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之恋》 第一章 话说在天子脚下的京城,繁华热闹自是不在话下。 在城南有栋精致典雅的红色三层小楼,楼名就唤“小红楼”。 别看它小巧,这座楼可是名闻京城的酒楼,就连当今圣上都曾闻香而来,尝过美食之后赞不绝口,几次造访之后,进而延揽当家夏侯义入宫,成了首席的御厨,传为佳话。 然而最为众人津津乐道的,除了小红楼祖传的手艺之外,还有那四位百媚千娇、风姿绰约的千金。 这四位夏侯家的千金年幼即丧母,全是由她们的爹夏侯义一手把她们拉拔大的,在夏侯义被延聘入宫当御厨后,小红楼便由四姊妹给揽下了。 让大家欣慰的是,小红楼虽然换了主厨,做出来的菜味道倒没减半分;而如花似玉的四姊妹更是吸引了不少文人雅士上门,比起从前。景况是更好了呢! 这夏侯家的四千金虽是姊妹,并非同一类型的美女。 大姊名唤咏梅,精明老练、长袖善舞,年岁不过二十,招揽起生意真可比拟青楼老鸨的干练——不过当然是没那脂粉味了!她虽然年近二十,还是想嫁人的,要是被外人以为她不正经,她的一辈子就没指望了。 她有个从小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只可惜还没过门,未来的夫婿就在往西域的路上遇上强盗打劫而生死未卜。这么些年过去,大家都当他死了,而她也从此被众媒婆列入黑名单中,怕她会克夫。所以她虽然貌美如花,仍旧无人上门提亲。 老二馥兰,手艺得到夏侯义的真传,因此负责掌理小红楼的厨艺。她空有诗情画意的名字,性情耿直木讷,又整日躲在厨房里,哪有机会让人“染指”呢?所以她才是让夏侯义真正担心找不到婆家的女儿。 老三沁竹,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她个性温柔婉约,气质典雅,长相更是可比四大美人。虽然她与馥兰是双胞胎,但是老天爷偏偏就对沁竹偏了心,虽然两人容貌相似,沁竹硬是美了几分。 虽然夏侯家并非名门,但沁竹的气质风范可真让众家千金小姐们自觉惭愧,而且她的柔声轻语更是对人有镇定的功用,任凭哪位凶猛残暴的食客饮酒过量而乱使性子,只要沁竹出马,没有摆不平的。 只可惜她似乎把所有男人都当成了自己亲人,从没想过男女情爱之事,所以她离出嫁之日恐怕也有段时日。 老四嫣菊,自小生性好动,夏侯义见管也管不住她,只好请了个退休教头来教她舞棍弄棒,倒也有几分模样。惟一的缺点就是她的个性有那么点刁钻古怪,仗着自己年纪轻轻便拥有一身武艺,而显得有些不可一世。 反正她现在还年轻,三位姊姊也压根没想要替她找婆家。她们四姊妹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没有男人能打进她们之中。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小红楼依旧和平常一般大客满,四姊妹正为川流不息的客人而忙得不可开交。 馥兰在后头忙着照菜单上菜,没有闲情逸致和在柜台后算帐的沁竹一样当优雅的大家闺秀,也无法像咏梅那样,整天拉客穷吆喝。她只管将一盘盘要上桌的菜往外丢去,反正凭小嫣菊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接得了。 说起嫣菊这招满场飞的上菜功夫,那可更是吸引食客上门的原因。有时她们三个姊姊真想让她上街卖艺算了。 咦,怎么好久没听到咏梅那娇嗲的唤客声了?难不成唤哑了嗓子?那倒好,看嫣菊这么卖命地满场飞,算帐的沁竹也是手忙脚乱,要是咏梅不唤客,大家都可以歇息了。 闷呵!咏梅靠在门边喘口气,直在心里嘀咕。 这是哪门子小生意?她们四姊妹接下老爹的棒子继续维持这家店也有一年了,算起来她们姊妹哪天能好好歇息的? 都是老爹当初怕她们四姊老窝在家里找不到婆家。硬要她们守着小红楼,说这是找门好亲事的最后机会。 天晓得,她今年都快足二十,双胞胎馥兰和沁竹都快满十八,就连小嫣菊都已经十六,寻常人家的女儿早嫁了,就这老姑娘嫁不掉。 这可不是说没人上门说媒呵!以前不知多少王公达贵对她中意极了,而她也曾见着几个中意的,谁知道老爹说她早有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硬是把几门好亲事给退了,她还曾经为了这事气得好几天不和老爹说话呢! 她好想嫁啊!不然留在家里只会让街坊邻居说闲话。唉,也是她倒楣,未婚夫失踪多年,大概也不在世上了。 不知爹是怎么挑的,居然会挑上徐宁洛那个短命鬼。他死了能怪她吗?什么克夫,这些街坊就是喜欢道人长短。 唉,要是他没有客死异乡,他们应该早就拜堂成了亲,或许连孩子都有了。她不是不怀念他,毕竟他们青梅竹马,有时候她还是会想起他的。 他的好脾气、爽朗的笑脸都是她怀念的,只可惜……她无缘分享。 她撇撇嘴靠在门槛上,双眼呆滞地看着过往的人潮。 一道阴影遮住照射在她身上的阳光,她回抬头一看,柔媚双眼顿时一亮。 哎呀!又是位标致的公子。在京城里就是有这个好处:永远有无数的文人雅士供她一一欣赏。 她嘴角一拉,又是个完美的笑容。“客倌,请上座。瞧你的穿着,你不是京城人吧?打哪来的?” 眼前这位公子虽然并非京城的文弱公子哥,有着另一种豪爽的气质。至于长相嘛……如果除去他那股江湖味,倒也是倜傥公子。再加上他远比京城公子哥更加强健的体魄,这股男人味儿真是让女人们犹如蜜蜂遇着了花蜜,肯定黏着不放。 “我……姑娘,我只是来问路的。”唐清涛被她拉进喧闹的酒楼,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女人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难看死了。 “问路?哎,这京城的每条巷子我都熟。你先歇歇腿,吃点东西垫垫胃,你要问哪条路都不是问题。”咏梅明知此人并非是要上门用膳的,可她才不管这些呢!只要被她看上的,没一个逃得了,就算他虎背熊腰,她一样通杀。 “吃?我才刚在隔壁吃饱呢!”唐清涛苦笑着说。早知道刚才在自家酒楼用膳时叫个伙计带他一程不就成了? “隔壁的满福楼?哎,你这就不懂了,他们的东西有什么好吃呢?他们的莱色难看得要死,而且一点味儿都没有,吃他们的菜,根本就是虐待自己的舌头。”咏梅说着说着,就压着这位客倌的肩坐下了。 “什么?”唐清涛听她这么说,又跳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家的酒楼会被人如此批评。 “坐下坐下。”咏梅还当他是以为自己走错了酒楼才这么惊讶的,又把他压下坐着。“我们小红楼远近驰名,就是靠真材实料和好手艺,哪像隔壁的,不过就是老板是个富豪嘛!师傅煮的菜像是给猪吃的,难吃死了。真搞不懂谁那么没眼光,会去那种地方吃菜。” 这姑娘怎么说话口没遮拦的?居然说他家的菜难吃,还说他是……猪?真是太过分了。 “姑娘……”他正板起脸准备骂人呢,她又像一阵风似的飘到门口招呼其他客人,吆喝几声后又再绕回来。 “我说客倌哪!你还没决定要吃啥是吧?我替你张罗就是,你等会儿,好菜马上就上桌了。”咏梅说完又像一阵风似的飘开了。唐清涛只能苦笑地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来回穿梭,拿她没办法。 “上菜啰!”唐清涛耳边传来嘹亮的声音,还没抬头张望呢。两碟热呼呼的菜不知从哪飞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好功夫!”他忍不住拍手叫好。 “那还用说。不然你以为我整天飞来高去的是在表演特技?”嫣菊轻巧地落在他身边,双手叉腰看着他。 “喂!我刚听说你在隔壁吃过饭了。怎么,你是特地来我们这里耀武扬威的吗?”嫣菊不客气地问。“我……”唐清涛双手一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就老实说嘛!我们又不会拿菜刀砍你。男人不像男人,吭都不吭一声,一点气概都没有。”嫣菊还嫌唐清涛不够火大似的拼命激怒他。她到也没想到要是她对每位上门的客人都这样无礼,小红楼肯定别做生意了。 唐清涛哪有机会说话,他心想,敢情这家子都是恶婆娘不成? “嫣菊,你别扰客倌用膳,馥兰又上菜了。”善体人意的沁竹连忙过来支开这把客人惹火而不自知的嫣菊。 眼前温婉的姑娘总算让唐清涛心里舒坦些了。“我倒好奇了,怎么你们那位老板和那位小丫头都对隔壁满福楼这么厌恶呢?你们之间有结什么怨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只不过隔壁的满福楼对咱们四姊妹不怎么友善,所以……”沁竹一见唐清涛拧起了眉,知趣地连忙转开话题。“您先试试这两道小菜.吧!如果下次客倌您再来京城,可别忘了再来咱们小红楼哦!”她含笑说着。 “说真的,这次我是回来探亲的,不过我太久没回来了,好像街道都有点不一样了。”这个姑娘温柔沉稳,让他忍不住和她多聊了几句。 “你要找哪户人家?” “唐府。” “唐?”沁竹丹凤眼一转,脸色虽然平静,却不再如刚才那般柔和。她伸手拉住正巧绕过她身边的咏梅,“咏梅,这位公子要上唐家探亲呢!” “哦?我说这位公子哥,你是唐家什么人啊?”咏梅身子一绕,轻巧地落在唐清涛身边,巧笑倩兮地问。不过唐清涛觉得她好像不是很友善就是了。 “唐家长子唐清涛。”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大丈夫光明磊落,没什么不好说的。此外他也想看看她们这几个姊妹对他会有什么反应。 “喝!他居然敢……”双手各捧着两碟盘子的嫣菊耳尖地听见了,忍不住跳过来直瞪唐清涛。 “居然什么?上菜去。”咏梅挥挥手要她离远一点。这小妮子都被爹给宠坏了,还以为她的花拳绣腿是盖世无敌的神功。要不是她福大命大,别人不屑与她这小泵娘计较,她恐怕活不到今天。 “要是你真是唐家公子,摆着自家的满福楼不上,又怎么会上我们小红楼呢?”咏梅可不相信眼前的公子会是那臭混蛋唐老爷的儿子。他虽然有股不凡的野性,不像唐家二少爷那般粗壮蛮横。 听说唐家大公子几年前离家闯天下,不知道这些年闯到哪去了,说不定这个人是来骗吃骗喝的呢! 唐清涛一眼就看出跟前的姑娘不相信他,“姑娘,刚才明明就是你拉我进来的,我只不过是想问个路而已。” 咏梅眼睛一转,想模模他的底。要他真是唐家大少爷,一定知道唐老爷虽然有许多恶行,不过对他的妻子却忠心得不可思议,不曾纳妾,膝下也只有与原配生的两名儿子。“那我问你,唐老爷妻妾总共有几个?膝下有几子几女?他名下有几间饭馆?” 唐清涛不禁苦笑,“姑娘,在下因为离乡多年,家中事不曾过问,不了解这些,还望姑娘多多指点。”他双手一拱,双眉一抬,一股浑然天成的气魄让见多识广的咏梅也不禁微微屏息。 “哼!你要真是唐清涛就有鬼了。看长相,你和唐老爷、唐二少不像,比他们顺眼多了。论气质嘛……可也比他们还出色。要是你真是唐家大少爷,那可真是唐老爷的福气了。”咏梅油腔滑调地应付他,没真的当他是唐家大少爷。 “哦?在下倒想请教姑娘,在下的气质是多么的出色?”唐清涛摆明了是要占咏梅的便直。瞧这位姑娘年岁没有多少,说话倒挺溜滑的,有趣。 “哟,敢情公子想吃姑娘我的豆腐!”咏梅蛾眉一耸,杏眼一膘,另有一番泼辣的迷人风情。 “不敢!在下只不过觉得自身平凡无奇,盼望能从姑娘的甜腻樱唇里得到些许的赞赏,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唐清涛一脸无辜,嘴上可一点都没少占到便宜。 “油腔滑调。”这个男人不正经到了极点。 “这个人真是唐家老头的儿子?”不怎么和善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把大菜刀直狠狠的从唐清涛肩上飞来。要不是他闪得快,这把菜刀插的会是他的肩膀,而不是这张桌子了。 “这位是?”唐清涛诧异地来回望着刚才与他谈话,现在已经回到柜台后头的沁竹,以及眼前香汗淋漓、一脸不善的姑娘。 原来她和刚才温柔婉约的姑娘是双胞胎。她们两人长相并非相似到不可辨识的地步,就光是两人眉宇之间的气质,便可让他人一眼分辨出两人的不同。她们一人一身的绿衣裳衬得原本雪白的皮肤更加透明;而那持刀的厨娘两颊红女敕,身手比绿衣姑娘利落多了。 馥兰从嫣菊口中得到消息,马上偷空出来瞧个仔细。“长相不像,不过气质挺像的,都不怎么讨人喜欢,看他的脸就知道他不安好心眼。”馥兰没有理会他,不甚友善地膘了他几眼后,对咏梅说道。 “多谢姑娘的称赞。在下一直对于总是吸引太多姑娘家而伤神不已,今日终于有人如此唾弃在下,唐某真是感到荣幸万分。”唐清涛对她的评语不怒反笑,只觉得这四姊妹真是各有风情。真不知她们是谁家的女儿,怎么会放任如此娇俏的姑娘家在外头做买卖? 不过他真的长得一副恶人脸吗?不然当初在黑风岭,他不过是几日餐风露宿、不修边幅了些,那群强盗怎么会在他失手将想要打劫他的盗匪头子打死后,当场害怕地拥他为首领,害得他现在还被官府通缉呢! 今天他全身上下都打理过了,脸上的胡子刮掉了,衣服也换过了,应该还是翩翩公子一个吧? “敢情这人今天是来调戏咱们的?难不成又是唐家老头子使的新招?他要我们卖了小红楼,也不需要用这种不入流的烂招数吧?”馥兰望向咏梅,看看她要怎么解决此人。她一向不过问外头事务,只专心在里头当厨娘。 “馥兰你也真是的,人家想当唐家大少爷你就让他当嘛!咱们是开店做生意的,管客倌要干什么呢?只要他手中有银子,各个都是咱们的大爷,你说是吗?”咏梅自知说不过这个男人,决定不去招惹他。姑娘家就是吃亏了些,对她们做买卖的姑娘而言,少被占便宜就是不赔本了。 馥兰见大姊鸣金收山,耸耸肩就回厨房里去了。反正这里有咏梅在,她这闷厨娘可派不上用场。 咏梅斜眼一膘,见唐清涛还直勾勾地望着她,只觉得无趣。“我说客倌——不是,唐大少爷,您慢用,我不招呼您了。”说完,她转身又在四周回绕。像只花蝴蝶似的招呼客人。 “馥兰、沁竹、嫣菊……梅兰竹菊?真想知道这位大姊的闺名。”唐清涛兴味地看着咏梅的身影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只觉得这个姑娘与人交际的手腕比她的年龄老成许多。 “喂!不吃就赶紧走人,还有人在等位子呢!”嫣菊两只手臂上叠满了菜,绕过他身边时顺口说道。 是啊!没想到这间精巧小楼竟是川流不息,生意好得让她们四姊妹忙得不可开交。看来爹虽然在她们隔壁开了大酒店,对她们的影响可不大,显然是因为这四姊妹的魅力吧! 反正他在这儿也不讨人喜欢,还是早些回家吧!唐清涛丢了几锭银子在桌上,离开这间有趣又耐人寻味的小红楼。 “掌柜的?”他才跨出小红楼,紧接着官差就进门了。 “哎,几位官爷是喝茶呢,还是用膳?坐啊!”咏梅一连忙上前招呼。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啊?”官差拿出一幅画,上面画的是名两眼炯炯有神,满脸胡须的男子,一脸的英气让人激赏。 咏梅一见着画像上的人,脸色微变。她望了眼刚才唐清涛的座位,见已经换人上座了。她心思转了转,虽然人己经走了,可她还不想让小红楼惹上麻烦。虽然刚才自称唐清涛的男子剃了胡子,她还是确定他就是画中之人。 “没有。”她用倒茶的动作掩饰刚才的迟疑。“我说官爷啊。不知道这个人是啥人物?又做了什么事害得你们要追捕他?” “他可是黑风寨的盗匪头子,没名没姓,大家都叫他黑老大。他带着黑风岭上那近百名同伙抢了不少官银,真是我们官府的眼中钉。可是黑风寨的地形易守难攻,几次攻打都无功而返。就只好对他们视而不见了。听说他最近离开黑风岭来到京城,我们担心他想要在京城做什么大买卖,最近加紧查缉他。” “难怪最近街上的官兵增多了不少。”咏梅眼珠子转了几转,“黑风岭离京城也有不短的距离,你们确定他是上京城了?”那个自称是唐家大少爷的人,虽然他满口胡言乱语不正经,但她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会是那个恶名昭彰的强盗。 安顿好官差后,她连忙跑出小红楼,但哪还有那人的影?走了倒好,省得她麻烦。 ***.转载整理***请支持*** “爹,孩儿这次回来只不过是探亲罢了,您别替我乱找媳妇。您也知道我是做什么买卖的,要是真讨了媳妇,不就是误了人家吗?”唐清涛急着让唐老爷打消要他娶妻的主意。 “清涛,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孤家寡人呢?你这大哥还没成亲,你下头的那个弟弟怎么敢娶妇?误了自己也罢,连带害了你弟弟这就不该了。”唐老爷微显不悦。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在他严格的教导下,诗书武艺样样精通,他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这个天资聪颖的儿子身上。谁知道几年前清涛居然抵死不愿接下家业,执意要出外闯天下。 包让他这老头子万万料想不到的是,自己的乖儿子居然会成了黑风岭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强盗头子。一别数年后再见他,只觉得原本的翩翩公子已不复见,他的儿子成了满身江湖味的……唉,想到就有气。 “海涛有了对象了?那就让他们成亲嘛!何必万事都拘泥于礼俗呢?”这几年他在黑风寨与一班好兄弟的相处改变了他很多,他不愿再受世俗礼教太多的束缚了。 “话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好歹也是京城富豪,要是事情传了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唐老爷仍旧不肯听他的意见。“话再说回来,你们既然是强盗,一定掳过姑娘上山,难道你没有喜欢的?” “爹,我们黑风寨一向是以抢劫官银为主,不抢一般老百姓的,更别提抢民女这种不道德的事了。”唐清连忙解释。 “一次都没有?”唐老爷可不相信他。 “是有一次啦!不过是意外。我们从不为难女子的。就放她下山了。我们黑风寨的人并非如你们所想的恶劣。”他无奈地替自己辩解。 唐老爷可不管这么多,他急着抱孙子呢!“这是海涛要我转达的,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可是先警告你,别做唐家的罪人,万一唐家绝后,我就算死了,也会从坟墓里爬起来的。” “可是我上哪找媳妇呢?”唐清涛自知躲不过,仍在做困兽之斗。 “随你,只要是你选的我都接受。”唐老爷不敢对这个儿子有太多的要求,这孩子一向难以掌握,要真把他惹火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掉头就回黑风岭。 “是吗?”唐清涛认真地思索起来。他身边尽是些大老粗,正经姑娘大半年难得见着一个,这下要他上哪找姑娘呢?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有点子了。 “爹,当真让我自个儿选?”他一脸诡异地笑。 “你有对象了吗?”唐老爷专注地等着他的回答。 “今天回来的路上凑巧进了间酒楼,我可喜欢那位女掌柜的了。”这些日子来,能够让他记着的女子不多,今天在小红楼的那位姑娘是他现在想得到的惟一人选,而且看她们的模样,爹应该也不会答应的,就这样吧! “是吗?是哪家的姑娘啊?”唐老爷想了老半天也猜不到究竟是谁能掳获他这儿子的心。 “我记得那座小楼名唤小红楼……”他只遗憾尚不知那姑娘的闺名。 他话还没说完呢,唐老爷就跳了起来。“想都别想!我才不让夏侯义那没义气的老小子的女儿进我唐家门!” “爹,我今天告诉她们我是唐清涛时,她们差点轰我出门,难道你们之间真有什么恩怨?”原来那家外貌气质各有千秋的姑娘姓夏侯。 “哼!别跟我提那个臭姓!”唐老爷简直就对夏侯家厌恶到了极点。唐清涛虽然好奇,不过当下还是解决他的终身大事为先。 “那么……我还要不要成亲哪?”唐清涛见奸计得逞,笑咪咪地问。 唐老爷纵横商场多年,当然猜出了他的意图。“当然要。这样一来,我不就可以乘机把夏侯义那小人加诸在我身上的,全都报复在他女儿身上吗?我可是巴不得呢!我明天就找媒婆下聘去。先说好,你可不能反悔。” “啊?”唐清涛看着爹爹拂袖而去,不免傻了眼。但他心思一转,想到今天夏侯姑娘对他可没好感,就算爹真的上门提亲,想来她也绝对不会答应的,于是他也不怎么担心了。 第二章 “真是你?”咏梅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那个大家都以为早就客死异乡的人居然在几年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是我没错,咏梅。”徐宁洛目不转睛地望着咏梅。当年他离开京城时,咏梅还是个羞涩的小丫头呢,不过几年的光景,她竟出落得如此娇艳动人,就连他身边这个被她的家乡人捧得高高的美女都逊色了。 “那么这位是?”咏梅看向他身边一名身材高大,一看便知道非中土人士的年轻妇人。 “我的……妻子。”徐宁洛甚至不想介绍他的妻子给咏梅。 “你成亲了?”咏梅突然觉得自己眼前发黑,就快不省人事了。 “是的。”徐宁洛一脸歉疚地看着她。 “咏梅,什么事?”在里头准备的沁竹听见人声也出来关心。“啊?你不是徐大哥吗?你没死?”就算沁竹再稳重沉静,乍见眼前这个应该已经是一堆枯骨之人,也难以控制地尖叫出声。 “什么事?又不是活见鬼。”馥兰及嫣菊听见骚动声,也跟着出来看看是什么大事会让沁竹吓成这样。 “哇啊!真的是活见鬼了。”嫣菊一看见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当场吓得大叫。 “你们别害怕,他是真的徐宁洛。”咏梅无力地说。 这家伙可真大胆,明明还活着,他不但没有依约回来与她成亲,在外地娶了妻子,竟然还大胆地带到她面前耀武扬威,难道她真的是男人们所唾弃的对象吗? 想她夏侯咏梅虽然并非名门千金,起码也是如花似玉、精明能干,怎么会落得连个男人都不爱她? “你没死?那这些年你到哪去了?”嫣菊问出大家的疑问。 “我们先到里头坐着聊吧!”沁竹眼尖地发现咏梅气色不佳,也发现街坊己经注意到小红楼的异常,开始指指点点了。再下去恐怕咏梅又得承受左邻右舍的蜚短流长,还是先问清楚这男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吧! 待大家坐定,嫣菊便迫不及待地发问了。“你到底 “大家一定都认为我在西域时遭到强盗杀害了。其实那时我侥幸逃过一劫,后来是歌妮妲和她的族人救了我,我才活下来的。”徐宁洛看着歌妮妲,眼底依旧是满满的感激。 “但是为何你不曾捎信回来?难道你是故意的?”沁竹看着他与身边的女子所交换的眼神,大概推敲出了事情的大概。 徐宁洛心虚地看了看她们四姊妹,才微微点了头。“没错,那时受了重伤的我受到歌妮妲的照顾,日久生情,也习惯了他们族里的生活;再想想我在京城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所以我就留下来和歌妮妲成了亲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咏梅颤抖地问他。 她一直都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他的确是没死。只不过他竟对她如此薄情寡义,毁约另娶,而她竟然就傻傻地等了他三年,她真傻! “我想反正你们夏侯家的千金是万人争着要娶,而我不过是运气好,与你们家是世交才会成为咏梅的未婚夫,但我还是没这个福分……”徐宁洛嗫嚅地推托,他一直都是用这种想法来减轻他的罪恶感。 “混帐!你怎么可以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你知不知道咏梅就这么痴心地守着你们的婚约三年,耗费了她的青春时光?”就连馥兰都气得拍桌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我特地前来赔罪的,希望咏梅能原谅我。”徐宁洛垂着头说。 “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咏梅伤心地移开视线,不愿意看他。 “原来这就是你以前的未婚妻?也不过尔尔嘛!”歌妮妲出人意料地开口说汉语。 “你什么意思?”嫣菊咽不下这口气,顶了她一句。 “你别这么大声。”徐宁洛拉了拉强悍的妻子,要她噤声。原本就是他理亏,他无话可说。 “当初就是我发现我家相公的,要不是我,他早就成了荒漠中的冤魂。既然他曾是你的未婚夫,照理说你还应该感谢我救了他呢!”边疆女子比起中原的妇女可要凶恶霸道多了。 “你抢人丈夫,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要不要脸啊!”嫣菊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指着歌妮妲的鼻头大骂。 “嫣菊,算了,我们不要和他们这种无耻之徒一般见识。”咏梅力持镇定地起身看着眼前这对夫妻,“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走就走,你以为我希罕哪!”歌妮妲果真甩头就走。 “果然是蛮女一个。”馥兰撇撇嘴,就连一向厚道的沁竹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咏梅,真是对不起,歌妮妲是族长的女儿,从小骄纵惯了,别生她的气。”徐宁洛试着抚平夏侯家四姊妹的怒气。 “我气的不是她,我气的是你这个不念旧情的男人。”咏梅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后间,不再理会欲言又止的徐宁洛。 嫣菊斜眼一膘,“喂!没听见她的话吗?滚! “好吧!”徐宁洛也只好暂时先离开了,“我等咏梅心情平复些之后再来拜访。 “免了,看到你这张脸就让人生气。滚!”馥兰没好气地翻着白眼。 “你们请回吧!如果你还念着往昔与我们夏侯家的情分,就别再来打扰我们了。”沁竹还算平心静气地说。 “滚哪!不然我可要打人罗!”嫣菊抓来竹帚,一棍敲在桌上,把徐宁洛吓得跳了起来。 “我……还有事想找咏梅商量,不过我还是等她心情好些后再来拜访。”说完,他便起身匆匆离开。 “喝!还敢再来?看我今天把你打死,免得让人看得心烦。”沉不住气的嫣菊举起扫帚就往徐宁洛身上打去。 “手下留情啊!”徐宁洛一面闪躲,嘴里还直告饶。 “是谁这么大胆敢欺负我夫君?”在小红楼外头的歌妮妲听见徐宁洛的哀叫声,原本要冲进来解救丈夫的,没想到徐宁洛己经从门里飞了出来,幸好她稳稳地接住了他。 “你姑女乃女乃我。怎么样?”嫣菊站在小红楼门口。一手叉腰一手抓着扫帚,得意洋洋地说。 这下小红楼外头可挤满了看戏的人,大家交头接耳的,都在猜测是出了什么事,然后有人认出了徐宁洛,对这状况更是议论纷纷。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歌妮妲直想冲上去找嫣菊算帐。 “你们这对狗男女,还不快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这只打狗棒铁定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嫣菊煞有介事地使了几招棍法,围观的人之中还有人当是在街头卖艺,不忘拍手叫好。 “你……”歌妮妲当真要冲上前去修理嫣菊,还是瘦弱的徐宁洛使尽吃女乃力气才拉住她的。 “好了,别再跟他们搅和了。看,别人都在指指点点的了。”沁竹赶忙把嫣菊拉进门,免得贻笑大方。她这三脚猫功夫唬唬人还行,真要打架,恐怕受不住徐宁洛那个粗壮的妻子一拳。 “是啊!看样子咏梅又要成为大家的话题了。”馥兰担心瘦弱的沁竹制不住手脚灵活的嫣菊,上前一把拉住嫣菊,不让她蠢动。 “老爹怎么会看上徐宁洛这家伙的?真是毁了咏梅的一生。”嫣菊忿忿不平地直骂。 “以前年纪小,觉得他还人模人样的,怎么过了几年,只觉得他懦弱胆小?好险咏梅没嫁给他,不然——”馥兰的话在见到又出来的咏梅后打住了。 “别这么说,怎么说我们都曾经是未婚夫妻,也算是有缘,他走了就算了。”咏梅脸色沉重,显然还是被徐宁洛伤到了。 “不过真没想到他没死。”沁竹轻叹了口气。嫣菊说得对,咏梅为了徐宁洛而孤独的守了三年,现在已经不比十六七岁的豆蔻少女了。还有谁要娶咏梅? 不!她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姊姊?咏梅自有一股会吸引男人的气质,要不是她紧守着婚约,恐怕早就出嫁了。 “别提这些了,赶快收拾收拾,差不多该开门做生意了。”咏梅为了不让他们担心,硬是撑起笑脸,大声地吆喝着。 其余三个妹妹也只能相互交换眼神,要大家见机行事。刚才的事一定会传遍全城,不知道那些无聊之人又会说些什么伤咏梅的心呢! ***.转载整理***请支持*** “儿子,那件事你也听说了吧?还是别娶那女子了,爹娘今早己经请媒婆替你安排了一门亲事,今天就去看个仔细,要是我们两老都满意,就赶紧替你们定亲,你说好不好啊?”唐老爷低声细语地对正品着茶的唐清涛说。 他知道对这个儿子绝对不能来硬的。当年清涛负气离家出走多年未归,甚至跑去当强盗,就是因为他想要强迫顽固的儿子;现在他学聪明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我说了。我只要小红楼四姊妹中的那位大姊。”唐清涛懒洋洋地开口。他哪会看不出老爹的诡计?说什么他都不答应。 “可是那夏侯咏梅是被人抛弃的呢!你敢娶那种女人?”唐夫人也在一旁帮腔。 原来她叫咏梅。 “被人抛弃?怎么回事?是谁抛弃她的?”看不出那个缠人功夫一流的女人居然也会被抛弃。瞧她细皮女敕肉、风情万种的,是谁那么没眼光不要她?有她当妻子,可是难得的福分呢! “你不知道吗?这可是今早才传开的事呢。夏侯咏梅以前有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怎么知道她的未婚夫去了趟西域,就在那里成亲了,现在还带着妻子回来耀武扬威,夏侯咏梅气不过,把人家给打伤了。这种恶婆娘你敢娶吗?”唐老爷口沫横飞地说着,巴不得儿子别娶她。 “这话你打哪听来的?”唐清涛皱着眉问。夏侯家四千金只有老四有拳脚功夫,咏梅怎么可能会打伤人呢?肯定是流言。 “街坊到处都在传哪丨我今天上满福楼时就不知道听多少人在说呢!哼,夏侯义生出来的好女儿,可真是替他‘争气’啊!现在她可成了全城的笑柄了……咦,你去哪?”唐老爷见唐清涛起身就走,连忙唤着。 “出去走走。”唐清涛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烦躁之气,他只替夏侯咏梅觉得不平。“还有,你们要是真要我跟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成亲,我今天就回黑风岭。”他又丢下一句话,以免出门晃晃再回家后就有个新娘在等他。 “这……这个逆子!”唐老爷气得直发抖。 ***.转载整理***请支持*** 今儿个咏梅可没站在小红楼门口用她那又甜又腻的声音拉客,她索性拖了张椅子坐在门口,头靠在门框上,来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她大姑娘今天没心情给人好脸色,客人要进门嘛请自便,看不惯她脸色的,尽避上隔壁满福楼,她还省得被人指指点点呢! 丙然今天小红楼门可罗雀,客人在外头指指点点的多,上门的少。 “咏梅,别把徐公子的事放在心上,既然他己经有了家室,就别再在意他了,为他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沁竹走到她身边,用轻柔婉约的声音安慰情绪低落的咏梅。 “哼!我是气不过那个恶婆娘,真是欺人太甚。”咏梅知道沁竹在安慰她,只不过她现在还没心情感谢善良的妹子。 “他们会大老远从西域回到京城来,想必有事。徐公子一家早在三年前就搬离了,他一定是找不到亲人才会上小红楼找你的。早上我见他欲言又止,或许他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吧!”沁竹好言相劝。她猜想徐宁洛应该还会再上门来,要是咏梅又和他吵起来,怎么说受伤的都还是咏梅。 “唉,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善体人意又善良就好了。”咏梅赞叹着。她这个妹妹真可比拟天上仙,她的好心肠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会吗?”沁竹指着自己,好像咏梅刚才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我问你,你有没有真正对谁生过气,想报复什么过?”咏梅好像从没见沁竹生气过。 沁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哇!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你和馥兰抓了只蛤蟆放在我的鞋里,害我吓得好几天不敢穿鞋,我为了报复你们,就向爹密告,说你们偷跑到溪边玩水。” “啊!原来是你!害我们被痛打一顿。”咏梅当场跳了起来,指着沁竹大骂。 沁竹歉疚地笑着,“可是我也不好受啊!你们的痛了几天,我也跟着难过几天,所以我以后再也不敢做坏事了。”她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 “就这样?还有没有其他的坏事?”咏梅继续追问,说不定还可以挖掘出这个国色天香、温柔婉约的妹妹更邪恶的部分。 “没有了。”沁竹卷着发辫,坦然地说。 “唉……”原来她真是这么善良,她还能说什么呢? 眼前倏然飘来一片衣裳遮住了咏梅的视线,她抬头一望,当下知道坏事上门了。这男的算是小红楼的老顾客了,问题是他老是色迷迷的,总找机会想吃她豆腐,看了就让她心烦。 “哟!难不成眼前这位娇俏的姑娘就是那位没有未婚夫的夏侯姑娘?是谁这么没眼光,竟然弃你不顾另娶他人?我看还是让公子我来照顾你吧!包你整日受尽宠爱,享尽荣华富贵……”蒋小平一脸色相地看着咏梅。 “呸!”咏梅没好气的站起身,“今天姑娘没兴趣陪你抬扛,滚!”她一反平时的笑脸迎人,不苟言笑地发出逐客令。 “我说当家的,你们可是开店做生意呢!怎么可以赶客人走呢?”蒋小平也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整日呼朋引伴四处招摇。他对咏梅早有非分之想,这些日子来碰足了咏梅的软钉子,今天咏梅竟对他如此不客气,令他好生恼怒。 “姑娘我今天不做生意总行了吧?”咏梅说完,气呼呼地要关上门,没想到蒋小平却一把推开。咏梅一介女流哪抵得住他的力道,接连退了几步,还撞倒了她身后的沁竹。 “公子我今天偏想上你们的小红楼,怎样?”蒋小平踏进小红楼,其余客人一见起了争执,抛下银子都跑了。 “喂!你这个人真是蛮横不讲理。”嫣菊飞身落在咏梅身边,手上还端着一盘菜,指着蒋小平大骂。 “嗯,夏侯家四姊妹的美貌在京城鼎鼎有名,咏梅姑娘娇美柔媚、沁竹姑娘气质优雅、嫣菊姑娘活泼俏皮,个个都是男人心目中的妻子典范哪!”蒋小平就是故意要惹恼她们姊妹。 “你还说漏了我家二姊!”嫣菊说完,便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菜往蒋小平脸上砸去,咏梅、嫣菊一脸笑意,沁竹则是掩嘴惊呼。 “臭娘们!”蒋小平打出娘胎没被人如此无礼地对待过,气得想打人。 “哎呀,打人哪!”嫣菊连忙躲避蒋小平挥来的拳头,手无缚鸡之力的咏梅及沁竹则连忙走避。 “你这臭娘们,欺人太甚!”蒋小平频频挥拳。要教训害他成人笑柄的嫣菊。 “是谁欺人太甚?你这只大猪公。”嫣菊一面闪避,还不忘对屡屡挥拳却只打中空气的蒋小平吐舌做鬼脸。 “你们还不帮忙?”蒋小平累得面红气喘,只好唤着他的家丁及狐朋狗友,要他们助阵。 “你们别欺负人哪!”在厨房的馥兰听见外头的吵闹声,抓着菜刀就冲了出来。 “来啊!把她们全都带回府里,一个都不放过!”蒋小平想把夏侯四姊妹一网打尽,要是这四个娇滴滴的姑娘都是他的人,他可就快乐似神仙了。 “一群孔武有力的男人欺负四个弱质女子算什么好汉?”声音才刚传人大家耳朵里,原本正在追打嫣菊的蒋小平就已经被一拳打得老远。 “是你?”咏梅定睛一看,原来是昨天那个自称是唐家公子的男子。 唐清涛皱眉瞪着正抓着咏梅的男子,“男女授受不亲,还不放手?”他极具威严的声音吓得一群无赖都有些心虚害怕。 “嘿!没想到你的身手还真不赖呢!”原本站在桌子上的嫣菊一个翻身,利落地落在唐清涛身边,开心地说。今天可有人给她们四姊妹撑腰了。 “你胆子忒大,居然敢打我?找死啊!”蒋小平狼狈地爬了起来,指着唐清涛叫骂着。 “为什么不敢打?一头发狂的色猪人人得而诛之。打你算是客气了,我还想向馥兰姑娘借把菜刀来屠猪呢!”唐清涛好以整暇地说。在场的人除了蒋小平之外,无不放声大笑。 “你……” “别你啊我的了,打输了就赶紧滚出去,免得一会儿真被人当成肥猪,那我们小红楼今天可要加菜罗!”咏梅暂时抛下心中郁闷,又恢复了平时的老练柔媚。 蒋小平一股怒气梗在喉间,但见这四姊妹身边有了强而有力的帮手,最后还是只能拂袖而去。 “没想到还真是欠你一个人情啊!”咏梅微微不情愿地对唐清涛说。 “小事一件,不足挂齿,姑娘毋需放在心上。只不过……你们四姊妹尽是弱女子,身边没有男丁,恐怕会吃亏的。”唐清涛真是佩服这四姊妹的勇气。 “恐怕真有男人在,才是麻烦吧!”馥兰淡淡抛下话后便打算要进厨房,好像她所关心的只有一盘盘的美食。 “馥兰,你就别忙了,我看今天给这两件事一闹,没人会上门了。”沁竹苦笑地唤回她。大家环顾四周,除了她们四姊妹和眼前的公子,没有其他人了。 于是大家便围桌坐下,管他没有生意、管他外人说长道短,她们四姊妹在怪异的老爹的教导下,性子也较一般女子来得开放许多。 “我说这位冒人姓名的公子,你今天是不是又要问路吗?”咏梅双手抱胸,唇边漾着浅浅笑意。 “不用了,我已经安然回到家了,多谢姑娘的关心。”唐清涛双手一拱,优雅之中又有一股江湖人才有的豪气。 “哦?敢问你到底是哪家公子?”咏梅正愁没人给她解闷呢,正巧他来了,她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难道他真的不像唐家人?这到底是褒还是贬?“在下昨日说过了。我——” “我们都知道啦!唐家的大少爷是吧?没想到你今天还是不肯改口。我倒想问问你,有谁被你骗过?”听嫣菊的口气,就知道她压根不相信他,而她的三位姊姊也含笑地点点头。 “敢问诸位姑娘,在下究竟是哪点让你们认为唐某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唐清涛怀疑自己是否该反省了,为何这四位姑娘会对他的成见如此之深,让他百口莫辩。 “你真的不像嘛!”咏梅支着下巴绕着唐清涛打量。“说实话,公子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可能会和唐家那些人是一家人呢!” “这么说,不是因为唐某自身的问题了?”他总算.是松了口气,但再一想,这姑娘刚才侮辱了他的家人哩!“但在下真的是唐清涛啊!” “好吧!就当你是唐公子,为了答谢公子刚才出手相助,咱们小红楼今儿个不开门,咱们四姊专门伺候你这位大爷,你说如何?”咏梅豪爽地说。 “好呵!”嫣菊跟着起哄,连忙跑过去把小红楼的大门关上。 “咏梅?”沁竹微微蹙眉,显然不太赞成。 “这样好吗?”馥兰也觉得不妥。 “今天姑娘我不想看外头那些人的脸色,还不如眼前这位公子让我觉得顺眼。算算日子咱们也好久没休息了,择日不如撞期,就今天吧!”咏梅笑说。 “呃……唐某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好了。”说完,他转身想要离开。 “哎,难不成你嫌弃我们小红楼,嫌弃我们四姊妹?”咏梅扬声一唤,又把唐清涛给留住了。 “非也,只是在下不想成为四位失和的原凶。”唐清涛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很难缠。 “怎么会呢?我们四姊妹从小靶情好得不得了,才不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伤了感情,是不是啊?”咏梅饭懒地问着妹妹们。 “既然你这么说,我进后头烧几道菜下酒。”惜言如金的馥兰又钻回了她的地盘。 没一会儿,五个人就打成一片。唐清涛因为在混迹江湖之前也当过饱读诗书的公子哥,言行举止游走于豪迈与温文之间,煞是吸引人,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馥兰都被他收服,与他以兄妹相称了。 “你倒是老实告诉我们,你姓啥名谁啊?别老是唬我们了。”咏梅饮了不少的酒,有了几分醉意。她支着额歪着头,眼神迷蒙地看着唐清涛。 “你认为我是谁就是谁吧!”唐渭涛己经懒得再与她们争辩了,今天有四位佳人相伴,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说得好!避你是讨厌的唐家人、或是阿狗阿猫也行,只要不是徐宁洛那个无耻的混蛋就行了。来,再喝。”咏梅举着酒杯又要往嘴里送。 “你喝太多了。”沁竹赶忙拦住她,轻巧地取走她的酒杯,然后转向一脸笑意的唐清涛。“真是让公子见笑了。咏梅酒量一向不佳,这两天又因为一些事让她心情烦闷,你可别介意。” “是因为她那位未婚夫?”唐清涛虽然是问沁竹,不过他的眼却是盯着咏梅酡红的脸颊,觉得她煞是迷人。 “我……我才没有未婚夫,他已经死了。”原本已经趴在桌上的咏梅又不安分地抬起头来,不过双眼还是闭着的。 “才没有呢!他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娶了妻子。换句话说,就是人家抛弃你了。”嫣菊幸灾乐祸地说。反正咏梅醉了,也听不懂她的话。 “才没有,你不要乱说!”咏梅真的己经醉了,她居然还倾身过去打嫣菊。不过她找错了方向,身子一歪,竟倒向唐清涛怀里。 “姑娘?”唐清涛不知所措地扶着咏梅。男女授受不亲啊!尤其她又是清白的姑娘家。 “让我们来吧!”咏梅的三个妹急忙起身要拉回失态的姊姊。 “呜……你好坏,居然让我等你三年。没良心。你真是没良心……”咏梅突然呜咽了起来,她三个妹听了她心酸的啜泣声都愁着脸。 唐清涛见她一直都开朗地招呼他,以为她没把那件事放在心里,谁知道她在酒后竟让自己的心全给人看见了。 初次见面时,他以为她是个成熟老练的女掌柜,谁知接下来他所听见、看见的,让他全面改观。老练精明只是为了讨生活,但她终究还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受不住这种伤害的。 他想先让她回到妹妹们的手中,可是她偏偏赖上了他,揪着他的衣襟不肯放。 “那劳烦公子了。”馥兰一向不常开口,所以只好由沁竹来说了。虽然这样不太合礼数,但她们四姊妹被外头人说过的难听话多得是,她们才不在乎。更何况大家都坦荡荡的,没什么好怕的。 “这样吗?那在下失礼了。”唐清涛抱着咏梅跟在沁竹后头上了三楼,进了她的闺房。他将咏梅放在床上后原想起身离开的,可是酒醉的咏梅就是拗着性子不肯松手,唐清涛只能微笑的坐在床边让她耍赖。 “唉,真是失礼,她平时不是这样的。”沁竹看着咏梅像孩童似的,忍俊不禁地对唐清涛说。 “才不失礼呢!最失礼的是你,你凭什么在我的地盘上耀武扬威,痴痴等你三年的是我了!早知道这样我就别嫁你了,现在还成了全城的笑柄……要是我嫁不出去,你可要负责哦!”咏梅把唐清涛当成了那个伤透她的心的男人,指着他的鼻子,满是醉意地要胁。 “咏梅,你别闹了,你害唐公子难堪了。”沁竹扯着咏梅的衣袖,可是咏梅认定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害她伤心的原凶,偏偏不肯放手。 “你说,你娶不娶我?你不娶的话我就去死给你看!你说啊……”咏梅居然更过分地窝在唐清涛的怀中又搓又揉。害得唐清涛浑身发烫。 “咏梅,你别闹了,先睡吧!”唐清涛在沁竹的注视下,不自在地哄着咏梅。 沁竹在一旁看了,突然一阵脸红心跳。看着他们两人,她觉得他们还挺合适地呢! “那你要陪我哦!不要一离开我就是三年……要永远陪着我……”咏梅在醉梦中滑下了几滴泪珠,楚楚可怜地模样让唐清涛几度差点失控。幸好旁边还有个沁竹,否则难保他…… 哄了咏梅入睡后,他便赶紧离开。可是刚才咏梅哀凄的容颜和心碎的啜泣久久撩绕着他的心,就算他已经回到唐府,一颗心仍旧无法平息…… 第三章 “爹啊!你不让大哥娶那女人,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唐海涛臭着一张脸说。他原本就有些凶恶的脸在此时看起来更加吓人,不过熟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属于“面恶心善”的人。 “不行,她是夏侯义的女儿我已经不是很开心了,现在这个女人又惹了这些个丑事,要真让她入门,可就败坏了我们唐家的门风啊!”唐老爷现在对夏侯家的印象比十多年前与夏侯义交恶时更差了。 “要是我和穗儿再不成亲,才真是败坏家风呢!”唐海涛嘴里嘀咕着。 “什么?” “没……没事。我只是在想,万一大哥又说要回黑风岭的话,我和穗儿怎么办?我们没那么多时日等他。”他怎么敢把穗儿已经有身孕的事情说出来呢?要是爹知道了,他一定会被打扁的。 “反正你和穗儿年岁都还轻,再缓缓。我想你大哥再等个一两年就会改变心意的。”唐老爷虽然急着想抱孙子,无奈唐家家规是长幼有序,更何况成亲此等大事自然不可马虎。 “不能再缓啦!”唐海涛终于忍不住地叫了出来。 “为什么?反正穗儿是咱们家的丫鬟,只要你真的有心,穗儿是跑不掉的,急个什么劲。”唐老爷被儿子吼得差点跌下椅子。 “穗儿是跑不掉,可是你的孙子可等不及要出来见你啦!”唐海涛见斡旋不成,也只好说实话了。 “什……什么?”唐老爷真是会被这两个儿子给气死。一个不愿追求功名跑去当强盗,一个则是做出这种见不得人之事。 难道真是他教子无方? “穗儿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了,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再过一两个月,可能就遮不住了。”唐海涛索性把话一并交代完毕,让唐老爷一次把怒气发完。 “我要和你娘说去!”唐老爷要去找妻子诉苦。 “爹啊!要是让娘知道了,她准会到外头说的,你也知道她那张嘴关不住,到时被人指指点点的可不只是我和穗儿哦!”唐海涛已经打定主意要娶穗儿这小丫鬟入门,如果清涛那家伙还是不肯成亲,他干脆也学清涛当年一样;挥挥衣袖、带着穗儿逃家就是。 “好,好,我让那女人进门就是。”两者都是丑事,他宁愿取其轻。毕竟夏侯家那丫头还是清白之身,而海涛己经把人家…… “谢谢爹。”唐海涛闻言开心不已。 “我这就去找媒婆下聘。如果这门亲事谈成,你就跟着清涛之后成亲,然后赶紧到江南去,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回来。这件事可别让人知道了。”唐老爷满是无奈地说。 唉,真是家门不幸。 ***.转载整理***请支持*** “你又来做什么?”咏梅抚着宿醉未退的头,问坐在一旁的徐宁洛。 “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徐宁洛期期艾艾许久,才吐出这句话。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娘我今天玉体微恙,见着了你俩就更难受。”咏梅不给徐宁洛好脸色看。 “醒酒茶,馥兰煮的。”沁竹端了杯茶水放在咏梅面前,走开之前也略显不悦地瞄了徐宁洛夫妻一眼。她极少会讨厌谁,但是徐宁洛的那个妻子硬是不得她的好感。 “我……你……”徐宁洛自知一切都是他理亏,今天要不是被歌妮妲逼着来,他才没脸上门呢。 “什么你啊我的,我来说。”歌妮妲见自己的丈夫一见到这女人就成了虚软无骨的无用之人,气得抢话。 “我夫君他爹以前和你爹说好这门婚事时,不是交换过信物吗?听说是块古玉,挺值钱的。我们本想回来投靠我公婆的,谁知道他们竟移居到南方去了,这下我们身无盘缠,怎么起程呢?后来想起你这里还有我们家那块宝贝,就来跟你们要回去了。快拿来。”歌尼妲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是来讨债的。 “哼!说得好像是我们欠你们似的。”嫣菊在经过他们桌旁时说。 “本来就是啊!”歌妮妲还当她是族里的公主,傲慢的态度让人恼怒不已。 “当年我爹和你爹交换的信物,也还在你们那里,你们凭什么向我们要回?你想要也行,先把我们的信物还来!”咏梅也不甘示弱。 “哼,谁知道你们那是什么烂信物。”歌妮妲一脸不屑。 “你这个女人说话客气点,我们家的信物可是南海所产的珍贵夜明珠,你们那点小礼,我们还嫌寒酸呢!”嫣菊又冲过来骂人了。不是她不懂事,实在是这个女人太侮辱人了。 “嫣菊,没你的事,上菜去。”沁竹轻声斥骂。场面已经够难堪了,她还拼命扇风点火。 “还说呢!你瞧瞧,大伙儿这会都来看戏了,我们也不过是四个小泵娘,何德何能,让街坊邻居如此关心我们。”嫣菊嘲弄地指着门外,果然早已经挤满了人。 “坏事传千里嘛!”沁竹苦笑地说。 “你们家也不过是开酒楼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南海的夜明珠?一定是假货!你们看我夫君一家人老实好欺负,就拿个假珠子骗人。”歌妮妲反击回去。 “笑话!我们夏侯家虽然只是贩夫走卒,但起码我们手艺一流,就连八王爷都是咱们的老顾客,甚至还赏了颗‘南海夜明珠’给我们老爹。你说说看,你们有吗?”咏梅今天心情不佳,说话锋利,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歌妮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还是徐宁洛上前来阻止这两个女人的唇枪舌战,“夏侯姑娘,徐某自知理亏,但你也不希望见我们走投无路吧?毕竟我们也曾经有过婚约。” “呵,用哀求的。”嫣菊见状,得意地笑说。这种情况她还嘻嘻哈哈的,被沁竹轻轻拍了脑袋一下以示警告。 “什么用哀求的?说话客气点。我就不信没那烂东西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们只不过是先要回信物罢了,免得以后落人口实。我这么说合情合理吧?”歌妮妲双手叉腰,和咏梅扛上了。 “行啊!你们先把东西拿回来我们再交换。徐世伯的为人我们当然信得过啦,不过他那位蛮横不讲理的媳妇,我可就不敢信任了。”咏梅妖娆地往桌上一坐,一只白女敕女敕的手在歌妮妲面前摇晃。平时的她才没这么凶恶,可是她今天偏偏得理不饶人。 “去!”歌妮妲一掌拍开咏梅的手。 咏梅正准备开骂呢,此时一阵热闹的乐声越来越近,最后竟停在小红楼外,大家走到外头一看,当下傻了眼。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小楼而来。在前头领队的,是穿着整身红衣的媒婆,后头则是唐家老爷和附近德高望重的长者以及一箱箱用红布包住的聘礼。 “真是稀客,是什么风把唐老爷吹来咱们这小红楼的?”咏梅这一惊,也把她的宿醉给惊醒了。 “哎,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我们唐老爷今几个上门是想要给你们说门亲事的。”媒婆马上就跳出来了。要是这婚事谈成了,唐老爷给的红包一定是又沉又重。 咏梅挑高了眉,“亲事?谁和谁啊?”唐家一向与夏候家交恶,怎么会突然上门提亲呢? “咱们里面说吧!”媒婆要领着大家进小红楼。 “我想在这里说就行了吧。”咏梅阻止大家的动作。在这里让大家看个清楚、听个明白,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蜚短流长了吧? “这也行。”唐老爷知道夏侯家人行事一向不合常理,她爱这样,他就随她了。 媒婆连忙让场面热络些,“唐老爷呢,是想让他家的大公子迎娶咏梅你,这可是美事一桩呢!你说好不好啊?” “我?”咏梅美目一睁,傻了眼。 “这种女人也有人敢娶?”歌妮妲不屑地冷哼。 “当然呵!连你这种女人都有人敢娶,我姊姊有人仰慕更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了。”嫣菊的话让歌妮妲受到众人的取笑,就连一向好心的沁竹都忍不住掩嘴笑。 “我说唐老爷,你有没有说错?就算要娶,也应该是我家老三吧?”咏梅一直以为受到众家名门公子青睐的沁竹会是在老爹进宫当御厨后第一个被人提亲的,可没想到居然是她自己。 “我也中意你家三小姐,可是我那儿子偏偏说中意你,我有什么办法?”唐老爷无奈地说。 咏梅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不过她应该没见过唐少爷吧?“请问,我见过你家公子吗?还是他只是开玩笑随口说说的?”咏梅真想看看这位唐家大公子是啥模样,她何时勾引了他却不自知。 ***.转载整理***请支持*** “爹去提亲了?”唐清涛还是在弟弟向他道贺时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是啊!你不是说非她不娶吗?我昨天可是卯足了劲才说服爹的。记得要摆桌筵席感谢我啊。”唐海涛还得意洋洋地邀功。 “毁了!”唐清涛甩下满脸笑容的弟弟,等不及从门口出去,直接从窗口穿出,往小红楼狂奔而去。 天哪,他居然押错了宝! 他以为爹会就此罢休,尤其是又经过昨天的风波……没想到在海涛那小子的推波助澜下,今儿个他们就去提亲了。希望还来得及阻止。 他一路狂奔至小红楼,看见外头已是人潮汹涌,不用想也知道为时已晚。 “爹!”他拨开人群走到唐老爷身旁。 “哎呀,你真的是唐清涛啊!”咏梅指着他大叫。接着,她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脸颊霎时涨得嫣红。她记得昨天她喝醉了,倒在他的怀里。不过后来的事她就不记得了。 “我说过我是唐清涛的。”唐清涛不禁替自己高兴终于能够正名了。 “是你……要向我提亲?”咏梅没想到竟然是他。 “他真的是唐清涛呵!”嫣菊惊讶地叫着。 “是啊!真是太让人意外了。”沁竹也直瞧着唐清涛。昨天她可没看出唐公子对咏梅有一丝意思,怎么他今天会突然说要提亲呢?难不成是昨天被酒醉的咏梅这么一靠,靠出了情感? 不对劲。 她看唐清涛有些急躁,一点都没有上门提亲的喜气,反倒有些气急败坏,难不成他是来阻止的? “你怎么自己来了?”唐老爷笑呵呵地搭着儿子的肩问。 “咱们借一步说话。”唐清涛扯过老爹,往稍微僻静的地方走去。“爹,你这是做什么?” “提亲哪!你不是说非小红楼的咏梅不娶吗?爹这不就是来给你提亲的。你赶紧把婚事定下,好让海涛也能成亲。”唐老爹人逢喜事,一向有些势利的脸今儿个看起来也不怎么刺眼了。 “又关海涛什么事了?”唐清涛耐着性子听老爹解说。 “唉,我说那海涛可比你争气多了。我已经有个孙子在娘胎里等着出来见我这爷爷啊!”唐老爷说得眉开眼笑。 唐清涛愣了愣才搞清楚老爹在说什么。“海涛他……他是对哪家的姑娘下手?要是消息不慎走漏,可就损了姑娘家的名誉了。” “别担心,是咱们自家的姑娘,穗儿那丫头。”唐老爷挥挥手显示他并不介意让个丫鬟入唐家门,反正只要是个正经姑娘就行了。 “那么让他迎穗儿进门就成啦!还要我搅这浑水做啥?”唐清涛无奈地双手一摊,两道傲气凌人的粗眉也跟着皱了起来。 “家规仍是得守。我得先让你成了亲,才能让海涛娶穗儿,而且得赶快,慢了穗儿的肚子可就明显了!说完,唐老爷又要走回咏梅面前。 “爹,不行哪!”唐清涛一把拉回老爹。 “又怎么了?”唐老爷横眉竖眼地瞪他。他哪会不知道儿子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不过清涛可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这场婚事,他今天一定要敲定。 “我……我不想娶她啊!”唐清涛为难地说。 “不想娶她?你明明信誓旦旦地对我说非她不娶,现在你又反悔,你是故意要找来出糗的吗?还有这位姑娘呢?要是你不提亲,她的脸往哪摆?”唐老爷指着站在小红楼门口的咏梅说。 他们的争执越来越大声,几乎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了,而咏梅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那是你自做主张的。”唐清涛一副“你自己解决”的表情。 “我不管,是你自己说中意她的。”唐老爷气呼呼地说。 “那只是搪塞你而己。”唐清涛咬牙切齿。 “这是怎么一回事?”咏梅失措地低语。没想到唐清涛竟是来阻止提亲的……唉,看来她果真没有嫁人的命。但她也不需要受这种侮辱吧?她嘟起嘴瞪着害她又再次受辱的唐家父子。 “哼,我当终于有人愿意娶你这个老姑娘了,原来是误会啊!”歌妮妲不怀好意地在一旁叫着。 “你少说两句。”徐宁洛低声地要她安静。 “喂!你少欺人太甚。”嫣菊指着歌妮妲骂道。 “两位,别怪夏侯家不懂情面,实在是两位不适合再待在小红楼,请你们离开吧!”连一向温和待人的沁竹都说了重话。 “是啊!这是咱们自家事,不需要你们费神。”馥兰也开口了。 “要我们走?行,请先把我们的古玉还来,免得落个强占人家便宜的臭名。”歌妮妲虽然是个外邦人,汉语的造诣也不差,骂起人来一点都不落人后。 咏梅现在不去理会这个恶婆娘,她只想弄清楚这场提亲疑云。 “唐公子,听了你们爷俩的话,小女子不免觉得事情有异,我想问个清楚应该不过分吧?毕竟这还关系到姑娘我的名声。如果这只是一场闹剧,我不会轻饶你的。”咏梅直瞪着唐清涛,要求还她一个公道。 “姑娘,这实在是误会。并非唐某不欣赏姑娘,只不过在下尚无成亲打算,前些日子便随口向老父说了句非小红楼的咏梅姑娘不娶。在下以为老父会就此打住,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上门提亲……这都是误会,请姑娘见谅。”唐清涛双手一拱,连连向咏梅赔不是。 “哼!你说这事是误会就没事了吗?那请问公子,我的颜面又该往哪里搁?你们唐家倒开心,我呢?受人指指点点,说没有人敢娶我,你拿什么来补偿?”咏梅气得指着唐清涛大骂。 “我们进里头说吧!”唐老爷的笑脸挂不住了,他尴尬地看看四周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不,我们小红楼不准你们唐家人踏进一步,免得脏了我们的地。”无辜被羞辱的咏梅认定唐家人是故意要她出糗,遂把唐家人当成了仇人。 “咏梅,你别生气了。”沁竹轻声劝着,希望她能镇定点。 “不用说了,这家人全都不是东西,我夏侯咏梅就算终身孤单,也不嫁唐家人!”咏梅生气地说。 “是啊!你可真有骨气。有骨气就把欠人家的东西还来啊!不然你不但是被退婚、没有人要的女人,还是占人财物的无耻之徒。”歌妮妲还紧追不舍地追讨东西。 “够了,你不需要这样侮辱人。”唐清涛看不过咏梅被人这样欺负,飞身一跃,落在咏梅身边替她说话。 “我不需要唐家人多管闲事,给我滚远一点。”咏梅看都不看唐清涛一眼,她真是恨死这一家人了。 “我知道你一定很气我,但是我可以解释的。”唐清涛想要弥补什么,但他知道伤害已经造成,她的名声己经受损了。 “免了。”咏梅一向的笑容不再复见,她转向歌妮妲,“你这个恶婆娘,那古玉我一直当作是我未婚夫的定情之物,不过现在我根本不屑一顾,因为我没有未婚夫了,那东西对我而言不过是路边的石头。我这就拿来还给你们,给我等着。”说完,她真的转身就进了小红楼。 唐清涛转向其他的夏侯姊妹,她们三姊妹倒是有默契地一同甩头不理他,让他碰了一鼻子灰。 没一会儿,咏梅气呼呼地走了出来,把一只锦囊甩给徐宁洛。“哪!看清楚了,是不是你家的破铜烂铁? 徐宁洛小心翼翼地捧着锦囊,将里头的东西取出来。“是啊!就是这块玉。真是谢谢你了,咏梅。”他连连向咏梅哈腰道谢。 他这失神一唤,可让歌妮妲脸上无光。“咏梅?叫得可真亲热,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人,当初你可是抛弃了那个女人选择我的。” 唐清涛见咏梅气得就要破口大骂,连忙握住她的肩,要她缓缓;他也想和这恶婆娘磨磨牙。“敢问这位大娘,夏侯姑娘对你处处礼让,你又何需如此逼人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哪! “你……你叫谁大娘?”歌妮妲气得舌头都打结了。 唐清涛假装吃惊地捂住嘴,“哎呀,真是失礼,在下一个不小心溜了嘴。不过说实在的,大娘你配这位文弱公子,实在真是老牛吃女敕草……”他的装疯卖傻让现场充满了笑声,夏侯四姊妹自然也不在话下,更让歌妮妲火冒三丈的是,连徐宁洛都忍不住吃吃发笑。 “够了!夏侯咏梅,你有种就不要躲在男人的背后,而且是个不娶你的男人!你啊,专会靠着男人吃饭,连我都替你觉得惭愧。”歌妮妲就抓着咏梅年过十九仍旧末嫁的事实攻击。 “咦,谁说夏侯姑娘没人要娶的?只不过是她看不上眼罢了,你可别乱说话。”唐清涛知道自己一旦管上这事,就很难月兑身了;不过今天他要是让咏梅成了众人笑柄,他实在无法放着她安心地回黑风岭。有时他真讨厌自己这种重义气的个性,但这或许是他惟一可取之处了。 “哦?瞧你说的挺像一回事,你倒是提个人出来,看看是谁要娶她?”歌妮妲算准没人会出面,好以整暇地说。 “我不就在这儿吗?”唐清涛笑得可开心了。他含笑与惊讶的咏梅对看了一眼,“如此令人怜惜的好姑娘,我当然对她倾心不已了!” “你……你别胡说!”咏梅被他带桃花的笑眼神一望,灵活的舌都打结了。 “你还是不肯嫁我?别这样嘛!都多久的事了你还在生气?瞧,今天我可是诚心诚意来下聘的,选定好日子后我可要跟着花轿来迎亲了!”唐清涛还假装亲热地搂着咏梅的肩。 “喂!你别胡说,更会让人误会的。”咏梅急着跟他擞清。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要娶你呢,原来只不过是同情。”歌妮妲看出他们之间的扭捏,便这么猜测。她刚才明明就听见这男的不要娶她。 “什么同情?我夏侯咏梅一向一言九鼎,答应了就不会更改。唐公子,这些聘礼我收下了,等会儿我们挑个好日子成亲吧!”咏梅被歌妮妲气得胡说一通。而当场除了心满意足的唐老爷和想咬掉自己舌头的咏梅外,恐怕没有人不意外的吧! ***.转载整理***请支持*** “你实在太冲动了,这种事怎么可以说答应就答应?你看看,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嫣菊来回踱步,不断地数落也是一脸愁苦的咏梅。 “你这个最冲动的人还说我呢!”咏梅落落寡欢地说,尚未从歌妮妲和徐宁洛的打击中恢复。这两个人真是伤她深重,好险他们昨天拿着古玉离开了,否则恐怕她永无宁日。 “现在怎么办?你是在众人面前答应人家的,想推掉这门亲事,恐怕不容易。”沁竹也颇为担忧。其实唐公子的外貌人品都不错,只不过唐家与夏侯家交恶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要是咏梅真嫁过去,恐怕会吃苦。 “馥兰,你说呢?”六神无主的咏梅看着一向沉默寡言的馥兰。” “如果不嫁,恐怕你的恶名还会继续传下去吧。”馥兰说出实际状况。 “难道为了那些杂舌的人,咏梅就要嫁人?何必嘛!反正夏侯家又不是第一天被人道长说短了,管他们说去。”嫣菊倒十分洒月兑。 “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你绝不会说这种话的。”咏梅叹着气。 “嫁唐公子真的这么糟糕吗?”沁竹轻柔的声音让大家都盯着她看,“咏梅,你自己说,如果唐公子并非唐家的公子,你对他是否有好感?” 咏梅想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你想想当今多少女子在成亲前都未曾见过自己的夫婿,你能够知道你未来夫婿的为人、长相,已经足够了,你不觉得吗?”沁竹还是觉得唐清涛与咏梅极为般配,尤其是昨晚唐清涛对咏梅的温柔体贴更让她心折。如果咏梅能嫁给他,也不见得不好。 “你这么欣赏他,不如你替我嫁算了。”咏梅不屑地哼道。 “唐公子要娶的是你,不是我。”沁竹微笑地回答。 “要不是歌妮妲,恐怕唐公子也不会替你出气。再想想,现今如此重情义、仗义执言的人已经不多了。”嫣菊对唐清涛的这一点倒有不错的评价。 “不过话再说回来,谁又知道他们安着什么心?”馥兰坚持反对。虽然她不知道老爹为何与唐老爷交恶,不过要是老爹知道咏梅嫁入唐家,一定会气坏了。 “我看他们昨天诚心诚意的,不像是来戏弄我们的。”沁竹依旧好心肠地替唐家父子说话。 “既然如此,那唐清涛又怎么会急急忙忙地来阻止呢?”咏梅一想到唐清涛那时气急败坏的模样就生气。 “这……”大家心里有数,都缄默了。 “我还是上唐家去说个清楚吧!若能够解除婚约,我们就不需要再为这件事烦心了。”咏梅下定决心后便站了起来。反正今天也没开门做生意,她也无处可去,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吧! “可是蜚短流长会更伤害你的啊!”沁竹一路追着咏梅到门口。 “我不管了,反正我绝对不要嫁一个不想娶我的男人。”咏梅可不想拿自己的一生开玩笑。 沁竹看着她远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婚姻大事真是麻烦,如果老爹在家的话,她们四姊妹恐怕都己经出嫁了,哪会像现在,还在替咏梅这个大姊烦恼? 第四章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唐清涛对于咏梅的来访意外极了。 “是啊!因为有事要与你商量。”咏梅以不自然的笑脸迎向唐清涛。 “先坐下。”唐清涛牵着她坐下,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好以整暇地品茗,脸上没有一丝不自在。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昨天的事。”她等不及他温柔的动作,急切的开口了。 “那些聘礼你还满意吧?”唐清涛淡一笑,几分豪迈气魄直逼咏梅心房,害她不知怎么,心脏狂跳起来。 “我……”咏梅望着他,却始终开不了口。 “有话就说吧!别憋在心里,挺闷的。”唐清涛咧嘴一笑,倒让咏梅宽了心。 “我是想,能不能退了这门亲事?”咏梅屏着气等他发火。 “你不相信我?我唐清涛一言九鼎,说要娶你,就一定会娶的。”唐清涛混迹草莽数年,虽然多了份江湖味,然而重承诺对他而言更是重要。他既然许下这承诺,就一定得将之实现,否则这位姑娘的名誉可是没有东西可以换回来的。 “我就是怕你这么说。”咏梅苦着小脸。 “为什么?”唐清涛细看她的脸,发现她脸上的盈盈笑容和千娇百媚的风情已不复见,只有怏怏不乐。 “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你不过是被你爹逼得没办法,才随口说出我,好搪塞你爹的。而且昨天你明明是要赶去小红楼阻止下聘的,要不是歌妮妲,你也不会开口替我解围了。”她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可是没必要为了歌妮妲那女人赔上他们两人的后半生吧? “别这么说。造成困扰的是我,要是我昨天没有替你善后,我怎么能安心离开呢?”唐清涛轻声安慰她,希望她别再苦着一张脸了,她应该要笑脸迎人才对啊! 咏梅怔了半晌,“你要离开?” “是啊!这些年来我在黑风岭有了自己的生活,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探亲,过些日子我就要走了。”唐清涛把话说得模模糊糊,没让她知道他就是鼎鼎有名的黑老大。要是她知道了,会嫁给他才怪呢! “那你还说要娶我!”咏梅生气地叫着。 “有何不可?你可以跟我一起回黑风岭啊!黑风岭是个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唐清涛想得到当她知道他的身份后一定会气昏了头,但是日子久了,她一定会习惯黑风岭上优闲自在的生活。 他全都打算好了?咏梅惊讶地张大嘴。“我才不要,我的家、我的姊妹都在这里,你别想要我和她们分离。” “这可麻烦了……但是我俩非成亲不可啊!”唐清涛见她如此排斥,也忧心起来。看来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咏梅并非一般听天由命的女子,她有自己的主张,要说服她并不容易。 “谁说的?你不是要回黑风岭吗,只要你回去之后,就放消息说你出意外死了,我们就不用成亲啦!”咏梅想起徐宁洛的际遇,打算来个如法炮制。 “呸!你咒我?更何况要是你的未婚夫再次‘亡故’的话,我担心你真的会成了众人眼中的瘟神,你会嫁不出去的。”唐清涛责怪地瞪着她。没想到他还没成亲,就已经被新娘子列入“先夫”的行列了。 “我才不在乎,我只要过得开心自在就成了。”咏梅耍赖道。 “是吗?但是我明明看见你的眼里写着寂寞和空虚,你别想骗我。”唐清涛点着她的鼻子轻笑,她撒娇的模样好可爱。 前些日子他还能勉强当个君子,只在口头上占她便宜,但现在他们的身份不同了,他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一部分,亲密的动作就这么出现了。 咏梅惊讶地连忙闪躲开,双颊因为他的举动而烧红了。“我有三个妹妹陪我,我怎么会寂寞呢?你少胡说了。” “是吗?”唐清涛笑盯着她。 她大概不记得那晚她酒醉时说了什么吧!无所谓,反正他已经看穿了她的心。如果他要成全海涛,就一定得娶个妻子,她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想来以后和她相处的日子会很有趣。 “我不管,我要退了这门亲事。”咏梅继续向他撒娇。 “求我啊!”唐清涛邪恶地笑说,而且已经料准了她的反应。 “你……”拿他没办法,咏梅果然气得拂袖而去。 咏梅原以为她有时间可以好好敛起怒气的,没想唐清涛还阴魂不散地追上她,不顾众人的眼光拉着她。 “我回京城这么久,还没有时间好好地逛逛呢,你陪我吧!”唐清涛不由得咏梅拒绝,拉着她就走。 “放手!这样拉拉扯扯多难看。”咏梅娇嗔地抽回自己的手。这人怎么这么无礼放肆,难道他从没把“男女授受不亲”放在眼里吗? “怎么,当真要成亲了,你反倒害羞起来?”唐清涛挑战地看着她,她可别想逃出他的手心。 他们认识虽然不过短短数日,不过咏梅给他一见如故的感觉,他可以清楚地掌握到她的脾气和心情。如此娇美有趣的妻子,一定会带给他一辈子的乐趣。 “我说过这亲事不算数,你耳聋了没听见是吗?”咏梅真是拿他没有办法,早知道那天就别硬拉着他进小红楼。她就不会和他扯上关系了。 “我可没答应你哦!我唐清涛一言九鼎,说了就算,既然我要娶你,就不会反悔。”他黝黑的大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尚未成亲,想要完全拥有她的霸道念头已经产生。 “可惜我对你不感兴趣。”咏梅用力抽回手,冷冷回答。 “来不及啦?”唐清涛开怀地笑着,好像一点都不烦恼这事。 咏梅简直为之气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她看着他不羁的脸,不明白他如何能对这件事处之泰然。 “我很正经啊!我说了要娶你的。更何况一般女子都是在成亲当天才第一次见着夫君的脸,你第一次订亲是指月复为婚的青梅竹马,第二次成亲又是自己做主的,比起其他姑娘,你己经幸运多了,还有什么不满的?”唐清涛当然明了她排拒他的心态,可是他才不让她有机会从他手中溜走。 “我是对你不满。”咏梅想尽办法想要激他发火。 “为什么?”唐清涛装傻。 “因为你不是真心想娶我。”咏梅这么说着,心里也不禁感到悲哀;她终究还是得面对自己悲情的命运。 “我是真心的啊!虽然当初是拿你当拒婚的挡箭牌,可是你明艳可人。我是真的倾心于你啊!”他决定见招拆招,非得让她心甘情愿地嫁他。 “我是挡箭牌?”咏梅闻言气极,“唐清涛,你可别欺人太甚,我夏侯咏梅还不致沦落到这般地步!” 唐清涛将她娇嗔的模样尽收入眼底,觉得她真是有趣极了,不顾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她的脸颊轻啄了一下。这下不只咏梅差点昏厥过去,就连周遭人都为之哗然,想必不用多久,这件事就会传遍大街小巷,咏梅的名声真的毁在他手中了。 唐清涛终于发觉自己逾矩了,像个顽童似的做了个鬼脸,“真糟糕,我忘了这里不是黑风岭,不能太放肆的。” “哦?难不成你在黑风岭就可以这么轻簿姑娘?无耻!”咏梅结结实实甩了唐清涛一个耳光,含着泪水跑了。 唐清涛对自己的行为也极度后悔,但是只要咏梅那双大眼凝视着他,他就三魂去了七魄,才会做出这种事的。他并非高僧神仙,对女人自然有着原始的,但是能如此轻易勾动他心的,她是第一人。 他连忙追上去,几次想要拉住埋头飞奔的咏梅,都被她甩开了。 “咏梅,别这样。”他忏悔地向咏梅告饶。 “谁准你叫我的名?”咏梅头也不回地大声骂他。 还会回他话?那表示情况没那么糟。“我就要是你的夫君了,除了我能唤你的闺名,还有谁敢叫?看我不打扁那人才怪。” “我说了不嫁你!” “你都己经被我轻薄了,不嫁怎么成?”他轻松地跟着她。可是咏梅己经气喘吁吁了。 “我宁愿被人当个无耻、没有名节的女人,都不嫁你!”咏梅赌气地说。 “可是我记得有天晚上你还拉着我,说要我负责,要我陪你一辈子的。”他笑眯咪地提醒她。 咏梅倏地站住。“你胡扯,我才不会说那种话。” “你说了,而且还有人证呢!”唐清涛很满意她的反应,看她的模样,好像对那晚的事没印象。 “谁?”她才不信这个无耻之徒的话,一定是他胡诌的。 “沁竹啊!那日我们饮酒谈天,谁知道你竟喝醉了,扯着我不肯放手,还是由我抱你回房的。”唐清涛嘴角扬起偷腥成功的微笑,间接为他的话添了几许暖昧。 “不可能的!”咏梅捂着脸颊大叫。沁竹居然提都没跟她提! “我们都己经这么亲密了你还不嫁给我,你也未免太……” “你闭嘴!无赖汉!谁知道你千方百计要娶我是不是有什么诡计。说不定是想借此报复我老爹十几年前和你爹结下的仇。”咏梅不知哪来的怪念头,指着唐清涛,好像他真有这般打算。 “娘子此言差矣。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我们两家失和,更何况我唐清涛会是这种没血没泪的恶徒吗?你实在太伤为夫的心了。”唐清涛真是拿她没辙。 “啧,胡闹。”咏梅不理会他的装疯卖傻,甩头就走。她终于认清他的真面目了,什么唐家大少爷,只不过是个无赖罢了。 “娘子,你等等我。”唐清涛耍赖地在大街上喊着。引起他人的侧目。 城里大多数的人都识得小红楼的咏梅,更是听过她已经许给了满楼的唐清涛,显然他们小俩口正在闹脾气呢! “别跟着我!我今天原本想平心静气地退了这门亲事,谁知道你们唐家人都是如此无理胡闹之人。你要再咄咄逼人,别怪我不留情面了。”见他们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咏梅急忙拉着他躲到较为僻静之处。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是你未来的夫婿,而我爹是你未来的公公,你以后也就是唐家人了,要是你还这么说,就太不得体了。”看来此妹可不容易摆平呢! “原来你叫唐清涛,我总算找到你了。”一个幽幽女声介入他们的争吵中。 “霍雨荷?”唐清涛心中大喊不妙。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今天竟会在这里遇见她。要是她一怒之下将他是黑风岭头头之事大肆宣扬的话,恐怕他逃不出京城。 咏梅看看眼前英气勃发满脸阴沉怒意的女子,再看看一脸震惊的唐清涛,“你们认识?”如果她没看错,眼前女子虽然满脸怒气,眼中却还是藏着自己不知道的爱意。是爱谁?那只有天知地知了。 “我问你,你叫这女子什么?”霍雨荷指着己经察觉状况不对劲的咏梅,阴飕飕地问在凉秋中额头直冒汗的唐清涛。 唐清涛虽然担忧目前的状况,却仍毫不迟疑的紧紧将咏梅锁在怀中。“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别胡说,让人误会了。”咏梅连忙澄清,“这位姑娘,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有事尽避解决。” “我今天一到京城就听到有人在谈论唐家公子要成亲,没想到居然就是你。你居然忘了还有我的存在?”霍雨荷亲耳听见心上人将要娶妻,心中苦楚自是不在话下。 “喂,你做了什么让人家要拿剑砍你?”咏梅被唐清涛箍在怀中动弹不得,但她可没忽略眼前女子含泪紧紧握着剑柄的姿势。看来她随时会抽剑的。 “说来话长。”唐清涛长叹一声。 “一定是你招惹她吧!你到底做了什么?不过你先放开我,免得一会儿她要找你报复,连带着也把我给伤了。”咏梅巴不得他别缠她,更何况他们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才不放。”唐清涛知道以霍雨荷玉石俱焚的执拗个性,一定会先铲除她的对手,要是放开咏梅,恐怕只会让她陷入危险。 “你们少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的了!唐清涛,你这个负心汉,你说,你要怎么对我交代?”霍雨荷果真抽剑指着唐清涛。 昂心汉? 咏梅一听,当场火了,“你一定又轻薄她了对不对?” 唐清涛不再对她嘻笑,冷冷瞟她一眼,咏梅吓得连忙襟声。 “我在放你走的当时就说过了,我没有碰你一根寒毛,寨里兄弟们也没有,你怎么……”唐清涛这大男人只单纯地这么想,不知道女子一旦只要被人掳走,名声就岌岌可危,更何况是一名云英未嫁的闺女。 “可是因为你,害得我身败名裂,没有人愿意上门提亲……”说到这件伤心事,霍雨荷不禁泪涟涟。 “难不成招惹女人是你的乐趣?”咏梅与霍雨荷同仇敌忾。 唐清涛抿着嘴瞪她,要她别再惹是生非。 “你们两个不用一搭一唱的了!你说,娶不娶我?”霍雨荷知道自己这么做厚颜无比,但除此之外,她实在…… 唐清涛坚定地摇摇头。 “好,那我今天就杀了你们两个。看剑!”霍雨荷当真举剑刺向他们。 “哎呀!”咏梅打从出娘胎第一次被人砍杀,除了惊叫之外,一点反应能力都没有,只得让唐清涛护着她,避过霍雨荷数次狠招。 “霍姑娘,在下处处礼让,你别逼人太甚。”如果现下只有唐清涛自己,他可以轻易摆平眼前这名女子,但是现在多了个失了方寸的咏梅,虽然不至于手忙脚乱,也为了保护她而被霍雨荷伤了几处。 “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霍雨荷杀红了眼。 “你想想办法啊!”咏梅被唐清涛甩得眼冒金星,哀声求饶。 “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这个疯婆娘是哪来的?见人就砍,她根本是无辜的第三者啊! “答应要嫁给我,不能反悔。” “我呸……好!”咏梅愤怒的话尾未停,就被霍雨荷劈在她鼻前的一剑给震回去了。只要能保住小命,什么她都答应。 “那好。”故意将她送至剑口的唐清涛见计谋得逞,不再与霍雨荷纠缠。他右手搂住咏梅,伸出左手拍开霍雨荷刺来的剑背,力道之大让霍雨荷旋了身子,剑也飞离她的手。 等霍雨荷回过身,已经不见唐清涛和咏梅的身影。 “哼!既然知道你是唐清涛,我还怕找不到人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早就听闻唐家的名声,她不信唐家老爷会拿自己儿子的命开玩笑。 ***.转载整理***请支持*** “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安然回到小红楼的咏梅不顾妹妹们惊讶的眼神,要唐清涛进她房里密谈。 “没什么,只不过是旧识罢了。”唐清涛含糊其词,不想让咏梅知道这些事,起码在他们成亲前不行。 “不说?好,看姑女乃女乃怎么整你!”咏梅原本暴跳如雷,再一想,唐清涛似乎一同野性难驯,用强的恐怕很难让他折服,那她就反行其道,用柔的。 “喂,你说嘛!我都要嫁给你了,还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她娇声嗲气地贴近正在查看自己残破衣裳的唐清涛。 “你别用这招,对我没用的。”唐清涛识破了她的诡计,不过面对媚态万千的咏梅,他竟也冒了一头汗。“嗯——你好讨厌,怎么这样说人家呢?我刚才好害怕,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告诉我,你的武功是怎么好练的?我从没见过如此强壮的男人呢!”咏梅半推半就地坐上唐清涛的大腿,厚颜地用双手在他胸前似有若无地轻抚。 “你可别玩火。”唐清涛全身火热起来,虽然他暂时可以控制自己的手,但他终究会管不住自己的欲念。 “那你说啊!说了,我就饶过你。”咏梅小口贴着他的耳根轻呵,害得他浑身紧绷,直想把她压到床上 “她是我在黑风岭时遇见的老友。”他还在勉强抵抗咏梅的勾引。咏梅哪知道男人的欲念有多危险,她的处境正危急呢! “老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老友见面,是以剑相向的。你不诚实,小心我要再‘惩罚’你呵!”咏梅使出全套看家本领,就不信她摆不平唐清涛。 “你又何必这么坚持呢?”唐清涛没想到她竟会突然一个拐弯。千娇百媚地哄诱他,这他可就难以招架了。 “我得先知道你的为人,否则我怎能嫁你?你不说我就不嫁。说嘛……我还好奇,黑风岭上尽是强盗,你在那里能做啥买卖?”咏梅决定今天要知道他的底细。 有谁抵得了她这般甜蜜耳语?不过几句话,就让唐清涛丢盔弃甲投降了。 “我……我是黑老大。”看来咏梅是非要逼问个明白不可。他虽然渴望她,也不想先行过洞房花烛夜。 “什么?”咏梅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就是黑风岭的强盗头。霍雨荷是我们一次打劫官银时将她带上山的。但是我们一向只劫财而不伤人,于是便放她下山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他干脆一次将话说完。 “你是黑老大?难怪上次官差拿画像给我看,我觉得和你有几分相像,原来真的是你!”要她嫁这种人?想都别想!她可不想当土匪婆。 “你不喜欢?”唐清涛看出咏梅眼中的排拒。 “你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去告官抓你?”咏梅心中竟害怕他会想要杀人灭口。 “只要有那霍雨荷在,恐怕还轮不到你出马。”唐清涛苦笑地说。 “那位霍雨荷呢?她又是谁?既然你说你们不伤人,又怎么会将她绑上山?害得她落个臭名,恐怕一辈子都……”那女孩的遭遇与她相仿,她不禁为那位霍姑娘感到伤心。 “她是当地县官的女儿,大概是跟着官银一同回乡,才会阴错阳差地发生那件事。”唐清涛知道现在她心中对他原本的一点点好感已消失无踪。 “你们好恶劣!”咏梅气不过地大喊。 “如果你知道他们父女俩的恶行,就不会这么说了。”霍家父女在黑风县做威做福,早就被百姓们所唾弃,他这么做,大家一致称好呢! “哼!我想他们坏也坏不过你们这些强盗、土匪。”咏梅气得跳下他的腿,往门边走去。 “你要上哪去?”他怎么不知道他们的谈话结束了? “去告官!”咏梅恨恨地回头,被己经站在她身后的唐清涛给吓了一跳。“你能不能不要再吓我了?” “你真要去告发我?”唐清涛难过地瞅着她,感觉自己被她出卖了。 “为何不?反正我们两家本就是世仇,我巴不得替老爹报一箭之仇呢!包何况你这种坏蛋不抓去杀头,怎么对得起大家呢?”咏梅是真的被唐清涛的真实身份给吓坏了。 唐清涛盯着她,了解地点点头,却掩不住他的黯然神伤。“我知道了。”他不等咏梅反应,便开门离开。 既然当初他决定要当个强盗,就该想到有这种下场;只是苦了他的亲人,让他们蒙羞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他是黑老大?”馥兰惊讶地大叫。虽然唐清涛是有浓浓的江湖味儿,但是强盗?她实在无法接受。 “终于有让你又惊又急的事了。”沁竹望着她说。比起馥兰,她可镇定得多。 “我怎能不急呢?他是强盗、土匪、江洋大盗,要是他想杀人灭口的话,我们四名弱质女子如何奈何得了他?咱们赶紧去报官吧!免得——”馥兰急得团团转,这慌乱的模样可是难得一见。 “如果他要杀人灭口,早就动手了。”咏梅淡淡地打断馥兰。 “说不定他是看那时有客人在,怕会走漏风声才没下手的。现在是晚上,他会不会……”嫣菊害怕的看着窗外,唐清涛的功夫不错,要是他真要图谋不轨,她们四姊妹犹如待宰的羔羊。 “他才不是那种人。”咏梅居然替唐清涛辩护。 “你挺护着他的。”沁竹点明了说。 “我只是觉得他不像坏人……”哎,这么说她不等于在自掌嘴巴吗?下午时她明明就把他当成了毒蛇猛兽,避之惟恐不及。 “他是不像。但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心里使什么诡计?”馥兰感叹地说。 “那位霍姑娘呢?听你这么说,好像她是个性情激烈之人,她会不会迁怒于你?”沁竹比较担心的反而是咏梅口中那位与她遭遇相似的霍雨荷。 “她应该不会找到我头上来吧?毕竟冤有头,债有主。要是我被她缠上,我恐怕就是当今世上第一苦命女子了。”咏梅苦笑着说。 “看你还能说笑,不是你不知死活,就是真的没事。”沁竹露出微笑。但以咏梅最近的霉运来说,她的顾虑还是必要的。 “你要报官吗?如果他被抓到的话,肯定会问斩的。”嫣菊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这下也不敢造次了。 “不要吧!怎么说他都帮过我,我欠他一份人情。”咏梅祈求地看向三位妹妹。 初闻唐清涛真实身份时的惊吓已过,冷静的思考过后,她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生气。既然她不把他当未婚夫,她就没有权利关心,不是吗? “瞧她这副死心塌地的模样,好像唐公子已经是她相公了。”嫣菊本性难移。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你别胡扯了。”无端地,咏梅想起了下午在房里,她引诱唐清涛时的一举一动……哎,挺风骚的。 看着她嫣红的双颊,三位打从心底会心一笑。 不过这门婚事恐怕真的是吹了。 咏梅怎么可以嫁给一个强盗呢?无论唐清涛是个如何的翩翩公子,恐怕除了那霍雨荷之外,没人敢嫁他吧! 第五章 “大少爷,外头有位姑娘想见你。”仆人匆匆忙忙地跑来找唐清涛。 “是咏梅吗?”原本神情委靡的唐清涛突然双眼发亮。 “呃……不是,是位没见过的姑娘。”仆人歉疚地说。大少爷昨天打小红楼回来后就垮着一张脸,依他看来,大概是吃了夏侯咏梅的拳头了。 “霍雨荷?”唐清涛走到大厅,才发现来者并非他所希望的人儿。 “正是姑娘我。一日不见,唐公子想我吗?”霍雨荷看了他一眼便明白自己不受欢迎,自然也是一脸不快。 “你来有什么事?”唐清涛冷淡地问,就连请她入座都免了。 “要你娶我。”霍雨荷厚颜地说。 “我说过了,不可能的。请你自重,别再说这种话了。”待会要不要上小红楼再找咏梅呢?恐怕夏侯四姊会把他轰出去吧!但是他又忍不住想见咏梅。 唐清涛的心思全在咏梅身上,对于霍雨荷简直就是视而不见。 “如果你不娶我,我该怎么办?”霍雨荷的话语中有一丝哀怨。为何她会爱上这个无情的男人? “你喜欢我吗?”唐清涛想赶紧赶走她,他好可以去找咏梅。 “啊?”唐清涛一句话问傻了霍雨荷,怎么有人如此直接问这种话的?” “如果你并非真心喜欢我,我俩就算成了亲,恐怕也不会快乐的,又何必为了旁人的言语而葬送自己的一生?”他可不希望枕边人是个相看两厌之人,毕竟这人是要与他过一辈子的。 “我……可是我……”霍雨荷无法将自己的心意说出。表面上她是用唐清涛掳她上山为由来要求他娶她,但心里,她骗不了自己对他的浓浓爱意。 唐清涛见她这副可怜的窘样,就算不对她有好感,还是不舍。“我已经有了心上人,就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让我平安地娶妻……” “你别痴人说梦话了!我今天要是不能让你做下承诺,我就杀光你全家!”霍雨荷居然出言恐吓。 唐清涛闻言怒瞪双眼,“我当你说的是笑话,但要是你有任何蠢动,休怪我不留情!你知道我是个强盗,心狠手辣、没有良心……你要走啦?不送了。”见霍雨荷掉头就走,他的心情霎时轻松许多。他料定霍雨荷只是虚张声势,她虽然脾气暴躁,不过她的胆子应该还没那么大。 “别以为我就这么放过你!无法从你下手,我就找其他路子……”霍雨荷出了唐家,一边走一面盘算着。 “哎哟,陈公子啊!你好久没上我们小红楼了,我可想死你了。来,里面坐,我马上要馥兰烧两道你最爱吃的菜。” ***.转载整理***请支持*** 咦,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霍雨荷抬眼一看,竟看见昨天和唐清涛在一起的那女子就在眼前。 哼,瞧她拉客的这股风骚劲儿,唐清涛大概就是这样被她迷上的吧! 突然的。她咯咯笑了起来。 “唐清涛,我可找到你的弱点了。你说你己经有心上人了,就是她吧?我就拿她来给你点颜色瞧瞧……没有了她,我看你还敢不敢说不娶我!”她嘴角扬起一丝残酷的微笑。 ***.转载整理***请支持*** “唐清涛,你给我出来!”嫣菊火爆地敲着唐家的大门,连带还踹了几脚。 “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敲门,万一把我们老爷吵醒,你可要吃不完兜着走了。”出来应门的仆人打着呵欠说。 “我就是要把你们唐家人全吵醒!我要见唐清涛!”嫣菊丝毫不因为现在己经夜阑人静而放低音量。 “你这小丫头真是无理取闹。”唐家的仆人臭着一张脸要把门关上。 “小扮等会儿。” 嗯,这个声音听起来顺耳多了。他转过身看着走来的另外两位姑娘。“有什么事也等明天再说嘛!这么晚了……” “小扮,麻烦你,我们真的有急事要见你家大少爷。事关人命,就麻烦你告诉他夏侯姑娘有难,他一定会见我们的。”沁竹瞪了嫣菊一眼,怪她这么冲动,都不等她和馥兰。 那仆人迟疑了许久,最后才在夏侯姊妹们急切的眼神下点了头。“好吧!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们在外头候着。” “照这么说来,要见他唐大少爷还得长得美如天仙才准进门了?”嫣菊不平地叫着。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耍嘴皮子。”馥兰数落了她一句。 “我……”嫣菊嘟着嘴想回话,大门刚好打开,原来是唐清涛冲了出来。 “怎么了?”唐清涛没有见到咏梅的影,便知道事情不妙。 “咏梅失踪了。刚才小红楼关门时,我们才一个转身,原本在我们身边的咏梅就像一阵风似的突然不见了!是不是你……”嫣菊激动地冲过去揪着唐清涛的衣襟。 “咏梅失踪了?”唐清涛心想能够在一瞬间把咏梅掳走的,一定是功夫高强之人。会是谁呢?“你们有和人结仇吗?” “像是你?”馥兰也难掩焦急的讽刺。 “你们都安静。”沁竹轻声喝止了二姊和妹妹。“唐公子。我们猜想或许是与那位霍姑娘有关……我们想请你帮我们这个忙,否则我们三个弱女子实在……” “当然,她是我的未婚妻,救她回来是我的责任。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唐清涛一想咏梅可能是被霍雨荷那心狠手辣的女子所擒,不禁忧心不己。 三姊妹同时摇摇头,看来她们也是乱了方寸。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去找她的。这么晚了,我让仆人送你们回去。”他招来两名仆人,殷殷瞩咐他们一定要把三位姑娘送回小红楼。 “唐公子,真是谢谢你了,否则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沁竹再次对他躬身道谢。 而馥兰也是曲身行礼。嫣菊看见两个姊姊都这样有礼,才勉强对唐清涛点了点头。 “别说这些,我先走一步了。”说完,唐清涛飞快地跑开,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我们能信任他吗?”馥兰难掩忧虑的低语。 “除了他,我们还能向谁求援?”沁竹淡淡一句话道尽了她们四姊在这世道中的无奈。 ***.转载整理***请支持*** “到底要我说几次,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咏梅已经数不清她是第几次向霍雨荷解释了。真是的,她何处惹来一身腥呢? “哼!你别想骗我了,我今天下午还看见唐清涛上你的小红楼呢!谁知道你们这奸夫婬妇是做了什么。”霍雨荷气恨地说。下午她躲在小红楼外等待时机时,就亲眼见到唐清涛上小红楼,过了许久才离开,她才不会听夏侯咏梅胡扯。 “奸夫婬妇?”咏梅为之气结。“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你少胡说!” “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霍雨荷一剑划在咏梅颈间,还好伤口不深,只流了些微血丝,否则恐怕咏梅就要命丧在这间破庙里了。 “这么泼辣,难怪唐清涛会避你如蛇蝎了。”咏梅自然是一身冷汗,但她这张嘴可不容易管得住。 “才不是!要不是你,唐公子一定会娶我的。”霍雨荷自欺地说。 “瞧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怪可怜的。这样吧,反正我也不想嫁唐清涛,这一切都是他自做多情,缠着我不放。你先让我回去劝劝他,我想只要他静心想想,一定会选你做妻子的。”咏梅发现自己根本就把霍雨荷当三岁小孩哄。 “你少暗地讽刺我,我才不要捡人家不要的。如果你不要唐清涛,我更不会要。”霍雨荷轻蔑地说。 这女人根本就是喜欢那种征服别人的快感嘛!“可是我真的没说要嫁他啊!”咏梅苦着一张脸。 “你少胡说,我明明看见你一脸爱慕地看着唐清涛,你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霍雨荷说得振振有词,好像真有其事。 “真是这样?我怎么不知道?”咏梅突然有种做坏事被人抓到的感觉。 “娘子,原来你对为夫并不是那么无动于衷嘛!不早说,害我伤心得要命。”唐清涛笑着走了进来。 “唐清涛?你怎么会来的?”咏梅啼笑皆非地看着他。 “当然是你的妹妹们扰我好梦,再三拜托了!”唐清涛看着咏梅坐在地上,一副落难的无助模样,心中好生不舍,再看她颈间居然沾有血迹,原本平静的心突然狂烈地翻腾起来。 “是你伤她的?”他怒眼瞪向霍雨荷,眼中的阴狠仿佛要撕碎她。 “我……”霍雨荷在他的眼光下退缩了,然后她又鼓起勇气瞪起双眼,“怎样,就是我伤她的,要不是一时失手,我早就杀了她了。” 唐清涛阴恻侧地笑了,“你知道我的手段。你不敢。” “是吗?那就试试看!”话才说完,霍雨荷的剑就往咏梅颈间抹去。咏梅见唐清涛站得远,肯定来不及救她,于是憋住气、闭紧双眼,心想自己死定了。 听见霍雨荷的惨叫声,她猛然睁开眼,才发现霍雨荷己经跌在地上,而唐清涛手中抓着她的剑,站在她面前。 “敢动我的女人,想找死吗?”唐清涛眼神泛起冰冷的光芒,原本就不柔和的脸此时看起来更显吓人、 “你的女人?哼!还得先看人家要不要你呢!”受了伤的霍雨荷嘴角流着血丝,将所有的怨恨都推到咏梅及唐清涛身上。爱已经被怨恨一点一滴地冲散了。 “你!”被说中痛处的唐清涛竟气得要举剑刺向霍雨荷。 “不行!”咏梅连忙起身抓住他的手,但是唐清涛的力道太强。她跟着他的手往前跌去。 剑尖停在霍雨荷心口前,咏梅抱着唐清涛的手肘,确定霍雨荷的性命仍在后,她才又恢复呼吸。 “看在咏梅的份上,今天就饶你一命。下次要是你再敢动我的女人,我保证会让你情愿自己先自裁还痛快些!”刚才要不是咏梅的阻止,恐怕霍雨荷已是尸体一具。 咏梅听见他暴力的威胁,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他,“我以前只当你有江湖味,但现在的你,真是活生生的强盗。” 唐清涛瞪着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多管闲事,她根本不领他的情。“看来你根本不需要我嘛!”他满心不是滋味地说,收回手中的剑,顺势用左手将她抱在怀中。 “你才知道,刚才我们可是相谈甚欢呢!”咏梅哪会不知道唐清涛救了她一命,可是总不能让他为她而杀人吧!如果这混蛋得一路滚下十八层地狱,恐怕她会被他拖着一起下去。 “你少替我求情了,我不会领情的。”霍雨荷不屑地说。看着唐清涛对夏侯咏梅百般疼爱,她心中的妒火烧得更炽烈了。再看他们两个人相偎相依,一刚强一柔弱,简直就是绝配璧人,更是让她难以吞下这口气。 她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 “看到没?人家还不领你的情呢!”唐清涛对着咏梅说,锐利的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霍雨荷,生怕她有任何不轨的举动。 “不用你多事,我也不领你的情。”咏梅推开他走向霍雨荷,“把手给我,我扶你起来。” “给我滚远点。”霍雨荷瞪着她伸出的手。 哎呀,她真是好心没好报。“那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随便问问,你可别当真啊!拉你起来我还嫌多费力气呢!” 她转身要离开,没想到一直坐在地上的霍雨荷居然一跃而起从她背后击了一掌,咏梅惨叫一声,跌进唐清涛的怀中。 “背后伤人,小人行径!”唐清涛连忙接住就要飞出去的咏梅,再一个回身顺势踢开还想撒泼的霍雨荷。 “和你这个敢做不敢当的无耻之徒比起来,我还光明正大得多呢!”霍雨荷扶着墙勉强站住,眼中射出的恶毒光芒更是让唐清涛厌恶。 唐清涛听见怀中的咏梅低声轻喘,知道受伤的她一定很难受,就暂时不与霍雨荷计较,先确定咏梅平安无事再来想对策对付这个难缠固执的女人。 “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娶你的。”他再对霍雨荷说。 “那么我就要杀了你!”霍雨荷仍在做困兽之斗。她想蹲拿剑,却狼狈地扑倒在地。 唐清涛见状在一旁幸灾乐祸,“那你还得先养好伤呢!”说完,他抱着咏梅疾步离去,不曾看她一眼。 “你别以为我会就此罢体,我还有绝招没使呢!你等着……”受伤再加上心痛,胸口一股热流喷出她的口。她看着地上腥红的血,心中对唐清涛的一丝爱慕之意霎时烟消云散,现在她所想到的,只有血债血还! “你可醒了。把我们都吓坏了。” 嗯,多好听的声音,拥有这般如仙乐嗓音的,只有沁竹…… “我怎么回来的?”咏梅突然睁大眼,看着坐在床沿含笑望着她的沁竹。 “当然是唐大哥带你回来的。”沁竹浅笑着说。“你啊,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我不过就是昏了过去,有什么大不了?”背后的痛楚让咏梅的记忆飞快地回来,她记起她是被霍雨荷那小人给暗算的。 “还说呢!唐大哥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只剩一口气了,唐大哥自责得要命,直说都是自己不好。我们都以为你撑不过去,结果唐大哥替你运功疗伤后,你就恢复元气了。” “唐大哥?叫得挺亲热的。”咏梅有点不是滋味地哼道。 “我们都把他当姊夫看待了嘛!”沁竹笑容可掬。 “啧!别胡扯,我还没答应呢!”怎么大家都要把她和他凑一对呢?莫名其妙! 沁竹看着她抗拒的表情,温柔笑了。“那是因为你没看见昨夜他那惊慌失惜的模样。如果今天有人为我这般深情,就算要我折寿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哎,你少胡说了,什么折寿,呸吓呸!”咏梅在沁竹的搀扶下坐直身子,没一会儿,她又开口了,“你说说看,昨夜他是怎样地惊慌失措?” 沁竹笑着用眼神调侃她。 “你别误会,我只不过想知道他有多会装模做样。”咏梅多余地解释,却只是欲盖弥彰。 “他呢,一直紧紧抱着你,就连大夫来了都不肯松手,一定要随时随地注视着你。当你一个不小心岔了气,他还红了眼狂吼你的名字。我们都以为你不行的时候,他从没想过要放弃,坚持要救活你……” “那我是怎么被救活的?”一听说自己差点命丧黄泉,咏梅吓出了一身冷汗。 “当然还是唐大哥啦!他用嘴……”沁竹噘起艳红小嘴,害得咏梅脸颊似火烧红。 “你别胡说了,这要传了出去怎么成?”咏梅捂着双颊叫道。 唐清涛真是一点都不害躁啊! “你知道我不打诳语的。”沁竹知道她难为情,就不再折磨她了。“我先下去了,你好好休息,别急着起床。”说完,她便下楼招呼生意了。这两天咏梅要休养,她招呼客倌的功夫不及远近驰名的咏梅,怕客倌们会不习惯呢! 等沁竹离开后,咏梅才能静下心来想。 沁竹自然是不会诓她。如果唐清涛真的对她有情,这些举止就不足为奇;但是对一个相识不过短短十数日的女子……这是否太让人费解了? 那她自己呢?她到底喜不喜欢他?她发现自己竟答不出这问题。 守着徐宁洛三年,她只拿过往男客倌当无聊时的消遣品,从没想过变心;现在徐宁洛已娶,她连最后一个让她支持下去的理由都没了,她着实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守着小红楼一辈子,终老而死?说心里话,她竟不愿意。她不甘心一辈子当个乏人问津的老姑婆,无子无女,只有自己的妹妹们可以依靠。 她不要! 但她已不再年轻,谁还愿意要她呢?去做某位富豪的小妾吗?那又何来的幸福? 还是嫁给唐清涛吧!既然他不嫌弃,她就该拍手称庆了……不对不对,他可是土匪头呢!要是哪天他给人杀头了。她又怎么办才好?更何况她又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他,这门亲事也是被人硬拱出来的,不然他们两人连边都沾不上。 再仔细想想,唐清涛除了是个土匪之外,样样都不差,是个好丈夫的人选呢!要是能劝他金盆洗手的话……哎,她在想什么?她才不嫁他呢! 罢了罢了,索性上山削发为尼,远离红尘俗世吧,免得让妹妹们替她担忧。她们嘴里不说,其实都知道她的心事的。 她想要下床,才发现自己竟如此虚弱,连腿都抬不起来。叹了口气,胸口背后还传来隐隐痛楚,看来她真是伤得不轻。 于是,她只能一个人无聊地坐在床上,与墙壁对望,忍不住又想起了唐清涛。当他抱着她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他厚实的胸膛,以及他那有力的手臂;他说话的时候几度轻触她的发,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的 “咏梅,我进来了。”合着是他们有默契,她才在想他呢,他就来报到了。 听不见回应的唐清涛自做主张推门进来。沁竹在他进小红楼时就告诉他咏梅醒来了,他厚着脸皮迎着三姊妹含笑打趣的眼神,急忙往楼上来,好像小红楼就是他家似的。 虽然唐家和夏侯家结亲之事众所皆知,不过此等大胆的行径仍会惹人嫌话。不过就算为全天下人取笑他都无所谓,要亲眼见到咏梅月兑险,他才能安心。 “我可没让你进门哦!”咏梅懒懒地瞅着他,禁不住又想起沁竹刚才说的话。 他真的这般在乎她,为她红了眼,在大家以为她没救时,从没想过要放弃? “怎么了?”唐清涛明知道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却还是模了模自己俊挺的脸。没有娇声勾引,也没有摆脸色,她就这样傻傻地望着他,难道她的伤势还是没有起色? “啊!你做什么啦!”咏梅见他突然靠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正要拉开她的衣服,忙不迭地叫着。“你……没事吗?”唐清涛抹了抹额上的冷汗问。 “胸口和背还是疼着,也没力气下床,听说我还差点两腿一伸走了,你说这算不算是没事?”咏梅忍不住要把气出在他身上。这一切都怪他,要是他没去绑那位难缠的女子,她也就不会被绑、被杀伤和挨掌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这么不讲义气地胡来,把你给伤了。”唐清涛难过地蹙着眉,与咏梅亲密地额靠额,轻声对她说。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自从遇上你以后,就没件好事o’”她情不自禁地低声向他撒娇。 “怎么会?下了聘,就等于婚事己近,这可是大喜之事,你怎么说没一件好事?”唐清涛轻声哄着她。昨天他真是被吓坏了,他没想到咏梅是个从未习武之人,没有一丝保护自己的能力,才会在她被霍雨荷打了一掌后还如此轻心。直到发现她呼吸不对劲,血气倒冲,他才急了。 如果咏梅真的在他手中出一了点意外,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我又没说要嫁给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有,你抱着我做什么?离我远一点。”咏梅试着要推开他,是徒劳无功,她实在太虚弱了。 唐清涛见她脸色不对劲,连忙从怀中取中两颗药丸放入她口中。“快吃下。” “是什么啊?”咏梅倒是信任他,想都没想就把药丸吞下去。她这么问只是想知道她吞了什么珍贵的药进肚子。 “是用百年巨蟒的血所提炼的药丸,可以早些把你体内淤积的血排退。”有一次在黑风岭下救了一名粮食尽绝,又惨遭抢劫的西域旅人,那人为了感激他们,才留下一瓶习武之人都会引以为宝的药材,与兄弟们拆分。他取了两颗,始终没有用上,而现在就是最佳时机了。 “好像很珍贵呢!”才吞下药丸,她马上就觉得冰凉的身子热了起来。 “可没你来得珍贵呢!”唐清涛见她没再要他滚远点,就顺势轻轻靠在壁上,将咏梅拥在胸前,轻轻用指尖推揉她肯定酸疼不已的背,还不忘体贴地避开她的伤口。 “看你长得凶神恶煞,嘴还挺溜的。”真舒服,没想到他这彪形大汉替人按摩还有那么点功力呢! “我真长得这么讨人厌吗?”他自己怎么不觉得? 咏梅听了他委屈的话,怎么也无法安心,也只好开口安慰他了。“其实你长得……很俊啦!只不过大概是强盗当惯了,总有一股气魄让人有点儿害怕。你说的话,我们小老百姓谁敢不听?” “可你就不会啊!否则我说要娶你,你哪还敢有意见?”他才不在乎别人呢,只要咏梅不嫌弃他就成了。 “哼!”咏梅懒懒一哼,没有再开口,显然是伤势未愈,还需要体息。何况有着舒服的垫背,更是让她不想睁眼。 唐清涛担心自己的移动会扰了她的睡眠,便想等她睡熟了后再扶她躺平,正好也让自己有机会放肆地欣赏她的俏脸。 看着她如白玉般的瓜子脸,他真感激老天爷可怜他,留了个如此契合他的女子给他。想他从来没有心动过,而今遇上了咏梅,竟是如此地动天惊,情感犹如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只可惜姑娘她不给面子……难道是他的示爱不够明显?好吧!等她伤养好了,他可不会让她有机会忽视他。 他情难自己的想要亲她清丽的睡容,但一想她根本不会知道他亲吻了她,而且这还会让他想起昨夜他往咏梅肺里灌气时的心情,他马上就失了兴趣。 他要等下次再好好地吻咏梅,现在就让她安睡吧! 要离开时,他站在床边流连许久,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在她的脸颊上滑动,好渴望有天她会心甘情愿地将他当成她的依靠。他们可以在黑风岭上过一辈子快乐的生活,生一群孩子,逍遥过一生。 不过目前有个大麻烦得先解决,就是那霍雨荷。 她并非大恶之人,只不过多年在父母亲的宠爱下才会变得个性乖张;但他和咏梅的幸福却捏在她的手中。如果她将他是黑老大这件事宣扬出去的话,受到牵连的不只是咏梅,还有他的家人。 一早他就要唐府下人去查访霍雨荷的下落,如今失去了她的行踪,他担心往后事情会越来越棘手…… 第六章 “大少爷,快躲起来啊!”唐府一名仆人在小红楼外遇见了正要离开的唐清涛,急忙拉着他躲进暗巷。 “什么事这么紧张?”唐清涛见他神色慌张,也揪紧了眉头。不会是他担心的事发生了吧? “刚……刚才官府派人上府里,说要抓黑老大,我们都说那个强盗头子怎么可能在我们府里,结果捕快大人拿出画像,大家都傻了眼,原来上头画的是大少爷呢!这会儿那些官差都还在府里翻东找西,老爷命小的赶紧上小红楼来给大少爷报信,叫你别再回来了。”尽责的仆人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交代清楚。 “是吗?”就连黑风寨那些兄弟都不知道他是唐家的大公子,知道他身份的只有唐、夏侯两家人和那霍雨荷。他可以肯定自己家人和夏侯姊妹绝对不会密告他,肯定是那霍雨荷在被他拒绝之后,恼羞成怒一状告到官府去的。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就这么落荒而逃吗?他不甘心。 他既然已经认定了咏梅,才不会让她从指缝间溜走,但她现在伤势还这么重,他怎么可能带着她走呢? 苦恼啊! “大少爷,你……不会真的是那个黑老大吧?”仆人不安地问。大少爷离家数年,行踪飘忽,难道他会大少爷不当,跑去当强盗? “你说有可能吗?”唐清涛回过神,懒洋洋地回答。 “当然不可能了。”开玩笑,他是看主子脸色过日子的小长工,就算真有可能,他也不敢讲。 “那就对了。这只不过是误会,常常发生这种事,我想我大概长得很像那黑老大吧!”他明明就是黑老大,但他总不能不打自招吧? “噢!”那仆人模模头,突然觉得没什么话好说。 “回去吧!版诉我爹我会平安离开,同时会把夏侯姑娘娶走的,你二少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娶穗儿入门了。”他总得做件好事吧!免得过几年再回乡时,家人全都不愿认他。他接过仆人递上的包袱,沉沉的,应该是银两。 “那你可得小心,官府说抓到你的赏金可高着呢!一定很多人都想抓你。”仆人叮咛着。 难得有如此忠心的仆人。“那你为什么不把我抓去领赏?”他居然还有心情说笑。 “我才不相信大少爷是臭名远播的黑老大呢!” “好了,你走吧!”唐清涛快受不了了,连忙挥挥手要他走。 他在暗巷里望着对面的小红楼。现在他非得回黑风寨不可了。不过他要带着咏梅回去成亲。咏梅伤势不轻,得等几天才会恢复,他就暂时销声匿迹几天,正好让咏梅有机会想他。不然都是他在单相思,太无趣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他一定是逃回黑风寨了。咏梅倚在门边,眼里看着过往的人群,心中却想着那个失踪半个月的人。 起先没有人敢让她知道这个消息,是沁竹再也看不过去她的强颜欢笑才说出来的。这时她才知道,原来她是如此在意他,担心他会被官府抓去,也担心他就此音讯全无,忘了她这个己经定亲的未过门妻子。 去去去,她才没答应要嫁他呢!只不过这事一被掀出来,她这仿佛受到诅咒的女人马上又成了众人的磕牙对象。恐怕她真的是被月老遗弃的女子,她永远都没有牵手的伴。 他应该己经平安离开了吧!辟府派出所有官差在每户仔细搜索,显然他仍旧没有被抓到。他不会笨到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还留在京城等着被人抓,起码他是安全的……这么想,她的心就平顺多了。 “女掌柜的,今儿个生意如何呢?”哎呀,惹人讨厌的人又来了。 “我说官爷啊,你不去抓那黑老大,老往我这跑,关心我的生意做啥?”咏梅白眼一翻,百般无奈地扫了眼每日必来查访的官爷。 “这京城里谁不知道你和黑老大是老交情了,说不定他还躲在你的闺房里呢!不然我们怎么会搜不着人呢?” “啧,你这张……嘴给我放干净点。”咏梅忍了许久才忍下一个“烂”字。“他也像有些人一样,只知道欺负弱女子,要抓的人却连个影儿都没见着。我看你是做梦,想看姑女乃女乃我的闺房……” “哼!小心我把你当黑老大的共犯抓起来,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何时!”官爷气得脸红脖子粗。这婆娘果然难惹,这些天他可碰足了她的钉子。 “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受害者啊!要我知道唐公子是黑老大,我哪还敢说要嫁他?”咏梅心思一转,突然想替唐清涛出口气。“说不定……还是你们老抓不着黑老大,就拿唐公子充数呢!” 唐老爷看在唐清涛的关系,暂弃前嫌,频频与夏侯姊妹接触,不外乎是想办法替唐清涛月兑罪,毕竟唐家出了个强盗可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咏梅四姊妹当然不愿见唐清涛被捕问斩,也极力替唐清涛月兑罪,不过女人家的话好像没有影响力。 “我……我们可没你想的那样卑鄙,我们只是要搜,你可别胡说。”说真是的,今天一定又上不了二楼去搜查了。这些天来.他没斗赢过这女人一次,京城现下只剩这小红楼还没查了,但这女掌柜的实在可恶,他不但不得其门而入,还老是被骂得狗血喷头。 “是吗?可是我们四姊妹的闺房可从没有男人踏进去过,我们可是要留给咱们家相公的。你们哪……”咏梅原本娇媚的神情一变,瞪着眼就骂:“滚一边去!” “好……你厉害,难怪你都年纪一大把了还找不到婆家。人家果然没说错,你这女人克夫!”官爷指着咏梅,成了“男骂街”。 咏梅百般无聊地挥挥手,“换点新词儿,这话我听腻了。” “你……我明天再来。”官爷犹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带着部下离开了。 “大姊,没想到体息了一阵子,你的牙磨得更利了。”嫣菊落在她身旁,把菜送上桌后对咏梅说。 奇怪得很,虽然发生了唐清涛这件事,可小红楼不但没有丢了生意,食客反而越来越多。要不是唐老爷正烦着儿子的事,他肯定会为小红楼生意兴隆而大怒。 “你也想试试看是吧?”咏梅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嫣菊知道大姊心情郁躁,不敢再放肆,连忙闪开。 咏梅走到柜台边找沁竹,“我上楼休息,招呼客人就免了,他们想吃东西自己会上门。”她重重叹了口气,“罢了,干脆关门吧,反正小红楼一天不做生意不会倒。” “咏梅,你就上楼去吧!这里我们可以应付的了。”沁竹轻声对她说。她知道咏梅是因为唐大哥而烦心。 “他为什么连点讯息都不留给我?难道我对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他说要娶我只不过是虚情假意?他现在一定很庆幸不用娶我吧!”咏梅无理取闹地嘟囔。 “我想唐大哥实在是无暇照顾你;要是事情被抖出来时你没有受伤,他一定会带着你离开的。”沁竹总是温柔地对待极需安慰的咏梅。 “哼,我才不会和他走呢!”咏梅嘟着小嘴说。咦,沁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真是讨人厌。 沁竹忙着算帐,也无暇与她磕牙。咏梅无趣地在小红楼里走了一圈,就连平时她最讨厌的厨房都晃进去了,可是没走两步又被馥兰给赶了出来。 啊!她好无聊啊! 唐清涛在的时候,每次一见着他就觉得他烦人,可是他不在了,她又觉得好孤单,无所事事的,真是折磨人。 在唐清涛出现以前,她从不觉得无聊,也从不觉得站在门口招揽客人是对自己的一种虐待,甚至还乐在其中;但现在,她只觉得人生无趣。 咏梅像缕幽魂似的飘进房里,双手扶着额头在房里转起圈来,巴不得把自己给转昏。 不料,她撞着了一堵墙。 咦,难不成她真的昏了?她明明记得自己站在房中间,离墙很远的。 她睁眼一看,望见贴近她的熟悉脸孔,当真吓昏了过去。 ***.转载整理***请支持*** 讨厌!咏梅伸手挥开老在她鼻尖骚扰的东西。怎么又来了? 她恼怒地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那张她以为是在梦中的脸。“唐清涛?” “小的在。”果然她也尝到相思之味了!唐清涛开怀不已。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以为你己经离开京城了。”咏梅正要坐起来,被他伸手一压,又乖乖地与他面对面侧躺。 “啊,娘子的关心让为夫的好生感动。”唐清涛还是不正经地抓着咏梅的发尾在手中玩弄。 “别油腔滑调的,我是很认真的问你!”她真是不知道该拿这男人怎么办才好。 “唔……反正你的伤还没好,我总不能说走就走,我得带着你一起走嘛!”这小可爱,明明想着他嘴硬,只可惜全被他看穿了。 “这些日子你都住在哪?”她避开他的话不理,存心逃避。 “这里呵!小红楼可以躲藏的地方太多了,而且每日都有美食可以享用。虽然只能偷偷模模的,不过能看着你一天天康复,我也就安心了。” “这里?”咏梅吓出一身冷汗。要是她挡不过那些官爷,让人上来搜的话,不但瓮中捉鳌逮到唐清涛,就连她们一家都会受到牵连,被冠个窝藏罪犯的罪名呢! “我知道你挡得住那些官差的。”唐清涛对她可有满满的信任。 “滚出、去!”咏梅又要坐起身,又被唐清涛给压了回来。不但如此,他还得寸进尺的把她挪近了些,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要,我想你,我要带你一起回黑风寨。” “不可能,我不会跟你走的。”知道对付他不能用强的,于是咏梅顺着他的意,躺着一动也不动。 “怎么,你没听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知道要说服她迈出这一大步很困难,但他誓在必得。既然不容于京城,他就要带着她回黑风寨过他们的生活。 “我没说要……”咏梅直觉地回答。 “嫁我。”唐清涛深深叹了口气。她可顽固得很。 “知道就好。你快走吧!万一把我们牵扯进来,你安心吗?”咏梅对他动之以情,希望他别再胡闹了。 “我要带你一起走。”眼里不再是柔和光芒,坚决迅速窜进他的黑眸之中。 “痴人说梦!”咏梅啐他一句,然后又放软了音调对他好言相劝。“别这么顽固,我可要生气了。” “到底是你顽固还是我顽固?”没料到咏梅会坚决反抗,唐清涛的牛脾气也发作了。 “你再这样我要喊了!外头到处都是官差,你被抓到是要杀头的。”咏梅威胁。 唐清涛置若罔闻,放掉抓在手中玩弄的青丝,改用手指轻轻在咏梅玲珑的侧边曲线滑动,让咏梅又气又急。 “你这种行为真是十足的强盗作风。”咏梅怒骂。 “娘子骂得好,我本来就是强盗啊!”唐清涛陪着笑。对于她的怒气,他倒是气定神闲地任她骂。 “我喊啦!”咏梅抗拒着他带来的一阵阵莫名战栗,抖着嗓子说。 “这里可是三楼呢!”唐清涛不在乎地笑了笑。原来她可是热情的姑娘呢!就这么轻轻挑逗就让她几乎无法自己,他开始想象当他热情如火地挑弄她时,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别以为我不敢!” 咏梅气得跳起来,要越过他到窗边大喊,不料才起身。她就莫名其妙地打住了。唐清涛扣住她的小蛮腰,轻轻一带一转,变成她在下、他在上;她被他的重量压住了,无力反抗,惟一的武器就是她的嘴了。 “救命……”她张着的嘴正巧迎合唐清涛,他也就不客气地噬了她的唇,把她的呼喊声一并吸去。 恶徒!咏梅被他这样欺负,气得要张嘴咬他,不然却是让唐清涛长驱直人,缠住她的舌。 她小手不停捶打他的肩,只是痛了自己的手;她恼怒地眯起眼,小手伸进唐清涛的衣襟里,用指甲戳抓他肩上、胸口的皮肤。见唐清涛这恶徒不但没有停止的意思,还故意睁着眼看她。向她挑战,她手指更加用劲,恨不得掐下他一块肉。 她当他是京城那些软趴趴的公子哥,压不住她小小的抗拒?他原本只是想闹闹她,但是现在成了相互较劲,就看谁先认输了。 唐清涛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压着咏梅,腾出一只手卸了咏梅腰间的衣带。在她惊慌的眼中,他邪气兮兮地笑着,不规矩的手放肆地溜进她敞开的衣里,一触着她火烫细女敕的肌肤,他便无法自拔地深深吸了口气。 咏梅想要对着他狂吼,只能发出哼哼呜呜的声音。 明知道自己的行径犹如无耻的采花贼,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啊,他终于体会到欲求不满是什么滋味了…… 她终于认清此人的真面目了。他不但是个恶贯满盈的强盗,更是无耻的采花贼,要她嫁给这个人,她还不如嫁条猪! 咏梅愤怒含恨的眼光自然逼退了唐清涛些许的欲火,只是他还不想罢手呢!他要让这女人知道她不要他,会失去了什么。 他的吻变得轻柔多情,他的舌懒懒地哄诱着她与他共舞,他的指尖轻轻在她诱人的曲线上缓缓撩弄,从颈间绕到胸前,原想再放肆向下轻探,却怕自己失了控制,就这么占了她的身子。 他这么突然的转变,让咏梅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原本气急攻心的她被扰得瘫软了身子,任唐清涛予取予求。 天哪!这……这是什么来着?他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感觉到一股股未曾有过的欢愉? 她投降地轻哼一声,原本紧紧掐住唐清涛的手指无助地搭着他的肩,一双水蒙蒙的眼变得迷茫,火热的身子随着他的手而扭动。 她何时成了如此放浪的女子?要是让人见着了,她还有脸见人吗? 看着她配红的脸庞,仍旧与她交缠的唐清涛低低轻笑,得意非凡。她总算有了弱点,一个只有他才知、只有他能享受的秘密弱点。 “不要……”咏梅认输地低吟,求他饶过她。他再挑逗下去,恐怕会无法收拾。 “我可不想停……”没了她的反抗,他竟又想给她更多,让她得到应该的快感…… 他离开了她的唇,轻啄她颈间。 “不要,我还是……”她抗拒的推着他。 是啊!还是别吓坏她了。唐清涛勉强控制自己。要是他就这么占有她,简直就把她当成那些青楼女子。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妻子?真是太过分了。 他龇牙咧嘴地,总算是放过了她。 他带着浅浅微笑要替她理好衣服,咏梅急忙拍开他的手,起身背着他拉好衣服。唐清涛坐在一旁等她打理好自己,正巧看见她如凝脂的果背和纤细的肩。 “别害羞,转过来看我。”咏梅迟迟没有回身,他出声哄诱她。 “滚出我的房间!”一想起刚才自己和他做了什么,她就想撞墙自尽。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放浪的女人。 “那可不成,我说过要带你一起走的。”他绝对不会忘了让他滞留京城,迟迟未离开的原因。 “这倒提醒我了。”咏梅飞快地跳下床,不料脚才沾地。又立刻被唐清涛给揪了回来。 “你真要唤人?要是别人知道我在这儿,第一,他们肯定说你窝藏人犯;第二,你这撩人的模样,可让大家都明白刚才咱们做了什么好事。”唐清涛一脸汕笑。瞧瞧她,长发披散,双颊红艳、眼神中还有未褪的激情。他从未见过纯真与激情并存的女人,他绝不会让她这副娇艳姿容落入别人眼中。 这卑鄙小人!咏梅气恼地瞪着他。 “黑风寨是个好地方,你去了之后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他知道咏梅一定不肯跟着他走的,但是他更不能让咏梅留在这里。这样对她实在太不公平了。 “我不去!”咏梅低下头用力咬了他的手腕,趁着他发愣时拣起刚才被他随手丢在一旁的发簪,对着自己的胸口。“要是你再逼我,我就死在这里。” “呃,咏梅……唐清涛转身要拉她。 “别过来!”咏梅狂吼着。 “不是,你后面……”见咏梅就要向后栽到床下,他连忙拉着她的手臂。 “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他抱怨着,让咏梅维持着向后倒的姿势,算是给她一点点惩罚。 “拉我起来啊!”这混蛋! “当然。”唐清涛轻松地让她坐直身子,然后瞬间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连话都不能说,就这么瞪着两只眼。 “虽然这行为是小人了些,不过为了让你安静地和我离开,你就多多忍耐,只要一会儿的功夫就好了。”下了床将咏梅扛在肩上,他决定马上离开京城,以免乱中出错。现在,他和咏梅都承担不起一丝意外。 ***.转载整理***请支持*** “这是你的谁啊?”守城门的卫兵用剑撩开马车的后厢,见着一名衣着破烂的老妇人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里头。 上头说要查什么黑老大的下落,害他们半个月来都累得像条狗似的。说不定黑老大早就跑了……不不不,说不定黑老大根本就没到京城来,大伙只不过是被耍了一道罢了。 “是我家老太婆,大人。”老头子虽然已经驼着背,却比卫兵还要高壮。他满是皱纹的脸对躺在车里的老太婆笑了笑,然后再转向卫兵:“我老太婆得了一种怪病,一染上就会全身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听大夫说这病会传染,所以我打算带她回我们老家养病呢!” “什么?会传染的?”卫兵闻言脚下一蹬,马上退得老远。“去去去,不早说,要是你爷爷我染上了,看我不一刀劈了你。赶快走!” “是大人,这就走了。”老头子见卫兵赶人,连忙跳上车催促已经是苟延残喘的老驴子上路。卫兵却没发现这对老夫妻的眼神都太过明亮,而老头子的动作过于敏捷,一点都不像个白发老头应该有的。 出了城,还来不及卸下易容的面具,他们立刻就被一群人给团团围住了。 “唉!你们搞什么呀。”唐清涛像是无奈到了极点,对这群人叫道。 “还不是听见了消息,以为你真的被抓了。我们可是披星戴月赶着来救人的,你不感激便罢,也别一副嫌弃的样子嘛!”其中一人不满地对唐清涛说。 “我这不是好好在这吗?你们这么做就是太瞧不起我了。堂堂黑老大会被几个蹩脚的小兵抓?”唐清涛撕下面具,露出俊逸的脸。“你们怎么发现我的?”他的易容术虽然不是天下第一,但骗骗一般人还勉强过得去。 “我们早打听到你和那小红楼的漂亮女掌柜定了亲,想想一定是你被那女掌柜抓住了心才会这么做的。既然不能上你家找你,我们就守着小红楼,果然让我们等到你了。”开口的是黑风寨的二头目班豫。 “连你都来了,万一这时寨里有什么大事,咱们那些兄弟该怎么办才好?”唐清涛责备地瞪着班豫。 班豫是黑风寨里有名的无声二头目,寨主虽然汰换多代,他却总是守着二头目的位子。 他混迹江湖多年,虽然年纪与唐清涛相仿,却永远是寨主的最好伙伴。他只求有个安稳的地方可待,什么争权夺利,一概与他无关。 他的长相不输唐清涛,与唐清涛属不同类型的男子。他的长辫和柔和的脸或许容易让人轻视他,但他绝非一般贩夫走卒。在黑风寨里,他的真实身份只有唐清涛知晓,也够让唐清涛对他尊敬有加了。 “生死由命。”班豫深知他性格豪爽,绝对不会计较这点小事的。 “罢了,我可得先让我未过门的娘子出来透透气。”唐清涛想咏梅在后头肯定气坏了,连忙要放她出来与兄弟们见见面。 他先撕去她脸上的面具,再扶起她替她解了穴。“如何,够刺激吧?”他还不知死活地对咏梅嘻笑。 憋了数个时辰,咏梅居然气到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一双满是杀气的眼瞪着他。 “怎么了?我解了你的穴道了啊!”唐清涛明知故问。 咏梅抬手就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我恨你!” 唐清涛在她面前不敢再放肆,用手触模肯定发红的脸颊。“木已成舟,跟我回去吧!”咦,外面那群聒噪的人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一定都竖起耳朵在听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出点小丑他不会介意的。 “就这样?我以为你会更激烈呢。”他是带走她了,不过现在他可得开始伤脑筋要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住在黑风寨。毕竟山上不比京城,她身边也没有姊妹,所以她只有他可以依靠了!他既然认定了她,就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绝对不能让她伤心。 “那我就死给你看!”咏梅气得要咬舌自尽,还是唐清涛硬是用手指顶住她的嘴才没伤了自己。发现自己咬到的是他的手指,就算再气他、再怨他,她还是愣住了。 “你这是何苦呢?”唐清涛温柔地看着她,抽回自己的手,还不忘替她拭去嘴角的血丝。她可真是用尽吃女乃的力气去咬啊!要不是他反应快,恐怕他得做一辈子的鳏夫了。 “我可没要你伸手,是你自做主张的,痛死活该。”咏梅明明心疼得紧,却还是不肯理他。 “这点小伤怎么死得了?只要是娘子赏的伤,我都甘之如怡。这样吧!娘子你好不好再在我身上多留几个伤口,我好有东西向兄弟们炫耀。”唐清涛拉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 咏梅望向他的胸口,不自禁地又想起没多久前他的胸膛曾火辣辣地压着她的,她还记得他强壮的心跳声····· 她连忙回神瞥开脸。虽然她在小红楼一向如鱼得水,却对眼前这无赖汉束手无策,每每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她的慌张自然全数落在唐清涛眼底。他轻笑几声,在咏梅的惊呼声中一把捞起她跳下车,才刚站稳,她就被前头一排凶神恶煞给吓着了。 “哟!远观与近看感觉可差多了。”不知道是谁打趣地说。 “怎么,嫌我娘子不够美?”唐清涛一脸想打人的模样。 “怎么会呢?嫂子美如天仙,可让大伙羡慕死了。”班豫跟着他起哄。 “别娘子娘子的叫个不停,我没嫁你呢!”咏梅臭着脸说。既然这些人是无赖的手下,对她就是无害了,她也毋需害怕。 “还没嫁?”唐清涛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还没嫁我们就己经袒裎相对了,要是咱俩成了亲,那肯定天崩地裂,激烈的不得了。” 他的话惹来众人的讪笑,咏梅则是在气白了脸的同时,发现原本就狂放不羁的唐清涛在遇上这群人之后更加地肆无忌惮比她想象中还狂妄。 第七章 “人不见了自己上街去找,到我们家来要什么人啊!”唐海涛不给夏侯三姊妹好脸色。他是因为大哥的失踪害他无法成亲而迁怒于她们又怎样?不过这三姊妹也太莫名其妙了。 “海涛。”唐老爷先要毛躁的儿子安静。他知道儿子心情糟,他也不好过,但是显然夏侯家大姑娘是被自己那儿子给带走的,他自然也不好给人家摆脸色。 房里只有夏侯三姊妹和他们父子俩,以免仆人们出去便乱说。 “唐世伯,请问唐大哥有没有跟你联络呢?”沁竹虽然平静地对唐老爷说话,脸上仍难掩焦虑。她们当咏梅一直在楼上歇息呢,怎料上楼去找人时,却不见她的影。脑筋不用转,想也知道是谁做的了。 “我以为他早在风声走漏时就己经走了,谁知道……”清涛也太过份了,他强盗头子的身份就已经算是误了人家,既然无缘,就放弃嘛!他虽然是想要他娶妻,可没要他绑走人家闺女啊! “哼,无耻之徒!”嫣菊忍不住骂着。 “你说什么?”唐海涛指着她,脸色不善。他与夏侯家姊妹早就有过冲突,他不过看在大哥要娶那风骚大姊,才勉强让她们进唐家门的。 “不是吗?”嫣菊正想要站起身与唐海涛大吵,见馥兰和沁竹同时瞪向她,她才乖乖地坐下了。 “既然找不到人,或许我们可以派人上黑风寨去探风声,起码要先确定咏梅的安全,然后再请唐大哥将咏梅放回来。他总不能让咏梅和他住在山上,当一辈子的强盗。”馥兰沉重地说。 “是啊!” “既然她人已经被带走,就算她回来了,一定也会成为众人口中的残花败柳,我看你们就别硬要人了。”唐海涛说话一向直来直往。他是好意的,可是在他人耳里听来,犹如恶意的低毁。 “混帐!你说谁是残花败柳?”这回不只嫣菊拍桌大骂,就连馥兰和沁竹都红了脸。 “在下失言。”唐海涛连忙道歉。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啊!通常这种被人掳走失踪的女子再回来的话,无论事实如何,肯定都给人当成残花败柳,除非远走他乡,否则恶名将永远跟着她。 “或许……我们可以将咏梅失踪的事瞒下,等咏梅回来了再做打算。”沁竹提议。 “嗯,就说咏梅伤势未愈,只能在房里休养,只要她人赶紧出现,一定没人发现的。”馥兰虽然话不多,头脑却也机灵。 “是啊!还是你俩聪明。”嫣菊见事情有转回余地,总算松了口气。 “你也挺聪明的,只不过整天蹦蹦跳跳静不下来,哪有精神去动脑,”沁竹对她溺爱地说。 “好吧!我这就托个可靠的人上黑风岭替我传话给那不肖子,希望一切都来得及挽回。”唐老爷虽然与夏侯家交恶多年,但他还是有良心的,不会让清白的姑娘家出点岔子——尤其罪魁祸首是自己的儿子。 “那就麻烦世伯了。”馥兰感激不己。总算唐老爷不计前嫌。否则她们三姊妹也没什么人可以寻求帮忙,只有干着急的份了。这又再次证明这是男人的天地,女人家想要出头,可不容易呵! “对了,唐世伯,以前听客人说过爹和你以前是好朋友,怎么会失和呢?还弄得老死不相往来?”沁竹想趁着这次机会顺便把这件事给问清楚,或许还有机会化解两家的恩怨。 “好朋友?我们不但是同门学厨艺的师兄弟,更是歃血的拜把兄弟,你们四姊妹出生时我都抱过呢!”唐老爷说起往事,又活跃了起来。 “我怎么没听爹提起过?”嫣菊奇怪地问,而馥兰只是静静地等唐老爷的下文。 “因为他心虚嘛!他当初明明就把弟妹肚子里的女圭女圭许给我家清涛了,谁知道他后来又反悔……” “指月复为婚?”三姊妹同声大喊。老爹怎么老爱跟人家指月复为婚? 唐海涛坐在一旁,也差点摔掉手中的茶。好险不是他,否则真不知道他得娶哪个呢! “那……到底我们四姊妹是哪一个和唐大哥指月复为婚?”沁竹问。 “我就要说了嘛!”唐老爷一脸“你们急什么”的神情。“不就是你们大姊啦!原本我以为这媳妇轮来轮去还是落在我们家里。怎知道……” “可是爹不是让咏梅和徐家指月复为婚了吗?”沁竹这时终于知道夏侯、唐两家为何失和了。 “就是啊!世间只有一夫双妻,哪有一妻两夫的,夏侯义这老头子居然在跟我家定下婚约后又跟徐家订亲,我知道后要他马上退了那门亲事,谁知道他还装着一副没有这事的模样,把我气坏了。我们两人狠狠打了一架,然后就再也不来往了。现在你们知道你们那老爹做了什么坏事吧?可不是我唐家对不起他哦!” 难怪老爹总不肯提这件事。三姊妹交换着眼神,终于知道老爹的恶行了。 下次再见着老爹,一定得扭下他的耳朵。三姊妹都这么想着。 一切都是缘啊! 没想到他们两人原本就是天生一对,只可惜半路多绕了好几个圈。要是他俩知道了,肯定气翻了天。 ***.转载整理***请支持*** “你真是阴魂不散哪!”咏梅瞪着持剑站在她面前,满脸杀气的霍雨荷,哀怨地想着自己的命运是多么的悲苦。早知道她就别想着要偷溜了。“你这么做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算了吧!” “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放过你吗?我今天要先杀了你,然后再拿你的尸体给唐清涛那薄情郎,让他痛不欲生。”她猜想唐清涛的身份被揭露后非离开京城不可,她养好了伤后就马不停蹄地追上来,没想到竟然在半路上遇见这个蠢女人。哈哈!老天真是给她面子。 不过唐清涛居然还带她走,可见她在唐清涛心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为什么这个人不是她? “你说话矛盾呵,既然他是薄情郎,又怎么会为一个女人而伤心呢?我看你还是实际点,找个远点的夫婿嫁了干脆。”咏梅只把她当个受伤的女人。 “你别再说了!你虽然一脸安慰,可是你心里一定在狂笑,笑我痴、笑我傻,居然会……”她倏地住口,怕是已经泄漏了情感。 咏梅瞪着她,分析了她话里的意义。“你是真的喜欢他。”这下她就知道为何霍雨荷会如此紧紧相逼了。 “才不是!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毁我名誉我才要报复他的,你别乱说话!”被说中了心事,霍雨荷脸色变得狰狞。 咏梅望着她原本也算是清纯可人的脸蛋竟因心中的恨意而变得丑陋不堪,怎么也无法责怪她的所做所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她们都为爱而苦,但究竟谁幸谁不幸?她无法判量。 “是你向官府告密的吧?”会做这件事的只有对唐清涛爱恨交织的霍雨荷。但她无法置信她竟会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来报复。 “没错,只可惜他逃得快,没被抓到,否则他肯定不是在死牢里,就是已经斩首示众了。”霍雨荷眯起了眼,紧握着手中的剑,咬牙切齿地说。 “你真是死脑筋。”咏梅拿她没辙。 “你也别替别人担心这么多了,因为……”霍雨荷举起剑,对准咏梅的心窝,“你就要死了。” 不要……咏梅只能无助地闭紧跟,等待死亡。 耳际倏地传来咻咻的声音,她听见霍雨荷的惨叫声和剑落地的铿锵声,睁眼便看见霍雨荷两手都沾满了鲜血。 “臭女人!”霍雨荷知道她的救兵到了,竟疯狂地想要拾起剑先杀了咏梅。 一道人影忽地落在咏梅面前,咏梅在心中大喊不妙,正想掉头开溜,就被青着一张脸的唐清涛抓住。 唐清涛回头冷冷瞪她,意思很明显了,待会她肯定要被好好教训一番。 “好个英雄救美,我今天就先杀了这女人,我就算死,也非得拿她当垫背的!”霍雨荷抓起剑,招招都朝着咏梅杀去;唐清涛一手抱着咏梅的腰来回闪避,一手抽剑格开霍雨荷的狠招。 “请住手,既然你己经让我的身份暴露,有家归不得,也算是扯平了吧?”天哪!,他怎会惹上这个难缠的女人?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拍拍走人,你欠我的不只这些!”眼见唐清涛对咏梅处处爱护,更是让她杀红了眼。 “你这个麻烦的女人!”唐清涛再也忍不住地对靠在他身侧的咏梅骂道。 “你还怪我?你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我又没叫你回来找我。”咏梅只觉得自己被骂得冤枉。 “不找你难道要让你死在荒郊野外?”唐清涛咬牙切齿躲过霍雨荷刺来的剑。这个疯婆娘真是恨他到招招攻要害的地步吗?与咏梅说话的闪神间,他被划了一刀,幸亏闪得快,只不过是流点血。 “有何不可?起码不用再面对你这个无赖汉!” “我无赖?你说我无赖?”唐清涛被她气得站住,也不管背后朝他刺来的剑。“我要是无赖就早抢了你的清白,我要是无赖就不会想把你带回黑风寨娶你为妻,我要是无赖就不会一路上对你呵护备至,惟恐你会有一丝的不舒服……”怒气在背后传来,刺痛之后更加狂飙,他一个翻身一剑刺进霍雨荷腰间,眼中竟是浓浓杀气。 两败俱伤……咏梅呆愕地望着身上都染了血迹的两人.心里万分自责。虽然事情并非由她而起,因她而更加无法收拾。 “我处处礼让,你却一步步紧紧相逼!咏梅与你何干?你为何要伤害一个柔弱的女子?难道非要有死伤才能解决?”唐清涛看见咏梅的脸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他没能将她保护好他当然自责,但要不是霍雨荷,就不会这么糟了…… “哼,太好笑了吧!你当她在乎你?要是没有你,她今天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想想,有哪个良家妇女愿意嫁一个强盗?” 她的话正中他的心房,咏梅不愿嫁他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又怎能承受这个打击?激动的情绪竟让他举剑朝霍雨荷刺去…… “不行!”咏梅急忙扑在霍雨荷身上。千钧一发之际,唐清涛总算是收住了剑,而止不住的剑气削断了咏梅的几丝鬓发。 “你走开。”唐清涛冷着脸注视她。 “不要。霍姑娘又不是恶贯满盈之徒,你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伤了你!难道你忘了,她刚才还想杀你?” “我这不是还好好的?” “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不会领情的。你们最好马上杀了我,不然我会一次又一次地试着要杀死你们。总有一天,不是我报仇成功,就是苍天无眼,让我含恨而终!”霍雨荷一把推开咏梅,唐清涛连忙过去接住她,霍雨荷便乘机逃开。 “你没事吧?”唐清涛扶起她。 “该是我问你吧!”咏梅看着他身上的斑斑血迹,说不难过是骗人的。 “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唐清涛虽然臭着脸,却还是轻柔地抱起她。他就是无法对她生气。“没想到我们十来名大汉居然还是让你给逃了。要不是我赶上了,我看我真得替你收尸。” “反正我现在也没事了嘛!这不就好了吗?”咏梅拿出看门老套,嘟着小嘴一脸风情地对他撒娇。 只要她一摆出这副诱人的模样,他就束手无策。“罢了,回去吧!他们一定都在找我们。不过下不为例,我可不会让你有第二次逃月兑的机会。” 咏梅知道自己又欠他一次,他为了她而受伤啊!“我不想跟你去黑风寨,让我回京城吧!” “不成,没有你我该怎么办?”要是他没有决心,他就不会硬带着她走了。“难道我的爱不够让你接受我的身份?” “难道你对我的爱不够让你放弃刀光血影的生活吗?”咏梅虽然讶异他的示爱,却仍旧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她无奈地叹口气,看见他身上的血迹,懊恼自责不已。“看你,身上都是血,把衣服月兑了。” “你要在这荒郊野外……”唐清涛的好心情回来了,只要佳人的眼光只在他身上徘徊,就算天塌下来他都不在乎。 “你少胡扯,我只是想看你的伤口。”咏梅红着脸啐他,真是不知道拿这不正经的无赖怎么办才好。 ***.转载整理***请支持*** “哟,是谁这么好兴致,大白天地卿卿我我,真不害躁。”班豫啧啧有声地走来,后头还跟着其他黑风寨的弟兄。 “你们别胡说,是他受伤了。”咏梅真是不知道这群人的脑子怎么都这么婬邪。 唐清涛找到了一条小溪,原想先洗伤口再赶上他们,没想到他们不放心,也回头来找人。 “是谁下手这么歹毒?”其中一人问。唐清涛身上的刀伤刀刃都在要害上,只不过唐清涛巧妙地躲过,仅流了些血。 “霍雨荷。”提起这个人,他仍旧一肚子气。 “那狗官的女儿?” “没错。她非要取走我的性命才肯罢手。要不是咏梅的阻止,我已经杀了她。”唐清涛对霍雨荷不再有一丝愧疚。再让他见到她,他一定要杀了她。 “她罪不至死吧?”咏梅竟替霍雨荷仗义执言,“虽然我不清楚她的为人,不过我想她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会变得如此极端的。” “喜欢我?”唐清涛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吓得脸都皱了。被那种女人喜欢上,简直就是天谴。 咏梅翻了个白眼。她当唐清涛有多精明呢,结果还不是愣子一个,就连人家姑娘喜欢他,他都浑然不觉。“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让她无法表达她的心中事,当她在京城发现你竟然要娶另一名女子,她心中一定堆满了怒气,就好像你抛弃了她似的,接下来她的举动就是由爱生恨,在报复你了。” “可是……我不喜欢她啊!”唐清涛没想到事情竟然可能是这样,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难懂? 咏梅见他如此烦恼,嘴角扬着浅笑,“你能体会这种被你不爱的人紧追不舍的心情了吧?将心比心,我也是同样的,所以请你……”她想利用这个机会让他明了她的难处。 唐清涛猛然抬头,眼中寒气疾速射出,“你不爱我?” “我有说过我爱你吗?”咏梅不理会他的眼神,好以整暇地问。 其他人也挺大方,就在他们身旁听他们公开明白地谈情说爱。 “你别想惹我生气。”唐清涛压着嗓子警告她。他没在她面前发过火,不表示他没有脾气。 “我是认真的!你一直一相情愿地以为我们真要成亲,当初我只是因为徐宁洛夫妇太欺负人,才会假装跟你定亲的,你别信以为真哪!”咏梅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死脑筋。 “骗人!”唐清涛气得大吼。 “我没有。”咏梅虽然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停止的打算。“我要的是一个能给我安稳生活的丈夫,不是被官府追缉,随时有可能被问斩的丈夫。所以我决不会把你列入考虑之列的,我看你还是死心吧!” 没有怒吼、没有激烈的争执,唐清涛出人意料地掉头就走。咏梅见状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那无赖汉会抓着她狂摇猛喊哩! 轻轻用衣袖拭去额头的冷汗,她才一转身,就对上十来双恶狠狠的眼神。 “喂!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你们帮他出什么头?” “你分明瞧不起我们这群强盗。”不知道是谁先发难。 明明就是啊!不过她当然不会笨到说出来。“我猜你们都是亡命之徒,不得己才当上强盗的吧?可他不一样,他有良好的家世,他家开的酒楼可是在京城鼎鼎有名的。既然如此,他又何需当强盗呢?” “这么说……如果他不是黑老大的话,你就会嫁给他?”班豫锋利的眼神直瞪着她。 “……我也不知道!反正只要他是个见不得光的强盗,我就不嫁他。”她分明是扯谎。之前她明明有想要嫁给他的意思,但是现在她可不想再给他一点希望。 “谁说我们见不得光的?日光、月光、烛光,每样我都天天照着,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比起黑风县那县太爷,我们可要受百姓爱戴多了。” “哎,你们……”咏梅一张嘴就算再利也说不过十张嘴,再看看四周。尽是粗壮的莽汉,她宁可和那无赖汉在一起,也比现在感觉安稳多了。 “我不跟你们瞎扯了,我要去找唐清涛。”说完,她转身朝唐清涛刚才消失的方向走去。虽是莲步轻摇、蛮腰微扭,谁都看得出她是落荒而逃。 ***.转载整理***请支持*** 早知道那年他就别冲动地离家,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不是后悔涉足江湖,而是为咏梅。 如果当初他一直待在京城,他一定早遇着了咏梅,毕竟满福楼、小红楼是比邻开业,他总是会遇着她的,现在也就不会让她嫌到这般地步……唉,后悔莫及啊! 唐清涛坐在溪边,撑着下巴自怨自艾地想着。啊,他开始怀念以前和弟兄们在黑风岭上无拘无束的生活了。要女人就上妓院,随时可以席地而坐、把酒言欢,不用替未来担心。 但是少了咏梅,他不敢去想象往后的生活会是多么的无趣乏味。他早习惯了她那娇滴滴的声音和总是一脸无辜、却又让人疼怜的俏脸。 初次心动,是在她酒后吐真言时,那般柔弱无助的她吸引着他,却还不致有这种强烈想要拥有她一辈子的冲动,直到被情况所逼,他们在众人面前定下这门亲事,他才认真地开始考虑。 他是顽固、蛮横,可是这只对她啊!她真的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颓泪的他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朝他走来,直到清脆的枯枝断裂声惊醒他,他一个翻身,将来者摔到溪里。 “哎哟……”咏梅坐在溪里哀叫。这个混帐一定还在记仇,才故意把她摔到水里的。 “咏梅?我不知道是你。”唐清涛连忙将她拉起,不过她全身都已经被冰凉的溪水给浸透了。 “好冷……”现在可不是盛夏,溪水冰得吓人,而且又是近黄昏之时,气温更低了。“你非要整死我不可吗?好会记仇。”她冷得牙齿打颤。 “我不知道是你啊!”糟糕,她肯定更气他、更讨厌他了。他连忙拉她上岸。 “我有叫你啊!以为你气得故意不理我……”咏梅委屈地说。 “我真的没听见,而且我绝对不会对你生气的。”如果有必要,他可以指天发誓。 “才怪!”咏梅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瑟瑟发抖。“我好冷。” “我带你回去,他们应该已经生火了。”才走没两步,他又停住了。“不妥。” “怎么不妥?”咏梅冷得快要尖叫了。 “你身上的衣服浸湿了,曲线毕露,我可不要让这惟独我可以欣赏的美景落入别人眼里。” “你少胡说。” “不然我们就回去吧!” “等等。”咏梅拉住他,看看自己的身上,知道他没有讴她。可是…… “我们就在这里生火吧!”唐清涛体贴地为她着想。 “快点啊!我冷死了。” “马上好。”唐清涛先扶她坐在石头上,然后熟练的捡树枝、生火。“你先把身上的衣服烤干,我回去告诉他们一声,待会过来。” “啊?可是四周黑漆漆的,万一有猛兽还是什么的……”咏梅担心地左右张望,万一他离开的时候有只野兽冲出来叼走她,那可怎么办才好? “不会!野兽都很怕火的。不过就几步路,有什么事你只要唤一声,我就会马上飞奔而来。”真会操心的女人。“我去去就来,你快点月兑衣服啊!” “噢。”咏梅听他的话低头正要解开湿透的衣服,再抬眼,唐清涛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喂!” 她大声一唤,总算让呆傻站在原地的唐清涛回魂。“我这就去。”他不敢再多看她,转身就走。 罢才的咏梅在柴火的映照下,让他热血沸腾。要不是她尚不是他的妻子,恐怕他就会…… 老天,要是一路上她都是这副撩人的模样,恐怕他不但得和自己的对抗,还得替这群血性弟兄们,熄火。看来这趟路真是艰辛啊…… 第八章 “要不是看在你那天替我挨了好几剑的份上,我才不会对你这么客气呢!”咏梅都已经上了黑风岭,还不放过唐清涛。 “是是是。”唐清涛陪笑称是。只要她大小姐开心,他的日子过起来就安稳多了,为了自己往后的日子,他也只好委曲求全了。谁不知道她根本就是怕霍雨荷阴魂不散,还要取她的命,才乖乖地没有再逃走的。 咏梅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他怎么老没个正经呢?“你的伤口应该没事了吧?”如果是她被杀了这么多刀的话,一定痛死了,哪还能像他这样嘻皮笑脸。 “你不是每天都替我上药吗?我的伤如何,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啊!”他最喜欢看她这种气恼害羞的模样了。 “你小声点,他们都听见了。”咏梅恼怒地要他噤尸。 “姑娘,咱们不但听见,还看见了!”在他们两人身后的一群汉子同声笑说着。 “唉……”咏梅难过地趴在马背上。这群人真是口没遮拦。 “没错,你的名节早就毁在我手上了,你不嫁我,还能嫁谁?”与她共骑一匹马的唐清涛在她耳边轻语,他轻轻吐出的热气让咏梅忍不住轻颤。最近她老是会打颤,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病了? “喂!我问你。”她总算有勇气问了。“什么?”见她又想像前几无那样岔开话题,他就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病,会突然打摆子,身上还会热热的,尤其是你靠在我耳边说话的时候。可是过一会儿又没事了……你在笑什么?”咏梅生气地转头看他。 呵呵,她真是纯真啊…… “你怎么知道这种病的?难道是你得了这种病?”他突然一脸惊骇地看着她。 “我……你先说这是什么病嘛!”咏梅没注意到他眼中的恶作剧,紧张地想转身看他,又被他的双手定住身子。 “是不是这种感觉啊?”唐清涛故意在她耳边呵气。 “啊……是啊!你怎么……”咏梅轻颤着回答。 “当我这样近你时,你会不会觉得浑身都发烫,脑子里轰隆隆的?” “是啊!”咏梅崇拜极了,没想到他还真是懂得一点儿事呢! 呵呵!原来她的身体比她顽固的小脑袋还早背叛她。 “想知道要怎么医这病吗?”他的手不安分地放在她的小蛮腰上,为下一步动作做准备,也顺便揩点油。自从在小红楼那香艳绝伦的亲热之后,她就不愿意与他有过多的接触,害他欲火狂烧。 “当然……”哎呀,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呢? “傻女人,因为你想要我。”唐清涛双手一抱,轻轻松松就让她在马背上转了个身,硬是吻住了她的唇,一解他火热的渴望。 耳边听见后头那群人的叫好声,咏梅不由得恼怒起来,但是她又敌不过这无赖的力气,该怎么是好呢?她又不是一双朱唇万人尝的妓女,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发觉不对劲,唐清涛急忙退开,只见她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 他拍拍额,“我这蠢蛋,又伤了你的心了。” “无所谓。”咏梅自立自强地转回原本的方向,不愿再开口,因为她的泪还止不住。 怎么他还是贼性不改呢?唐清涛骂着自己。明知道她没法接受这种示爱方式,笨的只用这种烂方法向她求爱。每次两人的情感才有那么一点点的进展,他就自己弄砸了。 或许太久没有追求女人,让他忘了女人的心房是如何脆弱了。但他就是这调调,如果咏梅真不能接受……或许他是真的不得她的心吧! 如果他够聪明,就该早些让她回去。但是他不甘心哪!二十五年来第一次让他有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不过是单相思。唉,咏梅一定巴不得从没见过他这个人吧。 终于,他们到了大名鼎鼎的黑风寨。只是咏梅忙着对唐清涛生气,顾不得寨里众多对她投以好感的眼神,使得其他人对她的第一印象也差了。 “娶那女人?她好像不怎么友善哪!”黑风寨的三头目牛飞抓抓头顶。“我们都是粗人啦!不过娶她 “既然是老大的心上人,我们就应该全力凑和他们。”班豫一路上也观察过咏梅,发现她不过是因为老大将她绑走而闹别扭,只要这风波安然度过,想必这位姑娘一定会与老大恩恩爱爱的。 “是啊!其实她是很温柔的,只不过她的好脾气全给我磨光了,你们别见怪啊!”唐清涛知道寨里的兄弟们都是直肠子,说话总是直来直往。咏梅进房前一直都是一脸的傲慢不屑,自然会引人不悦,可是她生气的对象是他啊! “就先让夏侯姑娘休息个一两日,或许在养足了精神之后,她的气就会消了。”班豫建议。 “不过,我很担心那霍雨荷还会有什么报复的举动。”唐清涛蹙着眉头,“我要对付她自然是绰绰有余,我担心的是咏梅。她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而霍雨荷又没有什么道义之心,自然不会记恩,恐怕她还是会拿咏梅做为目标的。” “嘴里说的、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咏梅姑娘,看来咱们的风流老大这回真的是难过美人关了!”牛飞说着风凉话。 “这还得靠你们多多帮忙才能抱得美人归罗!”唐清涛半开玩笑地说。 “不过把她留在这好吗?会不会引来大批军队围剿?”班豫一路上都想向唐清涛提这件事,但他与咏梅简直形影不离,他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小子,你要是担心,就早在接老大时说嘛!现在人都进来了,太慢了吧!”牛飞揉揉红通通的酒糟鼻。 “那时光看老大对女人低声下气,只觉得有趣,哪想得到那么多。”班豫不好意思地笑了。 “算了,要是真有这一天,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我就不信打不过那些乌合之众。”牛飞一介草莽粗人,思虑没有唐清涛或是班豫长远。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寨里现在就等于是一个小村庄,大部分的人都有妻有子,不再适合横冲蛮干了。”唐清涛知道做强盗绝非长久之计,只要时机一到,他会离开的。 “反正你在京城还有家人嘛!” “我哪还敢回去?”唐清涛露出苦笑。 “说的也是。要被……”牛飞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还是先把这亲事定下来吧!最近寨里秽事多,来点喜气也不错。”班豫闷闷地说。其实他和唐清涛的身份遭遇都差不多,他能明白老大的心思。 黑风寨在以前老寨主的带领下,一向是不分官民贫富,一遇则抢,直到老大打死了老寨主,大伙服了他,才听他的话只以官家为抢劫对象。黑风寨才刚在平民口中留了不错的口碑,要是老大走了,恐怕大家又会恢复以前那种生活吧!说真的,他一点都不怀念那种生活。 “还得先让咏梅点头才行。”唐清涛知道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解决这问题?去去去!” 牛飞一听,连忙赶他走。 “你误会了,我们……”他知道牛飞的意思,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事情自然水到渠成,但他不忍也不愿让咏梅受这种侮辱。 但再一想,除了没有圆房之外,他俩真是什么好事都做尽了,与做真夫妻又差多少?他也想夜夜都拥着咏梅甜蜜入睡,但是……恐怕这还有段长日子! 他沉着脸起身往咏梅房间走去,把其他人丢在原地不顾。 “咏梅?”他知道她不会理他,便迳自开了门,见到咏梅坐在床上冷冷望着他,桌上的菜肴也未动半分。 “你一定很累了,吃点东西早点歇息,明早起来我再带你四处逛逛。黑风岭风景很美的。”他仍旧是张笑脸。 “免了,还是早些放我下山吧!”咏梅不给他好脸色。 “恐怕来不及了。”唐清涛温柔地用双掌包裹她小巧细女敕的脸。 咏梅拍开他的手,“放尊重点。” “现在才假装名门淑女,未免太晚了吧?”唐清涛略带愠怒地说,不过怒气一会儿就消散了,他怎么都无法对她生气。“别生气了,吃点东西吧!如果你不想吃,我可是会喂你的哦!” 咏梅恼怒地瞪他一眼,知道他脑袋里想的绝无好东西,而且和他比力气也一定是她吃亏,她只好坐在桌前乖乖吃饭。 唐清涛见她乖乖吃饭,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只会让她火气更旺,他就暂时给她一些清静,明天再开始纠缠她。 没想到他这么容易退兵,咏梅还真是愣了一下。他应该是怕她累了才不吵她的吧?看来他还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嘛! 不过这点还不足以弥补他对她所做的事情。现在她被人掳走之事应该己经闹得满城风雨了,他就算真放她回去又如何?她已经身败名裂了啊…… ***.转载整理***请支持*** “喂!你这丫头怎么进来的?”牛飞拦住一名衣衫槛褛的小女孩。他牛飞虽是粗人,不过记忆力还不差,他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丫头。 “我……,我是从后头那道竹篱笆的破洞爬进来的。”小丫头满脸污泥,瑟瑟缩缩的模样看起来更是惹人怜。 “你不能留在这儿,滚出去。”牛飞要赶人。 “不要啊!大叔,我爹娘都走了,我三天没饭吃,也没地方住,你可怜可怜我,让我住下吧!”小丫头拉着牛飞的裤脚呜咽地哀求。 “不行啦!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黑风寨啊!会杀人、会吃人的黑风寨有没有听过?”牛飞故意吓她。 小丫头闻言马上颤抖起来,“你……你骗人,我看你们还不是都和我们一样,没什么特别嘛!” “你想知道我们有多可怕吗?我会这样……”牛飞张大嘴,一副要把小丫头生吞活剥的凶样。 “哇……”小丫头捂着脸惊叫。 “你又在吓人啦!”班豫椰揄的声音传来。牛飞尴尬地张着大嘴,回头看见班豫含笑地看着他。 “咦,这叔叔看来比你还和气。”小丫头马上跑到班豫身后,显然把他当救兵了。 “怎么回事?”班豫没忽略这小丫头走路时带着微跛。 “这小丫头是从后山竹篱笆钻进来的,我正要赶她走呢!”牛飞见小丫头竟躲到班豫身后,不开心地瞪着她。 “是啊!我们这里是土匪窝,一天到晚做坏事,你不怕我们会伤害你吗?”班豫虽然不擅长记人脸,不过既然牛飞这么说,可见她并非寨里人。现在官府动作频频,他也不好留人,免得她也遭到池鱼之殃。 “可是我肚子锇。”小丫头可怜兮兮地说。 “不行,不行,你快走,不然我要打人了。”牛飞大声赶人。 “好嘛……”小丫头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们一眼,仿佛是在控诉他们见死不救,才转身离开。 看着小丫头瘦弱的背影,两人对看一眼后,重叹了一口气。 “这可是你答应的哦!”牛飞说。 “别扯上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班豫率先转身就走。 牛飞则是唤回小丫头,带着她上厨房找些剩菜吃。他只当自己做了善事而沾沾自喜,却没发现那小丫头可怜兮兮的脸上,挂着两只冰冷的眼神正在四处扫视。当她看见那对男女一前一后地从她面前经过时,她差点就冲动地要冲过去,还好她忍住了,否则就坏了整个计划…… 唐清涛、夏侯咏梅,你们等着,我一定要将所有的仇恨连本带利向你们讨回! ***.转载整理***请支持*** “看,这就是我们的黑风寨,很美吧?”唐清涛陪着咏梅走到山顶,一望无际的美景让人精神一振。 咏梅静静环顾四周,也难不被这美景打动。“是啊!我能体会你为何会把这里当你的落脚地了。” 终于等到她开口,唐清涛自然欣慰不已。他还在烦恼该怎么让她重展笑颜呢。 “既然喜欢这儿,就安心待下吧。”当初他也曾抗拒过这里,但是时间久了,也和这座山有了情感。真希望咏梅也有同样的心情。 “但还是不比京城哪!”咏梅水汪汪的眼定定地望着他。“我知道你对我好,就让我回去吧?” 唐清涛为难地皱起眉。“除了这点,我什么都依你。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不辞劳苦,满心欢喜地送到你面前;如果你不开心,你可以当我是出气包,随你怎么捶怎么打,我都不会吭一声的。” “我就是在这儿开心不起来啊!难道你宁可要一个不情愿、整日臭着一张脸的女人?这有何乐趣?”这个死脑筋,为什么不会变通呢? 唐清涛静静望着她,原本开朗的脸也黯然许多,让咏梅不忍再看下去。毕竟她也置身其中不是吗?她又怎能将所有过错都推在他身上,自己当个无辜的受害者? “那里是厨房吗?我们去看看好不好?”算是补偿他吧!咏梅主动挽住他的手臂,指着不远处冒着炊烟的屋子。 “真是三句不离本行啊!”唐清涛任她拉着走。不过心情己经开朗许多。只要她别再挂着一张苦脸,他的心情也就跟着愉快。 “姊姊,你也是这里的人吗?”乔装成小女孩的霍雨荷可怜兮兮地接近咏梅。她原本还在想着要怎么才能靠近夏侯咏梅呢,没想到她竟自投罗网。 “是啊!我可是昨天才到这里的,你一定比我还熟悉这儿吧?你叫什么名字?”咏梅看着年纪不出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笑咪咪地说。 “我叫小雨。我是刚刚才来的,是那个红鼻子的大叔带我来的。”霍雨荷假装可怜地瞅着她,“我刚才差点被赶出去,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没有爹娘,已经饿了好几天了……那红鼻子大叔只答应我吃饱,就要赶我走了。” 咏梅转头看向唐清涛,“就留下她吧!” 虽然唐清涛对这小女孩存疑,却敌不过咏梅请求的眼神,未曾深思便答应了。 “太好了,小雨,那你就陪着我,我就不会无聊啦!”咏梅牵起霍雨荷的手,发现她正瑟瑟发抖,以为小女孩正在害怕。“别怕。他可是黑风寨的头头,没有人敢欺负你的。”她指着唐清涛,娇媚可人地笑着。 “谢谢姊姊,谢谢大哥。”霍雨荷假装感动莫名地频频哈腰道谢,可她的眼神里有着恶毒怨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混到夏侯咏梅的身边,看来她的复仇计划很快就可以实现了。 “我们先让她去洗一下,就把她留下来好不好?”咏梅不自觉向唐清涛撒娇。 “你说的我哪敢不从?”唐清涛见她笑逐颜开,也带着浅笑替她抚顺长发。 霍雨荷见状连忙低下头,以免藏不住的恨意让她露出马脚。他们居然大胆地在她面前眉来眼去,做出这种举动?无耻! “那我等你哦!”咏梅说完,又拉着唐清涛四处乱转,许久后才离开厨房。 霍雨荷在他们走后也跟着离开,等到无人之处,她拿着树枝对着空气狂乱挥舞,直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才虚地坐在地上,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 “你为什么不爱我?我有哪点比她差?你说啊!说啊!”她恨自己仍旧无法对那薄情郎忘情。“只要我杀了那女人,他一定会回过头来找我的!没错,我就这么做,到后来他一定会爱上我的。”她的神情开始错乱 ***.转载整理***请支持*** “咏梅姊,我来给你送晚膳了。”霍雨荷在门外唤着。“进来吧!”咏梅开心地打开门让她进来。 “咏梅姊,那位唐大哥对你好体贴哦!”霍雨荷假意地与她谈天。 “是吗?可是我宁可他爱的人不是我,我不适合当押寨夫人哪!”咏梅撑着下巴,失神地望着黑漆的窗外。 “真是不知好歹。”霍雨荷最恨咏梅的除了横刀夺爱之外就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好运,还把唐清涛嫌得一无是处。 “什么?”咏梅听见原本憨傻的小雨突然变得冷酷,当场愣住了。 “你还是搞不楚我是谁吧?”霍雨荷逼近她,咏梅则是连连倒退。 “你……我没见过你啊!你是谁?”天哪!难道黑风寨原名该是黑疯寨不成?怎么出了个直脑筋的头头,现在又多了个怪里怪气的小丫头。 “这张脸你不熟悉,那么……这张呢?”霍雨荷撕去脸上易容的面具,笑得邪气且充满恨意。 “霍雨荷?你……”咏梅以为她在被唐清涛伤了之后就认输回家养伤,没想到她仍旧紧追不舍,这个人的顽固可非常人能有的。 “没料到是我吧?我发誓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报仇的对象不该是唐清涛吗?”赖给唐清涛应该没关系吧?毕竟他的功夫比霍雨荷强上数倍,霍雨荷伤不到他的。但她是一个弱女子,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不,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清涛,他抛弃了我,我才会孤孤单单一个人的。”霍雨荷失控地尖声大骂,然后一双涣散的眼神仓皇地四处打转。 “这事与我何干……”咏梅看着她的神情动作,心中有了个大概。“你病了,先躺下好不好?等你病养好了,咏梅姊再替你向他讨回公道。” “不!我要先杀了你!”霍雨荷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刀刺向咏梅,咏梅早有提防,逃过了这一击。 “救命啊!”咏梅趁空想逃到门外求援,没想到却被霍雨荷从背后划了一刀,痛得让她差点趴跪在地上。不知从哪来的勇气让她支撑起自己的脚,往前狂奔而去。 闻声赶来的唐清涛见咏梅正被人拿刀追杀,吓白了脸,定眼一看发现那人竟是霍雨荷。他在霍雨荷正要下刀时飞身挡在咏梅之前,霍雨荷原本要用力刺下去刀子马上转了向。 “你走开,让我杀了她!都是这个女人,不然我们早就是一对了,你快让开!”霍雨荷恶狠狠地叫着。 “如果她死了,我绝对不会独活的。”这个疯女人究竟要他怎么做才能放过他们? “是吗?”霍雨荷的表情闪了闪,似乎有些动摇,然后又变得杀气腾腾,“那我就毁了她的那双贼眼,让她不能再用那对狐狸媚眼勾引男人!”说完,她竟然闪过唐清涛,对着就快站不住的咏梅撒了白粉。 “啊……”咏梅尖叫着捂着眼在地上打滚。 唐清涛见状大惊,连忙回身一掌拍开霍雨荷,将捂着脸的咏梅一把紧抱在怀中。“咏梅,你怎么了?霍雨荷,你用什么东西撒向她的眼?” 霍雨荷带着怪异的微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好痛,好痛!涛,救救我……”她的眼睛好痛啊! “你,你对夏侯姑娘下了什么药?”班豫一把揪住霍雨荷,厉声问道。 “你猜啊!猜得到就请你吃糖果。”霍雨荷的神情笑容都让人惊骇不已,难道她真疯了?还是她只不过是装疯卖傻,想乘机逃跑? “你要是不说,我就杀了你!”唐清涛点了咏梅的穴道让她睡不再受疼痛之苦,然后抓着霍雨荷逼问。 “我的郎君,你为什么对我凶呢?我是哪儿做得不好?看,这妖女的眼己经被我弄瞎了,她再也看不见了,你不用再担心她会勾引你了,你永远都会是我的人了。”霍雨荷迷离的眼神中只有梦幻的光彩,原本的恨意已全然消逝。 唐清涛望着她,突然一喟。他对已经失了心智的她发火有什么用?“班豫,你见识多,你倒说说看,这下该怎么办?”他抱着咏梅,己经失了方寸。 “听说那县官的妻子从大理来的,他们都会一些奇异蛊毒,或许霍雨荷就是承传了她母亲的施毒功夫。”班豫置身事外,自然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来推敲。 “我们现在就去找县官的妻子。”唐清涛急匆匆地往门口走去。 “喂!老大,那狗官的妻子前年就去世了,你找谁问哪?”班豫追在唐清涛身后问,经过霍雨荷身旁时顺道把在原地笑闹转圈的她拉走。“还有,大家都等着抓黑老大,你这样去,再看到他女儿这模样,他不把你五马分尸才怪。” “我顾不得这么多,我怕时间拖久了,咏梅的眼睛会……”他哽咽地说不下去。 “但那狗官也未必知道啊。” “我决不放弃任何的希望。”唐清涛的脚步没有因为他的劝说而减缓。 “那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罗!那把脸蒙起来,才不会被人认出我们的真面目。”他出寨前随手抓过几条蒙脸巾。 “通缉的画像都传出去了,大不了杀头问斩,我不在乎。”看着咏梅惨白的脸,唐清涛的心越来越沉重。 “唉,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哪有像你?更何况我们两个人的年纪、身材都差不多,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京城满福楼的大少爷就是黑老大的。” 唐清涛总算是煞住了脚步。“你的意思是?” “既然嫂子不喜欢你留在黑风寨,而你又离不开嫂子,何妨你就退一步,顺着嫂子和她回京城嘛!我也想尝尝当大头目的滋味,你不会这么不够义气,不给我这机会吧?”唉,他原来想去云游四海的,现在大概走不了了。 “你……” “没空在这瞎感动了,快走。我们大白天冲去找那狗官,他肯定会吓坏,我可想看见他的表情呢!” 第九章 “我真的不知道啊!”县太爷抱头跪地求饶。 “你真不知道你妻子的一举一动?”班豫逼问再逼问,仍旧没有一丝线索。除非是县太爷演戏功夫一流,否则他就真的是一无所知。 “唉,当年会娶我那妻子,也是看在她年轻貌美,可是等我被派来黑风县,她就因为离乡过远而闷闷不乐,久了就郁闷而死。说真的,我和她除了成亲的前两年,其他时间真是没什么话说呢!我不知道她会教小雨这些东西啊!”县太爷看着自己的女儿神情恍惚,也着急了。“你们把小雨怎么啦?她为什么会这模样?” “我们没有动她,是她被自己的心魔给逼疯的。”班豫把一直抓在手中的霍雨荷还给他。 “女儿啊!你怎么出个门就儿个月不见人影,回来时就成了这副模样?你,是不是他们做的?”县太爷摇着霍雨荷逼问。 “呵呵,她己经看不见了,看不见了!我们不用再担心她了,你要娶我哦!”霍雨荷对县太爷傻笑,显然把自己的爹当成心中幻想的情人了。 “小雨……你们对我有什么怨恨,就朝着我来,没有必要对一个花样年华的无辜女孩下毒手啊!”县太爷伤心地哭诉。 “说过了没碰她的,你别血口喷人。我黑老大说话不打诳语,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了。”班豫和来回走动的唐清涛交换眼神,知道从县太爷这儿是找不到解药了。不过真没想到一向做威做福、不把平民放在眼里的县太爷竟是如此疼爱女儿。 “可是她……”县太爷不满地指着自己的女儿。 “你看看她!看看她!”唐清涛几近疯狂的冲过去,一把1起县太爷,带他到仍旧在昏睡的咏梅面前。“她呢?她只不过是个无辜的女子,你的女儿为了夺人之爱,竟不惜杀人、使毒,你又怎能说她无辜?” “我……我都不知道啊!”县太爷见证人在此,立时六神无主。他的小雨是骄蛮没错,伤人的行径也不是第一次了。 “算了,我们走吧!再去找找其他人或许还有办法。拖久了万一无法去毒,那可就糟了。”班豫分开他们,疯疯癫癫还想要跑到唐清涛眼前的霍雨荷也被他挡下了,不然他可不知道唐清涛会对她做出什么举动。 “我的女儿该怎么办哪!”县太爷抱着突然间又叫又跳的霍雨荷,满脸怨恨地瞪着两名显然是从黑风寨下来的人。 唐清涛抱起咏梅,冷冷地瞟他一眼,“自食恶果,不值得同情。” “我一定要把你们黑风寨铲平!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剥了你们的皮,放干你们的血!”县太爷大有要以此做为报复的打算。 班豫原来不想理会他的,但他灵光一动,又旋了回来。 “老头子,我可再次同你说清楚了。第一,令千金发疯错不在我们,是她把自己给逼疯的。第二,你历年所犯的罪行我都已经写成密函,只要我们黑风寨出了一丁点状况,那封密函就会立即送出,至于是送到谁手中,你就自己去猜吧!我想你的罪状就算有三个脑袋都不够砍吧?那时你这可怜的女儿又该怎么办呢?”其实他只不过是胡说的,他哪有这闲时间写罪状?不过县太爷作贼心虚,自然会信。 县太爷知道自己根本拿这些人没有办法,只能颓废地坐在地上,而霍雨荷则是像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不再有情爱俗事的忧烦,只有她自己的世界…… 班豫在门外追上己经扯下蒙面巾的唐清涛,他已经卜了马背,怀中紧紧抱着咏梅。“老大,你说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我要回京城。只有京城才有名医,我一定要治好咏梅。”他温柔又心痛地望着昏睡的咏梅,多希望他能代她受这些罪。 “也对,咱们这乡下地方只有些庸医,不保险。可是你这下怎么还能回去呢?你只要一现身,一定马上就被抓的。” “我顾不得这么多了。”唐清涛没有再多说,只急着策马往京城奔去。被他留下的班豫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思索一会儿后,开怀的笑了。 他要回寨里招集些弟兄,然后上京城替老大助阵。他们兄弟一场,可得让老大开开心心地离开黑风寨呢! ***.转载整理***请支持*** “我的眼看不见了?”咏梅听了唐清涛的解释后,面如死灰地说。 “不会的,我现在就带你回京城,一定会找到大夫医你的眼睛的。”唐清涛找了间客栈让她歇息。虽然他巴不得能在今夜就回到京城,可是他还得顾及被下毒的咏梅。等到她醒过来,除了双跟无法视物,并没有其他症状,于是他猜测霍雨荷的毒只伤了她的眼。 但……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有没有解药?”咏梅的声音颤抖。 他摇了摇头,然后才想到咏梅看不见。“找不到,霍雨荷拿不出来。” “那找大夫来啊!”咏梅越加焦急。 “我正要带你回京城找名医替你治眼睛,你不要心急。”唐清涛想要过去抱着她,被她躲过。 “如果你当初没有强迫我跟你走,就不会这样了,我恨你!”咏梅双眼的虽不复见,满脸的恨意压沉了唐清涛歉疚懊悔的心。 “我一定会医好你的眼的。”他极力想要安抚咏梅,她肯定吓坏了。 咏梅惊慌地大叫,“我不相信你!” “如果你的眼医不好,我就戳瞎我的双眼陪你。”他知道咏梅看不见,才敢红着双眼说。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难忍悲恸,原本傲然的俊脸霎时苍老了许多。 “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了。”咏梅鄙夷地转开脸,要是他再敢对她多说一个字,她就发火。 “咏梅……” 清脆的巴掌声让两人都愣住了。 “这只是向你讨回一点点的公道。你欠我的太多了,恐怕一辈子都还不完!”惊愕过后,她故做凶恶地说。 “当然。”唐清涛用轻柔的声音回答。 “他为什么总是对她这么温柔? “哼,你省着你的良心吧!”她无法看见他的表情,可她不要他的同情。 “不是因为良心,而是爱。”他为何如此没用,为什么他想不到任何方法替她排解心中的惶恐? “爱?我不信。”咏梅真想看见他说这个字时的表情,一定是带着挪揄戏弄吧! “不信也好,我这种人的确是不该相信。”他轻轻抚开她脸上的发丝。他是活该受报应,可是咏梅呢?难道她是在替他赎罪?不,他不要! “喂!你去哪?”咏梅听见他突然狂奔而出,连门都没合上。起身要追他,被桌脚给绊倒在地上。 ***.转载整理***请支持*** “我还没问你,那霍雨荷后来怎样了?”她记得中毒之时还有听见霍雨荷的笑声,真不知以他们的土匪性子会如何对付她? 今早唐清涛才带着酒意回房,她不愿多问他的去处,或是那时他为何突然出走,怕他会将她的好奇当关心。她昨夜的确是没睡多少,她将之归于白天时被他点了穴昏睡许久,使她睡意尽消的关系。 “她……回家了。”唐清涛望了她一眼,避重就轻地回答。 “就这样?你没有为难她?”不知怎地,她竟有点失望。当然不是因为气恨霍雨荷伤害她,而是因为唐清涛似乎没有为她而有情绪波动。 呵!她自己也是可笑,既然决定不再理他,又何必在乎他是怎么对她呢? “现在不会有人再为难她了。”唐清涛沉重地说。霍雨荷会发疯他也难辞其咎。或许他该仰头问天,是否他不能真心去对待一个心爱的女人?难不成他真得打一子光棍? “怎么说?”她只不过是嫌路途太闷,才会没话找话说的,否则憋着一口气,只是跟自己过不去罢了。 “她……疯了。” “疯了?怎么会?”难怪那时见她眼闪烁,原来…… “恐怕是因为自己的心魔……”他说了一半就打住了。他没有权利去批评。 咏梅不禁为霍雨荷的悲苦情路感叹不已。霍姑娘真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如果是她,一定没有这种勇气吧!只可惜老天爷对霍姑娘太残忍了。 唐清涛见她默默不语,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眼睛。“你放一百个心,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医好的。”不让她的情绪低落,心情极差的他仍旧笑嘻嘻地说话。 “不用了,你让我回家便是,我不想再见到你。”她据傲地说。 “这怎么成?我不放心呢!我还得替你医眼睛啊!”唐清涛陪着笑。 “送我回京城之后我们就毫无瓜葛。眼睛我自己会医,我不希望再见到你,我不要再和一个强盗有关联。”她不领情,仍旧冷冰冰。 愣了一会儿,他才幽幽地开口。“我知道了。” 唐清涛不再开口,不过咏梅仿佛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情和表情。她想向他道歉,又觉得自己没错,何需道歉?更何况双眼可能永远失明的是她啊! 接下来的旅程,唐清涛也不再刻意与她谈天,沉默的气氛让咏梅都快受不住;就在她打算开口认输时,他们已经回到了京城外。 “如果我们到了,你为什么不带我进城?在这里等什么?”咏梅不耐烦地说。 “就等一会儿。”唐清涛淡淡地说,话中可一点都没有泄漏他浓浓的爱。 “我想回去见我妹妹。”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差不多了。”见天色已暗,他才带着咏梅从人烟稀少之处进城。因为他担心他的行踪被人发现而连带让咏梅也跟着遭殃。 他们到达黑风寨的第二天有人送来唐老爷的家书,将事情处理的方法交代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知道大家都当咏梅现在染了重病,一直无法下楼做生意,她的名誉自然也就安然无损。 “现在是晚上?”咏梅是从宁静的四周听出来的。 “是啊!再往前走就是小红楼的后头了,我带你从后头上楼,不会有人发现你的行踪的。”他们走的是暗僻的小胡同,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他们。 “我的行踪?我想你是怕你的行踪被人发现吧!”咏梅当他是这般自私的小人,不屑地说。 唐清涛牵着她慢慢走,几度想开口向她解释,还是忍住了。既然打算就此分离,从此不再见面,他就别再向她解释这么多了。 进了小红楼,他将咏梅放置在她的床上,放开了她的小手,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总舍不得离开。 他一直想再抱着她狠狠亲吻,但他已经不能再玷污她了。而咏梅闷声不吭,不就更明显地表示了逐客令吗?终于,他咬着牙转身离去。 他得回家一趟,请爹替咏梅寻访京城内所有的名医才行。 “喂!你还在吗?”许久没有听到声音,咏梅这才轻轻问了。 没有人回答她,她无助地站起身,在黑暗中模索,却又撞到东西而跌在地上,“喂,你走了?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你就这样丢下我,那我又该怎么办?” 莫名的,她的眼泪犹如两道泉水,潸潸不止。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一个月后。 “要天山雪虎的血?”唐清涛瞪着眼前的老大夫,只觉得他是故意整人,他从没听说过什么天山雪虎。“这是哪味药?” “夏侯姑娘中的是大理人惯用的蛇毒,此毒奇热无比,所以夏侯姑娘的双眼在被毒粉撒到时,如火烧般的疼痛难耐;而天山雪虎之血乃极寒之物,两者交融便可解毒。”老大夫不清楚眼前的公子是谁,不过见他冲动紧张的模样,应该是和夏侯家姑娘有非比寻常的关系吧! “你们这些大夫开的药,一味比一味奇怪。”他不是抱怨,只是怕他们开的药方子会伤了咏梅。这一个月里,她吃过、用过不下百味药,可是对她一点用处都没有,真是急煞他也。 “好歹我也是先皇的御医,医术之高明不用多说了;要不是唐老爷重金礼聘,我还不想出诊呢!所以公子你就好歹信我一次吧!”陈大夫骄傲地捻着胡子说。 “什么叫好歹信一次?咏梅的双眼容得你们这些庸医开玩笑吗?”唐清涛几乎气得要掀桌子。 “息怒,息怒,这位陈大夫可是你最后的希望了,要是连这位大夫也没有办法,那我们就真的束手无策罗。”唐海涛在一旁劝说,以免他一个冲动一拳把老大夫给打死,那就惨了。 虽然他还在气兄长临在成婚前夕给他捅了大娄子,害他成不了婚,穗儿的肚子现在都很明显了,但是手足之情仍在。他还是得帮清涛一把。 “什么?你们居然到最后才找我?真是太不给面子了。”老大夫还不怕死地捻胡须。 “你再多嘴我就……”唐清涛就要起身抓人。 “好了,大夫,你请吧!等药到了我就差人去请你。”唐海涛从背后拉住情绪一直不稳的唐清涛。 他的情绪完全跟着夏侯姑娘的伤势走,只要一听说夏侯姑娘的双眼复原有望,他的心情自然欣喜;但要是再传来不好的讯息,他总想要杀了大夫。看来夏侯咏梅对他的影响真是强劲啊! “好,我走了。记住啊!虎血绝对不能变千,不然就没用了,要一直保持温热哦。”老大夫这才又想到,连忙提醒唐清涛。 “这怎么可能?不论是什么血都很容易凝固的,更何况是酷寒的十二月啊!”唐清涛火大地吼着。 “用火温煮。”老大夫说完人就跑了。 “在天山上杀老虎,然后温煮着一路带回来?你要不要我再去别的地方找大夫?”唐海涛意思是要他放弃这味药。 “不行,不论什么药,只要有可能医好咏梅,我都一定要拿到。”唐清涛立刻精神一振,“我这就出发。” “就你一个人?”唐海涛真是被这哥哥给吓坏了。天山山势险恶、气候诡异难测,更别提要找到什么雪虎,再杀它取血了。 “嗯。”唐清涛点点头,便回去准备行囊。他回家的消息只有爹娘和海涛知道,他则躲在柴房里,只有在大夫来报告病情时他才出来。 虽然他想见咏梅,总是忍着相思之苦,因为他答应过咏梅,不再见她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才出了唐府,立刻就被大批官兵团团围住,插翅也难飞,更别提上天山替咏梅取药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咏梅,咏梅!你知道吗?唐清涛他——”一路冲进来的嫣菊一见沁竹脸色不对,连忙住嘴。 “有他的消息吗?他怎么了?”咏梅一个慌乱,竟摔掉了手中的茶杯。“你说啊!他怎么了?” “我……我先把茶杯碎片给清千净。”嫣菊还想不到该怎么把话转开,连忙转移她的注意。 “别弄了,你先说他怎么了?”都一个月了,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她从当初的气愤渐渐变得担心,就怕他会被官府逮着。 “没……没有哇!我刚才看见一个人,他长得好像唐清涛嘛!”嫣菊对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的沁竹做了个鬼脸。 “是吗?”咏梅又泄了气。或许他已经回黑风岭了吧! “我先下去了!”嫣菊对沁竹使了个眼色,沁竹点点头表示她待会儿会去找她。反正这个月大家都没心情做生意,小红楼就索性歇业了。 沁竹看着咏梅苍白的脸,知道她是因为刚才嫣菊的话而激动。“你究竟是气他、恨他,还是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难道……这些情绪是不能够同时并存的?”咏梅茫然空洞的眼望着沁竹。 “这……就得你自己找答案了,毕竟我还不知情爱之味。”看得出来咏梅的气消了,只不过一直不见唐清涛的人影,这僵局怎么也打不开。唐大哥也怪了,一直派大夫来,却从不现身。她们姊妹又不会报官抓他,他是怎么回事? “说的也是,那我就赶紧给你找个婆家嫁了,你也好过过有人怜疼的好日子。”气质高雅又聪慧的沁竹值得王公贵族的垂青,只可惜被这间小红楼拖住了。 沁竹听了她的话,温柔美眸眼波一转,“这么说你尝过被人疼怜的生活了?说说看,是怎么个甜蜜美好?” “你别想套我的话。”咏梅管不住自己的脸颊渐渐发烫,也清楚瞒不过聪慧的沁竹,便老实说了。“唐清涛是疼我、宠我,可是我不知道珍惜,把这一切都当作是他对我的补偿。但再回头想想,他又欠我什么?我不但一点都没有把他的用心当一回事,还多次伤害他。早知道这样,我千脆就把他让给霍雨荷,说不定他们的生活还愉快呢!”说着说着,她哽咽了起来,“他明知道那时我说的是气话,又怎么能当真,都不肯来看我一眼?” 沁竹几度想开口告诉她这些大夫都是唐府派人来的,但是唐海涛数次告诫不可告诉咏梅,她也不好开口了。“既然他选择了你,自然对你有心。我想他还是记挂着你的,只不过有苦衷,所以不能来见你。”她不能说得太明白,只能这么点了,只怕烦恼无数的咏梅听不见。 “是吗?可是他有什么苦衷不能来见我?”她好想他开朗的声音,还有他那不正经的态度。以前总觉得他轻浮噪。可是现在她又是如此地想他…… “一定是他有要事要办吧!”沁竹再次暗示她。唐海涛不肯透露兄长的下落不过她推想他一定还在京城里,因为他舍不得离开咏梅的。 “他一定是回黑风寨当快乐的强盗头目了。”咏梅长叹一声。 “哎呀!你也真是的!”沁竹急死了,气得起身推了她的额头一下,然后就“咚咚”下楼去了。 “什么啊?”咏梅不明白沁竹怎么会这般急躁,而且说话颠三倒四的。 嗯……再回想刚才嫣菊的话说了一半又吞回去,她们八成有事瞒着她!不成她得去问个清楚才行。 ***.转载整理***请支持*** “什么?天山的雪虎?有这玩意吗?”嫣菊俏皮地挤着脸问。 “现在也不得而知了,因为唐大哥被官府抓住了,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呢!”馥兰也是满月复沉重地开口。 “唐大哥真奇怪,明明人还在京城,也请了无数的名医替咏梅医治双眼,可他就是不肯现身,害得咏梅患相思。”嫣菊颇为不满。 “或许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沁竹猜测着。 “他光是替咏梅找那些大夫开出来的奇怪药就忙得昏头转向了。哪还有时间来呢?”馥兰每次见着了那些可怕的药引子,都觉得想吐,而且其中不乏珍贵稀有之物,唐大哥对咏梅还真是有心哪! “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对我说?”咏梅站在楼梯旁,泪流满面。还好她出来听了,否则她还被蒙在鼓里。 “咏梅?”三姊妹脸色遽变,连忙将她牵下。 “他被抓到了?那他不就是死路一条?”咏梅忧心不己。 “你冷静点,唐老爷说他会找人帮忙的。”嫣菊听到消息后便上唐府问个清楚才赶回来报讯的。 “还能找谁帮忙?他是强盗头子的罪证确凿,是要杀头的啊!”她早该想到他送她回来就有被抓到的可能,可是他竟不顾自身的危险硬是要回京替她医治眼睛,他……好傻啊! “现在无凭无据的,只不过是张画像就定他的罪未免太牵强。唐老爷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被问斩的。”沁竹声声安慰她,但是唐大哥是黑风岭的强盗无误啊,他怎么得了罪? “干脆找人去劫囚,让他回黑风寨算了。”咏梅喃喃自语。 “可是你不是不让他留在黑风寨里吗?”嫣菊不解地问。 “我没有权利对他做这种要求。”咏梅沉重的声音触动了大家的心。 “别这么说,我想他一定甘之如怡。”馥兰不似咏梅或者沁竹那般能言善道,她只能用最直接的话来安慰她。 “是啊!唐大哥做事果决,是他决定回来,他就决不会后悔的。”嫣菊也加入安慰的行列。 “请问夏侯咏梅在吗?”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谁啊?”沁竹走去要开门。 “黑风寨头目黑老大。” 第十章 “你想要代替唐大哥当黑老大?”嫣菊上上下下打量这名和唐大哥年纪相仿,却总是笑咪咪的男子。 “是啊!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班豫大力地让嫣菊打量一番。 “嗯,感觉是差了些。”嫣菊不客气地对眼前绑了条长辫的男子评头论足。 “嫣菊,别对客人无礼。”沁竹轻斥一声,提醒她别又再惹人了。她总改不了骄傲自大的习惯。 “既然老大为情放弃黑风寨,我们这群兄弟也就不留人了。再者,怎么说我们都是兄弟一场,帮这点小忙不算什么。”他和唐清涛有种臭味相投的好感,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出身,英雄惜英雄,他可不能让这好兄弟被斩掉脑袋。 “不忙?你说得倒轻松,这个忙可会害你送命的。”咏梅不希望为了自己而害了别人。 班豫眼光一转,“嫂子,老大可不放心你独自一人,他向我交代过,要是他不在世上了,就把你交给我。你自己斟酌,你是要我呢?还是要老大?” “啧,你少臭美了,你算哪根葱?咏梅才看不上你咧!”嫣菊斜睨他,这个人挺滑溜的,她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嫣菊!”三位姊姊同时对她大吼,嫣菊这才知道收敛地闭紧嘴巴。 “我当然会选唐清涛了。可是你……”她知道班豫是要让她放心才这么说的,可是万一班豫因此而被抓的话,她的良心怎么过意得去? “不用担心我,我才不会像老大这么白痴,我可带来了大批人马哩!只是怕城门口的卫兵会起疑心,我们才分批进城的。我打算这么做……”班豫将他的计划说出来,大家虽然觉得太冒险了,但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于是决定就照着计划实行。如果此法还救不回唐清涛,班豫就杀进牢里将他救出。 ***.转载整理***请支持*** 第二天起,城里陆陆续续发生了不少抢劫事件,其中不乏是在光天化日下犯下的案子,不过幸运的是无人受伤。而抢匪总在离开前无意间泄漏他就是黑风寨的黑老大,害得京城百姓无不担心受怕。 黑老大不是已经被抓了吗?又哪来的黑老大出来做案?难不成是抓错人了?大家都不禁这么猜测。而咏梅则扮演重病眼瞎又伤心的未婚妻,几度哭倒在官衙外,更是赚人热泪,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 正因为风波越闹扩大,官府不得不提前将唐清涛押上堂审问,几番审问都不得要点,也无法证实唐清涛就是黑老大。更因唐清涛的身份特殊,官府也不敢随意判刑,否则容易惹上一身腥。 最后他们只得将黑风县的县官召来,以他对黑老大的认识做为审判的根据。 之前就受过班豫要挟的县太爷在上了京城后又再次被班豫警告,他哪还敢乱说话,就怕公事没办成,自己倒成了囚犯。他家里还有个女儿呢!要是没有他的照顾,小雨该怎么办才好? 于是在县官的证明之下,唐清涛在堂上立即被释放,而众官兵则是连忙去追捕那名真正的黑老大。只不过……黑老大又像来时那般,静静地消失无踪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他真的被释放了?”咏梅开怀地笑问,然后她急急忙忙地起身,“他应该回唐府了吧?我要去找他。” “瞧你急的。”沁竹搀扶她走出门,招来了轿夫,两人便往唐府而去。 到了唐府,是唐海涛在书房见她们的,然而她们得到的消息却让她们垮下了脸。 “他走了?上哪去了?”咏梅轻问。难道他料准她会来,才故意避开她? “上天山去了。”唐海涛一脸歉然地说。他也不想骗人,可是大哥再三拜托,他也只好骗她们了。 “上天山?不会是去替咏梅取药吧?”沁竹有些受不住地支着额头。没想到唐大哥是这么执着又傻气的人。 “他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大夫是说真说假,他就这么急吼吼的上山,万一出了事儿,我可怎么办才好哪!”咏梅感动万分,又替唐清涛担心死了。 这一个月里她所接触的药材,听沁竹她们说全都是唐清涛找来的。不论是再奇异的药,总是在大夫开出来的一两日内就送到小红楼。她原以为都是沁竹在张罗这一切,没想到全都是唐清涛。他去请的名医、他去找的珍贵药材,却用在她这个不知感恩的女人身上 “你们不用担心他,他会小心的。他说在没有医好姑娘你的眼睛之前,他不会死的。”唐海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傻瓜!傻瓜!”咏梅满是爱怜地轻斥。 唐海涛见状搔搔脑袋看向屏风后头,又假装没事地调回视线。咏梅看不见,沁竹却发现了他们的把戏。她笑睨唐海涛,唐海涛急忙挥手又双手合十向她拜托,她则转向躲在屏后的人,微微侧头算是招呼。虽然看不清那人,不过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唐大哥了。 她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不过显然唐大哥有苦衷,她也不便介入。 唐海涛见她没有点破,放心地舒了口气。这位沁竹姑娘心细眼利,可聪明得紧。 而唐清涛见沁竹并未揪他出来,便放心走出屏风,他也好清楚地再看咏梅一次。他承诺过不再见咏梅的,但今日他还来不及离开咏梅就来了。耐不住想她的心,他还是留下来看她。 “我想去找他。”咏梅真恨自己是盲眼之人,否则她就可以自己去找他而不用求人了。 “唐大哥是个重承诺的人,他既然说了会回来,你就别替他担心了。更何况他还当众说过要娶你的,你放一千个心,等着他回来吧!”沁竹话中有话。 “他还说过万一我的眼医不好,他要挖掉他的眼陪我一起做瞎子……”咏梅的嘴角重重拉下,每回一想起她对唐清涛说过的狠话,她就觉得自己该下十八层地狱。 唐清涛皱着眉摇摇头,然后轻提起笔飞快在纸上写了一串字递给唐海涛。 “我们可从没想过你的眼医不好哦!”唐海涛照着兄长递来的字条说着,“你的双眼这么美,要是不能恢复,那老天爷才真是瞎了眼。”天哪!要是让穗儿知道他对其他女人说了这种话,他准会被休了。 唐清涛见弟弟竟说得如此有感情,不满地瞪他,而唐海涛也回瞪他,显然是怪他写得这么肉麻。 沁竹看着他们兄弟俩互相使眼色,忍不住轻笑。 “你还笑得出来?”咏梅可怜兮兮地怪沁竹没有陪她一同伤心。 “啊?对不住,我只是……我们回去吧!”她可不能再让咏梅留在这儿,以免让咏梅发现唐大哥的存在。 等会儿。唐清涛苦着脸向她哀求。 “可是……”咏梅突然左右张望,还起身直直朝唐清涛站的方向走去。只是她没走两步又因为不熟悉摆饰位置而绊了一下,直挺挺的扑倒在地上。 咏梅……唐清涛明明可以扶到她,可万一他动手,很有可能被咏梅识破,要是这样,他就走不了了。 “咏梅,疼不疼啊?”沁竹连忙扶起她,白了唐清涛一眼。 “当然疼啦!不过这些日子来东撞西撞,也习惯了。”咏梅强装坚强地笑了。 “你没事起身做什么?”沁竹扶她回去坐好。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好像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咏梅深感不解地说。 难不成他们真的是心灵相通?沁竹和唐海涛来回看着这对情人,一脸的惊讶。 咏梅……唐清涛带着浅浅的温柔笑容,眼光热烈的望着咏梅。他眼中的含意可让单纯的沁竹羞红了脸颊。她还没嫁人呢! “只要大哥回来我就让你们知道,这样好吧?”唐海涛受不了地翻白眼。要不是大哥,他早和穗儿成婚了,w还要穗儿躲在避暑别庄里见不得人? “那我们走了。”沁竹带着忧郁愁苦的咏梅离开了。 “我求求你,赶紧把这事儿办好,娶了夏侯咏梅,好让我和穗儿能完婚嘛!不然说不定连孩子都生出来了,我们还不是夫妻呢!”唐海涛责怪地说。 “恐怕我是不会成婚了。”唐清涛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目送咏梅离开。 “什么?那我们怎么办?还有你们这笔烂帐又怎么算?”唐海涛听了大惊。 “就一笔勾消吧!只要她的眼恢复了,我们就再无瓜葛。到时我会离开,就当唐家没有我这子孙吧!”唐清涛眉眼间尽是落寞无奈。 “为什么?”明明他们心心相印的,不是吗?大哥是怎么回事? “她说过不想再见到我,我也承诺过不会再见她,所以……” “她只不过是在说气话罢了,病人的话是不能信的,你怎么当真了呢?”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死脑筋的人? 唐清涛沉重地叹了口气,“总之我不是她所需要的那个人。或许她生命中的真命天子尚未出现吧!我要出发了。”说完,他缓缓踱出书房。 去天山的路途不短,他得尽快起程,才好让咏梅的眼早些好起来。听她说摔惯了,他好心疼,他才不要让她再受这种罪。 ***.转载整理***请支持*** “这样真的有效吗?”咏梅狐疑地问着陈大夫。她的眼睛不知道被滴进什么东西,她只觉得好冰凉。 “这就是天山雪虎的血啊!”陈大夫也是第一次见着这天山雪虎的血,看起来和一般血没什么不同嘛!他还怀疑是不是那唐公子唬人的,毕竟天山雪虎可遇而不可求,要杀了它更是不易。但在看过唐公子身上被动物抓伤的伤痕后,他可就有信心了,看来唐公子和那野兽有场激烈的争斗呢! “天山雪虎的血?这么说唐清涛回来了?”咏梅的唇边拉开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是啊!他弄得一身是伤呢!”馥兰刚才看见唐清涛时吓了一大跳。他真是瘦得不成人形,身上、脸上也满是被兽爪抓伤的痕迹。不过那一坛血从天山一路回来可都还是温热的呢!她真是被他的用心给折服了。 “我要去见他。”咏梅急忙跳下床。 “不行,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要是一个出错,你很可能会永久失明的。”陈大夫严厉地阻止她。 “可是我想见他嘛!”咏梅耍赖地哀求。 “不行!”沁竹竟让大家意外地用严厉的声音阻止她。“你知 不知道唐大哥是花了多少心血才带回这坛血的?” “可是……”咏梅黏黏腻腻地哼着。 “唐大哥说了,要你好好静养,等你康复后,他一定会来见你的。”嫣菊也加入安抚的行列,不过她的话引来众人的斜睨。 他有说过吗?嫣菊用不负责任的耸肩推卸责任。 “那你们要他来看我,好不好?”这总行吧? “可是万一你们一个没谈妥,他把你惹哭的话,一切都会前功尽弃的。”馥兰也好言相劝。 “反正你们都不让我见他就是了。”咏梅不开心地嘟起了小嘴,已经有了浓浓的鼻音,就快要哭了。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众人看向就坐在咏梅身边,静静看着她的唐清涛。 唐清涛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下,差点就要开口了。他就要狠心离开时,终究还是敌不过心中的渴望,用他被风雪冻伤的手轻轻抚过咏梅的脸颊,然后飞快地离去。 “是你……是你对不对?唐清涛,你说话啊!”咏梅着急地伸手四处模索,总是扑空,“你们告诉我,他人呢?” “他已经走了。”馥兰心疼她的慌张,开口打破沉默。 “走了?他为什么不肯和我说话?他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咏梅哑了声音,就快哭出来了。 “别哭,别哭,你不能哭啊!”老大夫大声地哀求。要是夏侯姑娘的眼医不好,恐怕他会被这群人追杀的。 “不许哭!”馥兰这次抢先沁竹骂人了,“你要是哭了,你的眼就不会好了,要是眼好不了,你不就辜负了唐大哥千辛万苦大老远上天山取血?要是你真瞎了,你是不是要唐大哥陪你一起瞎眼?你不能这么自私啊!”馥兰这段严厉的话骂得众人都目瞪口呆。 “原来哭也是自私的行为啊!”嫣菊余悸犹存地说。她可是第一次见沉默寡言的馥兰用这种口气对人说话呢! “是啊!你可不能让大家失望,否则我们三个妹妹都立誓终生不嫁,专心照顾你。”沁竹与馥兰一搭一唱。 “那怎么成?老爹一定会骂死我的。”咏梅总算是逼回了眼泪。“大夫,我要多久才能重见光明啊?” “最快也要个十来天,慢的话可能得拖上一个月呢。” “这么久?” “只要你心里想着马上就可以见到唐大哥,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嫣菊精神饱满地说。 “说的也是,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既然唐清涛为她这样尽心力,等她的眼恢复之后,她一定要紧紧抓住他,不让他有机会再像刚才那样溜走。 ***.转载整理***请支持*** “夏侯咏梅的伤势很乐观,很快她就可以看见花花世界了。”唐海涛懒懒地斜坐在椅子上,看着唐清涛收拾细软。 “很好。”他的手没有丝毫的停止,仍旧坚定地动作着。 “她这几天一直说想见你呢!”唐海涛替咏梅求情。除了他,没人知道大哥要走,可是大哥又逼迫他不许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害他憋死了。 “她会忘记我的。”唐清涛依旧满不在乎地说。 “喂,你也稍微表现一点关心嘛!要不是我看你这几个月为咏梅忙里忙外的,我还真以为你对咏梅没感情呢!”要是大哥一直是用这种调调对咏梅的话,他就可以猜出为何当初咏梅会这么气大哥了。 唐清涛总算停下手边的工作了,他无奈地望着弟弟,“我只是觉得这里不再适合我。” “是吗?我看你是在逃避吧!”唐海涛冷哼道。要是大哥走了,老爹又不肯让他和穗儿成亲的话,那穗儿和孩子不就要无名无分的过一辈子了?他不要! “我有我自己处事的习惯,不需要你管我。” “习惯?习惯可以改啊!当初你不是非要带着咏梅上黑风寨,死也要她当你的押寨夫人吗?结果你还不是为她抛弃了黑风寨。没有事情不能改嘛!”反正不管用劝的、用绑的,他都要留下大哥。 “那不同,你别把两件无关的事扯一起。”他去意已坚,没人留得住他的。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咏梅知道你抛弃她,她会有多伤心?她已经被一个男人负过了,你还想再负她一次?”唐海涛目光锐利的瞪着他。 “别再劝我了,没有用的。”唐清涛被这只老在他耳边骚扰的小苍蝇惹烦了。 “唐大哥!唐大哥!咏梅……咏梅……”嫣菊一路冲进来。 “咏梅怎么了?”唐清涛一听与咏梅有关,连忙出去,在迥廊上与她碰面。 “她的眼睛……眼睛……”老天,好喘。 “她眼睛怎么了?你倒说啊!”唐清涛急坏了。 “你也先让我喘口气嘛……咏梅的眼睛好了。”嫣菊开怀地大声说着。 “好了?”唐清涛呆傻的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一时间还没领会出这两字的意义。 “她可以看见你啦!你快来小红楼,她喊着要见你呢!”嫣菊拉着他的衣袖拖着他走。 “等会……”唐清涛拉住兴奋过度的嫣菊。“我还有事没处理完,你先回去,我马上就过去。” “啊?”嫣菊歪着头看他,可是她正为咏梅的眼睛康复而开怀不己,也就没注意到唐清涛眼中浓浓的道别之意。“好吧!那我先回去,你要马上来哦!”说完,她又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好在她有功夫,不然每次这样跑腿,不累死才怪。 “你要走了?”唐海涛居然替他捧来行囊。 “替我向爹娘辞行,再代我向夏侯姊妹说声抱歉。我走了。” 他提起轻薄的行囊,当真掉头就走。 “哼,我会让你就这样走?你也未免太天真了。还想要我被夏侯家那四姊妹骂得臭头?我可不想替当你箭靶。”唐清涛前脚才出门,唐海涛后脚就跟着往小红楼而去,要向四姊妹报信。 他就不信咏梅留不住大哥! ***.转载整理***请支持*** “他竟然敢走!”咏梅气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往哪去?带我去抓人。” “这当然不是问题。”唐海涛乐意至极。 以前因为有着世仇,总觉得怎么看她们四姊妹都不顺眼,但现在知道原来他们就是一家人,咏梅原本就是他的嫂子,他好像也对这四姊妹有了好感。更何况这还关系到他的婚事呢,他当然要全力以赴呵! ***.转载整理***请支持*** “你就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咏梅望着唐清涛的背幽幽地说。 她得到的只有沉默。 “你这样说走就走对我太不尊重了!怎么说我都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走了我怎么办?”她柔声问。她就不信他能这样狠心地离开,他最疼她的,不是吗? “只要我消失,一切都会平淡下来的。”他总算是开口了。不过却冷淡得让咏梅直叹息。 “然后把流言都留给我?把众人评断的眼都留给我?你忍心吗?你也要像徐宁洛那样的抛下我?我为了他等了三年,而我不爱他。我爱你,难道你要我等你一辈子?” “不要这样对我,这样我怎么走得了?”挡不住她的泫然欲泣。他总算转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我不要你走,我不准你走!”咏梅撤娇地拉扯他的手。 “我说过不再见你的。”唐清涛为难地皱眉。 咏梅听了竟噗哧一笑。天哪!他是当真的?“你可真是说话算话啊!但你答应要娶我在先,你也得守信啊!包何况……我那时说的只是气话,我怎么会不要见你呢?你别死脑筋了。” 是吗?原来是他自己在钻牛角尖……听她这么一说,他好像不急着要走了。不过就这么拉下脸似乎太不好意思了,他再僵着脸一会吧!他难得这么认真哩! “好嘛!如果你不想待在京城,那我跟你走就是了,就算你要浪迹天涯,我也跟着你,你说好不好?”她会不会牺牲太多了? “可是我喜欢一个人的孤独感哪!”唐清涛的眉头越皱越紧。 咏梅突然直直瞪着他,一时间唐清涛还以为他的诡计被揭穿了呢!但是下一刻,咏梅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罢了,既然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我又何需苦苦哀求?你去吧!有天当你想到我时,再回来找我吧!我会一直等着你的。”说完。她转过身去。哭啊!不哭怎么害他手足无措?可是她怎么挤不出一滴眼泪呢? “咏梅……”唐清涛没想到她竟然会放弃他,简直就要跟着她一起哭了。 咏梅不理他,迳自往回走,唐清涛见状,连忙追土她。 “你等会儿,我……你没哭?”难道他被骗了? “哼!你不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去啊!”咏梅一双水灵灵的眼可没忘记来回梭巡他的脸。他瘦多了,也多了几道伤痕,应该是替她取血时受的伤吧? 唐清涛傻笑,“可是孤独比起软玉温香抱满怀,就差多了。” “你……”这人就是不正经! “娘子,你何时发现的呢?”唐清涛笑眯眯地问。 “你哪条筋不对劲我一瞧就知道了。想骗我?你的道行还差多了。”咏梅被他一声“娘子”唤得乐不可支。 “我们回去吧!海涛一定急坏了。” “怎么会?他知道有我出马,一切稳当。”风雨过去后,两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所有经过他们旁边的人都对他们投以温暖的笑容,因为他们的情事太出名。 “你身上的伤都是因为要杀那雪虎得来的吗?”她心疼地抚着他脸颊上一道深深的伤疤。以后会留下痕迹的,好可惜。 “不,我没杀那雪虎。它可是我俩的救命恩人呢!怎么可以杀它呢?我只不过向它借点血,它大概是怕痛生气了,才会用爪子抓我。”当时还真是九死一生,能活着回来全靠着心中对咏梅的思念。要是他死在天山上,他就再也见不到咏梅了。 “你真傻,要是你在天山上丧了命,那我该怎么办?”咏梅娇嗔地说。 “担什么心,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有你在这儿,我怎么忍心抛下你这美娇娘呢?”他又恢复了从前的不羁,当众亲热地抱住咏梅。 “哼,你刚才还要离开我呢!”咏梅推开他。 “我想我大概不出一两天,我就会没出息地回来了。”唐清涛揉着鼻头说。“这段日子让我知道我永远都离不开你的。” 咏梅转过身对他嫣然一笑,“相公,走吧!他们一定都在小红楼等我们了。” “相公?你叫得可真亲热。”唐清涛无比开怀。 “与你相比,我差远了。我被你骗得好惨……” “是我被骗了吧?你刚才演的可真像一回事,下回教教我吧!”两人一搭一唱的,亲密的模样让人艳羡。 谁想得到,那个被所有媒婆冰冻的小红楼女掌柜竟在无意问掳获了坚决拒婚的唐大少?意外,十足的意外啊! 尾声 咏梅与唐清涛在过年前成了亲,唐家人把婚事办得风光热闹。不过咏梅可不甘心做唐家少夫人,经过几番争取,她才得以在小红楼继续“执壶卖笑”,与满福楼打对台。不过她的得意没有维持多久,不久后她的肚子有了音讯,爱妻如命的唐清涛担心她在外头危险,硬是不肯让她再上小红楼,她才不甘心地当了名副其实的少夫人。 而唐海涛和穗儿与他们一同成亲,不过新娘微凸的肚子引来不少人的窃窃私语。他们小俩口在婚宴后立即到南方过冬,一连就待了五年,回来时已经有了一子一女,大儿子的年岁显然是报少了一年。 黑风寨不久后也人去寨空,那位黑老大就此销声匿迹。几年后,班豫竟又出现了。 不过,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之一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季恋曲1:梅之恋 四季恋曲2:劫心缘 四季恋曲3:狂情记 四季恋曲4:驯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