杀金姑娘吧?” 仇日望着夜空,“芊芊,你进去吧!外头危险。” “不,我不进去。我要亲眼看见常家庄的灭门仇人被杀!”常芊芊的眼中有着恨意。 仇日沉默不语。 常芊芊此时执起他的手问:“仇大哥,你会帮我杀了红衣教主吧?” “是的,我会杀了这个冷血的女人。” 见仇日答应了,常芊芊这才露出笑容,“仇大哥……” “喂!做什么?”柳如虹一把拉开他们两个,介入中间。 “如虹,你不好好的待命,坐在那儿做什么?”柳旭东没好气的望着她。 柳如虹朝仇日和常芊芊两人望了望,随即一把拉起常芊芊,往寺门走去,“外头危险,我保护你。” 常芊芊就这样被拉离仇日的身边。 此时,一阵香风扑鼻而来,接着一阵哀嚎声传出,一眨眼,埋伏的几个大汉已倒地不起,一群身穿白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包围了整个亲善园。 “是天女教徒!” 顿时,在亲善园守候的多位高手快速的赶到。 红衣教的青衣女子道:“交出金褶扇,我们便饶你们不死。” “废话少说,杀了这些丧心病狂的狂徒!”柳华天率先攻向这些身穿白衣的天女教徒。 随即,亲善园便陷入一阵打斗之中。 紫衣女子冷笑道:“都是一个样,为了我们天女教的圣物金褶扇,每个人都可以不要性命!” “杀了他们,再取回金褶扇。”青衣女子说罢,便和紫衣女子加入了战局。 突然,从四面八方射出许多暗器,天女教徒一时闪避不及,死伤无数。 此时,一道冷风划过,一个红色身影立在枯树上,背对着月光,此时的红衣教主看起来充满了肃杀之气。 “哼!正义的卫道之士竟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金玉冠冷冷的道。 “对付你们这班妖女,当然得用旁门左道,” 神威镖局的石悟生话才出口,就已身首异处了。众人只见一道金色的光,在月光的反射之中,回到金玉冠的手中。 “你……你们看见她出手了吗?”虚乙道长惊恐的问。 其他人皆跟他一样的表情,并摇了摇头。 “金……丝线……她就是用那东西杀了我爹。”常芊芊惧怕的抓着仇日。 金玉冠又说:“交出常,我就饶你们不死。” “废话少说,布阵!”仇韧一声令下,数十名青云山庄的好手随即摆好阵势,攻向立在树梢的金玉冠。 “雕虫小技!”金玉冠一纵身,直入那看似骇人的阵仗之中,她举手挥,两三人应声倒地,渐渐地,青云山庄闻名天下的青云阵逐渐的败退。 在仇韧未出手前,仇日已先他一步跳入阵中,和金玉冠对上了。 “你为什么要杀人?这么做让你很快乐吗?”仇日气愤的问,一方面利落的闪躲金玉冠的掌风。 “快不快乐对我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取回金褶扇,还我天女教安宁!”金玉冠拉出金丝线,射向仇日,岂料,仇日却未闪身,硬挺的就要受死。 金玉冠一震,在金丝线未碰到仇日之前又收回了手。 “教主?”这举动令青苹和紫薰十分的不解。 红衣教主杀人从不留情,且金丝线一出手必有死伤,这回金丝线出了手,却没夺走半条人命。 就连金玉冠本人也愣了愣,她转而一挥袖,将青云阵打得落花流水,哀嚎遍地,她已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一纵身,她消失在亲善园之中,接着天女教徒也跟着消失了。 仇日望着她红色的身影,心中怅然若失,他本想让金玉冠亲手杀了他,免得他狠不下心去杀她,使得自己更加痛苦,可是,她却没有杀他。 柳如虹忙奔至仇日身边,“仇日,你没事吧!她差一点就杀了你,吓死我了。” 不止柳如虹吓到,在场的每一个人皆认为当时的仇日必死无疑,想不到嗜杀的红衣教主竟有心软的时候,这太令人震惊了。 仇日忽然一把推开柳如虹,往外奔去。 “喂!你要上哪儿去?”柳如虹转身欲追,不料脚下却一紧,动也动不了,她往下一看,大叫:“你做什么?” 圣人大师不知何时出现,他拉住柳如虹的脚道:“阿弥陀佛,你差点就踩死这只蝼蚁了。”说罢,他抓起柳如虹脚下的蝼蚁,往别处放生去,“往生处去,别寻死路啊!” 柳如虹见状,气得大骂,“你这个可恶的老和尚,刚才红衣教主杀了这么多人,你不出来救人,现在反而来救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你算什么得道高僧?” “阿弥陀佛,天下苍生皆有命,你们挑起的争端又与蝼蚁何干?蝼蚁不当因你们的争端而死啊!” “哼!难道人比不上区区一只蝼蚁吗?” “是比不上,蝼蚁尚知努力求生,而你们却为了一件不该是你们的东西而引起这场厮杀。这灾祸老僧不想管,老增只管想求生之人。阿弥陀佛。”圣人大师踩着轻快的脚步步入寺内。 常芊芊忙奔至圣人大师的身边道:“大师,挑起这场争端的是一把扇子,而那把扇子就在我兄长的手中,只有找到他,叫他交出金褶扇,才能平息这场厮杀啊!” “你的兄长在获知你们要来之前,已先行离开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来?”柳如虹忙不迭的问。 “风来时,树动;人来时,又岂会不与人知呢?常施主有自己待解决之事,所以不见你们了。现在,请诸位将园内的往生者带走、以还园内宁静。老僧现在要为苍生诵经了。”圣人大师说完,关上了禅门。 “走吧!走吧!别再叨扰亲善园了。”大智和尚忙催促着大伙离开。 在大伙善后完毕,走出亲善园时,门内又传来圣人大师的话,“大智,尘世观尽,可助修持,好自为之。”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大智和尚说完,向门内一叩首,才跟着众人离开。 ☆☆☆ 仇日狂奔了好长一段路,他不知道自己在追寻什么,或许,他是想追回那道红色的身影吧!可是,内心的正义感又告诉他,必须杀掉这血腥的红衣教主。 不知不觉,他竟来到了极致湖畔,他喘着气,跌坐在草地之上。夜凉如水,湖面非常平静,纵然是夜半,池畔的水仙仍开得娇美。 仇日望着水仙,不由得又心痛起来。水仙娇美,朵朵都像她的化身。为何他就是忘不了她?他真恨自己,也恨她,更恨命运,为何老天要他们相遇,却又使得他们势不两立? 他心里知道,如果真要他杀了她,那他宁愿死去,也不愿伤她一根寒毛。这份爱太痛苦了。 仇日走近了湖畔,凝视着临水的水仙,就在他发怔的当时,竟在水中看见一抹红色的倒影。 金玉冠静坐在树梢,一身的红衣,月光静悄悄的洒落在她身上。 仇日转身面对着她,没想到他们会在极致湖相遇。 “你为什么还敢出现在我眼前!”仇日心痛的问。 “我要杀你!是你扰乱了我的一切,我原本不知道什么叫痛苦,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难受了。所以,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金玉冠冷冷的望着他。 “你动手吧!”仇日静静的站在原地。 “为什么你可以如此从容,难道你不怕死吗?” “我们两个之中一定有一个得死,因为这样,所以我宁愿死的人是我。你动手吧!” “好,我就杀了你!”金玉冠眼露杀机,自树稍飘落至仇日的眼前。 仇日望着她,又说:“我死后!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金玉冠面无表情的问。 “别再杀人了,我不希望你永远双手沾满血腥。” “我会杀人,全是你们逼我的。如果你们别争夺金褶扇,这场血腥风暴就不会发生。当初我要石榴帮交出金褶扇时,他们不但不肯,还亵渎我天女教徒,我天女教徒一身清洁,怎堪被侮辱……” “我明白,可是有许多人却不明白。现在江湖上已对你发出了必杀令,人人都想杀你啊!” “杀了我,他们就可以得到金褶扇了。你们这些人杀我,根本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金褶扇。我们天女教原本是与世无争、安和度日的,今日会如此,全是你们这些贪婪之人所造成的!” “有些人确实是贪婪,可是有些人却是为了正义。”仇日急欲为正义辩解,可是,却说得有些力不从心。 金玉冠手握金丝线,直视着仇日,却发现手僵持着,无法移动,“别再说了,我……我要杀了你。”她说着。 “我知道,你动手吧!”仇日静静的说。 “可是……我却动不了手。”金玉冠的眼眸出现了迷惑的神色。 仇日深深的望着她,忍不住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就要吻上她的红唇,金玉冠害怕的闪躲着,“不——” 她一定会再次吐血,金玉冠害怕的想着。 可是,仇日仿佛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仍紧紧的抱着她,“你仍不明白自己的心吗?你会下不了手是因为你跟我的心是一样的,我们都爱着对方。” 金玉冠望着他,不敢想象,“爱?不可能的,我根本没有情爱。” “你有!”仇日毅然的吻上他想念许久的红唇。 金玉冠只觉得心口那阵疼痛又涌了上来,她是拚了命的想制止自己翻腾的情绪,但仇日的吻却是如此的缠绵,令她怎么也平息不了情绪。 仇日月兑去她身上的红衣,“玉冠,别再执着于这身红衣好吗?别再管凡事了,我们就此隐居吧?” 金玉冠望着他,胸口的痛更剧烈了,一股血腥味冲了上来,她连忙推开仇日,手抚着心口,嘴里又呕出鲜血。 “玉冠,你怎么了?”仇日惊慌的扶住她纤弱的身躯。 此时,一阵冷冷的气息抵着他的后背,一道冷冷的声音自他身后传出,“离开教主的身边。” 仇日往后一看,看见一位冷峻的男子,他看似白面书生,可身上却和金玉冠一样充斥着冰冷的气息。 苍鹰拿剑抵着仇日,“到一边去,如果你不想教主死的话,就照我的话去做。” 仇日于是听话的站到一旁。这男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在他靠近他身边之前,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你是谁?”仇日问。 “我是守护红衣教主的使者。”苍鹰说罢,收起了剑,将红衣披回金玉冠身上,并抱起了她。 “苍鹰,我的心口好痛……”金玉冠抚着心口说。 “我知道。”苍鹰静静的望着她。 “玉冠,为什么会这样?”仇日疑惑的问。 “这是红衣教主的宿命,她一生都不能动情,只要一动情,轻则吐血,重则死亡。”苍鹰淡淡的说。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不能动情?!”这种事教仇日如何接受?感情是两情相悦的,可是金玉冠却在动情之后就必须死,这教他如何是好? “天女神功第一则便是无情无欲。教主已练至神功第八层,理应更加不会动情了。可是你却使她破功,她的功力大不如前,全是因为动情的关系。”苍鹰又说。 金玉冠本人也十分吃惊,“苍鹰……你说我……动情?” “是的,教主。您愿意和我回去吗?”苍鹰望着她。 不可能发生的事竟然发生了,金玉冠十分的自责。难怪她的功力大大地减退,难怪她的神功上不了更上一层,这一切全是动情的结果。 再这样下去,她如何能领导天女教,夺回金褶扇呢? 金玉冠望着仇日,下定决心,“仇日,这是最后一次我为你动情了……往后这种事将不可能再发生了。我要练第九层的神功,一旦破了情关,我将完全的超月兑凡俗,无情无欲,再也没有人可以影响我了。” 仇日震惊的望着她,“莫非,你真的要舍弃我们的爱情?” “是的,这是红衣教主的宿命。”金玉冠淡然道。 “不行,我不能让你再度成为一个无情之人!” “教主一旦练成第九层神功后,连基本的人性也会失去,她将会认不得你。仇日,早日忘了教主吧!”苍鹰的话中似乎另有含义,但愿仇日能明白。 “不可能的,玉冠,我不可能忘得了你。”仇日执着道。 “教主要不就练第九层神功,要不就是死。像你这样对教主痴痴恋恋的,只怕再过不了多久,教主就会因你而死了。”苍鹰望向仇日,语重心长的说。 “我爱她,却会害她因我而死。”仇日万般痛苦的道。 “你真的很迷恋教主?”苍鹰望着仇日。 “我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甚至是我的性命,可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我们仿佛是注定不能在一起。” “有一个方法。”苍鹰忽然道。 “什么方法?”仇日疑惑的问。 “和教主成亲。”苍鹰静静的说。 “成亲?”仇日仿佛明白个中的道理了。 “是的,只要教主一成亲,她就再也不能练天女神功第九层,也不会因动情而吐血,她将成为普通女子。但是,这件事却很难做到。” “我做不到?”仇日反问道。 “对,因为在教主变成普通女性之前,她就会因为动情而吐血身亡。” “这——”仇日一时无语,如此一来,他永远也不可能和金玉冠厮守在一起了。 “还有,现在也不是时候。在金褶扇未重回天女教之前,江湖的纠纷不会平静,各方的厮杀也不会结束,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我也不可能将教主交到你手上。所以,你只有死了这条心。” “我不会死心的,一定会有办法。在此之前,我会先找出金褶扇,将它送回你们天女教里。”仇日信誓旦旦的说。一抹不被察觉的笑出现在苍鹰的脸上,他抱着金玉冠纵身一跃,跃上了树梢,“仇日,后会有期。”说罢,已不见踪影。 仇日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怅然若失,苍鹰何以要告诉他这些事呢?仇日百思不解,告诉他这些事,对天女教并没有任何好处啊! 突然,仇日恍然大悟了,苍鹰,果真不是普通人啊! 第六章 “你究竟在想什么?”回到天女宫后,金玉冠忍不住问苍鹰。 “我希望教主好。”苍鹰吩咐弟子准备好浴池。 “既然希望我好,为什么要向仇日说那些话?” 苍鹰静默了一会儿才道:“教主,您真的能断情吗?” 金玉冠顿了顿才道:“我当然可以。” 苍鹰微笑着,“那就好。那么,就请教主原谅我多嘴,当我刚才说的全是废话吧!” “你从不多说话的,尤其是对些不相干的人,可今日却对仇日说了那么多话,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让教主过更好的日子,别再为情所困。如果这令教主愤怒,属下愿意受罚。”苍鹰跪在她面前。 “我没有为情所困!”金玉冠一起身,立即跌倒在地。 苍鹰连忙扶住她,“教主。” 金玉冠抚着心口,“我的心口好痛……” 苍鹰的眼中有着怜惜,“到百草池疗伤吧!那里百药共一池,您沐浴后一定可以很快复元的。”苍鹰抱起她。 “苍鹰,我没有动情。”金玉冠抚着心口,痛苦的说。 “我了解。”苍鹰将金玉冠抱至百草池,吩咐弟子将她放入百草池中,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苍鹰原是神剑门的传人,神剑门在江湖上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剑,其剑术可说是出神入化,令人看不清招数。不知何时,神剑门与天女教定下了约定,凡神剑门的第一传人,必定是红衣教主的守护使者。 在他十六岁那年,被神剑门送进了天女教,那年金玉冠刚当上红衣教主,她才十四岁,就已经出落得美丽动人了,令他着迷不已。他也知道自己将一生一世守护着她,除此之外,不敢有其他的遐想。 历代红衣教主的守护使者,不是跟着红衣教主的逝去而逝去,便是看破红尘出家了。苍鹰明白那些使者的心情,他们都是因为钟爱着一位不可侵犯的女子,在失去这名女子之后,人生再无意义了。 就算是终其一生无法和金玉冠结合,他也无怨无悔,她自始至终都是他一生的爱慕。苍鹰崇敬的望着圣坛前的红衣,久久不曾移动。 ☆☆☆ 青云山庄中,仇日一身疲惫的踏入大门内,随即便看见柳如虹和常芊芊围了上来。 柳如虹一把抓着他,“仇日,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一身是血?” 仇日望着身上的血迹,这是金玉冠的血,是她对他动情的证据,他挥开了柳如虹,往屋内走去。 “你怎么不说话?”柳如虹又跟上去。 “我很累,想休息了。”仇日说着。 “仇大哥……”常芊芊担心的望着他。 “我没事。”仇日勉强的朝她一笑。 此时,仇韧叫住了他,“日儿,你上哪儿去了?” 仇日停下了脚步,“我——” “你该不会是去找那妖女吧?”仇韧沉声问道。 “爹,她不是妖女——” 仇日话一出口,随即被父亲打了一巴掌,“荒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她!版诉我,你在五大长老面前发过什么誓?” 仇日立在原地,“誓杀红衣教主。” “大丈夫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今日,我绝不容许你心底还想着那个妖女。如果你想女人,那爹马上为你安排亲事。反正,我绝不容许我青云山庄的传人爱上红衣教主!” 柳如虹一听,马上道:“仇世伯,我可以马上嫁给仇大哥。” 柳旭东一听,急忙制止她丢人现眼,“如虹,女儿家说这是什么话!” “我不管,这辈子除了仇大哥,我谁也不嫁!” “好,仇世怕就为你作主,让日儿娶你。”仇韧说道。 常芊芊一听,脸倏地刷白。仇日要娶亲了。 “不,爹,现在这种时候怎么能谈婚事?”仇日着急的说。 “你为了那妖女而心神不定,唯有让你娶亲,你才不会再胡思乱想。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就准备当新郎倌,其余的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仇韧说完,由不得仇日反对,就大步的进屋了。 柳如虹这下可开心了,她的梦想就要达成了。 她紧抓着仇日道:“仇大哥,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常芊芊望着他们,不禁难过得转身离去。 仇日望着柳如虹道:“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会开心吗?” “你不爱我没关系,只要我爱你就行了。何况,你又不是永远不会爱我,时间久了,你自然就会喜欢上我了。” “我们自小一块长大,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都没有爱上你,以后更不可能会爱上你,如果你明白的话,现在就去阻止这场婚事。” “我不要。就算你不会爱我,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你太傻了,留得住我的人,却留不住我的心,就算我今天娶了你,我的心仍在玉冠身上。” 啪的一声,柳如虹打了仇日一个耳光,“为什么你总是要如此残忍的伤害我?我……对你一片痴心啊!” “如虹,放弃吧!”仇日静静的望着她。 “不!我今生非嫁给你不可!” 柳如虹忿忿的说完,转身就跑。 而柳旭东则看着妹妹离去的身影忍不住摇头。 ☆☆☆ 夜半时分,仇日辗转反侧,心烦再加上思念使他睡不着。突然,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是谁?”他坐起身子,随手披上外衣。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仍开门走进来。 仇日有些惊讶的望着来人,“芊芊,这么晚了,有事吗?” 常芊芊将门关紧,背对着仇日:“仇大哥……别成亲。” 仇日走下床,“芊芊,你怎么了?” 常芊芊转过身,扑进仇日的怀中,“求你不要和如虹成亲。”她哭了起来。 仇日有些惊讶,“芊芊,你别这样……夜深了,你一个姑娘家在男人的房里不好。” “我不在乎的,只要是你,我什么都不在乎。”常芊芊低垂着头,流泪的双眼始终不敢看向仇日。 “我送你回房吧!”仇日拉开了她。 “不,我已经抛开廉耻了。仇大哥,我只希望你别成亲,我……我对你……” 仇日捂住常芊芊的嘴,叹了口气。他又不是木头,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意呢! “芊芊,把你的爱留给另一个好男人吧!我不值得你费心,你是个很好的姑娘,将来会有更好的男人匹配你。我……已经将我的心,完全奉献给另一个女人了。” 常芊芊流泪的望着他,“如果我是金姑娘,你一定舍不得让我难过吧?你一定会紧紧的抱住我,用你的吻来爱我,对吧?可是,为什么是她?她是我的仇人啊!” “你不懂,她全是被我们这些贪婪之人所逼迫的,他们本来是宁静不问俗事的圣教,是我们侵犯了他们的安宁,抢夺了他们的圣物,这才迫使他们不得不杀人。” “杀人就杀人了,哪有什么被逼迫的?我们常家庄原本是很和谐平静的,而我原本也不必如此流离失所的,现在会落得这种下场,全是她一手造成的。” “玉冠其实也不愿意这样,只要天女教夺回了他们的圣物,江湖上的这场厮杀就会结束了。” “仇大哥,我不懂,为什么她视人命如草芥,你还要这么爱她?她其实是一个没有人性、没有情感的冷血动物,为何你会爱上这种人?世上没有人会去爱这种人的!” 仇日望着常芊芊,定定的说:“正因为如此,我才非爱她不可。一旦她有了爱、有了人性,她就会改变。” 常芊芊震惊的望着仇日,“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改变得了她。” “我见过她的笑容。”仇日微笑的说:“那是世上最美丽的笑容。” “笑容?金姑娘那么冷漠,怎么会笑呢?” “我是这世上唯一见过她的笑容的人。”仇日怀念的说着。 常芊芊忽然冷笑道:“如果她知道你要成亲了,不知道她是否还笑得出来?” 仇日愣在原地,心头的烦闷又涌了上来。 “我回房去了。”常芊芊转身,冷漠的走向门边。 “芊芊,我送你回房吧!”仇日说道。 “不必!我一个人也能走得很好。”常芊芊说罢,转身离去。 ☆☆☆ 天女宫中,青苹和紫薰带来了一个消息,“教主圣安,近日青云山庄要办喜事,正是乘他们忙碌之余,抓常芊芊回天女宫的最佳时机。” “青云山庄要办喜事?”金玉冠疑问着。 “是仇日,他要迎娶柳家庄的大小姐柳如虹。”青苹回答。 金玉冠漠然没有表情的道:“好,我们就在那天抓常芊芊回宫。” “谨道教主圣令。”说罢,青苹和紫薰退了下去。 金玉冠呆然的坐在圣殿之上,听见仇日要娶亲,她的心竟莫名的难受,可是,她却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教主,要歇息了吗?”苍鹰恭敬的问道。 “不……”金玉冠站起身,只觉得心头闷闷的,似乎越来越烦躁了,她走下圣殿,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教主,冷静。”苍鹰说着。 金玉冠疑惑的望着他,“我没有烦躁呀!” “是,我只是想请教主宽心。” “我该去练功了。”金玉冠转身,往外走去。 “教主,现在不宜练功。”苍鹰忽道。 “为什么?”金玉冠回头望他。 “因为教主现在心神不定,练功只怕会破功。” “心神不定?我不觉得自己心神不定。”金玉冠执意道。 “是因为仇日要娶亲的关系吧!所以教主才无法定下心。” “你,大胆!”金玉冠转身一掌打向苍鹰。 苍鹰也不闪,结实地挨了这一掌,嘴角渗出了血丝。 “属下该死,惹恼了教主,但教主还是暂停练功吧!”苍鹰恭敬的说。 金玉冠冷冷的望着他,“你明知道会惹恼我,为何还要说出这种话?” “因为我不希望见到教主受到一丝伤害。” 金玉冠走向他,伸手拉起他,“苍鹰,你说得没错,我的心头是乱了,我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使我……很烦躁。” “教主……”苍鹰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金玉冠又道:“或许我该早日练成天女神功的第九层,当我成了无情无欲之人时,我就不会如此烦躁了吧!” 苍鹰忧郁的望着金玉冠,练成第九层神功之后,她将会变成一个毫无人性的人。他能眼睁睁的见到她成为那种人吗? 但,金玉冠仿佛下定决心了。 ☆☆☆ 今天,是青云山庄的大好日子,即仇日的大喜之日。由于仇家跟柳家是多年的世交,让这门亲事更是亲上加亲。由于这两家都是江湖上的名门望族,所以前来道贺的人是络绎不绝,恭贺声不断,贺礼也堆得满地都是。 仇家一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更是忙得不亦乐乎,连一向甚少露面的仇夫人殷若艳,也出面招呼客人了。 大智和尚望着一脸抑郁的仇日,“喂!老弟,大喜之日,开心点嘛!” “我想娶的女人,只有玉冠。”仇日叹息的说着。 “你别再妄想了,她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红衣教主啊!纵然她如你所说的,是不得不杀人,可是,又有几人能谅解呢?” “我很想她……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她。”仇日望着窗外的落叶。 “唉!你又不能反抗你爹,只有乖乖娶亲了。” “我知道仇家和柳家丢不起这个脸,所以我才没有悔婚。可是,又有谁了解我的痛苦呢?”仇日颓丧的捂住脸。 “日儿,你在难过什么?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呀!”仇夫人殷若艳推门而入。 “夫人,我先告退。”大智和尚道。 殷若艳略微颔首,又望向自己的长子,她亲密的握着他的手问:“告诉娘,你在痛苦什么?” 仇日摇头道:“告诉你,你也无法帮我。” “怎么会没法子呢?你娘的法子可多了。”殷若艳笑道。 “那你帮我取消这桩婚事,我不想娶如虹。” “你不喜欢如虹吗?你们小时候不是处得很好吗?” “我只当她是妹妹,根本谈不上情爱!” “我听你爹说了,你爱的是那个红衣教主。” 仇日顿了顿,才道:“是的,我想娶的也是她。” “没有人会赞成你娶她的,尽避她美若天仙,可是却是个嗜杀成性的蛇蝎美人啊!” “她不是!她是被逼迫的。” 殷若艳望着儿子,“为娘的一直认为,像你这种飘泊的个性,是永远也不可能定下心来的,如今你却为了一名女子动心。娘相信你的眼光,红衣教主应该是个不错的姑娘吧!娘还真想见见她呢!” “娘,你不反对我爱她?”仇日十分欣喜。 殷若艳笑着摇头,“你喜爱的,娘怎么会反对?不过——” “不过什么?”仇日见母亲忽又拧着眉心,不禁问道。 “我刚才好像听你爹跟一些江湖人士说,已在青云山庄布下天罗地网,准备要猎杀红衣教主。” “什么?”仇日闻言,恍如晴天霹雳。 “日儿,你千万别冲动。娘会为红衣教主向你爹求情的,你可别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啊!”殷若艳连忙劝道。 “如果爹做出什么伤害玉冠的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管的。”仇日又怒又担心的说。 “你别想太多了,快准备和如虹拜堂吧!”看着儿子坚持的模样,殷若艳不禁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 仇日怀着一颗惶惶不安的心将柳如虹迎娶进门,在满是宾客的大厅上,他不时的抬头往外望。 主婚人在这时喊着,“新郎、新娘拜堂。” 话才喊完,就有一道冷气吹入,随即,门外传出了惨叫声,一名仆人爬进大厅,喊道:“天……天女教的人来了!” 仇韧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果然来了。”他挥手道:“兄弟们,他们来自投罗网了。” 接着,一群祝贺的人全往外头奔了去。 “爹!”仇日丢下新娘子,追了出去。 柳如虹一把扯下头巾,“这是怎么回事?今天可是我大喜之日耶!” “这只是个引诱红衣教主前来的幌子,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常芊芊说完,也走出大厅。 “怎么可以!我怎么能让红衣教主毁了我盼望多年的婚事!”柳如虹满脸气愤的飞奔出去。 冷风徐徐的吹拂,青云山庄已被天女教徒给包围了。 “交出常芊芊,你们可以继续进行你们的婚事。”青苹笑着说。 仇韧满脸自信的大笑,“你们能说大话的时候,也只有这一刻了。来人,抓住他们!” 仇韧说完,一层层的罗网立即从四面八方撒出来,令天女教徒一时走避不及,一一被网住了。 仇韧见状,哈哈大笑着。 随即,一道金光闪过,将网子割得稀烂,一道红色的身影,挺挺的立在树悄上,天女教徒立即四散跳开,围在金玉冠身边。 “哼!你终于出现了,如果你再不出现,这些天女教徒都将死于毒藤网之中了。”柳华天冷笑着。 “什么?网子有毒?!”紫薰话才说完,全身立刻虚软不已。 而其他天女教徒,也纷纷自树上落至地面。 金玉冠的脸上出现杀气,“紫薰、青苹,带着其他人先走。” “可是教主……他们都使用阴毒的手段啊!”青苹痛心的说,身上的毒性也开始发作,令她晕眩了起来。 “快带大家离开,这是命令。” 青苹和紫薰得令,只有带着同伴快速的离开。 “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快放暗器!”柳华天又命令道。 金玉冠一见四周射出的暗器,连忙飞下树梢,红衣一挥,为撤离的天女教徒挡下数十枚的暗器。她脸上的杀气清晰可见,金色的丝线在无形中射出,杀了那些放暗器的人。 “快放毒藤网抓住她!”柳天华见状连忙道。 岂料金玉冠的动作更快,一出手就将撒网之人打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柳如虹此时挥剑迎向她:“红衣教主,你敢破坏我的婚礼,受死吧!” 金玉冠冷冷的望着她,手中的金丝线一放,直射向柳如虹,令在场的每个人惊慌失措。 柳华天见小女命在旦夕,不禁大叫:“如虹,快回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仇日一跃抱住了柳如虹,并挥剑挡住金丝线,顿时,他手中的剑碎裂成一片片,他抱着柳如虹退回原地。 “仇大哥,她差点就杀了我!”柳如虹心有余悸的抱紧仇日。 “仇日……”金玉冠冷冷的道,望着仇日抱着柳如虹,她竟心如刀割。 “你不能在青云山庄杀人,快离开这里!”仇日对她说。 “要走,也要带个人走!”金玉冠飞至立在一旁的常芊芊,一把就将她带走了。 “她带走芊芊姑娘了,大家快追啊!”柳华天下令道。 仇日放下柳如虹,转身也要追去,可柳如虹却紧抓住他不放,“不要去,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已经是你们仇家的人,你不可以再去追那个妖女了。” “别忘了,我们还没有拜堂。”仇日拉开她,转身飞奔而去。 “仇日!”柳如虹气得直跺脚。 此时,仇夫人竟道:“对啊!你们还没拜堂呢!怎么大家全跑光了?” “我不管,反正我都已经进了你们仇家的大门,我就是仇日的妻子!”柳如虹执意道。 ☆☆☆ 金玉冠抓着常芊芊,飞跃了好几里路,但令她好奇的是,常芊芊竟不挣扎,也不喊叫,乖乖的束手就擒。 忽然,有人横在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金玉冠冷着脸,望着来人,“仇日!” “把芊芊交给我。”仇日说着。 “不,有了她,常就会自动出现,我就能拿回金褶扇,所以,我必须带走她。”金玉冠冷冷的说。 “把她交给我,我跟你去找金褶扇。” “不,你已经成亲了,我们再也没有瓜葛。”她无情的说。 “那是被逼的,何况我还未和如虹拜堂,我爱的女人还是你啊!”仇日直视着金玉冠,眼中的深情可见。 “走开,我不要听你的谎言,我再也不要为你动情了!” “玉冠,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对我动情了。”仇日高兴的说。 金玉冠愣了愣,“不……我怎可能对你动情?!” “你别惊慌,你只是一时不能接受你对我的感情。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已决定不再回青云山庄,直到今日,我才发现青云山庄里,竟住着一群惯于暗算别人的小人,我再也不要回去那种地方了。玉冠,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仇日真情流露的说着。 “你——”金玉冠话未说出口,背后即传来一阵刺痛。 常芊芊寒着脸,持一匕首刺进她的背部。 鲜血自常芊芊的手中缓缓滴落,她望着那殷红的血,忍不住大笑,“我报仇了,爹、娘、弟弟,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仇日一把推开了常芊芊,紧抱住金玉冠,“玉冠,你还好吗?” 常芊芊在一旁笑着,“走呀!去双宿双飞啊!看你如何和一个死人白头到老?” 仇日望着她,“你——没想到你这么狠毒!” “我狠毒?哼!她才狠毒,她杀了那么多人,早就该死了。我才捅她一刀,算便宜她了呢!” “算我错看你了。”仇日抱起金玉冠转身就走。 此时,常芊芊忽然大叫:“快来人啊!红衣教主在这里,你们快来啊!” 顿时,随后赶到的人很快的将他俩团团围住。 常芊芊跑向仇韧的身旁哭道:“好可怕啊!红衣教主想要杀我。” “常芊芊,你……”仇日气愤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仇韧见儿子抱着一身是血的红衣教主,不禁怒斥道:“日儿,快将她交给我!” “不!我不会将她交给你们的,我爱她,我要救她!”仇日坚决的说。 “混帐,你说什么?!她是个杀人无数的妖女,你爱她什么?我看你是存心要气死我!”仇韧愤怒的望着他。 “爹,请让我带她走。”仇日祈求着。 “不行,今天她一定得死!”仇韧没得商量的说。 “那我们只有刀刃相见了。”仇日一手搂着金玉冠,一手拔出了剑。 “混小子,你竟然为了一个坏女人跟我作对?好,今天我也不认你这儿子了,大家尽避动手,把他一起杀了!”仇韧痛心的说。 “那么,得罪了,大少爷!”说罢,青云山庄的人不再客气,挥刀就砍向仇日。 此时,一道剑光闪过,打落了好几个人的剑,“是谁?” 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立在仇日和红衣教主的面前,他有着俊美的长相,持剑护着他俩。 “好快的剑!我没见过你,你究竟是谁?”柳华天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伤了教主,我饶不了你们。”苍鹰冷冷的说,脸上杀气横生。 “苍鹰,别伤了我爹。”仇日在他身旁提醒。 “你带教主快走吧!这里我会摆平的。”苍鹰说着,挥剑便杀,剑法快得令人无法招架。 仇韧惊骇的望着这看似白面书生的男子,“是神剑门……消失已久的神剑剑法……” 仇日一听也十分讶异,他听过神剑门,很久以前,有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剑人,在登峰之时竟突然消失无踪,没想到苍鹰竟是神剑门的传人。 仇日在惊讶之余,抱着金玉冠,快速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七章 金玉冠因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仇日望着她惨白的脸,不禁心急如焚,现在他们已是草木皆兵了,不知该上哪儿去帮金玉冠疗伤才好。 “仇老弟。”大智和尚此时追了上来。 “大智兄,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人可以救玉冠。”仇日如遇上救兵般的露出笑容。 “如今你已有家归不得了,江湖发出的追杀令,已将你和红衣教主列在一起,想不到你爹竟如此狠心……” “我早有觉悟了。苍鹰没杀了我爹吧?”仇日担心的问,一点也没责怪自己父亲的意思。 “说到那年轻人,剑术真是出神入化,可说是神乎其技啊!镑大门派都被打得落花流水。不过,他只有伤人,倒没有杀人。” “他真的不是普通人。想不到神剑派的传人竟还在世,着实让人惊讶。” “仇老弟,随我回亲善园吧!现在唯一敢收留你的人也只有我师父了。” “可是……圣人大师会救红衣教主吗?”仇日不禁要问。 “我师父连一只蝼蚁都救了,更何况是人呢?”大智和尚笑着说。 ☆☆☆ 亲善园中,圣人大师意外的没有闭目养神,而是精神奕奕的坐在园子中,等候仇日一行人的到来。 大智和尚一看见他,连忙奔向前去,“师父,我又带人来叨扰您了。” “我看见啦!”圣人大师老神在在的说。 “大师……”仇日有些犹豫的不敢上前。 “快带她进来吧!再不救治她,只怕她生命有危险。”圣人大师率先进入屋内。 仇日一听,面露喜色,也将金玉冠抱入屋内。 圣人大师将金玉冠放妥后,将匕首自金玉冠的背后取出,并拿出特制的刀创药交给仇日。 “快帮她止血疗伤吧!我和大智先去外头烧些补血强身的草药。”圣人大师说完,和大智两人走了出去。 仇日连忙将金玉冠的红色外衣月兑去,他已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了,望着她白皙美背上的刀伤,他忍住心痛,快速的将刀伤药撒在她的伤口上,没多久就止住了血。 他拿起干净的布,小心仔细的为她包扎。 “今后有我在你身边,没有人可以再动你一根寒毛了。”仇日发誓的说。 苍鹰不知何时已来到亲善园,他倚在门外,不动声色的看着仇日的一举一动。苍鹰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看来,已经有人可以替代他守护教主了,他心想。 大智和尚拿着要给金玉冠更换的干净衣服走来,正好瞧见一脸抑郁的苍鹰,“你——” 苍鹰快步的将大智和尚拉到另一头去,“别打扰教主休养。” 大智和尚望着他,“你还真是个怪人。” 苍鹰望着大智和尚,静默不语。 “喂!你跟在红衣教主那么美丽的姑娘身边,说没有动情是不可能的吧?可是,你却眼睁睁的看着仇日将她从你身边带走,难道你一点也不怨恨仇日吗?”大智和尚疑惑的问。 “当然,我感激他救了教主。”苍鹰静静的说。 “什么?”大智和尚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以前的教主没有人气,可是,自从仇日出现后,带给教主人性的一面。她渐渐地改变,现在也有了一丝丝的人气,这样的教主使我比从前更加敬慕她。是仇日改变了她,仇日做到任何人都办不到的事。” “难道你一直希望你的教主有所改变吗?” “我从未这么想过,只是教主突然的改变令我觉得……这样也好,只要教主能活得好,我就什么也无所谓。” “苍鹰,你这种爱已经超月兑世俗的男女之爱了,我钦佩你!或许你也很适合出家,来当我的师弟如何?”大智和尚怂恿着。 “不,谢了。”苍鹰一口回绝。 “噢!你这种人不出家太可惜了。”大智和尚失望的说。 “我也不是超月兑世俗的人。如果教主动情的对象是我,我就不会把她让给仇日了。”苍鹰的眼睛飘向远方。 “这也是人之常情啊!不过,我仍欣赏你这种正人君子。走吧!”大智和尚拉着他走。 “去哪里?”苍鹰不解的问,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跟我去念经啊!”大智和尚笑着说。 “念经?”苍鹰奇怪的望着大智和尚。 “是呀!念经能沉淀心灵、忘却忧伤,你不一定要出家,可一定得念经才行。年轻人就这么忧愁,连我都看不下去啦!” “我不用念经也能沉淀心灵。”苍鹰说。 大智和尚硬是拉着他往禅经祠走去,“那至少听我弹首曲儿吧!难得遇到知音哪!” 苍鹰露出难得的笑容,随大智和尚去了。 ☆☆☆ 金玉冠睁开眼睛时,竟然发现自己躺在仇日的怀中。 仇日望着她问道:“你觉得怎样?伤口疼吗?” 金玉冠用力的推开他,没想到这一动,痛得她额角冒汗。她受伤了?对,常芊芊刺了她一刀,那个胆小柔弱的女人竟然有勇气伤她! 仇日赶紧扶住金玉冠:“别乱动。你的伤口很深,流了许多血,应该好好地躺着。” “这里是哪里?我为何会在这里?”金玉冠忍着痛问。 “这里是亲善园,因为,我们无路可去了,是圣人大师收留了我们。” “无路可去……”金玉冠这才依稀想起她被常芊芊刺伤时,仇日抱着她说,他将永远不再回青云山庄。 他为了她与天下为敌了。金玉冠惊骇的望着他。 “放心,我们只是暂时借住在亲善园,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找其他的地方隐居吧!”仇日安慰她。 “不,你怎么可以擅作主张,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而与天下人为敌,你怎么可以……”金玉冠生气的推拒着他。 仇日将她搂进怀中,“我可以,我可以为了你与天下人为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其他事都不重要了。” 做出这种决定,仇日何尝不难过?他也曾?徨,可是,一想到自己父亲的残忍手段,以及受了伤的金玉冠,他就义无反顾了。 “仇日,你想清楚。我是红衣教主,这一生都不可能谈情说爱的。追逐爱情对我而言,结果只有死路一条,我是注定一生都要孤独的。” “我们不谈情爱,我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够了。” “不!”金玉冠推开他,“你回去吧!回青云山庄。” “我说过,我不会回去青云山庄了。” “回去吧!在尚未找到金褶扇之前,我是不会和你去隐居的,就算你想留下我也不行。” “我会帮你找到金褶扇的。”仇日坚定的说。 “你——”金玉冠望着他坚决的眼神,已冷漠不起来了。 “让我陪着你好吗?”仇日捧着她的脸,想吻她,可是又怕伤了她,只有将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金玉冠乖顺地贴着他的胸膛,默许似的任由他拥着。 此时,门外竟传来一阵骚动,只听见大智和尚叫着:“苍鹰老弟,你别冲动啊!别这样拖着人走嘛!” 苍鹰?金玉冠不禁抬眼望向门外,只见苍鹰拖着一个看来狼狈不堪的男人走了进来。 苍鹰看见了金玉冠,恭敬的道:“教主圣安。” 仇日望着被苍鹰拖进来的狼狈男人,不禁惊讶的叫了一声:“常!”他在几年前曾经见过常,如今常看来憔悴许多,也多了些沧桑。 金玉冠问道:“你就是常?” 仇日也问:“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大智和尚搔了搔头道:“就在禅经祠嘛,那时我和苍鹰老弟正在谈论琴艺,边谈边弹的,忽然就听见男人的哭泣声。苍鹰老弟一转身就自帘后将他揪出来了。我也没想到常还在这亲善园之中。” “那日,圣人大师明明说常已经离开亲善园的呀!”仇日疑问着。 “我是离开了没错,可是,因为江湖上人人都在找我,人人都想杀我,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我才又回到亲善园的。刚才……听见大智和尚弹了那首清风曲,令我想到了湘子……这才忍不住悲从中来。” 常话一说完,随即被金玉冠一把揪了起来,她忍着痛问:“你刚刚说谁?! 仇日扶着她,“玉冠,你身上有伤,别激动啊!” 金玉冠痛得放开了常,倒在仇日的怀中。 常跪在地上,“湘子……金湘子……我害死了她!”说着,常竟然又哭了起来。 ☆☆☆ 寒夜,金湘子一身的红衣漫步在空幽谷中,那儿除了一片草原之外,就是明月和满天的星斗了。 她望向一位儒雅的男子,那男子就在草原上拂琴,而她正是被琴音吸引过来的。冷冷的天女宫中,从没有听过如此动人的音乐。 “你是谁?”金湘子冷冷的问道。 男子停止拂琴,在月光下看见一位红衣仙子,他凝望了许久才道:“我是常。” 常呆愣愣的回想着过去,四年前他二十岁,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滋味。 金玉冠冷眼的望着他,“不可能,湘子姐姐怎么可能爱人!”听着常的叙述,在场的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常悲凄的说:“我也是在她死后才知道她爱着我……我因缘际会的到了空幽谷,和她以琴相会了许多个日子。我恋慕着她,可是她却仿佛一点也不为所动,总是冷着一张脸,常常是我在自言自语的对她说情话。我一点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所以,我很惶恐……” 常的这种心情,仇日是最能体会的,他同情的望着常,看来他们应该是同病相怜。 常叹了一口气,“我不该贪心的。其实,只要有她陪在我身旁,听我拂琴,我就很满足了,但我却因为贪恋她的爱而惶恐……于是,我就把我的惶恐告诉了我的好友谢之楝,请他帮我拿主意……” “谢之楝是石榴帮的少帮主!”仇日惊讶道。 常点点头道:“是的,我和他相交多年,竟不晓得他是如此贪婪之人。其实他早就耳闻天女教的圣名了,关于天女教的种种,他调查得相当清楚。听说最初以前,天女教的红衣教主就曾喧腾过一时,只是不知是何原因,整个天女教就突然自江湖中消失了,就和神剑门一样。” 金玉冠皱着眉,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过天女教以前的事。 常又道:“谢之楝明知道红衣教主终身不能动情,但他为了得到金褶扇,竟诱使我去跟踪湘子回天女官,要我强迫她接受我……而我却鬼迷心窍的听了他的话。” “你做了什么,竟令她吐血身亡?”金玉冠一直不明白,何以金湘子动情会身亡,而她吐了那么多次血还没死呢?常悔恨的道:“我不明白……何以相爱的两个人,身体的结合竟会害死了她。” “你说什么?”金玉冠冷声问。 “我……我强占了她的身子,那时,她抚着心口,并没有拒绝我,最后,我还看见她笑了,只是惊鸿一瞥,可是,我真的看到了!” 常捂着脸,又哭泣道,“以她的神功,她可以拒绝我的,可是她却没有。看着她在我怀中吐血,我比死了还难受。那时,谢之楝竟跟了来,见到湘子吐血,他于是侵入教中,偷走金褶扇,之后再拉着我逃走……他告诉我,红衣教主一旦失身给相爱的人,就会吐血而亡,所以,湘子是深深的爱着我的!” 金玉冠的脸色惨白,脑中那幕金湘子呕干所有鲜血的画面一直现着,没想到她为了爱,竟然连生命也不要了。 或许是她早有觉悟,所以才早早的将红衣教主之位传给她,那时的她,早知道自己有了情爱,已不配再当红衣教主了吧!那她呢?她该怎么办? 仇日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相爱的人永远不能结合,一旦结合只有死!苍天……何以如此作弄人? 大智和尚安慰着伤心的常,“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所谓不知者无罪,你是因为不知情才会冒犯她的,这不是你的错。” “不!这全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信谢之楝的话,让金褶扇流落到世间。不仅害死了湘子,也引起了江湖的血腥风暴,就连我的家人也受到连累……”常佑痛苦的说。 “金褶扇现在在你手里吗?”仇日问着。 “经过许多人的手,最后它还是回到我的手中。其实,金褶扇不单只是金矿穴的地图而已,它也是开启金矿穴的钥匙。”常说。 “那么多人抢夺金褶扇是为了那些金矿,而你呢?你拿金褶扇是为了什么?”大智和尚不解的问。 “湘子死时,我没能好好的抱住她,她一定很痛苦吧!所以……我想弥补我的遗憾。”常愧疚的说。 “什么?”众人听了皆百思不解。 金玉冠开口道:“金矿穴其实是历代红衣教主的墓穴,所有红衣教主的遗体全冰冻在那里。” “原来如此!常,你真是难得的痴情种,原来你带着金褶扇不告而别,是为了见金湘子啊!”大智感动极了。 “其实,我真正不告而别的原因是,我爹生前曾说,为了得到那座金矿,要毁了天女教,只要一想到湘子是因我而死,我便不能原谅我爹的行为。所以我便带着金褶扇,不告而别了。”常叹息道。 “又是个贪字……世人怎么看不破钱关呢?竟宁愿为财而死……”大智和尚又感叹了起来。 常忽望向金玉冠道:“我不怪你血洗常家庄,因这全是我所造成的。可是,能否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金玉冠冷淡的问。 “我照着这金褶扇上的地图,找了许久,始终找不到金矿穴的所在位置。我知道,你一定知道金矿穴在哪……” “你们当然找不到金矿穴了,因为,金褶扇上面画的根本不是地图,仔细瞧的话,那是一幅天女散花图。谁会笨得将宝矿的地图和钥匙弄在一块儿呢?”金玉冠冷冷的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即使拿到金褶扇,也找不到金矿穴了!那大家争这把扇子还有什么意思?”大智摇着头。“这是我们天女教的圣物,别人拿了根本没用。”金玉冠静静的说。 常望向金玉冠,又问:“你能否带我去金矿穴呢?我想再见湘子一面。” “不行!金矿穴是天女教圣地,怎可带外人进入?!”金玉冠断然拒绝道。 “我不是外人,我是湘子的丈夫,今生除了湘子之外,我不会再娶妻了。”常坚定的望着金玉冠。 金玉冠冷漠的望着他不语,大智和尚连忙帮他说话,“金姑娘,你就看在他一片痴心的份上,答应他吧!” “是啊!玉冠,答应常吧!”仇日也忍不住道。 “不……这个人害死了湘子姐姐,湘子姐姐死得很痛苦啊!”金玉冠气愤的道。 仇日握住了金玉冠的手说:“她的痛苦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将与爱人永别。她一定很想死在爱人的怀中,否则,她也不会准许常抱她了,你明白吗?” 金玉冠望着仇日,仿佛体会到金湘子想死在爱人怀里的决心,她沉默着,好一会儿才道:“我带你去吧!” 常一听,感动得不能自己,“谢……谢你……” “等金姑娘的伤好一点,咱们就往金矿穴出发吧!”大智和尚开心的说。 事情终于完美的落幕了。可是,真的是这样子的吗? ☆☆☆ 日落时分,一向宁静的亲善园忽被大批人马团团围住,而带头的人,竟是青云山庄的庄主仇韧。 大智和尚见状,忙不迭的跑进屋内抓着仇日道:“仇老弟,为了不和你爹正面冲突,你快带着金姑娘由后门走吧!” “走不了的,全部都被包围了。”苍鹰探了一回后道。 “看来冲突是难免的了。”仇日痛心的说。 “你走吧!”金玉冠冷冷的道。 “你说什么?”仇日抬头望向金玉冠。 “趁现在回去还来得及。”金玉冠回望着他。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认为我担当不了事?”仇日的眼中似有危险的怒意。 不是的,她只是担心,但她却说不出口,冷漠惯了,竟无法说出关心的字眼,她沉默着。 仇日站起身道:“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我,那么,今日我就让你看看,看看我要和你在一起的决心有多坚定!” 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大智和尚也追了过去,“仇老弟,别冲动啊!” “教主,他很重视你。”苍鹰说完,也跟着出去。 金玉冠倚着床栏,心口的痛又再次的困扰她。 仇日一打开大门,就迎上父亲凌厉的目光。 “仇日,你真的在这?”柳如虹一见到他,开心极了。 “日儿,五大长老商议过,如果你今日肯交出红衣教主,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的过失,这完全是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才特别通融的,你还不快将她交出来!”仇韧说着。 “是啊!交出红衣教主后,我们就可以拜堂了,我也可以既往不咎。”柳如虹施恩似的说着。 岂料,仇日竟一口回绝,“不,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的,她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你……混帐!你竟为了一个妖女背叛大家,我当初怎么会生下你这畜生?!”仇韧痛心的破口大骂。 “爹,她是被逼的。如果没人去盗天女教的圣物,以及杀害天女教徒,他们也不会引起这场血腥风暴。” “住口!他们的手段如此残忍,你还帮她说话?我当初是怎么教你为人处世的,你竟是非不分!” “爹,您教我做人要光明磊落,不取不义之物。今日江湖人士犯错在先,石榴帮率先盗走了天女教圣物,又辱杀他们的教徒,他们除了反抗、夺回圣物,还能如何?不杀人便是被杀、自取灭亡。什么是是,什么是非?请您告诉我吧!”仇韧一听,不禁哑口无言。 柳华天立即道:“贤侄,你是被洗脑了。天女教徒各个凶残至极,谁又能伤得了他们?你别被他们的外表蒙骗了!”“我可以作证。”此时,自亲善园中走出一个人。 “大……大哥……”常芊芊一见到是他,忍不住热泪盈眶。 常也忍不住落泪。“芊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你竟然还在亲善园之中,圣人老和尚说谎啊!”柳如虹惊叫道。 “我师父才没有说谎,是常兄弟走了又回来。”大智和尚忙道。 常忽然跪在众人面前,“各位,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今日江湖上的这场纷争,全是因我而起。” “大哥,你为什么这么说!”常芊芊奔至他身边,哀伤的问。 “金褶扇……是因我而失窃的,当初要不是我被谢之楝所骗,带着他潜入天女教,今日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伤亡。”常回想过去,他的每一天都在悔恨中度过。 “天女教?你也去过天女教?”常芊芊惊讶的问。 这一向不与人争、温文儒雅的大哥,竟会和天女教扯上关系?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件事? 于是,常又把他和金湘子的往事重述一次。 在场的每一位莫不听得目瞪口呆。 说罢,常望着众人道:“是该物归原主了,我将金褶扇还给了红衣教主,希望这一切的纷争也能因此得到平息,此后江湖上也不会再有血腥事件。” 柳华天此时却道:“这怎么可以?红衣教主杀了这么多人,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又该怎么办?” “是啊!她如此凶残,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放过她?” 顿时一阵阵讨伐声四起。 “叫她以死谢罪!”柳如虹忽然大声的说。 “对,叫她以死谢罪!”众人皆起哄道。 “该死的人是我,让我以死谢罪吧!”常举起刀。 常芊芊一把握住他持刀的手,“不,不要啊!大哥,我只剩下你这位亲人了,你不可以再死!” “芊芊,别拦着我。只有我死,这场风波才能平息。”常一把推开常芊芊,又举起了刀。 此时,仇日抢下他手上的刀,“你别傻了,就算你现在死了,他们还是不会放过红衣教主。杀红衣教主只是个借口,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金褶扇。一旦红衣教主死了,他们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拥有金褶扇了!” 仇日说中许多人的心事,可却不包括柳如虹,柳如虹大叫:“或许真有人是为了金褶扇想杀红衣教主,可是我却不是为了金褶扇,我是为了你。红衣教主一死,你才能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仇日望着柳如虹,静静的说:“你错了,玉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我永远是属于她的。” “仇日,你——那我们的婚事怎么办?我都已经踏进你们仇家的大门了,你要我往后怎么见人?”柳如虹悲愤的问。 “对不起,就当是我负了你。”仇日亏欠的说。 “我不要这样的结局,我要杀了红衣教主!”柳如虹愤而持刀飞奔入内。 柳华天将她抓了回来,“傻丫头,你打不过她的。” “爹,我不管,我不管!除了仇日,我谁也不嫁!”柳如虹放声大哭了起来。 柳华天望向仇日,“贤侄,交出红衣教主,让我们杀了她,以慰那些无辜死去的亡魂。” “对不起,我做不到。”仇日拔出了剑。 柳华天满脸怒气。见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被欺负,他已十分火大了,而仇日还不肯乖乖听话。 他望向仇韧,“盟主,请你下令捉拿红衣教主。” 仇韧露出为难的神色。其实,儿子的性情他又何尝不了解?仇日不是个意气用事的孩子,或许他是被爱冲昏了头,可是却是个很重义气的孩子。 要亲口下令别人来杀他钟爱的孩子,他如何出得了口?可是,仇日偏偏又是个死硬派。 “请盟主下令。”众人催促道。 仇日望见父亲眼中的不舍,他的内心十分难受。他真是个不孝子,竟使父亲陷入这两难的局面。 “爹,你下令吧!我死不足惜。”仇日慨然道。 “不必麻烦了。想杀我的尽避来吧!”金玉冠一身的红衣,猛然的立在众人面前。 “是红衣教主!杀了她!”众人一见到红衣教主,即使没有仇韧的命令,仍然打了起来。 苍鹰护在金玉冠的面前,不让任何人动她一分一毫。 金玉冠此时看来竟有些忧郁。她动了人性的情感,明白杀人原来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就是因为如此,她手握金丝线,却无法再杀任何一个人。 双方打得十分激烈,可是也打得十分辛苦。因为仇日这方的人手下留情,不想杀人,可是柳华天指派的那些人,却欲置人于死地。 突然,一阵疾风画过,打断所有人手上的剑,令激斗的人们立即停止厮杀。 圣人大师挺立在众人面前,“这么吵,我怎么睡啊!” “师父,您怎么出来了?”大智和尚奔向他身边。 “老和尚,你不睡觉,跑来搅什么局?”柳如虹大骂道。 “众人皆睡,唯我独醒。”圣人大师叹息的说道。 “什么意思?”柳如虹瞪着眼睛问。 “没有意思。”圣人大师模了模胡子。 “什么?”众人惊异的望向圣人大师。 圣人大师走向仇日及金玉冠,告诉他们:“该走了。” “大师,这妖女残害众生,您怎么可以放他们走?”柳华天忙问道,想阻拦他们,却又碍于圣人大师。 “世事有如大梦一场,凡事何需太过计较。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皆有慈悲之心,怎么你没有呢?”圣人大师说着。 “我怎么会没有慈悲之心?可是何必用在这妖女身上?” 圣人大师摇了摇头道:“不,你确实没有慈悲之心,否则你怎么会看不见那姑娘脸上悔恨的泪呢?” 众人听道,不禁望向金玉冠,只见她绝美的容颜上滑落两道清泪。那流着泪的容颜如此地撼动人心,使人几乎忘了她就是残酷的红衣教主。 金玉冠并不知道自己流泪了,她抚过湿湿的脸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这是……眼泪?”她望向仇日。 仇日心疼的望着她,“是的,你流泪了。” “为什么我会流泪?”金玉冠只觉得圣人大师碰到她时,令她有种被宽恕的感觉,她的泪就不自觉的滑落了。 “眼泪是上天赐给人的礼物,它代表你的心是活着的。”仇日笑着将她搂入怀中。 “走吧!江湖的纷争将在你的泪中结束。”圣人大师将他们全都送出门。 仇日等一行人于是离开了亲善园。 然而,青云山庄的一伙人却仍待在原地,手中还握着断剑,只因红衣教主的眼泪,太教人震撼了。 圣人大师望着他们,“你们还不走吗?” 此时,大伙儿才如梦初醒,发现红衣教主已经走远了。 圣人大师念着:“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渺渺在其中,日也空、月也空、东升西坠为谁动?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妻也空、子也空,黄泉路上不相逢;权也空、名也空,转眼荒郊土一卦!” 仇韧望着圣人大师笑着:“众人皆睡,唯我独醒。大师,我懂您的意思。” 圣人大师望着他笑,随即关上禅门。 第八章 金褶扇终于又重回天女教之中,众天女教徒莫不虔诚的膜拜这教中圣物。 “红衣教主,千秋万世,佑我天女教徒。” 这一声声传进金玉冠的耳中,没错,在天女宫中,她正是像神般的被膜拜着。她是至高无上的红衣教主,也是天女教徒心中无所不能的神。 然而,神是不能有七情六欲的。此时金玉冠的脸上却又出现忧愁的神情了。 苍鹰望着日渐忧愁的教主,不禁暗自叹息。 大智和尚却高兴的道:“金褶扇能重回天女教,真是太好了,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美丽的宫殿,四周全是水晶和玉石雕砌而成,不过,就是冷了点。” 仇日也是第一次进入天女宫,这地方美得令人赞叹,却也冷清得可怜,四周除了冰冷的玉石和水晶之外,竟然没有温暖点的东西。而金玉冠就是在种冰冷的地方成长的啊! 金玉冠恭敬的自神坛上取下金褶扇,望着常道:“我带你去金矿穴。” 只要一想到又能和自己心爱的人见面了,常的心就非常的激动。“谢谢你……”他紧跟在金玉冠的身后。 常芊芊拉着兄长,她根本没想到她会跟着到天女宫,望着金玉冠,她仍有一种恐惧,毕竟不久前她曾刺伤了她。她怕残酷的金玉冠不会放过她,可是,她又不想和好不容易找到的兄长分开,所以,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常芊芊来到天女宫后,竟然没有半个人责怪她,而金玉冠除了还是冷着一张脸之外,也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但她还是无法放下心,惶惶终日。 金玉冠带着一行人,打开了天女宫的地道,往下走到天女宫的最深处,那一阶一阶水晶的阶梯,在火把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十分美丽。 只是,越往下走,寒气越逼人,令每个人不禁直打哆嗦。 “怎么这么冷啊?”大智和尚忍不住嘟叹着。 “里头更冷。”金玉冠站在一处由玉石雕砌而成的门前道。 常手抱着琴,有些颤抖的问:“这里就是金矿穴?” “是的。”金玉冠将金褶扇缓缓的贴在玉石墙上,突地,玉石墙出现了一个和金褶扇大小符合的缺口,将金褶扇吸咐而去,顿时,玉石缓缓的向两旁移动。 一阵阵的金光,随着玉石墙的开启闪耀在众人的面前,当玉石门全部打开时,众中被眼前的一片金光所震慑住。 莫怪天下人要抢夺金褶扇了!金矿穴真是名副其实的金矿穴,整个洞穴里全是黄金矿石,如果能拥有这片金矿,穷极一生也吃喝不尽。 每个人皆被眼前的金矿穴震住,在他们的一生中,或许今日是唯一的一次看见这么多黄金了。 金矿穴里摆着十来具冰晶棺木,每一具棺木中都躺着一位身穿红袍的女人,而每个女人都有出色的容颜。 常一眼就认出金湘子,在棺木之中的她美丽如昔,忍不住地,他的泪落到棺木上。 “湘子,我来了!”常跪在她的身边,喃喃的诉说他的思念以及悔恨。 常的深情令在场的人为之动容。 仇日紧握住金玉冠的手,他好害怕他们也会有这一天。 “教主,我能抱抱湘子吗?”常哀伤的问,他发现这棺木是封死的,他根本碰不到金湘子。 “紫晶棺是没办法打开的。为了让里头的尸体百年不腐,所以调配了药水,灌入紫晶棺密封后,再也不能打开。所有红衣教主的下场都一样,大家终将长眠在这紫晶棺内,没有一个例外。”金玉冠冷冷的道。 常难掩内心的失望,好不容易见到他朝思暮想的爱人,却连碰都不能碰。 仇日望着金玉冠冷酷的脸,内心十分的不安。 金玉冠似乎也感受到他不安的情绪,问道:“你也害怕我终将和她们一样,躺在冰冷的紫晶棺中?” “不会的,有我在,你的命运不会是那样。”仇日说着,紧紧的抱住了金玉冠。 此时,他们的身边传来悠扬的琴声,那音调幽幽怨怨的,融合着深刻的情思。 常无限深情的拂琴,最终他还是要为深爱的女子,弹奏这首清风曲。 “我们走吧!让常和金湘子好好的相处。”仇日带着大家走出金矿穴。 哀凄的琴声却余音绕梁,久久不绝于耳。 ☆☆☆ 走出了金矿穴,常芊芊不禁望着金玉冠那张冷漠的脸道:“谢……谢你让我大哥完成心愿。” 金玉冠望着她,没有多说什么。 常芊芊忍不住又道:“我捅了你一刀,我知道……你一定很怨恨我吧?” 金玉冠没有搭理她,仍自顾自的走着。 “你想动手就动手吧!别让我终日惶惶不安。”常芊芊追上了她。 “就当我欠你的吧!”金玉冠冷淡的道。 “欠……没错,这是你欠我的!谁教你血洗了常家庄,让我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你令我流离失所……你欠我的何止这一刀。”常芊芊呜咽的哭着。 金玉冠停下脚步望她。 “我应该恨你的……可是,一想到你身为红衣教主的宿命,又令同是身为女人的我为你感到悲哀。一样的来到这世间,我可以尽情的欢笑、尽情的哭泣;我可以任由我的情绪发泄,而你却不能……你甚至连哭也不会,你是这世上最悲哀的女人了……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恨不了你了……老天替那些死去的人让你得到报应!”常芊芊哭诉着。 “芊芊姑娘,别说得这么过份……”大智和尚连忙制止她。 “不,她说得没错。这是上天给我最严厉的惩罚。”金玉冠说完,直挺挺的走向那冰冷的水晶阶梯。 苍鹰望着她落寞的背影,忍不住为她哀伤。他深深的希望教主能早日走出这冰冷的地方。 ☆☆☆ 夜深人静时,金玉冠独自来到她小时候成长的地方,紫仙神殿。 这里是培育每一代红衣教主的地方。有许多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会在这个地方成长,每一代新任的教主会在这里挑选出十位优秀的女孩,然后传予她们天女神功。 一次选十位的原因,是因为并非每一个孩子都适合练天女神功,不是每个人都能抛开七情六欲。 所以,在练功的过程,往往会有几个孩子因心有杂念而走火入魔,而练不成神功,只有死亡一途。 现在,被金玉冠选出的小女孩之中,只剩下一位,她是金泽惠。 历代红衣教主的姓氏皆是“金”,而且,都是由上一位教主所命名,对她们而言,教主所赐的名字是很神圣的。 才十二岁的金泽惠已有红衣教主的气势,大而慧黠的眼中,有着沉着的冷静和冷冷的气息,仿佛金玉冠的翻版,当然,稚气有余的她也很美丽。 金玉冠静坐在神殿上,望着她问:“神功练到第几层了?”望着金泽惠冷傲的双眼,她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 “已经第四层了,再过不了多久,我一定可以练到第五层神功的。”金泽惠自信的道。 “你想当红衣教主吗?”金玉冠问她。 “那一直是我努力的目标,我一定会努力追上教主的神功,不枉教主的细心裁培。” “近日,我就会传位给你。”金玉冠平静的说道。 金泽惠眼中有着疑惑,“为什么?教主不是才刚将金褶扇找回来吗?为什么圣物一回教中,教主就要将红衣教主之位传给我?” “我在十四岁时就当上教主了,那时的我可说是天不怕、地不怕。你在怕什么?” “我不是怕,我只是疑惑。”金泽惠年纪虽小,可已有大将之风。 “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当教主了。”金玉冠淡然道。 “没资格?”金泽惠更加疑惑了。 “将来,也许你会懂得我现在的心情,也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懂。”金玉冠站起身。 金泽惠一头雾水,不明白金玉冠眼中的忧伤,她第一次见到冷漠的教主有这种神情,“我不明白。”她说着。 “总之,三日后,我将会将教主之位传于你。”金玉冠说完,转身漠然的离去。 金泽惠崇敬的拜跪在地,“谨遵教主圣令。” ☆☆☆ 苍鹰望着金玉冠那覆雪的容颜问:“教主,听说您要将教主之位传给泽惠?” “是的,他们将传位之事准备得如何了?”金玉冠没什么表情的问。 “已准备妥当,新的红袍也裁制完成了。”苍鹰回答。 “那就好。”金玉冠满意地点头。 “为什么您急着传位?”苍鹰忍不住又问。 “你觉得我还有资格再当红衣教主吗?” “教主永远是我心中所仰慕的教主。” “不……那日我流泪了,红衣教主一旦流泪,那代表什么?我……已经失去当教主的资格了。” “是属下害了你……”苍鹰自责着。 “你为什么这么说?” “是我……任你放纵自己的。身为你的守护使者,我该守住你的情感,不让它发生,我该及时将你自情感中抽离的,可是,我却没有那么做。” 金玉冠静静的望着苍鹰,惊诧于他的反应。 苍鹰跪在金玉冠的面前道:“因为教主动情的模样,是我见过教主最美丽的时刻,我很仰慕那样的教主,所以才没有加以阻止!”他老实的说。 “呵!这还是你第一次赞美我。”金玉冠望着苍鹰,竟露出了笑容。 苍鹰望着她的笑脸,一时之间忘了礼节,一直注视着她。她有着世上最美的笑容。 “你怎么了?”金玉冠见他失神,不禁问道,她竟不知道自己笑了。 “没……”苍鹰连忙回过神,低垂着头。 “苍鹰,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记得将我埋在金矿穴。”金玉冠忽地嘱咐道。 “我一定会达成教主的愿望。”苍鹰如立誓般的说。 “我知道,你一向尽心尽力的。” “可是,仇日怎么办?”苍鹰又问。 “叫他们走吧!”金玉冠冷漠道。 苍鹰迟疑着,然后道:“属下道命。”说罢,他转身离去。 这是个十分残酷的决定,因为红衣教主传位之时,便是她的死亡之日。 ☆☆☆ 苍鹰将仇日一行人带出天女宫外。 站在空幽谷上,大智尚不禁要问道:“为什么突然叫我们离开天女宫?” “因为教主要处理教务,不便让你们在场。”苍鹰说着。 “我们又不会干扰她。”大智和尚又说道。天女宫真是罕见的漂亮,他好想再多待几天,仔细研究一番。 仇日忙道:“苍鹰说得对,我们这些外人留在天女宫会令玉冠不好做事。只是,我想跟她道别。” “教主现在不宜见任何人,改日她处理好教务,会再去找你的。”苍鹰说道。 “这样吗……”不知为何,仇日总觉得不安心。 “仇日——”苍鹰望着他,欲言又止。 仇日不解的望着他,“有事吗?” “不,你们好好保重。”苍鹰说罢,转身而去。 “苍鹰。”常抱着琴望他,又道:“请你帮我谢谢教主,谢谢她让我这一生了无遗憾。” 苍鹰回望着他,点点头,然后消失在大草原之中。 “好了,走吧!!”大智和尚搭着仇日和常的肩。 常此时却道:“我也必须和你们分别了。” “什么?你要去哪里?”大智和尚忙问。 “我和芊芊必须回去重建常家庄,我不能让常家庄就此断送在我的手上。”常坚强的说。 “大哥……”常芊芊感动的望着他。 “如果需要帮忙,一定要知会我和大智兄。”仇日说着。 “我们常家庄还有几间铺子,不会有问题的。”常感激的望着他们。 “那么,你们多保重了。”仇日说。 此时,常芊芊突对仇日说道:“仇大哥,这些日子……带给你不少困扰,请你原谅我……” 望着常芊芊嫣红的脸,仇日笑道:“别这么说。你也要保重,好好的帮助你大哥吧!” 常带着妹妹向他们两位道别。 常家兄妹走后,大智和尚不禁要问:“仇老弟,你呢?你要上哪去?跟我回亲善团吗?” “不,我想盖间房子。”仇日笑着说。 “盖屋子?”大智和尚一脸的不解。 “我想在极致湖旁盖一栋屋子,我和玉冠将在那里白头到老。”仇日早已计划好。 “你不回青云山庄啦?”大智和尚问。 “我会回去的,但是,不是现在。”仇日潇洒的说。 在他做了那些轰轰烈烈的事后,他怎么有脸再回青云山庄呢? “那好吧!我帮你一起盖房子。” 大智和尚拉着他,快跑了去,他们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呢! ☆☆☆ 仇日和大智和尚在极致湖旁找了一处最美的地方,开始盖房子。 他们一木一砖的,一步一步的搭起了屋子,两人工作得满头大汗,好不快活。“以后你们住在这里,肯定会出好子孙的。瞧这里好山好水的,好风水啊!”大智和尚边搭屋梁边说。 “你看还要多久才盖好?”仇日笑着问。 大智和尚望着这已筑好架构的房子说:“照我们这样不眠不休的盖法,不出三天,肯定可以盖好。” “好!我们就在三天后完成。”仇日说着。 “你们在做什么?” 仇日和大智和尚一同循声望去,一看见来人,不禁惊喜的道:“苍鹰,你怎会来这里?” 苍鹰望着眼前屋子的雏形道:“你们在盖房子?” “是啊,仇老弟要和金姑娘在这里相守到老呢!”大智和尚笑嘻嘻的说。 苍鹰面露忧郁之色,“这……恐怕不行。” 仇日见状,不安的感觉又升了上来,他抓住苍鹰问道:“玉冠发生了什么事吗?” 苍鹰望着仇日,“教主打算在今天传位给下一任教主,她要我别让你们知道。” 大智和尚不解的问:“那不是很好吗?只要她除去红衣教主之位,就再也了无牵挂了。” “可是,依天女教的教规规定,一旦除去红衣教主之位,就是死亡之日。” “什么?难道玉冠打算求死?”仇日顿时有如五雷轰顶,完全无法思考。 “这是红衣教主的宿命,也是我今日来找你的原因。” “我能做什么?”仇日紧抓住苍鹰的衣襟。 “把教主……盗出天女宫吧!”苍鹰说。 ☆☆☆ 天女宫中,天女教徒齐聚在神殿之上。金玉冠站在神殿的最顶端,望着金泽惠一步一步的步上神殿。 金泽惠恭敬的躬身,“教主圣安。” 金玉冠拿起教徒递上的红衣,往金泽惠的身上一披,“从今以后,你就是红衣教主。红衣教主,千秋万世,佑我天女教徒。” “红衣教主,千秋万世,佑我天女教徒。” 天女教徒一齐拜跪。从今天起,他们所崇敬的红衣教主将是金泽惠,他们将视她为神,永生为她尽忠。 在众教徒的祈福声中,金玉冠暗然的自殿上隐退,走回自己的水晶殿中。 金玉冠站在镜子前,凝视着自己。雪白的容颜、艳红的衣裳……她抚着一身的红衣,她将穿着这身红衣,永远安眠在紫晶棺中,就像历代的教主一样。 她走向水晶床,叫了一声:“苍鹰。” “是,教主。”苍鹰端着一杯卸任教主该喝的毒药,走向她。 金玉冠拿着毒药,静静的说:“我没有湘子姐姐的勇气,敢在爱人的怀中呕干血至死。因为,那模样太惨了,一直是我多年来的噩梦,我不想让仇日看见那样子的我。常就是看见了那一幕,才会痛苦一辈子的。” “教主,我不想看着你死。”苍鹰忧伤的说。 金玉冠望着他,“自从我当上红衣教主,你就始终没离开过我。现在,我就要死了,你仍是在我身边,我很高兴。”高兴?想不到她会用这样的字眼,苍鹰低垂着头。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敢大胆凝视金玉冠的脸。 “教主,我希望你能真的快乐。”苍鹰由衷的说。 “至死都能留在天女教,尽我一生的忠心,我很快乐。至少我没有违背圣教主创教的遗命。”金玉冠说着,将毒药一仰而尽。 苍鹰望着她,“教主……” 金玉冠静静的躺在水晶床上,眼皮开始沉重了起来,“苍鹰,你该离开天女教……离开我的身边,好好的去看一看外面美丽的世界。”说着,金玉冠闭上了双眼。 苍鹰望着她绝美的容颜道:“只要有教主在的地方,那儿便是最美丽的世界……” 这话,金玉冠并没有听见,因为她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苍鹰站起身,打开地道的门,此时,仇日和大智和尚也跳了出来。 “她睡着了。我师父的安魂散还真有效。”大智和尚笑着说。 仇日静静的望着金玉冠,只要一想到她竟想背着他死去,他就心痛万分。她怎么可以这么做!没有他的准许,就算是老天爷也不能将她带走。 仇日抱起沉睡中的金玉冠,跟随苍鹰的脚步,将她带出天女宫。 第九章 无尽山庄是青云山庄的另一处山庄,那儿环境幽美,四季宜人,是仇家的避暑山庄之一。 原本,仇日是想带金玉冠到他和大智和尚所盖的小屋,可是,小屋还没完工,苍鹰就带来金玉冠将死的消息。在无处可去的情况下,他向母亲商量,借了这无尽山庄。 母亲虽满口答应不会告诉他的父亲,可是,仇日无法相信母亲真的会守口如瓶。知母莫若子,母亲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他相信没多久,父亲一定会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原谅他的行为?仇日叹息着,另一方面,他静静的守候在金玉冠的身旁,一刻也不敢离开,他深怕金玉冠在醒来之后又自杀,所以,他必须时时刻刻的守住她。 没多久,金玉冠终于缓缓的睁开双眼,她一张开眼睛,看见的竟是仇日,这不禁令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真的是我,你没有死。”仇日了解她的疑惑,终于开口道。 金玉冠一听,马上回到了现实,她猛的起身,“我没有死?为什么我会没死?” “因为苍鹰给你喝的不是毒药,而是安魂散。” “安魂散?苍鹰怎么会这么做?”金玉冠不可置信地道。 苍鹰始终非常听令,从不曾欺骗过她的。 “他和我一样,都不希望你死,当然会这么做。” 金玉冠想到那时苍鹰告诉她,他不希望她死,原来他是说真的,“难道是苍鹰叫你来的?” “是的,如果不是他,现在我们就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面了。玉冠,你真残忍……”说到这,仇日不禁气愤。 “这是红衣教主的宿命……” “别跟我说什么宿命!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仇日狠狠的打断金玉冠的话。 这是金玉冠第一次见仇日对她发脾气,“你为什么生气?我本来就该死了,我没有人性,我杀人如麻,我冷血无情……像我这样的人,一旦有了感情,便会觉得非常痛苦,如果死了,我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不准你再说这种话!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想背着我死去,即使你没有人性、即使你冷血无情,我都不在意,我就是爱你这个人,管它天诛地灭。你有了感情觉得痛苦,可是,你别忘了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一直在陪伴你的痛苦,所以,你不能死!”仇日紧紧的抱住了她。 “仇日,我明白你对我的心意,可是,你忘了吗?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呀!一旦我动了真情……一旦我们结合,我就会和湘子姐姐一样,在你面前死去。” “如果你离开我,我宁愿死去。玉冠,我们成亲吧!不然,你就杀了我!”仇日在她耳边说着。 金玉冠一把推开了他,“杀你,或者是成亲,都是死路啊!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这样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仇日望着她,十分坚决的说:“杀了我,或者是和我成亲,你选择一样吧!” “不!这两样我都无法选择。” 仇日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上她的红唇。 金玉冠闪避着他的唇,“不要……我的心口好痛。” “让我们一起死吧!”仇日义无反顾的索吻。 金玉冠依偎在他的怀中,第一次反应他的吻。这炽热的感觉,究竟是来自唇上,还是来自心上?金玉冠的嘴角流出了鲜血,而仇日也尝到腥味,立刻停止吻她。 望着她的鲜血,他的心比她更难受,他紧紧的抱住了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爱一个人会害她死……” 金玉冠瘫软在仇日的怀中,“没关系,我愿意为你而死。” “不!我一定要救你,一定要救我们的爱情,我们一定要白头到老。”仇日坚定的说。 金玉冠虚弱的闭上眼睛,她的心口非常的疼痛,可是却非常的温暖,她从来都不会有过这样的感觉,她很庆幸发觉了自己人性的一面。 “白头到老……”那似乎是个不可能的梦想,金玉冠想着。 “是的,白头到老。玉冠,我们成亲吧!” 金玉冠虚弱的抬眼望他。成亲,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爱也死,不爱也死,那么就爱到死吧! 她点头道:“好,我们成亲。” ☆☆☆ 苍鹰独坐在洒满月光的庭园中,月光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更长了,更显出他的孤独。 “苍鹰老弟,这么晚了还没睡?”大智和尚忽然站在他的眼前,他很欣赏这性格的老弟,又冷又酷的。 “变化太大,睡不着。”苍鹰苦笑着。 “也对,昨日还在天女宫当红衣教主的使者,今日却已离开天女宫,和红衣教主,以及天女宫再也不相干了,这变化真是太大了。”大智和尚想了想后道。 “突然卸下职务,一切好像都不习惯了。” “难免的嘛!”大智和向安慰着他。 “教主……也不再是我的教主了。” “啊!”这个大智和尚可就安慰不了了,长期跟在金玉冠的身边,说不动心,没人会相信的。 就连一向不重的仇日都动情了,更何况是这个外表冷酷、内心热情的小子呢?唉!失恋的人最痛苦了。 “其实,我并不在意教主最后是和谁在一起,只要教主快乐,我就快乐。”苍鹰淡然道。 “你真的应该拜我的师父为师,我师父也叫圣人。”大智和尚打趣的说。 苍鹰望着大智和尚,笑了起来,“我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圣人,我只是尽力将自己的事情做好而已。何况,我已经有一个师父了,不会再拜其他人为师了。” “我明白,我不会再这你出家的。不过,今后你要上哪儿去?离开天女官后,还有其他地方可去吗?” “我要回神剑门。新一任的使者已到天女宫去任职了,我的师父要我回去尽一份心力。” “神剑门还在这个世上?”大智和尚惊讶的问。“这是为什么呢?”大智和尚对神剑门一向非常好奇。 “详情得回神剑门才知道。” “这样啊!那你也没有时间想其他事了嘛!我师父竟然还要我交个东西给你呢!”大智和尚没好气的说。 “什么东西?”圣人大师有东西要交给他? “我师父说,一个人如果背负太多的包袱,是非常可怜的,所以,他要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大智和尚将一个灰色的小瓶子递给苍鹰。 苍鹰拿着小瓶子晃了晃,“这是什么?” “春花梦露。”大智说着。 “春花梦露?好诗意的名字,有什么用途呢?” “喝下它,就会把过去的种种全都忘记,包括愉快的、不愉快的、痛苦的、难过的……反正,你想忘记的事,全部都会忘记。”大智和尚解说着。 “春花梦……把梦全忘记吗?”苍鹰若有所思。 “是啊!像不像孟婆汤?喝了之后会忘却前世,重新开始一个新的人生。”大智和尚笑了起来。 “圣人大师认为,我背负着红衣教主的种种太可怜了吗?”苍鹰笑问。 “是啊!我也觉得你很可怜,所以,春花梦露对你而言是最好的疗伤药,喝了它,你就不会再受失恋之苦了。” “可是,我不觉得苦啊!和教主在一起,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苍鹰望着手中的春花梦露。 “什么?”大智和尚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还是要谢谢圣人大师的美意。”苍鹰说着,将春花梦露放进衣襟内。 大智真的不明白,为何苍鹰会觉得失恋是一种美好的回忆?他只觉得苍鹰是个痴傻的小子。 ☆☆☆ 棒日一早,仇日竟意外的来到苍鹰的房中。 “有事吗?”苍鹰望着他沉重的表情问。 “我决定和玉冠成亲了。” 仇日话一出口,苍鹰便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们要成亲?”他不可置信的问。 “我记得你说过要和玉冠永远在一起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和她成亲。” “可是我也说过,你做不到……” “因为我会害她在成为普通人之前就吐血身亡吧!” “既然你知道这点,为何还要和她成亲?” “只有和她成亲,我才能永远和她一起,但这还需要你的帮助。”仇日望向苍鹰,眼中有着痛苦与悲伤。 “我能帮你们什么?” “帮我和她度过新婚之夜。” 仇日话才出口,就被苍鹰抓了起来,“你说什么!” “只有你能帮助我们了,玉冠最信任你,而且不会对你动情。你帮我们度过那晚之后,我和她就能长相厮守了……” “不那么做的话,玉冠和我都得死!” 苍鹰放开仇日,他知道仇日说的都是事实,可是…… 仇日又道:“其实最痛苦的人是我,要自己的新婚妻子,在新婚之夜和别的男子共度,谁愿意呢?可是,如果不那么做,我们一辈子也无法在一起。” 望着仇日那痛苦的表情,苍鹰问道:“教主知道你要这么做吗?” “不知道,我没敢让她知道。” “我明白了。”苍鹰望向远处。 “你答应我的要求了?” “不答应又能如何?我也不希望见教主死去,否则,就不会要你将教主自天女宫中救出来了。” “我知道。玉冠在你心里的地位是神圣不可冒犯的,要你帮我这件事……很对不起你,我和玉冠都欠你太多太多了。”仇日满脸愧疚的说。 “不,一切都是我愿意的,为了教主,我什么都会去做。别多说了,你走吧!”苍鹰的脸色看起来分外凝重。 “那就拜托你了。”仇日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苍鹰颓丧的坐了下来。他仰慕教主已久,要他把自己一直小心守护着的教主交给另一个男人时,他也挣扎了许久。 可是,每当看见教主那孤独冷漠的脸,他就不忍心。他一直希望教主能像普通的姑娘一样快乐。对于这点,他没有能力做到,可是,仇日却做得到。他开启了她人性的那一面,所以,他才放心的把教主交给他。 饼了今夜,他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过了今夜,教主将成为一个普通的女人,他和她将在世间各自过生活,而他,将会永远将心中的恋慕埋葬起来。 ☆☆☆ 金玉冠连做梦也没想过,她会有与人成亲的一天,然而,现在她就在苍鹰的带领下,和仇日走到了喜堂。 她没有画上艳丽的妆,也没有凤冠霞披,只盖着红头巾,身穿一身红衣,就要与仇日拜堂。 大智和尚望着他们两人,笑呵呵的说:“这可是我大智和尚第一次参加婚礼,而且还是当主婚人呢!” 仇日望着头盖红头巾的金玉冠道:“很抱歉,没能给你一个风光的婚礼,就连我的双亲也没有来主婚。” 金玉冠倒是不在意这些,她根本就不懂民间风俗。 可是,大智和尚这时却道:“要双亲,怎么会没有?” 他一把拉开帘子,想不到仇韧和殷若艳竟从里头走了出来,令仇日大吃一惊,“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不孝子,要成亲也不告知爹娘,枉费我抚养你长大成人,要不是大智和尚一大早就来通知我,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仇韧生气的说。 “仇老弟,真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当主婚人。”大智和尚搔着头说。 “不!非常感谢你,大智儿。我原以为我爹娘是绝不可能同意我和玉冠成亲的。”仇日感动的说。 “我当然不会同意,儿女的婚事岂能不由父母做主?你想偷偷的成亲,有没有尊重过你的长辈?”仇韧仍然十分气愤。 仇日立即跪了下来,“是孩儿的错,请爹教训。” 殷若艳连忙扶起仇日,“哎呀!大喜之日应该和和气气的,做什么把气氛弄得这么僵嘛!嗟!罢才是谁主动说要帮儿子主婚的?还硬把我也给拉来了。” 仇日望着自己的父亲,见他有些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要顺便教训一下这个不孝子!等你们拜完堂,我们马上就回去。” 殷若艳笑着说:“你就没瞧见你爹那股紧张的模样,不过,要成亲,没有父母主婚是不行的,这是你的错。” “是,娘教训的是。”没料到父母会出现的仇日,此时自是满心欢喜,他紧紧的握住金玉冠的手。 “好,拜堂了。”大智和尚开心的喊着。 ☆☆☆ 在将新郎和新娘送入洞房后,仇韧果然带着妻子走了。 在新房中,仇日凝视着仍盖着红头巾的金玉冠,恍如在梦中。他想要她想了很久,原以为今生再也不可能和她厮守的,但今日,她终于成了他的新娘。 他隔着红头巾吻她,“玉冠,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金玉冠突然问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明明有许多姑娘喜欢你的,你却为了我背弃一切。” 仇日拉下她的红头巾,凝视着她的眼睛,“因为,你的眼睛太孤独了,孤独得让人不忍,纵使是抛弃一切,我也要令你快乐起来。” “我看起来孤独吗?”金玉冠问着,她不明白自己的眼中为何会出现孤独的神采。 “今后有我在,你将不再孤独,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离不弃,永生相守。” 金玉冠主动的抱住他,“仇日,如果我死了,你要自己好好的活着。今日能与你成亲,我已了无遗憾。” 仇日感动于她的主动,不禁有些泪湿,“不,我不会让你死的。记得吗?我说过,我们要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那似乎是不是可能的事,不过,我已不再奢求了,只要现在,只要今晚……”金玉冠闭上了双眼。 仇日深深的注视着她,然后,他拿起红头巾,将她的双眼蒙了起来。 这个举动令金玉冠吃惊不已,“你做什么?” 接下来,仇日的举动更令她吃惊,他动手点了她的穴,令她动弹不得。 “玉冠,对不起,为了能与你厮守到老,在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之下,我拜托苍鹰帮我们度过今晚的洞房花烛夜。苍鹰是你和我最信任的人,你不会对他动情,所以,过了今夜,你也不会死去……请原谅我的自私。” 金玉冠被蒙着眼睛,所以,仇日看不见她脸上任何的表情。 仇日亲吻着她的手道:“忍耐一下天就亮了。” 说罢,他忍痛走出了他们的新房。 门外,苍鹰已静静的守候在那儿,仇日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道:“快进去吧!我已经点了她的穴了。” 苍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进他们的新房之中。待苍鹰关上门后,仇日的一颗心都碎了,他转身狂奔而去。 苍鹰立在床前,望着一身红衣、被蒙上眼睛的金玉冠仰躺在床上。 “还好,仇日蒙上了你的眼睛,我才能直视着你。”苍鹰静静的说道。 而金玉冠直挺挺的躺着,并没有任何反应。 苍鹰又道:“我知道,其实教主还是想死,以完成身为红衣教主的遗命,所以才答应和仇日成亲的。”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接受仇日的请托?”金玉冠终于开口道。 “因为,我不希望教主在我眼前死去。” “难道你不明白吗!一旦我有了人性情感,在杀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却还活着,那简直比死还痛苦……” “我明白教主的痛苦。” “那就答应我,让我以红衣教主的尊严死去吧!” “我说过,我不会让教主死去的。”苍鹰执意道。 “你既然叫我教主,为何不听从我的命令?” “我从不曾违逆过你,可是,只有这件事不行。” 苍鹰拉开蒙在金玉冠眼上的红头巾,而金玉冠一双美丽的眸子立即望向他。 苍鹰又道:“我恋慕教主已久,曾经想过一生只追随教主,直到教主归天,然后再随教主而去,可是,上天仿佛不允许我这么做!” “你恋慕我?”金玉冠似是今天才发现苍鹰对她的感情。 他从不说的,他总是静静的守在她的身边,所以,这使她十分吃惊。 “是的,我仰慕教主,您永远是我心中唯一仰慕的教主。” “你这傻子,如果你不帮我出宫,你永远都是我的守护使者。” “我也曾这么想过,可是,已经有更好的人可以替代我守护您了。而且,好不容易您也动了情,原本一向冰冷的教主有了真情,使我很感动。” “动情的结果就是死。”金玉冠叹息的说。 “您不会死的。” “不,苍鹰,让我死吧!一旦我死了,我就不算是背弃圣教;一旦我死了,我也将没有情感,得以解月兑……” 苍鹰拉起金玉冠身上的红衣,“不,我要你和我一起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金玉冠忧伤的望着他,“你希望我痛苦吗?” 苍鹰眼中有着哀愁,“我虽有一亲芳泽的机会,可是,我却只想亲吻教主的红衣……”说着,苍鹰跪,亲吻着她身上的红衣,那是神圣的代表。 “苍鹰?”金玉冠不明白的望着苍鹰,见他一脸虔诚的表情,看不出他有代替仇日与她圆房的决心。 许久,苍鹰才又站起身,“教主,从今以后,你将不再有痛苦,你和仇日将厮守一生,白头到老。” 苍鹰自怀中拿出那瓶春花梦露,他望着金玉冠,“这瓶春花梦露是圣人大师托大智和尚交给我的。” “春花梦露?”金玉冠疑惑的望着苍鹰。 “喝下它,你便会忘记过去的种种,痛苦的、伤心的、难过的……统统都会忘记。圣人大师说得没错,一个人背负着太多罪恶的过去,真是太可怜了,所以,我不希望教主再这么痛苦了。”苍鹰望向金玉冠。 金玉冠摇头道:“不,我不要忘了过去,我要死,你让我死……” 苍鹰将手中的春花梦露,一滴一滴的滴入了金玉冠的口中,“教主,忘记过去,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苍鹰,莫非你也要我忘了你吗?”金玉冠难过的问道。 苍鹰露出哀愁的笑容,“只要我永生记得教主就行了,教主是我一生最仰慕的女性。” “你……”对于苍鹰的深情,金玉冠无法回报,此时,她的眼皮渐渐的变得沉重,“我不要忘了过去……”她喃喃道,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教主,三日之后,你的人生将会重新开始。你将可自在的欢笑、自在的哭泣,你将会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苍鹰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金玉冠。 ☆☆☆ 仇日狂奔到了极致湖,望着他和大智和尚盖了一半的屋子,不禁愤恨的开始动手拆房子! 现在,苍鹰正在和他最爱的女人缠绵吧!虽然是他去求他这么做的,可是,他的心仍十分的难受。 他恨苍天、恨命运,甚至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转眼间,屋子已被他夷为平地,他重重的喘着气,颓然的坐在湖边,望着湖边的水仙花,他的心更痛了。 直到天亮,苍鹰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动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苍鹰望着他说。 仇日一脸的憔悴,“结……束了吗?” “我什么都没做。”苍鹰答道。 仇日一脸的惊讶,“什么?你没做?” “她是你的妻子,我怎么能和她做那种事?” “可是,这么一来,我和她便无法自首偕老了。” 苍鹰笑着,“你们可以的。” “我们可以?”仇日满怀疑惑。 “是的,你可以的。我给她喝了春花梦露,圣人大师说,喝下春花梦露,便会忘记过去的事,只要教主不记得过去做过的事,她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这样吗?这真是太好。可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啊!玉冠的身上有着致命的天女神功!” “那得靠你去解除了。”苍鹰望着他说。 “我?”仇日不解的望着他。 “教主现在睡了,睡得很沉,任何人动她,她也不会醒过来。” 仇日望着苍鹰,“苍鹰,你真的是……心思非常慎密。” “如果我真的代替你和教主圆房,我相信你一辈子心里会带着这个遗憾的,为了不让教主和你难过,这是最好的方法。” “苍鹰,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仇日感激的说。 “可是,你直到天亮才告诉我这件事,让我伤心了一整晚!”仇日不禁要问了。 苍鹰笑了起来,“这是惩罚!” “惩罚?”仇日不解的望着他。 “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绝对不准再叫教主和别的男人上床,明白了吗?”苍鹰正色的道。 仇日这才明白,苍鹰不允许有人侮辱金玉冠的圣洁,这家伙真是固执得可爱。 “我明白,以后不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让玉冠受到一丝委屈。”仇日指天立誓。 “快去吧!”苍鹰笑着。 仇日忙转身,飞奔回无尽山庄。 望着仇日远去的背影,苍鹰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惆怅,也该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喂!苍鹰老弟,你打算就这么不告而别吗?”此时,大智和尚忽然跳下大树,他在树上看顾仇日一夜了。没办法,他怕仇日会自残,还好他只是来拆房子的。 “我知道你在这里。”苍鹰说。 “知道还不跟我道别?你真是无情!枉费我这么看重你。”大智和尚故作伤心的摇头。 “大智兄,你保重。”苍鹰于是说。 “就这样?也罢!你要回神剑门了吗?” “是的,后会有期。”苍鹰朝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神剑门!说不定,我们真有再见面的时候。”大智和尚喃喃自语的笑了起来。 ☆☆☆ 金玉冠苏醒了,睁开眼睛后,她不禁有些迷茫,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你醒了?”仇日望着她,十分欣喜。 “你……是谁?”金玉冠此时才发现,她和眼前这名男子是果程相见的,她连忙抓紧被子,紧紧的盖住自己。 “你连我都不记得了?”仇日有些惊讶,随即释然道:“我们在三日前已经成亲了,我是你的相公。” “成亲?相公?”金玉冠什么也不记得了,仿佛做了一场梦,一场……悲伤的梦。 “是的,你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的。”仇日温柔的将她搂进怀中。 金玉冠靠着他,感到一丝安心,“你是我的相公,为何我会记不得你?甚至……我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我是仇日,你是金玉冠,往后我会再教你认识一些人、一些事,一切的一切,我们会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的过去是怎么样呢?”金玉冠不禁问道。 “过去的事,我们别再提起了好吗?我们只要想着现在、想着未来,现在你是我的妻子……” 仇日说着,轻轻吻着她的红唇,并注意着她的反应,只见金玉冠柔顺地让她吻着,并没有抚着心口的动作。 “心口痛吗?”仇日望她问。 金玉冠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我?我只觉得……心跳得很快。” 见金玉冠嫣红着脸,模样煞是动人,仇日高兴极了,“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在一起了。” 金玉冠却是有着疑问,“我的身体不好吗?” “不……太美好了!”说着,仇日忍不住又吻了她。 第十章 经过几日新婚燕尔的生活,仇日在甜蜜之中发现,他的妻子自从醒来之后,依然不会笑也不会哭。 有时,她走在花园之中,感觉就像个茫茫然的幽魂,夜晚,除了在他身边是炽热的以外,她还是一副冰冷的样子。 她时常仰望着星空,若有所失。对于金玉冠这样的行为,仇日十分担心。春花梦露教金玉冠忘记了从前,仿佛也使她失去了自我,她现在就像是个没有心的空壳人。当然,他还是依然爱她,只是,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嘿!仇老弟,多日不见,一切可好?”大智和尚忽然蹦了出来,满脸的笑意。 “一切都好。只是,玉冠喝了春花梦露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虽然把过去的事全忘了,可是,她好像也迷失了自我。整天恍恍惚惚的,不会笑也不会哭……” “什么?苍鹰老弟把春花梦露给金姑娘喝啦?”大智和尚惊讶道。 “玉冠不能喝那药吗?”仇日疑问着。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忘怀过去的人不能喝,否则,就会像金姑娘这样,恍恍惚惚的。” “不想忘怀过去?”仇日望着站在花丛中采着花朵的金玉冠,他没想到她竟会不想忘怀过去。 大智和尚也望向金玉冠,此时,她身穿白衣,看来就像不沾尘埃的仙子,“仇老弟,你希望她恢复成昔日的金玉冠吗?” “我不知道。如果她恢复了记忆,恐怕会痛苦一生,可是,我又不想让她这样恍恍惚惚的过一生。” “我回去问我师父,看看该如何是好!”大智和尚说着。 “那就麻烦圣人大师指点了。” 仇日话才说完,就看见金玉冠消失在花丛中,他连忙纵身一跃,找寻她的踪迹,“玉冠?”他喊着。 忽然,他看见她趴在一处花丛中,闭着双眼,仿佛睡着了。 他轻轻摇晃着她,“玉冠?” 金玉冠缓缓的睁开双眼,“相公,有人在叫我……他们要我快点回去,可是,要回去哪里呢?我只要一思考这些事,头就会晕眩。” 仇日不舍的抱住她,“想起过去对你而言很重要吗?你成天……都在想着要如何想起过去?” “没有人是没有过去的吧?”金玉冠柔柔的望着仇日。 “可是,一旦想起过去,你会非常的痛苦。” “我有你呀!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就不会痛苦。”金玉冠将手环上仇日的肩头,紧靠着他。 仇日望着她,是呀!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或许,他该让她恢复记忆。 “玉冠,你爱我吗?”仇日望着她。 “爱?那是什么?我只是很想待在相公的身边而已。” 她连她爱他的事竟也全忘了,仇日不禁叹息着,“我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你恢复成昔日的你,不过,我一定会找到方法的。” 大智和尚望着这对苦情男女,不禁感叹着,原来,完全忘记过去也不一定会快乐啊! ☆☆☆ 仇日在考虑了许久之后,决定将金玉冠带回青云山庄,他绝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妻子躲躲藏藏一辈子。 金玉冠柔顺的由仇日带着,回到了青云山庄。 “大少爷回来了。”家仆一见到仇日,连忙进门通报。 仇日的兄弟仇信和仇扬跑出来迎接,他们特地回来帮忙管理仇家庞大的事业。自从他们听说大哥做了惊天动地的事后,本想立刻赶回来,却一再有事担搁,如今总算回来了,仇日却已为爱离家出走,令他们失望不已。 想不到,大哥竟又自动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美娇娘呢!大弟仇信拍着仇日的肩道:“大哥,大嫂好美。” 仇信和仇扬全都看呆了,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绝色,只可惜已成为他们的大嫂了。 仇日忙着为金玉冠介绍自己的两位弟弟,可是,金玉冠却只是望着他们,并没有微笑,或是打招呼,令那两位弟弟好生失望,他们不明白何以大嫂看来恍恍惚惚的。 仇日拉着金玉冠进门,而仇韧和殷若艳已在大厅等候了。 仇韧掩饰着内心的欣喜,板着脸道:“你还晓得要带媳妇回来见公婆啊!” 听见这话,知道父母已经原谅他们了,仇日连忙引领金玉冠跪拜,“爹、娘,让你们挂心了。” “快起来、快起来。”殷若艳连忙道,她满意地望着眼前艳若桃李的媳妇,这么美丽的媳妇,真是仇家的光荣啊!只是,她怎么跟以前完全不同了?好像茫茫然的,这是怎么回事? 仇韧仿佛也发现到金玉冠的不寻常,他问道:“你的媳妇是怎么回事?” 仇日只有开口道:“玉冠喝了春花梦露,把以前的事全都忘记了,她现在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众人一听,莫不惊讶,不过仇韧却道:“这样也好。”他又对其他两个儿子道:“以后你们在你嫂子面前,不准提起以前的事。” 话才出口,大厅就闯进了一位不速之客,柳如虹一听见仇日回来了,便马上跑了过来,她对仇日可还没死心呢! “仇日,你终于回来了。现在江湖平静多了,我们可以完成我们未完的婚事了。”柳如虹一把抱住了他。 由于太开心的缘故,她竟然没看见仇日的身旁还有个女人,但她一抱住仇日,马上就看见了他身边的金玉冠。 她指着她叫道:“红衣教主不是死了吗?听说,天女教已重立了一位新教主了,而上一任教主也该自尽才是,这是近日江湖上的传说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仇日轻搂住金玉冠的肩道:“昔日的红衣教主已经不存在了。她是我的妻子,金玉冠。” “什么?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娶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当妻子?她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红衣教主啊!”柳如虹叫道。冷酷无情的红衣教主?杀人不眨眼的妖女?天女教?金玉冠的脑子开始晕眩了,她扶着头,脸上有着痛苦的神情。 仇日见状,连忙扶住她,“玉冠,你怎么了?” 红衣教主,千秋万世,佑我天女教徒……这些话,一直重复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红衣教主……那是什么?”金玉冠在仇日的怀中问着。 柳如虹奇怪的望着金玉冠。看她的样子,脸上的杀气全失,一身冰冷的气息也不复见,现在,她竟是一身柔弱的样子,让人看了很不习惯。 “她怎么了?”柳如虹问。 “别在她面前提起红衣教主的事,她喝了春花梦露,把过去的事全都忘了。”仇信忙道。 站在他们眼前的竟是轰动一时的红衣教主,瞧她这种柔弱的模样,只怕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 仇日一把抱起金玉冠,心疼的道:“我在你身边,你别惊慌。”将她抱离众人的眼前。 他的深情深深的撼动着柳如虹,她纵然不甘心,可是,能教仇日展现柔情的女子,毕竟不是她啊! ☆☆☆ 梦境不时的重现,红色的身影飘忽在她的四周,血流了满地,她身上的、别人身上的,血染红了她的梦境,金玉冠猛然睁开了双眼。 仇日满脸担忧的望着她,为她拭去额上的汗水,“又做梦了?” 金玉冠迎向他的眼,看见了他的忧心。每晚她醒来,总会看见他这双担忧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她。 “红色的血……”金玉冠茫然的说。 仇日望着她,内心十分痛苦,这是他逆天而得到她的惩罚吗?她本不该属于凡间的。 她不禁伸手抚着他的脸,“相公,你怎么了?我是不是令你很困扰?” 仇日紧握住她的手,“不,只要能待在你的身旁,这一点点苦算不了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快乐?那对她而言似乎遥不可及。金玉冠看向窗外,天已经逐渐亮了起来,看见曙光,她似乎也没有特别的感觉,日复一日,她不清楚自己到底能做什么?一种茫然的感觉又涌上她的心头。 仇日起了身,望着她说:“今日我与爹将出城一趟,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问题吧?” “嗯!”金玉冠无神的应着。 青云山庄不似无尽山庄没什么奴仆,在这里,不论任何事都有人伺候着。 仇日走后,一直等到日竿三尺,金玉冠才走出房门。没想到,才一踏出房门,就被人拖了去。 “你可真早起,害本姑娘等了这么久!”柳如虹责怪着。 金玉冠不解的望着她,不知道她找她有何目的?不过,她在几天前就见过这姑娘的,“姑娘是……” “我是柳如虹,本来是该当仇日的妻子的,可是,你却把他给抢走了,你这个妖女!”柳如虹将金玉冠带到了一处罕见人烟的莲花池旁。 “原来如此……”金玉冠没什么表情的说。 柳如虹一听,不禁大为火光,“什么叫原来如此?你应该感到很抱歉、很羞愧才是吧!” “抱歉?羞愧?”金玉冠漠然的望着她。 “对,不过像你这样冷血无情的妖女,可能从来不曾说过一句对不起吧?” “你为什么一直说我是冷血无情的妖女?” “你本来就是冷血无情的妖女,既然你把过去的事全都忘了,那我就统统告诉你,好教你想起来。” “你知道我的过去?”金玉冠疑惑的问。 “不只我知道,全天下的人都认识你这个红衣教主!” “红衣教主……”金玉冠的脑子又开始晕眩,脑中那血红色的画面又出现了。 “没错,嗜杀的红衣教主!你不只冷血无情、杀人无数,更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你根本就配不上仇日!” “我是红衣教主?”金玉冠的脸色惨白,表情十分痛苦。 “没错,你——”柳如虹的话才说一半,就有人制止了她。 “柳姑娘,够了。”圣人大师出现在她眼前。 “老和尚,你不在亲善园里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得饶人处且饶人,柳姑娘,你就行行好吧!”大智和尚不禁也开口道。 “不行,我饶不了她,像她这种妖女,绝不能让她有好日子过。” 圣人大师笑了起来,“上天是公平的,所以,她才会派仇日来渡化红衣教主,使她恢复人性。” “不,不公平,仇日本该是我的。”柳口虹执意道。 “世事短如春梦,万事原来有命,柳姑娘何须强求?” 万事原来有命?柳如虹心知肚明,如果金玉冠未出现,仇日仍是不会喜欢上她的,可是,她已经爱他爱了好久好久了啊! 柳如虹掉下眼泪,转身跑开,她该看开了吧! 金玉冠跪坐在地,表情又变得茫然,“红衣教主……我是杀人无数的红衣教主……” “人要背负着过去的罪过一生,真是太可怜了,可是,蒙闭着自己的良心度日的人,岂不更可怜?春花梦露是能使人们暂时忘怀过去,所以,便迷失了自我。” 金玉冠望向圣人大师,“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再这样茫然的度日了。” 圣人大师摘取了一朵莲花,莲中有着晨露,他将晨露滴进金玉冠的发中,“这是莲花圣露,能带给你清净祥和,但是,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了,你必须先走出来。” 金玉冠望着那朵莲花,内心充满一片祥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串串滑出她的眼眶。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天女教,也想起了红衣教主。 自从她有了人性之后,便开始抗拒着红衣教主的宿命,这点一直被她压抑在心中,连她自己也不晓得的。现在,她终于醒悟了,她不能逃避自己的命运,只有去面对它。 她伤心时就流泪,这才像是普通人,金玉冠仿佛找到自我,不再茫然所失。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圣人大师说完,和大智和尚两人一同飘然离去。 ☆☆☆ 仇日一回到青云山庄,赫然发现他的妻子不在云贯居,这使得他十分惊惶,四处找寻着金玉冠的身影。可他找遍了青云山庄,就是不见她的踪影。 “少夫人呢?”仇日着急的四处询问下人。 每个家仆皆慌张的摇头,“不知道,没见少夫人出现过啊!”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平空消失呢?”仇日忿忿的问。 他不该留她独自一人在家的,他的心中懊悔不已。 仇日发了疯似的冲出青云山庄,他不知道该往何处找她,可是,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失去她,就算是盲目的找寻,他也要找回她。 “喂!你匆匆忙忙上哪儿去?”大智和尚一把抓住往外冲的仇日。 “大智兄,玉冠不见了!”仇日狂乱的说。 “不见了?今早我和师父还遇见过她。” “她在哪里?快告诉我!”仇日迫不及待的问。 “好、好……早上,柳姑娘将她带到莲花池畔,而我和我师父正巧打哪儿经过,便顺道开示了他们一下。” “什么?如虹又对她做了什么?” “没有,柳姑娘只是伤心的向她哭诉,责怪她抢走了你,没事的……柳姑娘对你用情至深。” “这傻丫头,怎么会如此的死心眼……”仇日没想到柳如虹竟会如此执着的爱着他,令他有些愧疚。 “仇老弟,金姑娘在受了我师父的指点后,好像恢复昔日的记忆了。” “什么?她想起以前的事了?”仇日开始不安了。 “是啊,因为她流泪了,哭得非常伤心。” “难怪她没有回青云山庄。”仇日说完,转身快步的离去。 “仇老弟,你要上哪儿去?” ☆☆☆ 金玉冠回到了天女宫,寻找她成长的足迹,最后来到神殿,她怔怔的望着红衣教主的宝座,也是昔日她坐过的地方。 她取下天女教的圣物金褶扇,拿着金褶扇往地道走去。 一阶一阶的水晶阶梯、冰冷的气息,直透进她的体内。奇怪,怎么以前她都不会感觉到冰冷,可现在竟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打开了金矿穴,金玉冠一一的膜拜历代的红衣教主;紫晶棺中,躺着的全是寂寞一生的女人。 她跪在圣教主金如晦的面前,她是天女教的创始人,教徒称之为圣教主。 “圣教主,我已非清白之身,再也不是天女教徒了。本来,我一动了妄念,就该当下自行了断的,可是我却没有那么做,这全是因为我爱上人了……是爱让我违背了红衣教主的誓言。今日,我是特地来向圣教主请罪的。” 金玉冠拜跪在金如晦的面前,一拜再拜、一叩再叩!她的泪也止不住的掉落。 拜过金如晦后,她又走向金湘子的棺木旁,“湘子姐姐,没有人了解我的心情,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会了解的……因为我们动了情。” 金湘子静静的躺着,世间的一切全都与她无关了,所有爱人的、恨人的、迷人的情!都静止在她死前的那一刻。 在金玉冠看来,倒觉得金湘子是幸福的,她既拥有了一生的爱,也忠贞的死于红衣教主之名。本来,金玉冠现在应是躺在其中,成为第十二代的红衣教主的。 可是,今日她却月兑去了红衣,站在她们的棺木之中,她的心中有着深深的叹息,她就算是死了,也没有资格葬在这金矿穴中。 她得去面对她未来的命运,回报上天赐给她重生的恩情。就在金玉冠发怔的当儿,有人发现她闯入天女宫,便尾随着她来到金矿穴,望着昔日教主所掉下的泪,令来者也不禁为之动容。 “教主,你怎么还回来呢?”青苹问着。 “别再叫我教主了,我已经不是天女教徒了……” “不,在我们心里,您永远是我们的教主。”紫薰说。 金玉冠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你们怎么也来金矿穴?” “因为您拿起了金褶扇,我们怕惊动其他人,所以特地跟来保护教主。”青苹说。 “我……只是想来向圣教主请罪。” “圣教主不会怪您的,毕竟,您也是逼不得已的啊!”紫薰泪湿衣襟的说,她虽没练过天女神功,可是,她也有许多年未曾有过想哭的冲动,是教主触动她封闭已久的感情。 “谢谢你们……我……也该走了。”金玉冠走出了金矿穴。 “教主……”青苹和紫薰皆不舍的叫着她。 “这一走,我将不会再回来了,你们要好好守住圣教……”金玉冠交代着。 “谨道教主圣令。”青苹和紫薰再度跪拜着。 金玉冠头也不回的走了,从此走出红衣教主的阴影。 ☆☆☆ 空幽谷依然空旷,除了一大片草原之外,就只有月光以及满天的星斗了。 金玉冠仰躺在这片天地之中,想起了金湘子和常的相遇,还有,她和仇日的相遇。 就是在这空旷的幽谷之中,改变了他们命运。她闭上了眼,时光仿佛又回到当时,她练神功的时候。 四周十分的宁静,除了风声,就什么也没有了。金玉冠闭着眼,感觉到唇上仿佛有温柔的触感。 她张开了眼睛,一双美眸直盯着眼前的人。 “纵然在茫茫的草原之中,我还是能一下子就找到你。”仇日深情的凝视着她。 “我仿佛知道你会来,所以,就在这儿等你了。” 望着她有神的双眼,仇日知道她已找回了自我,那眸子比他见到她的任何时候都来得美丽。 “你……想起了过往?”仇日问。 “就是因为想起了过往,我才记得,原来我有多么的爱你……”金玉冠说着,露出了美丽的笑容。 此刻,望着金玉冠,仇日觉得自己死而无憾,“我真的听见你说爱我了吗?” “是的,仇日,我爱你——”金玉冠拉下他,吻上他的唇。 仇日自从拥有金玉冠后,还不曾像今日这么快乐过,“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我要定你了……玉冠,永远别再离开我……失去了你,我的世界仿佛也崩裂了。”仇日吻着她,将头埋进她的头发之中。 “我切断了与天女教最后的依恋,往后牵绊我的全是你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金玉冠紧紧的抱住了他。 “看见你这样真好,”仇日紧握住她的手。 “这些日子子幸好有你无怨无悔的陪伴着我……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何必言谢?”仇日说着,又吻上了她。 一会儿,金玉冠又道:“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一百件都好……”仇日仍吻着她。 “好,我要柳如虹好看!”金玉冠说道。 “什么?”仇日惊讶的望着她。 ☆☆☆ 柳如虹哭丧着脸大叫:“为什么我得做这种事?” 此时的她正和一群人搬运着沉重的米粮,要去救济一些贫困的人们。 “再吵!我就把你大卸八块!”金玉冠杀气腾腾的说着,她也没闲着,她搬出了一些青云山庄的旧衣裳。 “你果然是个妖女,动不动就要杀人。”柳如虹骂着。 “知道就好,还不快搬东西。” “爹,快来救我啊!”柳如虹不禁大叫。 柳华天模了模小胡子,终于有人来教训他这刁蛮任性的女儿了,他可不想再任她放纵下去了,所以只是安抚道:“快搬吧!” “爹……”她哀嚎着,但还是得听话地去搬东西。 每个人都惊奇于金玉冠的改变。很难想象以前那个嗜杀的红衣教主,现在会变成一个乐善好施的女人!她有时虽然仍冷着脸,可昔日凶残的狠劲已不复见。 现在,她冷酷的一面只用在吓唬柳如虹身上,倒也教柳如虹乖乖的听了她的话。 仇日疼惜的为金玉冠擦去头上的汗水道:“休息一下,别太累了。” 柳如虹一见,忙道:“仇大哥,也帮我擦汗吧!” 金玉冠望了她一眼,拿起另一条手绢走向她,“我来帮你擦吧!” 柳如虹惊恐的望着她:“你……你不要胡来啊!” 她想起了某日,金玉冠趁她睡觉时偷袭她的情形,她拿着丝绢,缠着她的颈子,要她乖乖地听话,否则以后夜半就会像这样,让她睡不安稳。 于是,柳如虹就只有乖乖地听话,不是帮她搬米粮,就是送穷人去治病,她的命真的好苦啊! 金玉冠将手绢轻拭着她额角的汗,“我只是要帮你擦汗,你怕什么?” 金玉冠笑着,随手拾起一块小石头,握在手上。 柳如虹一见,忙问:“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仇大哥是我的相公,要是你再敢打他的主意,就会像这块石头一样……” 柳如虹张着嘴,惊骇的望着金玉冠手中的石头变成了细细的砂粒,随风飘了去,她吓得赶紧去搬米粮。“妖……妖女是不能得罪的……” 仇日走向金玉冠,笑问:“你们在谈什么?” “没什么,只是叫她别偷懒。”金玉冠微笑着。 “红衣教主,千秋万世……” 突然,一群小孩嬉闹而去。 仇日马上望向金玉冠,“小孩子就爱胡闹,他们一定是听了大人的谈话。” 红衣教主震撼江湖的事已过了一年,如今只在人们的口中流传着,再也没有人见过红衣教主了,而她,则成了一个传说。 金玉冠释然的笑着,“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如今的她,只是个深爱着丈夫的普通女子。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