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情切》 楔子 大海茫茫,何处才能靠岸呢? 小船中只有两个人,一名少妇躺在船板上,看起来病得不轻。 她的身旁还有一个小女孩,她忧心忡忡望着娘亲,黑白分明的眼无助又绝望地仰望天空。 如果再不找地方靠岸,娘恐怕撑不住了。 她们误信小人、险遭暗算,还是忠仆暗中帮助,她和娘才在九死一生中逃月兑,否则他们都要葬身在杀手刀口下了。 她们从江都窦府出发,原本是要到舟山岛找重病的爹的,谁知道船才出海,那些船夫就露出真面目,要将她和娘杀死。 她们是靠着忠仆的拼死抢救才保留性命的,但是这样一点都不好,因为在这茫茫大海上,他们依旧孤苦无援。 那些杀手说,爹在尚未到舟山岛之前就已经被杀了,现在接着就是她和娘,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有人要害死他们窦家人! 她大概猜到那个人是谁,总有一日,她会把那个无恶不作的禽兽碎尸万段! 但在这之前,她得活下去。 “瑶瑶……”常氏在半昏迷中努力伸手要抓住她的独生女。 “娘,你醒了?待会瑶瑶试着抓条鱼,咱们喝鱼的血还可以撑个几天。”小泵娘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灵动的眼可看出她的聪颖。 “别替娘费神了,娘的身子娘自己知道,恐怕是……不行了……”常氏苦笑,她深爱着她的夫君,她只对身旁的爱女感到抱歉,她居然想要抛下她。 小泵娘急了:“娘别这么说,还记得咱们要去找爹吗?你可要撑下去。” “傻孩子,你爹早就被……”常氏低泣许久后才强自镇定,“你听仔细,娘猜想惹来杀身之祸的,是不久前你爹替一名高官治病得来的宝物。唉,早知如此,说什么也要叫你爹退回去……” “就这么简单吗?我想不是的。”小女孩眼神沉了沉。 “记住,那东西在咱们家后院凉亭的石桌底下。将来你如果能回去,把那东西好好处理,我不希望这事再度发生,答应娘。” “娘,我们一起去把那东西找出来,答应瑶瑶,你要答应瑶瑶啊。”小女孩急了,她摇着母亲,怕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她而去。 常氏摇摇头:“娘累了,想去找你爹。” “不行,你不能抛下瑶瑶啊!”小女孩趴在母亲身上痛哭。 “等娘睡了,把娘推进海里,这样,娘会跟你爹近一些。”常氏温柔地抚模女儿的头,“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了……” 许久后,小女孩发现娘亲的手停住了,她用颤抖的手探向娘亲的鼻尖,一会后面无表情地垂下手。 她望着常氏带着笑意的嘴角,心虽然痛,却只能替娘高兴她已经解月兑了。 而她还被困在这海上。 她多希望和娘一样放弃,但是她不能,爹娘的命都在她身上,她要报仇! 所以她要活下去。 她想办法从海里抓了几条鱼,靠着鱼血和生鱼肉过活,数日之后,她发现头顶上有海鸟,她看见了陆地。 第一章 也不能说她不喜欢这些人啦!她讨厌的,其实只有一个人。 在杭州渔村度过了平静的四年后,她的身份终于被拆穿了。 当了四年的粗鄙小表,原本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紫姐姐和大哥,现在弄得众所皆知,她的男装也就穿不得了。 她的伪装真的那么差劲吗?就连那个娘娘腔都猜出她是女儿身,那她那四年根本就白费了嘛! 见鬼了,她居然碰上一个娘娘腔,那个娘娘腔不但爱吟诗作对,还吻了她! 她觉得自己像傻子,四年里装成粗鄙的小表的事几乎人人皆知,她扮男装根本就是让人看笑话的。 不过她换回女装,似乎让大家都松了口气呢! 四年来她头一回穿女装是在风隽扬的婚礼上。他和关绮玉虽然好事多磨,而且他也被整得死去活来的,好险风隽扬最后还是抱得美人归,办了盛大的婚礼。 突然迎面送来一掌,压在她脸上,把沉思中的她打得昏头转向。她定了定神,发现出手的竟是她口中的娘娘腔、那个老以谦谦君子自称的燕离愁。 “喂,你别老是欺负我行不行?我是姑娘家耶!痛死我了。”她捣着被打疼的鼻子,眼泪直冒。 燕离愁瞪着自己的手,对她有些歉意:“啊,对不起,我习惯了嘛!而且你的皮肤黑漆漆的。姑娘家?我倒觉得像只小猴子。” 他上下打量她,才不会告诉她,其实她穿女人的衣服真的挺美。 “哪有,紫姐姐替我敷了许多不知名的东西,我的肤色已经渐渐白了,虽然不能跟细皮女敕肉的你比,不过我可是在烈阳下晒了四年的人,不黑才是见鬼了呢!”小豆子直翻白眼,对他的话十分反感。 “唔,这倒是。”燕离愁望着她,一时间四周静了下来。 自从知道她是女儿身之后,他就再也无法把她当成那个满嘴粗话的小表了,两人之间多了那么点隔阂。 尤其在风隽扬的婚礼上他头一回看见她穿女装时,他几乎傻了眼。 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小表头竟然一转身就变成娇羞的姑娘,他现在很努力地要回想从前小豆子的模样,脑海却完全被现在的她占据了。 他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个小泵娘了吧? “喂,你干吗那种脸色?我真的不适合女装吗?”她叹了口气,“唉,看样子还是不行……” 见她失望的模样,燕离愁有些不舍:“你别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哼!你别假好心了,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不过你也别这么伤人嘛!讨厌鬼。”她仰首,鼻孔朝天,气嘟了嘴。“你说什么嘛!只要是女人,我都觉得有让人称赞的地方……哎,我到底在说什么啊?”连他自己都想一头撞死,他一看见她黑白分明的瞳眸,他的心就慌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从来不曾这样的啊!可是最近一靠近她就心脏怦怦跳,这是怎么回事? 小豆子气得抬脚踢他的小腿:“妈的,见鬼了!燕离愁,你当我是什么?什么叫每个女人都有可以称赞的地方?”“你看看你,还不是满口粗言?啧啧,脏了翩翩公子我的耳朵。”燕离愁还煞有介事地掏着耳朵。 “你……”她气得想要骂粗话! “骂啊,我很怀念你哇哇大叫,把我祖宗八代骂个干净。”他虽然是风家的子嗣,不过他没入族谱,所以他根本不痛不痒。 他的脸凑得好近,害她又想起上回他们在船上时,他在桅杆上偷了她的吻。 这事如果在一般人家,他这么做可要娶她的,好在她无父无母,倒也无所谓,算是便宜他了。 他到底当她是什么?孤苦伶仃好欺负吗? 燕离愁纳闷地看着她的凶相:“你干吗?想把我撕成碎片?” “如果可以的话……”她眯眼瞪着他。 “我哪里犯到你了?”原来不只他觉得奇怪,连她都阴阳怪气。 “哪里犯到我了?你敢问这种话?喂!你没忘记你……”她的指头顶在他胸口,看着他无辜的表情,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说不定他根本不在意,结果她自己却挂心不已,他知道了会不会笑她? “怎样?”他很认真地等她的回答,很想知道她在意什么。 “这样啦!”小豆子羞赧地抬手点在自己红唇上。 “噢……”他知道她在意的事是哪桩了。 “是你运气好,我没爹没娘,没人替我出头,不然你啊,要对我负责!”她指着他的鼻头大吼。 “难道我不像会负责的人?”他双手抱胸,对她的话大为不满。 “是不像,而且……”她斜瞟他,“其实我也不怎么想嫁给你。” “喂!小豆子,你说这什么话?”他燕离愁虽然没有显赫的家世,起码长得玉树临风,算是满月复诗书,功夫也不差,居然被她这个小泵娘瞧不起。 “人话。”她也学他双手抱胸。 “我看是鬼话连篇。”真被这小泵娘气死,她啊,说起话来理直气壮,就算是歪理也给她说正了。 “是啦,真聪明,我就是看见你这个色鬼啦!”小豆子压根不怕他。 “你到底几岁了?”一向辩才无碍的他难得碰上对手,而且她很不老实、很不信任人,他真地很好奇。 “十七。”她不甘愿地应声。 “实在看不出来。”他更努力地打量她,发现之前真的看走眼了,这么一个清秀姑娘家他当成小表头,十七岁了还当她十四岁。 “喂!你……”她瞪眼,用衣服堆起的气质又被破坏了。 “该嫁人了吧?”燕离愁挑起她的下巴,开玩笑地将她的头左右转动。 小豆子气恼地拍开他的手:“与你无关,而且就算天底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嫁你!” “为什么?”他真的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从前不会的啊…… “我也有一点格调的,嫁你?我又不是上辈子造了天大的孽。”原本只是嗑嗑牙,谁知道两人真的动了肝火。 “小豆子,我燕离愁是哪犯到你了?” “你亲了我。”她控诉。 这倒是没错,燕离愁涨红了脸:“那是……情不自禁,而且亲都亲了,你想怎么样?大不了让你亲回来。” 他牺牲地送上他白净的脸,一副烈士断腕的决心。 小豆子瞪着他,怎么都觉得他是在讽刺她:“喂!怎么说都是我吃亏耶!别说得好像你委屈了行不行?” “谁规定男女相处,只有女人吃亏?”他侧脸睨她,真的觉得这世间怎么把所有过错都往男人身上推?不公平! “你的意思是我活该被你亲喽?”小豆子眯起眼,满肚子火。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嬉皮笑脸地应着。 士可杀不可辱,她怎么说都是姑娘家耶! 她一掌拍去,结结实实地在他颊上赏了记火辣巴掌:“妈的,见鬼了,我看我现在就去找大将军,要他把你这个臭男人‘嫁’出去!” “我还想先看看是哪个倒霉鬼要娶你咧!”燕离愁抚着脸颊,一扫翩翩公子气质地指着她大吼大叫。 “好,我就让你当那个倒霉鬼!”说着,小豆子拉着他往主屋走去。 *** 风隽扬整个人瘫在大椅子里,他已经在海上大战七天七夜,今天才休战回港。 真是怪了,明明他无官一身轻,怎么倒是位居大将军之位的大哥在家里纳凉?可怜他还新婚燕尔,别说陪伴娇妻了,他还怕让绮玉没多久就守寡呢! 还有他的儿子,从前就难得见上一面了,现在情况也没好转,怕以后儿子都不认他这个爹了。 “我说大哥,我可以休息几日吧?你不怕你的弟弟葬身海上?”他睁开眼,望着坐在一旁蹙着眉头、一脸不悦的风隽云。 “死了就算了,反正我还有另一个弟弟。”风隽云今天没空陪他聊天,他的心情大大不佳。 “大哥,你也有点良心嘛!好歹我也是帮你这个旱鸭子在海上拼命扫除海盗的人,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行,你功劳最大。”风隽云没好气地回嘴。 “本来就是。”风隽扬哼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要不是紫苑说动绮玉,绮玉又来说服我,你啊,继续伤脑筋吧!还是要让那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小弟来做?还怕他跑得比我还快呢!” “跑得快算他聪明。”风隽云在考虑如果他再不住嘴,就要把他扔出去。 “大哥你……”风隽扬正要开骂,总算发现他的脸色不佳,“干吗?紫苑偷人啦?脸臭成这样。” “她一大早就和绮玉鬼鬼祟祟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出去了,找也找不到,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他是不担心紫苑,是怕行事莽撞的绮玉带坏他妻子。 “紫苑和绮玉?”风隽扬不安地皱起眉头。 “你也会紧张了?”风隽云回他一抹嘲弄的笑。 “我是怕绮玉带坏你的女人……哎,她们回来了。” 两个男人同时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迎向他们的妻子。 “你回来啦?瘦了好多。”关绮玉望着难得见上一面的丈夫,心疼他在海上过苦日子。 “是为你消瘦。”风隽扬凝望她,新婚之际的两人还在浓情蜜意之中。 “你们带谁回来?”风隽云握着妻子的手,还来不及责备她不该没带侍卫就出门,注意力已经被她们身后那一身大红的胖女人给吸引了。 “她啊……她是城里的媒婆。”紫苑有些心虚地应声。 “做什么?”风隽云继续追问。 “大概是要替你纳小妾吧!”风隽扬在旁幸灾乐祸。 “错了,是替你纳的。”关绮玉虽然嘴里甜蜜蜜地这么说,眼中却闪着警告的凶光。他若是敢,她就回家哭诉给爹听,让爹好好修理他。 她可以容忍他在心里爱着他死去的妻子,但是她绝对不容许他又看上她之外的另一个女人! “我有你就已经应接不暇了,不会再给自己找麻烦的。”他又不是傻子,如果他敢对其他女人有贰心,他会被那坏脾气的岳父大人痛扁的,不过在此之前,是要他没被绮玉宰了。 “我们家里还有谁需要说媒吗?”风隽云一脸不解。 “有哇!你弟弟和小豆子都需要。”见丈夫没有气急败坏,紫苑松了口气。 “简单嘛!把他们凑成对不就省事了,他们两个挺配的。”风隽扬不负责任地乱点鸳鸯谱。 “不行啦!我觉得他们不太合适。”关绮玉猛摇头。 “先到里面坐下吧!”风隽云很认真地在考虑,他也在担心燕离愁。 那小子太随性了,怕哪天他自己认为对风家的责任已了,就逃得不见踪影。 他的最终希望是让燕离愁认祖归宗,他猜现在不成,燕离愁不会答应,但他相信将来一定会办到。 “你认为可行?那小子不像会受人摆布的人,就算拿风家的恩情来压他,恐怕也不成。”风隽扬猜想这件事绝对不成,而且他根本不知道风家对燕家有什么恩情可言,不过他有个弟弟是千真万确,他不会否认的。 “到最后,就算要把他绑着拜堂我都要做。”风隽云越想越开心,说不定因此那小子会愿意认祖归宗。 “是啊,是啊!这样我们风家才算是团圆嘛!”紫苑开心地笑着说。 风隽扬侧脸靠向妻子:“是你怂恿她的?” “嗯哼。”关绮玉得意洋洋地点头。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那小子?”他对燕离愁这种又爱又恨的情结感到很难过,而他的小妻子却很努力地在增加他的烦恼。 “没有啦!我原本是想替小豆子找婆家的,燕离愁是顺道啦!”关绮玉一见风向不对,马上转舵,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正当他们正在商论之时,一阵吵闹声从屋外传了进来,他们看着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跨进大厅。 “放手、放手,一个姑娘家拉着一个男人成何体统?”燕离愁一路嚷着,当他发现所有该出现的人都在时,他痛苦地低吟,看来今天不好过了。 “是你自己要激我的,怪不得我。”小豆子甩掉他,双手叉在腰上环顾众人,“你们都在,很好。” “小豆子,他欺负你了?”紫苑一直知道小豆子让燕离愁欺负,这回她恐怕真的火大了。 “他说,娶我的人是倒霉鬼。”她嘟着嘴对紫苑哭诉。 “看你这副母夜叉的模样,我更确信自己没说错,谁娶你谁倒霉。”燕离愁继续惹火她。 “是啊!那个当初我还在扮男孩时就先亲我的人又是谁?”小豆子双眼一翻,冷笑把这件大秘密说出来。 “呃……”燕离愁偷偷瞄着身边的人,发现大家都在瞪他。 “那只是一时眼花嘛!”他又想到另一个好理由。 “眼花?男的会看成女的?妈的,见鬼了,你再说我就把你的嘴撕烂、把你给阉了!”小豆子粗鲁地伸手往他腰间掐去,发泄一点小小的怒火。 “紫苑,我看你还是得多教她一点,衣装可以点缀,但是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太难以入耳了。”他得赶紧把大家的注意从他亲了小豆子这事上头移开。 “你亲了她?什么时候?”风隽扬冷冷开口问。 他就是把小豆子从海上救起来的人,这四年里他一直以小豆子的大哥自居,他可不喜欢自己妹妹让那油嘴滑舌的家伙给轻薄了。 “在海上。”小豆子双手抱胸,瞪着敢看扁她的臭男人。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早知道的话,那时就把他杀了,丢进海里喂鱼。”风隽扬一脸杀气。 “喂!你不是真地这么残忍吧?虽然我不是很愿意承认,不过我的确有着你们风家低俗的血液。”燕离愁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危,论耍嘴皮子他的功力远远在这两个男人之上,但是说起功夫,他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你再说下去啊。”风隽云也被激怒了。 “哎呀!这下子可糟了。”紫苑和关绮玉对望一眼,又看向脸色不好看的媒婆。 “那时候觉得应该不会和他相处太久,所以想算了。”小豆子突然发觉自己太冲动了,这举动虽然让他受责备,她不也被牵连其中? “小豆子,你说这什么话?我很惹人厌烦?什么叫不会和我相处太久?”燕离愁不满地叫着。 “你真的很讨厌,闭嘴啦!”小豆子真想拿针把他喋喋不休的嘴给封起来,图个清静。 “闭嘴吗?要我闭嘴可以,自己来堵我的嘴啊!”燕离愁化怒气为笑意,对小豆子挑衅。 “呵,别以为我不敢,反正我的身子早就被你弄脏了!”小豆子走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下他的脸,用嘴唇堵住他的。 原本是要来说媒的媒婆傻了眼,紫苑惊呼一声倒在丈夫怀里,关绮玉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丈夫会不会手刃亲手足,而风隽云已经麻木了。 至于风隽扬,他没有冲动地宰了燕离愁,倒已经开始在替他哀悼要娶小豆子这调皮的丫头了。 他原本不赞成的,但是再想想,这两个人也是绝配!燕离愁洁癖重、自视甚高,就偏偏让他配个难缠的小丫头。 这主意不错。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再办婚事?”他再认真不过地问着风隽云。 “尽快吧!免得又惹风波,而且要在他们两个人杀了对方之前。”风隽云揉着眉心,对还在嘴对嘴堵气的两人伤神极了。 “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恭喜啊!”媒婆可说是落荒而逃的。 那翩翩公子她原本很中意的,现在她可不敢碰了。那看来挺秀气的姑娘没想到这么粗鲁,找得到夫家才怪,那也好,就让他们凑一对。 “把他们分开吧?实在不堪入目。”紫苑用手盖住双眼,拿小豆子没辙。 “喂,没听见?你是要我动刀吗?”风隽扬一脚踹向燕离愁,他为了躲开这一脚,不得不撤开。 “嘿嘿,我赢了。”小豆子得意洋洋地笑着。 “小豆子,你是姑娘家,以后别做这种事了。”紫苑有气无力地说着。 小豆子气嘟了嘴,两眼不断瞪着有些懊恼的燕离愁。 “我气嘛!谁叫他欺负我,这下你学乖了吧?本豆爷……不是,本姑娘可不是好欺负的。”她越说越得意,还不知道她正把自己推下深坑。 “这下你们谁都别嫌谁,这门婚事就定下来了。”风隽扬幸灾乐祸地笑着,他想看看这小子被困住的模样。 “我才不娶她!” “我才不嫁他!” 两人倒是有默契地一同吼着。 “小豆子,你身边一直都没有亲人,你一定也很孤独吧?现在你身边可以有个伴,不好吗?”紫苑柔声劝着她。 她和风隽扬认识小豆子最久,深知小豆子不信任人又害怕孤单,这四年里她却怎么也改变不了她,只希望有个男人办得到,而她希望那男人是燕离愁。 小豆子怔忡地望着她:“紫姐姐,难道……你觉得我烦,要赶我走了?” “不是的,我当然希望你一直待在我身边,难道你不曾想过有个男人照顾你?”紫苑急着解释,怕她误会了。 小豆子聪明得很,却也很敏感,她怕她会受伤。 “不要!我谁都不要!男人有什么好?是谁害我变成这样的?是男人啊!别不知道就乱说!”她狂吼出四年来心里的委屈,用愤怒的眼扫了众人一眼,在泪水落下之前转身逃走。 “你在说什么啊!分明故意要撵她走嘛!这不能当理由的。”燕离愁望着紫苑,难得地抱怨。她的眼睛都红了耶。“现在又会替她说话了?那你刚才欺负她做什么?”关绮玉不快地回嘴。 说不娶小豆子的是他耶!他现在抱不平有什么用? “那是我和她的事,你们少管!”燕离愁瞪了她一眼,抛下各怀鬼胎的众人转身追小豆子去。 他知道自己是引起所有事的源头。但,他真的没想到会惹小豆子哭,他挺后悔的。 她恨男人?为什么? 他听说过她落难至此的事,不过,不知道是谁干的? 问得出来吗?只怕她现在对他恨之入骨,依她的性子,让她把自己切成十段八段或许可以让她息怒吧? 第二章 气死人了!那个臭家伙居然这样欺负她,而紫姐姐和大哥居然都…… 她不要嫁人,尤其是嫁给燕离愁那个大混蛋! 她在杭州躲得够久了吧?可是她凭什么回头去报仇?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和“他”对抗? 紫姐姐一定是有了大将军,就嫌她讨厌了。 她是不该一直赖在紫姐姐身边,或许她该离开了。 可是她能去哪? 到后来,她依旧只能孤独一个人啊…… 还有娘的吩咐,她得回去看看到底除了谋财害命之外,是什么东西让他们惹上杀身之祸。 可是紫姐姐是不会让她走的,紫姐姐太好心了,不可能让她离开。 那么她只能偷偷地走了。 她无法对紫姐姐或是其他人说出她的事,遭人背叛的恐惧依旧存在,她是这么喜欢现在身边的人,她不要再被这些她喜欢的人背叛! 燕离愁在仆人的指点下追到别院来,看见她坐在池边暗自垂泪。 他摇摇头,知道这回他得低头了。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惟独对小豆子,他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而这一切都是从得知她是女儿身之后才发生的。 他真的喜欢她,不只因为她换上女装之后的娇柔模样她那俏皮的模样,和耍了人之后的得意眼神都在他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他不知道她的出身,却看得出她的孤独和恐惧——就在刚才她掩面哭泣之时。 是谁这样伤害她?她又为何独自一个人在海上漂流数日,让风隽扬捡到? 他想问她,然后帮她,因为他喜欢看她的笑脸。 悄悄走上前,他轻压她的肩头:“喂,嫁给我真的这么糟啊?” 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话好说,只得自己讨骂了。 “燕离愁?你怎么还来?我……真要被你气死了!”他怎么这么不识相?她就是气他啊!他又来害她哭? “那我让你骂喽!”他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瞅着她,“喂,是哪个男人欺负你?我帮你修理他。” “修理?”小豆子破涕而笑,“修理?如果只是这么简单,我又何必躲在海边四年?我要杀手哪!你办得到吗?” 燕离愁望着她带笑的脸许久,一会后他淡淡地开口:“如果那个人真的该杀,我替你下手。” “你?算了吧!”她仰首冷笑,根本没听进他的话。 “你看不起我?”他是不是该反省了?为什么最近只要他一说话,就会成了众人的镖靶,而她的话虽然短,却是伤他最深。 他知道自己在吻了她之后,就开始把她当成姑娘家看了,现在心中又莫名其妙地扯上异样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无法不管她。 “我们无亲无故,你为什么要替我动手?更别提你的洁癖有多重了,我小小一粒豆子,怎么敢劳烦你呢?” “豆儿爷,您一句话,我小的还有什么敢不做的?”燕离愁摆着笑脸说。现在他只要她恢复笑脸,就算要他赴汤蹈火都在所不惜。 这样听起来似乎有点夸张,可是他明白自己是认真地。 “你别哄我了,我怎么敢劳烦你呢,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报答你呢!”她叹口气,其实心里是希望有人帮她的。 “简单啊!嫁给我喽!”他随着她一同望着蓝天,漫不经心地开口,但话里有几丝认真。 “哼!嫁给你?我们当真做了夫妻,没把对方杀死才有鬼了。”小豆子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他缠上,烦死人。 “我很认真耶!”他因她忽略的态度而气结,她好像打从心底讨厌他,难道从前对她的欺负,现在她还记仇? 小豆子气得推他一把:“妈的,见鬼了!燕离愁,我好心不跟你计较亲了我的事情,你倒反过来吃我豆腐啊?” 燕离愁难堪地支着额头。看样子他是太低估她了,她对人的防备心如此强,就连紫苑常常都拿她没辙,更别提他了。 “你误会我了,除了要耍嘴皮子之外,我是很认真地。”他低声哝咕。 小豆子看着他无辜的脸,深深叹了口气。 “嫁你免了,不过当朋友是可以啦!你只是会偶尔欺负我,其实也没有太可恶……”有时候他还会逗逗人,让她挺开心的,而且也满习惯他在身边的。 他实在不知道该松了口气还是失望:“你叫什么名字?” “小豆子。” “姓小名豆子?” “窦,姓窦。”她知道他和紫姐姐他们都不是坏人,所以也告诉他她的真实姓名。 “哦——闺名呢?” 她翻了翻白眼:“少文绉绉的,让人浑身不舒服。我叫恋瑶。” “窦恋瑶。”他微笑着轻吟她的名字。虽然和她粗鲁的气质不太合,不过这名字真的挺美的。 长久以来没人提起这名字,现在由他轻柔的声音吟念出来,她居然喜欢起自己的名字来。 “哪里人?”燕离愁诡异地偷瞄她。 她横他一眼:“别得寸进尺。” “知道了。”他朗笑着搂紧她,“下次再问你。” “紫姐姐他们……没再说婚事了吧?”她想挣月兑他,可是他的手臂如此强壮,让她挣月兑不开,所以就这样让他抱着,感觉还不错。 “我追着你出来,怎么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他摆明就是不想干涉。 “去告诉他们我不要嫁给你。”她任性地要他去摆平这件事。 “是你自己拉着我对他们说这些事,是你要强吻我的,你该做的都做了,只差没进洞房,现在你要一脚踢开我?多少姑娘要嫁我,我都不理不睬,现在你不嫁我,我的脸往哪放?”燕离愁好像成了受委屈的小媳妇。 “我不管,你去说啦,我说话没人听。”她可以想到紫姐姐会用恳求的眼神凝望她,而风家两兄弟也会威胁、逼迫她。 “我不也是?你忘了,我是三兄弟里最小的耶,他们两个要怎么对我都可以。” 恋瑶瞪着他,觉得他的笑容不太真诚:“你很不老实。”她希望自己不是被他算计的那个人才好。 “我只是聪明而已。”他得意洋洋地笑着。 她拍开肩上的手,站在他面前瞪着他:“我不喜欢你这样子,看起来像是占到便宜的耗子。你现在发誓,绝对不娶我。” “可是我心里真的有点想耶!”她居然把他比喻成耗子?这丫头太过分了,“想想,每天看着你粗鲁的模样也是一种乐趣,偶尔听听你骂粗话,不也可以从中提高我的素养?” 她没听错吧?恋瑶错愕地眨着明亮大眼。 “妈的,见鬼了!我就知道你这娘娘腔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啊!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对不对?刚才说得那些全都是准备看我笑话的对不对?”她居然中了他的圈套,真是太大意了,下回绝对不能让他占到便宜! “才不是。”燕离愁真不知道她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起,“你不也说我是耗子?咱们这下扯平了,别生气了。” “只要你答应不娶我,我就不生你的气。”她双手抱胸,脚尖不停点啊点的。 “我偏不答应。”他咧嘴一笑,故意要气她。 “早知道该在有机会的时候把你一刀宰了,省得我现在被你活活气死!”这男人是她的克星啊? “你谋杀亲夫啊!”燕离愁耍她耍上瘾了,故意凑上前,用高挺的鼻尖碰触她滑女敕的脸。 嗯,姑娘家的肌肤真迷人。 “我又没嫁你!”她气呼呼地一掌拍开他的脸。 “现在没有,等婚事办好以后就是喽!”他捂着发红发痛的脸颊,有点不解自己干吗非要惹她。 “想得美,你去娶海龙王的女儿比较快啦!”吼完,恋瑶提着裙子走开,不过还是不小心踏到自己的裙摆,原本骂人的气势全都被破坏了。 燕离愁瞪着她的裙摆,好气又好笑。 “娶海龙王的女儿都比娶你平顺多了,也不知道自己浑水做什么?不是打算好了,该替风家做的事做完后就要走人的吗?!现在多了你,他们就知道怎么拴住我了……” *** 将军府从一大早就没平静过。 先是风隽扬的儿子小傲发了高烧,接着紫苑又一个不小心撞伤手臂,害她的旧伤复发。 恋瑶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还没来得及上街替小傲抓药,又急急忙忙赶来替紫苑推拿手臂。 “好痛……”紫苑抽抽噎噎咬着下唇,强忍手臂的痛楚。 风隽云一脸焦急地在一旁守候。 “小豆子,真的不用找大夫来吗?”他怜妻如命,这是众所皆知的。他们分离了七年,现在是他好好疼惜爱妻的时候,看他的表情,他似乎比紫苑更痛苦。 恋瑶白他一眼:“这几年来都是我替紫姐姐疗伤的,你这个害紫姐姐带伤的罪魁祸首,给我安静点!” “噢。”风隽云被她数落得闭上嘴。一是因为他真的是害紫苑受伤的人,二来小豆子在替紫苑诊治时的正气凛然让人折服。 “紫姐姐,咬着他的手指,咬断也没关系,是他活该。”恋瑶瞪着风隽云,恶狠狠地说着。 “不要啦!”紫苑就算在痛苦中,仍是全心爱着丈夫,怎么舍得? 小豆子趁她分神望着风隽云时,双手一拉一推,利落地将紫苑的月兑臼推了回去。 “好啦!下回小心点,我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在你身边,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可得找个技术好的大夫啊!”恋瑶轻声数落紫苑。 “小豆子,你是不是还在气我那天说的话?”紫苑拉住她,忍着肩膀的痛楚问她。 “什么话?”恋瑶平静地回望她。 “我要把你嫁出去,也是希望你身边有个男人照顾你嘛!否则我巴不得把你留在身边,我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恋瑶眉头轻蹙,一会后豁然开朗:“紫姐姐,是我自己脾气拗,你别担心我。” “那你答应我你不会不告而别。”她知道小豆子的心在某一处,她知道她总有一天要离开,但是她怕小豆子会一去不回。 “不会的。”恋瑶拍拍她的肩,“我去替小傲抓药了。” “让下人去吧!”风隽云对她感激至极。 “不用了,反正我也没事,上街逛逛也不错。”她才转身就对上燕离愁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让开啦!”她没好气地嚷着,然后不等他移动,便从他身旁钻了出去。 “她的医术哪学来的?” “不知道,有人教过她,但是在她出现的时候,她就会了,我问过她,她什么都不肯说。”紫苑揉着肩膀说。 “我跟去看看,免得她又惹祸。”燕离愁频频回头望着走远的人影。 “我看你是担心未婚妻招蜂引蝶,被人家抢走吧?”紫苑取笑他。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真要我们两个人困在这里,就努力说服她吧!”说完,燕离愁一溜烟地不见人影。 “听他这么说,像是不反对娶小豆子了?”紫苑满是兴味地猜测。 没想到他们两个年轻人真的看对眼了,她当初还想把他们拆散呢! “什么不反对,我看他巴不得吧!他那点心思,不是聪明就藏得住的。”风隽云脸上也尽是笑意。 *** 逃出燕离愁的势力范围,恋瑶这才松了口气。 自从那天和他胡乱亲了一回,又和他在别院里说了那些话,她一看见他就怪不好意思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姑娘家走这么快做什么?小心又被裙子绊倒。”耳畔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你……”她指着走在她身旁的燕离愁,双颊不禁羞红了。她刚才还在想他呢! “我陪你去。鬼鬼祟祟的,怕人跟干吗?去偷汉子啊?”明明只是开她玩笑,他心里却冒起一阵酸味。 “是啦是啦!你知道就好,可别到处去说啊!”她一看见他就心烦意乱。 燕离愁无奈地瞪着她。 他怎么老爱自讨没趣?明明她一见到他就龇牙咧嘴,他偏偏就爱让她骂,敢情他是欠人骂吗? “看你身手挺棒的,哪里学的医术?”他对她越来越好奇了,没办法,从注意她开始,就发现她是个大谜团,不知道她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她的一切,好不容易才逼问到她的真名,他还怕她是唬他的呢! “无师自通。”她随口漫应。 “那么你替我把把脉,看我现在患了什么病,害我茶不思饭不想的。”燕离愁戏弄地把手腕伸到她面前。 恋瑶配合地搭上他的手腕,一会后无情地摔开:“绝症,无药可医,活不了三天了,赶紧把后事办一办吧!” “庸医,我患的是相思病呢!”他突然在她耳畔低语,又顺道偷了一个香吻。 “燕离愁,咱们在大街上,别乱来啦!”恋瑶捂着被他轻薄的脸颊,紧张地左顾右盼,就怕有人看见。 “我们都要当夫妻了,你紧张什么?”虽然刚才的举止有些损毁他翩翩公子的气质,不过他又觉得看她涨红的脸挺有趣的。 “谁跟你做夫妻啊?我又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她瞪眼,不顾是在大街上,叉着小蛮腰对他大吼。 她会被这个臭男人活活气死! “我是好心才娶你的,你可别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唷!”燕离愁还故意对她挤眉弄眼,把场面弄得更暧昧。 “是啊泵娘,瞧你们俩男的俊女的俏,正是绝配,你就别推辞了,哪天办喜事记得请我们街坊邻居喝杯喜酒啊!”路旁的小贩也加入搅局。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啦!”恋瑶吼完小贩,一把推开燕离愁走进药铺。 燕离愁没跟进来,她猜想他肯定气呼呼地走了。 她吁了口气,怕再跟他这么大吼大叫,她的嗓子要破了。 拿好药,她才跨出药铺就看见一旁青色的衣角。他怎么还没走? “你十七岁,也该嫁了,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你人老珠黄?”燕离愁顺手接过她的药包,跟在她身旁,玩笑中带着认真。 她决定以沉默应对,他总会说烦了离开吧? 燕离愁转动着双眼,在找到对策之后,扬起一抹恶意的笑容:“瑶瑶,你说将来咱们要生几个孩子?” 原本等着她的暴跳如雷,结果没有,他低头打量她,发现她脸上尽是愁苦,像是快哭了。 “怎么了?”他不自觉地放柔声音。 “我娘……就是这么叫我的,你也是……”她抬起充满痛苦的眼,“为什么?” “因为好听啊!”他伸臂揽住她,拍抚她的背,“你不喜欢吗?那我叫你恋恋,或是豆豆?不过别叫小豆子,我会想起那个满口粗话的邋遢小表。” 她气得一把推开他:“对啦!我配不上你啦!你要损人就明讲嘛!” “可是我没这意思啊!”他真的不了解她,为什么就是无法相信他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她为什么认为他只是嘲弄她? “在我听来是这样。”恋瑶大概也发觉自己太冲动了,她垂头不语。 两人站在大街上,尴尬地沉默许久。 “瑶——”燕离愁突然开口。 她抬眼看他,因他亲密的称呼而愣住。 “摇啊摇、摇啊摇——”他一副呆子的模样,两眼却盯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她破涕而笑:“你这么用心哄我做什么?去哄那些名门千金才是。” 他的外貌、他的学问,以及他的家世都足以匹配高尚的人家,她算什么?别说她真的想嫁他了,到头来怕他真的嫌她粗俗呢! “可是我偏偏喜欢你啊!”他说得理直气壮。 也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总之,她很开心。 望着她的笑脸,燕离愁总算放心了。 “你啊!有事净往心里藏,别人也帮不了你,急坏大家了。”他牵起她的小手,两人并肩走向将军府。 “我没事。”她依旧执拗,但语气和缓许多,“其实想想,恋瑶是爹娘给我的名字,还是叫我恋瑶吧!” “好,回头我告诉大家你的名,都叫你恋瑶,我喜欢这样叫你,行不行?”怕她刚才的落寞又重现,他先问她。 现在再想想,听见自己的名字好像不会那么难过了。 “好哇!总比小豆子来得好听吧?毕竟都恢复女儿身了。”她叹了口气,“虽然我还是觉得当小豆子比较好。”现在多了好多烦恼。 “怎么?喜欢让我欺负?”他笑眯了眼。 “还说呢!我应该要把你从前对我的又踢又踹讨回来。”这种男人千万不能对他太好心,否则最后倒霉的准是自己。 “请便!”料准了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脚,他大方地转身背对她。 见他毫无防备的模样,敢情他以为她穿着女装就不敢? “呵,是你自己答应我的,不能报复唷!”她开怀地笑着,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撩高裙摆,狠狠地在他臀部一踹—— “唉唷……”毫无防备的燕离愁当真飞扑出去,趴在大街上。 “呵呵,大家快来看唷!”恋瑶还嫌他出糗不够地四处招人看他的丑态。 “小豆子!”燕离愁从地上爬起来,一阵闷雷才吼完,正要上前抓人,两匹马哒哒地朝他们冲来,围观人一哄而散。 “小心哪!”恋瑶见那两匹放蹄奔跑的马正朝着燕离愁冲去,惊呼着冲上去抱住他。 “傻瓜!”燕离愁揽紧她,一个翻身跃到路边,见那两匹马上的主人太过嚣张,他弹出两锭银子,射中马腿,马匹嘶叫一声,那两人也惊呼着掉落地面。 “好哇!”恋瑶开心地拍手叫好。 “主子,您没事吧?”摔落地面的其中一人赶紧扶起他的主人。 “是哪个混蛋干的!”那人虽然想保持镇定,却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站稳了之后又破口大骂。 “他!”恋瑶惊恐地叫道,原本看热闹的心情在看清那男人的脸时全然崩解。 天哪!居然是“他”! 她抓紧身边的燕离愁,脸蛋苍白:“带我回去,快!” “嗯。”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但他并不想惹麻烦,便拥着她在那两人追来之前飞快闪身离开。 第三章 就算经过了四年,那张脸还是这么地深切熟悉,她想忘都忘不了…… 他真的是害死爹娘的凶手吗?或是另有其人? 她希望不是,但她将四年前的一切重复想了又想,爹会到舟山岛似乎是他提出的,娘会带着她去舟山岛找爹,也是被他怂恿的,这一切若非是他,还会有谁? 她可以选择忘记那一切,然后在杭州度过一生,但是她不想。 深仇大恨,她怎么也忘不了,而且她早就在为复仇做准备了,她要回去夺回失去的一切、她要那个奸人得到报应! 可她势单力薄,怎么办得到? 如果告诉紫姐姐和大将军呢?他们一定会替她想法子,因为风家两兄弟都是嫉恶如仇的人,燕离愁大概也会帮她吧? 但是她不想牵扯这么多人,她想靠自己的手杀死那个人。 如果不这么做,她的恶梦永远都不会停止。 希望他不会马上离开,她得安排许多事,也得先计划好,确定那奸人会遭到报应! “瑶瑶,你怎么了?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身子不舒服吗?”紫苑担忧地凝望未曾举箸的恋瑶。 燕离愁带着她回来之后,就满心欢喜地告诉所有人小豆子的本名叫窦恋瑶,然后三申五令地要大家都叫她瑶瑶,大家都还在适应呢! “我吃不下。”恋瑶苦笑着,起身福了福,“我先下去了。” 必绮玉瞪着燕离愁:“你又惹她生气了?” 他不满地直皱眉:“没有,我是那种一天到晚只会惹她发火的人吗?” “是。”在场所有人有志一同地应声。 “啧!”燕离愁才想发火呢,他决定把在街上发生的事告诉大家,“今天在街上我差点葬身马蹄之下。” “怎么没死?真可惜了。”风隽扬送他一记冷眼,两人至今依旧不合。 燕离愁也不甘示弱地回他白眼:“没宰了你之前,我不会先死。” “好了,你们如果再吵下去,先到外头一决生死,如何?”风隽云听腻了他们吵嘴,一句冷峻的警告把战火压下。 他看向燕离愁:“继续说。” “总之我和瑶瑶都没事,那两个骑马的人都摔在地上,瑶瑶看见其中一人,吓得脸色苍白,她直嚷着要我带她回家,之后她就一直这副德行了。” 他很想跟去看看,可是又怕其他人会说话。 “那两个人是谁?”风隽扬认真地问,就算和燕离愁不和,他起码是瑶瑶的大哥。 “不知道,没见过。”燕离愁摇头应道。当时被瑶瑶的模样吓坏了,他哪想得了那么多。 “会不会和瑶瑶的身世有关?”关绮玉猜测。 “有可能。”大家都陷入沉思。 她的出身是个谜,这些年来她也绝口不提,现在可能会起风波吗?怕在面前等她的,是一场狂风暴雨。 “她没事吧?”燕离愁坐立不安,挂心着愁眉苦脸的恋瑶。 “想去就去,赖在这里做什么?碍我的眼。”风隽扬瞟着他,心里暗笑他怎么也藏不住的心思。 “明天派些人去查查,我还是觉得不安,瑶瑶的模样太吓人了。”既然有人把话挑明了,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挺可笑。 “如果我猜得没错,婚事应该会继续进行吧?”紫苑笑睨他急切的模样,猜想他们两人好事已近。 燕离愁抛下一抹自信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 燕离愁推开门,发现房里一片漆黑,若非他听见了细微的啜泣声,他还以为她不在呢! “瑶瑶,你在哭?”他站在床边,对蜷缩在床角的身影感到有些失措。 “滚出去!”恋瑶低吼着。 “瑶瑶。”他知道她心情不佳,所以他更不能离开。 “别叫我那个名字,我是小豆子!”她不肯看他,只是不断地啜泣。 她埋藏回忆整整四年了,她以为自己心情已经平静,结果今天只看见那个人一眼,她就几乎崩溃。 他气得一把抓过她,炯炯有神的双眼瞪着她:“不,你是瑶瑶,你的本名叫窦恋瑶,你不能再逃避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她使劲挣扎,将恨意发泄在他身上。 “因为我在乎你啊!”他把她压在床上,气呼呼地吼回去。 “我没有要你关心。”恋瑶倔强地撇开脸,她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她只在乎自己几乎发狂的心。 “如果能说不关心就淹灭一切,我燕离愁还有一点人性吗?”他真的很气,气她什么苦都自己吞、气她不信任他、气她把他当贼防! “我不要你管我,我好得很。”她明明希望有双强壮的手臂环着她发冷的身子,可是她怎么说得出口? 早习惯了把所有心事往肚子里吞,她不要别人来分享自己的心。 “躲起来哭好得很吗?你忘了白天你抱着我要我带你走的模样?我看见你的心慌、看见你的恐惧,告诉我,你到底怕什么?”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卸除她的防备?他不会伤害她啊! 恋瑶试了又试,却还是开不了口:“我说不出来。” “你……”燕离愁又气又急,“起码别把我推开,你很孤独,谁都看得出来,我愿意分享你的心,只要你愿意给。” 只有她才能牵动他的心,从来没有人让他这样焦急在心,她却死撑着不肯告诉他,她到底在怕什么。 “我是不愿意。”她用沾着泪水的眼凝望他,放松的身子证明她已经疲倦了。 望着她愁苦的脸,燕离愁的气全消了。 “算了,你这张嘴,什么都逼不出来。我啊!就败在你手里。”他放开她,仰躺在她身旁。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怕、太恨了。”她望着黑压压的床顶,明白他的好心,可是她开不了口啊…… 她怕一旦说了,大家会气急败坏替她报仇,她在这里的所有平静都会崩解。 “不要怕,你身边有我,谁都不能欺负你的。”他恢复平静的脸上有着坚决。 恋瑶破涕为笑:“你忘了,你就是个中翘楚。” “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不能。”他也飞快地回嘴。 “莫名其妙!”她撑起上身,抡着拳头捶打他。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从知道你是女儿身开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啦!”他接住她的拳头,仗着力大,将她拉到怀里,俊秀的脸上带着些许恼怒。 “可别说我招蜂引蝶,我没有啊!”怕他又是胡闹的,她不敢松懈。 “难道接受我真的这么难?”是该怪自己做人太失败?还是他从前不该对她太坏? “放开我啦!”伏在他的胸膛上,虽然很安稳,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她还懂,她还没嫁人耶!他却已经以她的男人自居了。 “不放!”他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总之她逃不了了。他就是要她,谁拦得住? “哎呀——”她低吼着要甩开他。 他气恼地用手拍打她的翘臀:“别动,不然我真的打你唷!” “噢……”这回她听话了,乖乖栖在他胸口,藏住羞怯。 其实她真的挺喜欢他的怀抱,硬硬的、热呼呼的,而且比看起来还结实,她还以为他是虚弱书生呢! “春风摇荡自东来,拆尽樱桃绽尽梅。惟余思妇愁眉解,无限春风吹不开。” 燕离愁抚着她的发,想起她今天不经意流露的哀伤和恐惧,他却拿她的固执没辙,只能吟诗稍解烦忧。 就算现在不成,将来他也会卸下她所有心事。 “这诗……好悲哀。”她从来没告诉他,其实她很喜欢他吟诗。 “说的就是你啊!”他用手指轻刮她的脸颊,“我希望你开心,如果能够恢复从前的笑脸,我宁可你还是小豆子。”“不成啦!有些事做了就改不了了。”她微笑着迎向他的手指,玩心大起,刚才的忧怨已被抛在脑后。 “我很认真,别跟我玩。”见她一点都不认真,他带着她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猜想这样会让她有点畏惧。 恋瑶眨眨眼:“可是我想跟你玩。”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酥软,她的眼像是着了迷似的凝望着他。 “答应我一件事。”他的额头靠着她的,两人交换着亲密的气息。 “嗯?”她屏息以待,聪明地猜出他的打算。 “我要亲你,可是你别打我、更别四处宣扬,行不行?”他柔软的唇轻轻压上她的,已经强迫她接受了。 “当然不行。”她哝咕着,双手却收紧,抓着他的衣服。 “傻瓜,你怎么老口是心非呢?”他怜惜地笑着,收紧双臂将她揽紧,加深了吻。 许久之后,燕离愁揽着她,两人躺在床上,天南地北胡乱聊着。 燕离愁告诉她许多年来随着风隽云南征北讨看见的景物,而恋瑶告诉他许多她在海上发生的趣事。 两人愉快地聊着,竟没发现夜深了,直到恋瑶打了呵欠。 “晚了,睡吧!”他想起身,却被恋瑶抗议地拉着。 “别走,有你在,我就忘了忧愁。”她需要有人陪伴,一个能让她安心的人,当然是非他莫属了。 “一个大男人待在你房里,这像话吗?”他笑着轻吻她的脸,知道她已经倦了,“乖,快睡。” “不要。”她执拗地拉住他,“从前还不是跟一群大男人上船,那可是十天半个月的耶!” “那不一样,那时候你是男儿身,现在你是娇滴滴的姑娘喽!” 她嘟着嘴不依。 “你不留下来,我就放声大叫,说你!”最后她竟出言恐吓,因为她知道他最重视颜面,哪容得人家当他是采花贼。 燕离愁瞪着她,最后狂笑着搂紧她带着幽香的娇躯:“是你自己要求的,到头来有什么后果你别推给我唷!” 想也知道这件事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他很乐意,就怕坚持不肯嫁人的她会被众人逼迫。 他已经警告过她了,听不听全在她。 “不管,你一定要陪我。”想起长夜漫漫,她烦恼地红了眼眶。 “任性的家伙。”他推了推她的额头,“睡啦!” “要陪我唷!”她的眼已经合上了。 “会啦!”他懒懒地翻着白眼,她就是改不了担心的个性。 “嗯……”她带着甜笑入梦,却苦了身旁的燕离愁。 她真的当他是娘儿们吗?一点都没有防备之心。 他可是血气正值方刚之年的男人耶!她居然……唉,如果让那对穷凶恶极的兄弟和他们的妻子知道,他不是被扒皮,就是被绑着拜堂。 可是他又怎么舍得放开她呢? 避他的,如果什么事都忌三挂四的,做人就太辛苦了。 美女在怀,他该好好享受才是,毕竟她是第一个让他着迷的姑娘,他心爱又怜惜的女人…… *** 晨曦之中,一道人影悄悄从房里出来。 燕离愁吸进凉爽空气,就算一夜未眠,他的精神依旧极佳。 他正要跨步回房间,才一转身就对上一张他不想看见的脸。 “你……从她房间出来?”风隽扬眯着眼,在燕离愁的脸和恋瑶的房门来回打转,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是啊!”燕离愁就算心里已经发寒、就算知道自己倒霉,头回走夜路就遇上鬼,可是就是这么巧。 他真的和风隽扬犯冲啊? “好小子,你敢动她?”风隽扬狂吼着揪住他。 “嘘,小声点,别吵醒她了。”燕离愁拉着他走远,免得把好梦正酣的恋瑶吵醒,他的体贴无微不至。 “我看你累了她一整晚,说不定她还没睡!”风隽扬一直把恋瑶当弟弟看,现在则当她是妹妹,他现在的心情像是妹子被采花贼抢了清白。 “我没像你这么龌龊!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呃,可能有一点点逾矩,但我没占了她的清白,我拿人格保证。”这下真的解释不清了。 他有点窃喜让恋瑶被赶鸭子上架,不过他不怎么喜欢发现的人是风隽扬。 “你的人格不值钱。”风隽扬已经忍不住开打了。 “野蛮人!臭海盗!你不懂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吗?”燕离愁也不甘示弱回手,两人积怨已久,从风隽扬把他吊在海盗船的桅杆上,差点把他晒成人干开始,他们的梁子就结深了。 “你不是君子,你是卑鄙无耻的小人!”风隽扬真后悔没早点宰了他,他一时的仁慈害苦了恋瑶。 卑鄙小人? 燕离愁气炸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当初你妻子要嫁给别人,是谁冒着被你打死的危险,让你知道这件事的!” “你早该说了,害我差点没累死在半路上,之后整整睡了三天,你算帮什么忙?她差点嫁给别人了啊!”说起这件事他就有气,这混蛋还敢提? “我还是告诉你了啊,不然你现在只能悔恨莫及,而且那张喜帖是寄给你大哥的,你该怪他,怪我做什么?”他真的是冤大头耶!什么事都怪在他头上,他真的面目可憎吗?不至于吧? 他承认自己有时的确有点得理不饶人,嘴巴也坏了点,可是没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吧? 风隽扬愣了愣,而后继续出招:“我高兴,怎样?” “蛮横不讲理,海盗就是海盗,难怪你妻子原本要嫁给别人,我猜她现在一定很后悔。”他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皮肤黝黑的男人和他有血缘关系,他燕离愁的书香气质全被他破坏了。 “后悔你个大头!”风隽扬功夫依旧略胜一筹,一脚将燕离愁踢得老远,摔在地上喊疼。 “一大早在闹什么?”闻声赶来的风隽云直瞪眼,他一把拉起燕离愁,回头瞪着风隽扬,“什么事?” “他啊!他……”风隽扬指着找到靠山而得意洋洋的燕离愁,又发现四周围了许多已经起床准备洒扫的下人,此事有关恋瑶的声誉,说不得。 “说啊!”料准他不会开口,燕离愁捂着肚子逗他。 “他和小豆子……”风隽扬有口难言。 “到书房吧!”风隽云确定燕离愁没事后,吩咐下人把紫苑和关绮玉,以及恋瑶也请到书房。 *** 镑怀鬼胎的三个男人,睡眼惺忪的三个女人,让书房里的气氛沉闷得紧。 “一大早把我们吵醒,有什么重要事?”关绮玉揉着眼首先发难。 “是啊!我睡得正甜呢!”恋瑶没想到自己是罪魁祸首,还不满地瞪着燕离愁。 “扬,你有话要说吧?”紫苑发现他几乎要把燕离愁撕碎的眼神,猜想他们两兄弟又闹僵了。 “叫他自己说,那些话我说不出口。”风隽扬双手抱胸,一贯惬意的笑化作杀气,全都针对燕离愁。 “你说吧!说完我们好回去睡觉。”恋瑶打着呵欠说。 燕离愁笑了起来:“姑娘家别这么粗鲁,嘴巴闭起来。” 她回望他,打了一半呵欠的嘴像是向他挑衅似的,张得开开的。 “快说吧!”知道她若是玩起来,可得花上不少时间安抚,紫苑笑着说。 “我从恋瑶房里出来,正巧被他撞见,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抓着我打。”燕离愁坦白地把事情道出。 “是啊!我猜得没错,你在小豆子房里待了一整晚吧?”风隽扬一双冷眼瞪着他。 “叫她恋瑶。”他认真地纠正。 “我偏爱叫她小豆子,怎样?”风隽扬故意和他作对。 “行了,你们两个像孩子似的,怎么回事?”风隽云拿这对兄弟没辙。 “行了,你爱叫小豆子就叫,你爱叫恋瑶就叫,随便啦!”听烦了他们争吵,恋瑶出面调停。 “到底什么事?”关绮玉的眼也睁不开,频频打呵欠,昨晚她可让丈夫烦了大半夜才睡呢! “他们太暧昧了。”紫苑不赞同地盯着恋瑶。 “根本没什么嘛!只是我怕晚上做恶梦,请他陪我而已,你们别以为我们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她抬眼瞄了燕离愁一眼,发现他眼神灼热,她知道他也想起了那一段缠绵热吻。 他们交错的眼神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 他们的“没什么”,就是“有什么”。 “这下可不好,下人们肯定也知道这件事,传出去就不好了。”紫苑望着还半昏睡的恋瑶,笑意渐深。 她望向燕离愁,发现他非但不生气,反倒带着些许笑意,他挺开心的。 “所以呢?”风隽云猜出妻子的打算,含笑替她接话。 “不能再拖了,赶紧把婚事办一办吧!”紫苑最后慎重地宣布。 “好哇!将军府的喜事可是连绵不绝呢!”关绮玉总算清醒了,她来回打量燕离愁和恋瑶,发现他们其实真的挺配的。 “办谁的婚事?”恋瑶打着瞌睡随口问。 “你。”所有人都指着她。 “我?”她揉着双眼,还不知自己已经踏入大家替她织好的陷阱。 “没错,我跟你的婚事。”燕离愁忍着笑意拉起她,“这下你没有理由拒绝了吧?洞房花烛夜都已经过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她和……燕离愁? 她猛地瞪大眼,看见那张笑脸就在她眼前。 “嫁给你?”她颈后的寒毛直竖,她突然发现事情大大不对劲。 “没错。”燕离愁甚至有点可怜她了,她是被大家一同推入“火坑”的呢! “妈的,我如果嫁给你,就真的见鬼了!” 这就是恋瑶对整件事惟一的注解。 但她无从反抗,因为大家已经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婚事,而也是“受害者”的燕离愁非但没有阻止,还笑得好开心。 恋瑶望着他,觉得他的笑容好碍眼! 第四章 她真的很想逃,逃离这些可怕的事。 恋瑶烦忧地走在曲桥上,一想到紫苑和关绮玉认真地办起她和燕离愁的婚事,她就几乎发疯。 她没要嫁人的,怎么大家都一头热呢? 如果嫁给燕离愁,她的事就不能解决了,所以她不能嫁。 就算她心里渴望燕离愁的双臂给她安稳,可还没有报爹娘的血仇,她怎么也无法安心。 所以她只能对不起大家了。 她一抬眼,就看见害她陷入这些混乱里的罪魁祸首。 燕离愁靠在栏杆上,微笑地望着碧绿水面。 她眼一翻,身子也急忙回转,现在她更不想看见他了。 才感觉一阵微风拂过,一抹淡蓝就杵在她面前。 她又被发现了。 她不悦地撇撇嘴角:“以为自己很精了,谁知道小狐狸碰上了狐狸精。” 燕离愁闻言朗笑:“这么说太伤我的心了,我长得这么俊秀,怎么可以拿只畜牲来比呢?” 恋瑶没好气地翻着白眼:“你不知道你很讨人厌吗?” “当然知道,在燕家,没人看得起我这个没爹的孩子。”所以他才养成一副什么事都以笑容面对的态度。 她因为他无心的低喃而失神。 “你说什么?” 他笑着伸手顺着她披肩的青丝:“没有,我说别人讨厌我没关系,你将来可要做我的妻子,咱们要一起过一辈子的,讨厌我会过得很痛苦唷!” “在燕家过得不开心吗?”头一回,她平心静气地望着他,这才发现,在他悠然自得的外表之下,他的眼里有着不该有的沧桑。 “我娘在怀我时离开风家,回到燕家,我外祖父个性大而化之,并不在意,但是他下面那些小妾和我的叔伯们却不欢迎我们。娘虽然拥有一身功夫,个性却无比温柔,她到死都不曾说过任何人的一句不是。” “既然如此,你又怎么不开心?”他还有娘疼,生活也不错啊。不像她,是用自己的手将娘的遗体推入海里…… “坏就坏在外祖父在我还小时就去世,而娘也不跟那些贪心的人争什么,几年之后娘也去了,可想而知我在燕家会有什么下场。”因为娘,所以他不恨那些人。 “所以你宁可四处漂泊?”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他的孤独不在她之下,难怪昨夜他说的话会这么切中她的心。 “也可以这么说啦!”燕离愁恢复笑脸,却也懊恼告诉她埋藏在心里的事。 “好哇!快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去把那些不仁不义的家伙修理一顿!”她眯起双眼,气恨地磨着牙。 离愁,这名取得好,他根本跟忧愁沾不上边。 他哑然失笑:“不用了,我根本不在乎他们,在燕家,我只记得外祖父和娘,他们不在了,我就没有留在那里的理由,更不会想回去了。” “而且……”他转着眼靠近她,唇角漾起一抹笑意,“现在这里有你,我更舍不得走了。” 恋瑶瞪着他,实在拿他没辙。 “哎,你怎么就是没点认真?” “这就是燕离愁啊!”他突然玩心大起,双手揪着她的长发,把她轻轻往怀里拉,“这几天你的心情很不好呢!” “莫名其妙被人指婚,而且还是嫁你,我怎么笑得出来?”她的一肚子火只有他愿意听。 听多了她的抱怨,他已经麻痹了。 “反正你逃不了就是喽!”他满足地环着她,脸颊靠在她的发顶,嘴角有抹满足的微笑。 唉,有什么办法,当初就喜欢小豆子,虽然那个小表头老是让人气得发疯,却又让人疼爱;现在小豆子幻化成窈窕姑娘,他的心就这么被她锁死了。 就算她性子拗、就算她有时还是会粗言相向,她还是让人怜惜。 他暗中拼命催紫苑加快婚事的脚步,因为他满心不安。 虽然此举引来风隽扬的嘲笑,他却已经无暇顾虑。 恋瑶心里有事,而且她非常不安,他怕她会闯祸,或是……逃得不见踪影。 或许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他知道她在打算着什么,她却一句也不对他说,她分明是故意瞒着他。 恋瑶许久没听见他的声音,狐疑地抬头看他。 “舌头打结啦?怎么不吭声?” 燕离愁神情古怪地瞅着她,“都已经要成为夫妻了,你不告诉我你的身世?我刚才都把心里的事告诉你了,你也该公平点吧?” “是你自己多嘴爱说的,我又没拿着刀子逼你。”她懒懒地翻着白眼,一句话就把他的要求给挡了回去。 “恋瑶……”他无奈又不满地瞪她。 “我是江都人。”江都那么大,让他找死。 “然后呢?”他等着。 “姓窦,爹娘双亡。”她可以天花乱坠地哄他,可是她不想,而且他也猜得出来。 她就像是遇上了克星,被他吃得死死的。 “嗯哼。”他继续等。 “家里世代学医。”她继续保持寡言。 “还有呢?” “就这样啦!”她不耐烦地瞪他,“喂,我说的比你还多耶!” 燕离愁不甘心地撇着嘴角。 “算了,你这张嘴实在太紧了。”说着,他低下头封住她的嘴。 恋瑶的身子发软,诱使他更加揽紧她,对她的渴望让他夜夜难以入眠,只能用短暂的吻暂时疏解。 “嗯……再紧也不能这样撬开啊!”她靠在他怀里吸着他舒爽的男人气息,忍不住还叹了口气。 “明明成功了啊!你不是为我张开嘴了吗?”他有些邪恶地笑着。 “啧!”她推开他,双颊羞红,眼眸含笑。 真的对他生气好像少之又少,总是被他逗得又好气又好笑。 燕离愁不再对她伸手,双眼掠过她望着她身后的人。 “有事?” “真是抱歉,打扰你们缠绵。不过城里最有名的织锦师父已经来了,恋瑶就借我一用吧!”关绮玉靠在栏杆上欣赏湖里的荷花,虽然没盯着他们看,却也知道他们刚才吻得多激烈。 这就是热恋啊…… “我不要去。”恋瑶皱紧眉头,连考虑都省了就嚷着。 “给你做漂亮的衣裳不好吗!我可喜欢看你打扮呢!”燕离愁不改爱捉弄人的本性调戏她。 恋瑶原本就羞红的脸这下子全都涨红了。 “是做嫁裳啦!可我又不嫁你。”她还是同样地排斥。 必绮玉回燕离愁一记眼神,要他想办法。 这点小事有何困难。 他淡淡一笑,垂眸看着气嘟嘟的恋瑶:“给你两个选择,自己乖乖走去,不然我抱着你,一路吻过去。” “那我就……逃!”她转身逃跑,但还没跑出曲桥,她的腰就让强壮的手臂给揽住了。 “我以为你还有其他能耐。”他有些戏谑又带点失望地笑说。 “起码试过了嘛!”她真讨厌他会功夫,否则两人就会公平多了。 燕离愁将她打横抱起。 “喂,你干吗?”她挣扎着。 “折衷,我抱着你去,免得你又半途偷溜。不过一路吻你那就省了,这种事还是有点气氛比较好。” 说完,燕离愁跨步朝她的房间走去。 必绮玉走在他们后头,笑开了嘴。 难缠的小豆子终于碰上对手了,起初大家怎么都没看出他们俩真是绝配呢! *** 又在准备婚事的恶梦中浑浑噩噩过了几日,今天一大早燕离愁被风隽扬拉上船,听说没有三四天他是回不来的。 这正好,她总算找到时机可以把该做的事办一办了。 只希望他还在城里,没有回江都,否则她得多费一点工夫了。 窦家世代都是大夫,最大的收入则是江南数十家药铺,在杭州这大都市里自然也有窦家药铺的分店。 她现在就站在药铺外,心底涌起一股恐惧。 她还是怕,怕自己会步上爹娘的后尘。 但如果不跨进去,她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否真是她要杀的仇人?她非得进去不可! 在自己反悔之前,她飞快地奔进药铺,然后又突兀地站定。 “姑娘,要点什么?”伙计赶忙过来招呼她。 “我……我要见窦知然。”这个名字让她浑身发冷。有时,她的直觉挺准的,这回恐怕也是。 “姑娘你有什么事吗?”伙计上下打量她,见她衣着精巧,便保留几分客气。 “他还没离开杭州吧?”她担心地问。 “是还没,可是总不能姑娘你指名,我就去唤他吧!这样我会被辞掉的,而且我们老爷这几日都有重要应酬,也没空见你的。” “好吧,把这个拿给他。”恋瑶无奈之余,取下颈间的坠子递给伙计,“记得,一定要交到他手上,不然我保证你会被赶出药铺,而且在杭州待不下去。” “知道了。”她的威胁极为有效,伙计捧着紫玉坠子,大气不敢喘一个。 “告诉他后天我在对面的酒楼等他。”说完,她转身离去。 她松了口气。 没见到他,是福还是祸? 总之她的饵己经放出去了,就等那耗子自己上勾了。 *** 燕离愁坐在将军府外的台阶上,这回他可愁上身了。 好不容易才从风隽扬的魔掌中逃回来,接着又听说恋瑶逃得无影无踪,她该不会连再见也不说一声就走了吧? 他要娶她耶,他不要被抛弃! 头一回在意一个姑娘,原来是这么难过,原本漂泊的心似乎有点倦了。 他渴望有个人能够给他一些东西——他从前不会想到的。 他想要恋瑶给的,就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事情似乎水到渠成,只差她的心。 她根本没把心放在他身上,他急、他怒,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他知道逼急了她,她会不顾一切地反抗。 他的恋瑶很坚强,却也太固执了。 难道她不懂,世上还有她可以信任的人? 望着远远晃过来的粉色身影,他的表情有着明显的释然。 她回来了。 “你不是上船了?”恋瑶望着他,觉得他坐在台阶上的模样挺可笑,而且有损他翩翩公子的风雅。 “哦,所以你就乘机去逍遥一番?勾引了几个男人为你着迷?”虽然他只是开玩笑,但是他的患得患失却如此之深。 “很多。”她坐在他身旁,螓首靠在他肩头。 她累了,需要他的安慰。 真好,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在身旁。 “出去做了什么大事?瞧你的脸苍白得像鬼。”她吓坏了,像是她的口头禅——见鬼了似的。 “我去杀人了。”她挤出一抹淡笑,冰冷的身子从他身上汲取到一丝丝的暖意。 “哦?哪个倒霉鬼,得死在你手上?”她在无意间露了口风,燕离愁的眼神收紧。 是怎么样的深仇血恨要她扬言杀人? 恋瑶啊恋瑶,到底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模透你的心思?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你的人、要你的心,你却是这样折磨我…… “别提我,你呢?是逃回来的?”她连忙把话转开,免得他再问下去。 “是啊!你还在这里,我怎么舍得让你孤单?”他抬眼望着暖暖阳光,思考着要怎么抓住她的心事。 “妈的,才想好好休息一下,你的嘴就不能认真一回吗?”她推开他,气呼呼地叫着。 他把她的头压回肩上:“我一向是认真地,只是你不觉得罢了。” 她粗话老挂在嘴边,恐怕是难改喽! “可是……我哪点让你喜欢了?娶我耶!将来你可别对别人用‘贱内’称呼我啊!”她也不想满口粗话啊!可是早习惯了这德行,要改真的很难。 “我答应你就是。” 他笑得挺乐的。但是他的笑容在想起她的隐瞒时敛了起来。 实在没办法了,他只能小人地跟着她,看看她在玩什么把戏。 如果她需要帮助,他说什么都不会袖手旁观。 *** 真气死人了,一大早燕离愁就缠着她不放,一会说是要陪她放纸鸢,一会说要陪她出去走走,他哪天不好选,怎么偏偏选今天呢? 她和窦知然就约在今日,燕离愁却像是和她作对似的,就是不放她走,唉唷,这下她可急坏了…… 燕离愁了然地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猜想今天她又有事了。 他故意重重叹了口气:“你这么讨厌我啊!连陪我说说话都不要!” “是啊!今天姑娘我没兴趣。”她意兴阑珊地回嘴。 “行了,既然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去吧!我一个人静一下。”他垂下脸,一副难过的模样。 恋瑶望着他,忍不住靶到抱歉,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太让人心疼了:“喂,我只是……” “去吧!我知道我讨人厌。”他挥挥手,要她离开。 “燕离愁,你少自怨自艾了,我不会同情你的。”嘴里这么说,她却不自觉地走向他。 发现自己越来越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她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 燕离愁对她伸出手:“过来,让我抱抱。” 在两人之中,总得有个人主动,否则她会逃得更远。 恋瑶听话地上前,她也需要他的勇气来支持她度过今天的事。 “有时候,我真的很让你生气吧?”她在他耳边低喃。 “现在还没有。”他话中有话,希望她别让他失望。 她的身子稍稍绷紧。 他知道了吗?应该不会的,否则他一定会介入,她只是心虚而已。 她推开他,脸上恢复轻松笑容。 “才怪,你忘了在船上你是怎么欺负我的?那时你的脾气可不小唷!” “那是因为不知道你是女儿身嘛!”他知道这件事等于是他的把柄,她恐怕一辈子都会说个不停了。 “我走了。”她推开他,脸上有着大咧咧的笑容。 “如果要出门,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娘儿们。”恋瑶皱皱鼻子转身离开,但在出了他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后,她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他好像知道她有事瞒着他,可是不这么做她怎么也无法放下心里的怨恨。 她只得违背他的要求了。 她知道如果从大门出去,下人们一定会告诉燕离愁,而他会气急败坏地来坏事,她只好……爬墙了。 她并不知道,燕离愁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爬墙,跟着她到了酒楼,看见了一切。 他望着她迟疑许久后才踏进酒楼,他等了一会才随后跟进。 他不相信她会真的在他背后做什么勾当,但是随着一步步踏上楼梯,他的心就越加不安。 有时候,事实已在眼前,却是怎么也不愿意承认。 他捡了个僻静的位置,也正好可以将酒楼看尽。 他看见恋瑶和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交谈一会,而后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相偕而坐。 她骗他! 燕离愁平放在桌上的双手向下一压,将桌面压出裂痕。 她什么时候和那个男人搭上的?那个男人长得不差,气质也不错,但他不觉得自己输那男人,不然就是因为……他的年纪。 他和那男人相比,就是少了份成熟,难道恋瑶要的就是那种男人?所以她一直没有将心交给他。 想起之前的甜蜜、想起两人共度的时光,他不知道那算是什么。 她不也曾经小鸟依人地偎在他怀里,诉说她的心事?结果她竟背着他和男人私会! 再望了眼热烈交谈的两人,他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要再问她一回。 第五章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她讶异自己四年来虽然从未想过他一刻,却对他的脸如此印象深刻。她告诉自己,勇敢些,恋瑶,已经走到这地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别逃了。 她大喘一口气,镇定地走上前,唇畔漾起一抹笑靥。 “叔叔,还记得我吧?” 窦知然张口结舌地望着她,许久后才开得了口。 “你……你是恋瑶?你还活着?” “是啊!四年前我和娘碰上奸人,是几名忠仆舍命相救,才逃出刀口的。”她落坐他对面,冷静地打量他苍白的脸。 他的惊慌证实了她的推测——的确是他下的手! “我找了你和你娘好久,后来才放弃的,你怎么会在杭州?你娘呢?”窦知然恢复冷静,询问她的近况。 “娘在我们月兑困不久就病死了。”在确定凶手之后,恋瑶比从前冷静。 “哦!”只剩这个小丫头,要解决她不是难事。他暗忖。 “叔叔,‘那个东西’找到了吗?”恋瑶突然神秘兮兮地开口。 窦知然神情一凛:“什么东西。” “娘在临终前告诉我,她和爹在窦府藏了一件宝物,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你找到了吗?”她轻声地说,像是怕别人知道。 “没有,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他保持冷静地摇头。 “是吗?那么那东西就应该还在了。”哼!他贪婪的眼神已经出卖他了,什么不知道,他差点就想抓着她,逼问那东西在哪。 “是吗……”窦知然望着她,猜测她的话是真是假。 “叔叔,我在杭州一直过得很不开心,身边也没有亲人照料,现在叔叔在这里,可以带恋瑶回江都吗?”他的眼神让恋瑶心里直发寒,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而且她也不愿意收手! “当然可以。”窦知然还巴不得呢!“现在吗?” “不,我在这里还有些朋友,我得把事情处理好,否则我不能安心地走。”说到伤心处,她还是忍不住泄露了真心,为之哽咽。 “你住哪?!”他急着想要抓住她的一切。 “我现在不方便告诉叔叔,这样吧!等半个月后,我会到药铺找你,到时我们一起回江都。”如果她会让他知道,她这几年跟海盗在一起就是白混了。 “半个月吗?嗯,虽然让行程有些耽误,不过既然你有事,我就等你吧!”窦知然不逼她,反正他有很多方法找到她。 “那么……我告辞了。” “恋瑶,很难过你娘没有活下来。”窦知然一脸怜悯。 “是啊……”转身离去后,她的唇边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这个男人,太让她恶心了,害死他的亲兄长和嫂嫂,他竟然还摆出一副怜悯样,太可笑了…… *** “嘿咻!” 恋瑶翻过墙,轻巧地落在将军府的花园里。 如果不是她身上穿着女装,她的身手可以更利落地了 她拍掉手中的灰尘,也顺道拍掉一身寒意。 将军府里有她最亲近的朋友,这里是她的避风港,她知道在这里永远可以让自己安心,但她却要离开这里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总之她会想念这里的每个人。 她低着头,掩不住一身的落寞,直到她看见前方地上有双鞋子。 是燕离愁,她知道。 她扬起微笑,抬着双手要抱着他的腰,可是她扑空了。 她抬眼瞅他,一脸不解。 “怎么了?” 燕离愁失去一贯的惬意笑容,用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对她:“你上哪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我……没有哇!随便逛逛走走。”她转着眼,心虚回答。 “溜出去了?”他淡淡挑了一眉,轻声问。 他不想当个醋海翻腾的男人,他很努力在控制情绪,可是却又无法自已…… “没有。”她的手在背后揪紧,心里直发毛,他不会知道什么吧? 他眯紧眼,为她的说谎生气。 如果不是心中有鬼,她又何必说谎? 两人陷入难堪的沉默。 最后恋瑶伸出手:“可以抱抱我吗?” “为什么?”难道她在那男人身边得不到温暖,回来向他要?那么他算什么,一个情非得已的被利用者? 她不敢置信地瞠目咋舌。 “喂!你怎么了?难道又要耍我了?我难得投怀送抱,你就别故意逗我了。”她真的需要他的温暖,可是他却吝啬地不愿意给。 “你愿不愿意嫁我?”燕离愁突然开口。 恋瑶的回答只是沉默。 “你有多喜欢我?”他不想放弃,硬要逼她开口。 然,她依旧无语。 他再向前一步,握住她的双臂:“你愿不愿意把你的所有交给我?” 她痛苦地低吟:“别逼我,你知道我现在还跨不出这一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想逼疯我吗?” “因为你已经把我逼疯了。”他直勾勾望着她,眼里有说不出的愤怒。 天哪!他竟然连开口问她的勇气都没有,何时起他变得这么懦弱? 是因为爱她吧? 他宁可抱着那遥不可及的希望,也不愿意永远地失去她。 “燕离愁……”她不了解,他到底怎么了,今天的他像是另一个人,不是她所认识的、满脸笑意的男人。 “谁惹你生气了?”她只有这个猜测。 “你。”他握紧她的手臂。 恋瑶怒吼着甩开他:“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难道我这么不值得信任?”这是他最难以释怀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她根本没有认真过,她甚至没想过嫁他,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所以她才会这样躲躲藏藏地幽会。 他爱错人了吗? 他的话带给她一股苦涩:“对我而言,你不也同样的难以靠近?你给了我多少真心?我却碰不到你的真心,从来没有。我只知道当我孤单时,你会在我身旁、当我需要安慰时,你会抱紧我……” “你认为足够了?” “不是吗?”她被他瞪得垂下视线,连她都觉得自己的话很伤人。 “爱一个人,永远都不会足够的。”燕离愁渴望的语气和他的表情,都是他前所未有的感觉。 从前他只关心外祖父和娘,他从没爱过姑娘家,他实在不知道要给她什么。 他想知道,但是她是这么隐藏自己的心,他除了从前对待她的方式,别无他法,她的抱怨让他觉得委屈。 “你太贪心了。”恋瑶横他一眼,气他只知道要求,却不懂得付出。 但是……她不也一样? 他生气有理,她一见到他,只想到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却忘了他或许也有和她同样的需要。 她也忽略他了啊! “算我错了,对不起。”她叹口气,低头认错。 燕离愁的眼稍稍放软:“回答我的问题。” “嗯?”她不解地皱眉。 “刚才的问题,你愿不愿意嫁我?你有多喜欢我?你愿不愿意把你的心交给我?”他若是得不到答案,他永远都不安心。 恋瑶望着他,却不知道如何向他开口。 她要回江都了啊!而且手边还有那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可以嫁他? 她喜欢他,没有一个男人让她如此心动;他要真心,她会努力,可是嫁给他……将来或许可以,在她处理好事情、还有命回来找他的话,她一定会的。 燕离愁等着她的答案,但,回应他的却只有寂静。 她是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吧?哼,他就是不让她如愿! “跟我走。”他拉着她,往大厅走去。 “做什么?”他的眼神让她不安,他像是豁出去似的,她怕他会在愤怒之中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她甚至跟不上他的步伐,一向优雅温和的燕离愁竟不耐烦地将她抱起,在众多仆人的注视下来到大厅,然后将她放在椅子上。 “又怎么了?”紫苑满是兴味地望着他们,小俩口像是吵架喽! “风隽云呢?”燕离愁四处打量,却找不到那个真正可以作主的人。 “干吗?”风隽云从外头晃进来,刻意忽略他直呼自己的姓名,免得被气死。 “我和恋瑶的婚事,脚步要快一点,最好半个月内可以完婚。”燕离愁微微一笑,故意要逼她说出她心里的秘密。“不要!”恋瑶惊呼着想阻止他。 他挑眉:“为什么不要?早晚都是我的人,你逃不了的,干脆早点让婚事定下来,这样不好吗?” “可是……”她就是怕这样。 “是啊!恋瑶,你一直都没有真正点头要嫁给燕离愁,也难怪他心急了。”紫苑轻声提点她。 她当然知道,可是……唉! “我现在不能嫁他。”只要等她把事情处理好,她会回来的。 “为什么?”燕离愁挑衅地瞪着她,等着看她敢不敢把她和那个老男人的“奸情”说出来! “我……”她环视众人,发现他们都专注地等着她的答案。 如果不说,她没有理由不嫁给燕离愁;说了,事情恐怕就轮不到她自己动手了。 “没有理由吧?那好,尽快把婚事办好。”说完,燕离愁就转身离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夫妻,和犹如遭到五雷轰顶的恋瑶。 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他也要她的身子,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感动她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变得这么放不开,竟然死抓着一个不情愿的姑娘不放? 悲哀的是,连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实在太傻了啊…… *** 燕离愁傻站在原地好久了,他穿着一身红袍,正是今天的新郎倌,原本应该是喜气地准备迎新娘入门,结果他却像个傻子似的,站在新娘房外。 这半个月里他根本不敢离开她半步,就怕她有机会跑去找那个男人,跟他跑了。 两人从前的浓情蜜意也不在了,只要一开口便是唇枪舌战,她甚至动口动手抗拒,他只能步步退后,只要她没离开,他都可以忍受。 他怀念从前,如果拥有她的代价是和她相敬如冰,这未免太痛苦了。 他不要这样的她啊! 可是他又没有勇气让她走,他真的放不了手。 一道身影从墙后跃下,立在他身边。 “新郎倌,该回去了吧?”风隽扬不耐烦地唤着他,早看出燕离愁的紧迫盯人,风隽扬一发现他不见,立刻找到这让新娘待嫁的别院。 “再等等,我要看着她上花轿才安心。”燕离愁盯着一上午都紧闭的房门,心里还是不安。 “不能啦!你要回将军府,然后来迎娶,你怎么可能从头到尾盯着她?”风隽扬为他的痴傻好笑,不过就是几刻都捺不住。 燕离愁文风不动。 “你再不跟我走,我可要动手喽!”风隽扬撂下警告。 “找几个人替我盯牢这里。”他终于开口了。 他有预感,恋瑶不会这么乖乖的嫁给他。 风隽扬脸上有着得意的笑容:“你是在求我?” “为了保住她,我愿意牺牲,降格以求一回。”燕离愁回望他,眼神冷静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牺牲?风隽扬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小子还是这么讨人厌。 “知道了,快点赶回将军府吧!免得误了时辰。”他拎着燕离愁的衣领,把他带回将军府。 *** 热热闹闹将新娘迎娶进门,燕离愁一扫多日来的阴郁,笑容可掬地接受众人道贺。 虽然他只是风隽云的手下,但大多数来道贺的客人都知道今日的新郎倌也是风家的一员。 他总算也要告别单身汉的行列了,他还是有点担心以后多了个亲人的牵扯,可是他又忍不住期待和恋瑶在一起度过的生活。 她是个精力十足的姑娘,肯定会带给他不少的乐趣。 他垂眼看着身旁的恋瑶,她抖得全身像是快散了,她是怕,或是气? 他偷偷伸手勾住恋瑶的手,在碰触到她的手时,他的身子一紧—— 就在要拜堂之前,他抬手阻止司仪。 他侧脸望着身旁瑟瑟发抖的新娘,在众人惊呼声中,一把扯掉新娘的红头盖。 他的眼倏地收紧。 “你是谁?”他瞪着一脸苍白的陌生脸孔,不敢置信他千防万防,却还是让恋瑶给跑了。 “唔……”那姑娘只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她的嘴让布条给封住,双手也被缚住而无法动弹。 他取下布条问:“谁干的?”他问这问题太可笑了,除了她之外,没人会做。 “是恋瑶,她说要我替她拜堂,等她把事情处理完之后,她会回来的。”滥竽充数的是恋瑶的丫环,她颤抖地把恋瑶的话交代给燕离愁。 “没说去哪了?”燕离愁面无表情地问道,他不是不愤怒,只是他早有心理准备,没有太大的惊讶。 如果让他逮到她,他会把她狠狠打一顿! “看她把东西都准备好,像是要出远门。”那丫环见他眼神越来越冷,渐渐往紫苑那边缩去。 紫苑是众人皆知的温柔、好心,她绝不会见死不救,而她身后更有个强而有力的靠山,没人动得了她,就算是眼前气怒交加的燕离愁。 “去找她吗?”燕离愁不顾众人议论纷纷,冷静地沉思。 他一大早就盯着她,她应该才刚走不久,甚至可能还没离开杭州城,现在找人应该来得及。 可是就算找到她又有什么用?留住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不过是让两个人都痛苦罢了。 他的俊脸因为这个残酷的事实而扭曲。 “你还好吧?”紫苑面对这一片混乱,只得让丈夫去安抚宾客,她则来稳住燕离愁的情绪。 如果是她遇上这种事,她早发狂了,燕离愁还能忍成这样,真难为他了。 那丫环跟在紫苑身后,考虑许久后,又开口了:“爷,我刚才说的你可能没听清楚,恋瑶说她会回来的。” “回来?回来做什么!”他咬牙切齿,从牙缝挤出话来。 “她要走,一定是情非得已,别怪她。”关绮玉也过来安慰他。 “非要在今天吗?做我的妻子真的这么难?”她总是知道怎么将他逼疯,这回她真的太过火了! “是啊!为什么选今天?一天都不能缓吗?”关绮玉也不懂恋瑶为什么非要把这样的难堪留给燕离愁。 “既然她跟那男人走了,又何必说什么要再回来的话?”都已经背弃他了,她还在安慰他?他是否该感激她的好心? “男人?谁啊?”紫苑和关绮玉异口同声地问。 “如果我知道是谁,早就杀了他,哪会让他有机会带走恋瑶。”他不该对自己太有自信,他该听从心里的警告,下狠手段才对,起码今天他就不用面对这一切! 身边没有新娘子的难堪算什么?被她抛弃的痛苦现在才开始,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忍受。 “谁啊?”妯娌俩着急地追问。 燕离愁眼一瞟,嘴角挂着冷笑:“你们也很好奇吗?我也是,那好,我就把她抓回来问个清楚!” 他一把扯破身上的喜衣,在众人惊呼中飞身而去。 “喂,你还不快追去!”关绮玉吆喝的自然是自己的丈夫了。 “怪了,到底怎么了?我不是派了三个人看牢那小丫头吗?怎么还是让她给溜了。”风隽扬在追上去的时候还不解地喃喃抱怨。 原本一桩大好喜事,这回却成了杭州的大笑话。 新娘子居然要别人代嫁,说是等事情处理完之后再回来,那新郎倌不就可以享受齐人之福了?新娘子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 坐在马车里,恋瑶满心揣测与不安。 现在燕离愁或许已经发现了和他拜堂的不是她,他准气炸了吧? 她暗自吐吐舌,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可是没办法,她一直被看得死死的,除了今天,她没有任何机会可以逃离他。 他或许已经发现她准备离开,那种黏缠几乎让她发疯,她不知道当他认真起来,是这么执着。 她负了他,不知道他以后还要不要她? 她一定会回去找他,只怕到时人事已非,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件事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解决。 万一他娶了那丫环怎么办?或是他浪迹天涯去,她从此再也见不到他? 想着无尽的可能,她的心一阵阵抽动。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她怎么还是对他恋恋不舍?才离开他,她就开始想他了。 她矛盾得紧,在一起时嫌他烦,现在她又想要飞回他身边。 越想越伤心,她将脸埋在手心低声啜泣,被自己的困境逼哭了。 马车的帘幕被人拉开,她惊愕地看着探进来的脸。 “恋瑶,你还好吧?”窦知然笑问她。 “嗯。”她点点头,却觉得浑身发冷,这个男人的笑容好讨厌!还亏他们有血缘关系。 哼!既然他下得了手杀死自己的亲兄弟,她这个侄女要杀他也不算过分吧? 一报还一报,理所当然。 可是如果燕离愁知道她杀了人,他会不会憎恶她? 第六章 重回故居,心情是椎心的痛。 四年前离开时,她和娘只担心爹的生死,哪想得到真的会与双亲天人永隔,她在外漂泊四年才又回来。 而今人事已非啊…… “你一路上都很不开心,怎么了?”窦知然站在她身旁,深沉的眼不断打量她。 她微微一怔:“离开我的好朋友,多少会难过。” 燕离愁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他的气消了没? “你可以送消息给他们,我会差人送信的。”窦知然试探性地问。 “他们啊……他们不识字,写信也是浪费。”她随口找理由搪塞。她当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想模她在杭州四年的底。 “嗯……”他的眼飘啊飘的,在打着其他主意。 没关系,就算她防他也无所谓,她在他手里,怎么也逃不了的。 至于那件他怎么也找不到的宝物,她娘死的时候应该告诉她了,他就等着她自露马脚,自己把东西双手捧上。 到底是怎样的宝物让那对夫妻喜出望外?说不定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奇宝物呢! 他等了四年,应该不用再等下去了吧? 这丫头,等宝物到手之后,就赶紧把她处理掉,看是把她嫁出去还是怎样,到时再说吧!只是她望着自己的眼神,有时连他都会不寒而栗,她会知道当初是他买杀手的吗? 不管她知不知道,反正她势单力薄,称不上是个威胁。 两人站在窦府门口,各怀鬼胎,都在算计着对方。 *** 大家眼神丢来丢去,就是没人愿意上前去打扰那个独自沉浸在愤怒之中的燕离愁。 事情发生整整一个月了,自从那天没找到恋瑶开始,他就没有开口说话。 一向半刻不得闲的他居然闷声不吭地过了一个月,而且只消一记冷凝瞪视,谁都会当场冰冻。 他对恋瑶的用心让大家意外,原本还以为他只是半胡闹地要娶恋瑶,没想到他受的打击如此之深。 大家都不懂,既然恋瑶要嫁他,为什么又在大喜之日离开?这样对燕离愁的打击太大了啊! “他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变成石头?”关绮玉皱眉打量站在后院中,大半天丝毫不动的燕离愁。 最近他常常做这种事,让人有点不舍。 “不过最近耳根子倒是清静多了。”风隽扬嘴角淡淡扬着,和自己调皮的儿子玩耍,对燕离愁的事不怎么在乎。 “有点良心,他起码是你弟弟!”关绮玉往他腰间拧了一把。 “他又不跟我同姓,等他愿意之后再说吧!”他话中有话,算是一半承认他有个弟弟了,然后他的眼神邪邪一转,凑到妻子耳边,“什么时候再生个孩子?一个不够我玩耶!” 必绮玉一脸怨妇样:“你三天两头都在海上,我和谁生啊?偷汉子吗?” 她的话传入燕离愁耳里,敲痛了他千疮百孔的心。她抛弃他和一个老男人离开了! “现在海面平静多了,我应该可以在陆上待长一点时间吧?”风隽扬瞟着兄长,等他点头。 “再说吧!”风隽云不做答覆,现在大家在讨论怎么平复燕离愁的心,没空理会他们夫妻的卿卿我我。 “恋瑶会上哪去呢?”紫苑烦恼不已,除了燕离愁,她和恋瑶的感情最好,居然连她也模不清那小泵娘要做什么。“她说会回来,不是吗?”风隽云望着燕离愁日渐消瘦的背影,眉头悄悄收紧,他的眼底有不曾说出的疼爱之情。“问题是不知道多久以后,是一个月、半年、一年、还是十年二十年?”风隽扬啧了一声,满是嘲弄。 “她从来不说她是谁,也不说她在遇见我们之前发生什么事,现在要追踪她,实在太难了。”紫苑叹了口气,她一个月来也是寝食难安。 她考虑了一会,走向燕离愁:“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总不能一直这样封闭自己,你会把自己逼疯的。” 她等了许久,却等不到燕离愁开口,回头对其他人摇摇头,失望透了。 就在她放弃之时,燕离愁沙哑的声音萧瑟地传入每个人耳里。 “我不懂,她为什么可以一边和我这么亲昵,一边又和别的男人勾搭,然后一声不响地离开……” “你在意的是她和别的男人跑了?”关绮玉迟疑地问。 她的话让燕离愁冷寂的眼扬起怒焰,他紧握的拳头重重捶向一旁的石柱。 站在他身侧的紫苑愣愣地望着掉落的石块,又抬眼看着缺了个角的石柱。他的手不会痛吗? “如果只是如此,我不会在乎。你们不明白吗?我已经把她当成我的女人了,我一直在担心失去她,结果恶梦成真,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懊悔?”他愤怒地扬声吼叫,早已把气质抛至天涯海角。 担心爱妻的安危,风隽云上前护住妻子:“你没事吧?” “他不会伤害我的。”紫苑挣月兑他的保护,走到燕离愁面前站定,盈盈双眼盯着他憔悴的脸。 “你打算恨她一辈子?还是消极地等她回来?” “回来?哼……”燕离愁一阵冷笑,“她和老男人跑了,还会回来吗?她已经作了选择。” “她这么走,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不担心她的安危吗?”她担心恋瑶会出事。 “我想了一个月,百思不解她要做什么。”燕离愁揉着眉,整个人颓废不堪,哪还是那个丰采翩翩的公子哥。 “既然恋瑶选择了别人,你就死心吧!”风隽扬拥着妻子和儿子上前。 燕离愁送他们一记杀气腾腾的白眼:“你们夫妻果然物以类聚,同样讨人厌!” “哇,他真的会说话耶!还以为他的舌头被恋瑶给割断了。”风隽扬和关绮玉在一旁装疯卖傻。 “你们不想管事的话就到一旁去!”连风隽云都看不过去地对他们怒目相向。 “好啦!”专会惹祸的夫妻俩这才安静下来。 “她说过……她家世代学医、她的家在江都,江南不是有个‘窦氏药铺’吗?是否与她有关?”燕离愁突然陷入沉思。 到底该不该找她?这个月他陷入天人交战。 他怕追查她的结果是让自己心碎,却又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两难之外,他更像无头苍蝇,不知从何找起,这窦氏药铺也是突然出现的想法,他不知从何下手。一向胸有成竹的他,这回却慌了手脚。 “去查查看不就知道了!让你有点事做,起码比站在这里碍眼来得好。”风隽扬依旧冷言冷语。 “她会回去吗?有什么值得她回去的?”燕离愁涣散的眼神此刻恢复往日的深邃,他努力想把整件事串起来,但是好难,他对恋瑶的了解太少了。 “不妨走一趟吧!或许你会得到答案。” “是啊,免得我们全都成为你的出气包,很无辜耶!”风隽扬这句话虽然无情,却挺实在的。 “是啊!反正你留在这里也是惹人嫌。”关绮玉不让丈夫专美于前,加油添醋。 燕离愁已经无暇理会这对夫妻的落井下石,他在深渊之中挣扎整整一个月,却还得要人将他敲醒。 他竟花了一个月在自怨自艾,错失了找恋瑶的最好时机。 紫苑说得没错,恋瑶她可能会发生危险。虽然她聪明却没有功夫,可能需要人帮助她,她需要有个男人在她身边啊! 他抬起盛满斗志的眼:“我要走一趟江都。” *** 没想到找她竟然是这么容易的事。 燕离愁站在江都街上,一脸哭笑不得。 原来她回家了,他却以为她和那个老男人到天涯海角去了。 他来到江都,随口一问姓窦的,大家指给他的都是窦氏药铺,这证实了他当初的猜测,恋瑶的确是这家人。 他顺道把这家人的事迹都打听了,窦家现在是由窦知然当家,在四年前他的兄嫂发生海难死了;原本以为他们的小女儿也一起葬身海底,不料前些日子窦知然从杭州把她带了回来。 那姑娘的名字就叫窦恋瑶,不就是他逃跑的未过门妻子吗? 好哇!她居然不声不响地跑回来,她想做什么? 包好笑的是,让他吃尽吧醋的老男人竟然是她的叔叔! 找到她之后,他得想想要怎么把她拎回去。 他得到众人指引到达窦府,他站在原地,却举足不前。他望着匾额,眉头皱紧了,窦府,念起来就像是“豆腐”呢!可惜他现在笑不出来。 如果她只是为了与叔叔相逢,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引见,何必偷偷模模地逃跑?除非这件事情有鬼! 她说过她会回去找他,现在他确定她是认真的了,她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如果他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找她,会不会坏了她的事?他选择做一回小人,从后头模进去。 等夜晚时,他翻过围墙,找遍每一处,却都找不到她的人,他开始担心了,会不会在这一个月里,事情出现大变化? 她还好吧?他这么晚才来,会不会出事了?他真该早点觉醒才对。 怎么办?他把她弄丢了。虽然是她自己偷溜的,可是被他浪费了一个月,他心里实在很愧疚。 他蹲坐在屋顶,一脸失意。自从她离开之后,他就成了这模样。 抬头望着一轮明月,他竟然吟起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月,竟夕起相思……” 他眯眼瞪着从下头走过的人,那不正是他找翻了天的人吗? 原本要跳下去把她拎回杭州,但是她身后跟来的人让他打住冲动。 “恋瑶,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今天还能看见你,真的是太好了。”高致谦借着朦朦月光望着身旁的佳人。 他们高家和窦家可说是江都的两大家族,只是一个从商、一个从医。 而他和恋瑶小时候就是长辈们看好的一对,若非他们年纪太小,否则说不定他早就娶她为妻了。 四年未见,她比记忆中美上数分。 她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她有着一股难得的灵动俏丽,习惯性的斜睨眼神像是在嘲弄人,也像在向人抛媚眼。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之今天是四年来头一回看见她,他的心就这么被给她摄去了。 恋瑶侧脸看他,忍不住拿他和燕离愁相比。 同样有着英俊的脸孔、同样有着文雅气息,他却少了让她心动的男性魅力。 她对他的印象不算深刻,只记得身为家里惟一的孩子,时常孤单寂寞,稍长些便开始黏着爹娘学习药理,这个比她大两岁的人,常常在她的记忆里留下记号,却不是那么的深。 她猜得到窦知然在打什么主意,他想要套出宝物的位置,然后把她解决掉,大概就是要利用她和高家攀成姻亲,好拓展他的商业版图。 哼,他未免想得太美了,难道他真的以为她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既然他这么想,她就暂时如他的愿,做一个顺从的乖小孩吧! 她轻颦笑道:“是啊!我没有兄弟姐妹,小时候多亏高大哥陪我排解寂寞呢!我还记得高大哥带着我玩好多游戏。” “知道你发生海难时,我好难过,可是那时我年纪还小,不可能去找你。”高致谦被她脸上的笑意吸引,一时忘了君子风度,直勾勾地盯着她望。 恋瑶垂下脸:“别这样看我,太让人难为情了。” “对不起,我实在情不自禁,你好美……”他赶紧别开视线。 “唉,红颜总有憔悴的一天,这身皮囊又能有多少的光华呢?更何况,我现在也不能嫁人了……”都已经是燕离愁的人了,她不可能嫁给他的,希望他会死心,让事情简单一点。 “怎么会?恋瑶,你可以嫁给我啊!”高致谦冲动地破口而出,见恋瑶吃惊地望着他,他才想起自己说了什么。 “我……我想我又唐突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前看着你聪慧的模样我就很想要爹来说这门亲事,可是爹只笑说还早,才把事情耽搁下来的……” “高大哥,你这么说,让我怎么回话啊……”她并没有拒绝,反倒是羞怯地垂下脸,然而她的双眼却转动着,只因高致谦成了她头痛的难题。 她在想,会不会在无意间伤害了这个温和的男人?他是无辜的,没必要把他扯进来啊…… 可是她若拒绝,窦知然一定会起疑心,她要怎么办才好? 如果燕离愁知道她在百里远之外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他会气死吧? 唉,碰上她算他倒霉,谁叫他要喜欢她呢?是他自讨苦吃。 她的沉默让高致谦以为是默许了,他欣喜地笑道:“你才刚回来,一定还不太适应,多休息啊,我会常常来看你的。” “嗯。”她点点头,唇角带着微笑。 斑致谦飘飘然地又和她交谈一会便离开了。 而恋瑶立刻垮下脸,抚着额头回到房间。 她犯桃花吗?她没有紫姐姐的柔美,也没有关绮玉的娇艳,她以为是燕离愁瞎了眼才会要娶她,没想到在江都也有同样的傻子。 她还以为自己很粗鲁,没想到为了复仇,她也可以装淑女,甚至勾引男人。 燕离愁知道的话,会怎么样呢…… 她摇摇头,忍不住骂自己:“妈的,见鬼了,一天不想他会发疯吗?老担心燕离愁会生气,他在天边远呢!怕他做什么。” 她没发现身后的窗被悄悄打开,一道人影跨了进来,朝她接近。 燕离愁听见了她的话,莞尔地勾起嘴角。 “是天边,还是眼前?”他凑在她耳边轻语。 这回真的见鬼了。恋瑶浑身窜过一阵冷颤。 “你……是人是鬼?” “没差,是鬼就把你活活吓死;是人就把你活活掐死!”他箍住她的手臂,将她转过身,“你啊!气死我了!” “呃……”她说不出话,盯着一张鬼魅似的脸。 燕离愁垂眸望着她的唇,突然低首狠狠吻她。 他的吻明明是惩罚,她却为之疯狂,是太想他的关系吧! 他们的吻不单只是唇与唇相贴,探出的舌尖在相思难耐之中纠缠,企图弥补一个月的分离。 “你啊!瞒着我逃跑在先,害我像个傻子似的差点娶了个见鬼的丫环,而后又在我面前勾引别的男人,你该当何罪!” “你看见啦?”她惊呼,然后她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吃吃笑了起来,“你说粗话耶!” “妈的,全是你教的!”他抱起她,把她丢上床,他也跟进,修长的身子压住她,“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一个月里我不断在猜想,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来问个清楚。” “你找到我了。”恋瑶的脸上出现愧疚。她一直在猜他会多生气,现在她知道了,他的确很不开心。 “还好我有头脑,不然准让你嫁给别人,而我还在杭州痴痴地等!”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做。 “我没有要嫁他啦!谁要嫁给那个呆子。”她急皱了脸,“喂,你走开呀,这样压着我好难过。” “我故意的!而且……”他邪邪一笑,“你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她倒抽一口气:“你该不会是想……想……” “你是我的女人,我绝对不会把你交给其他男人!”他的眼中有着认真,如果她不听话,他真的不惜用她的怨怼换她的一辈子! “嘘,小声点啦!别让人闯进来,那一切就毁了。”她捂住他的嘴,奇怪他何时起也成了满口粗话、说话大声的“粗人”了? “告诉我你在计划什么。”要是她再不说,他会急疯的。 “你不要管。”她叛逆地噘起小嘴。 “从你换了新娘偷溜开始,我就不能不管了,你给我说,不然我就让全城的人知道你的房里有男人!”他听出她生怕别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就好好利用。 “我只是要做一件四年来一直在想,却无法做的事。”这句话对她而言是完美的理由。 “四年来一直无法办到,现在就可以了?”她若不是傻子就是呆子。 “我想……如果嫁给你了,恐怕以后都不能再做这件事了,所以只好……” “什么事非你自己动手不可?我们成亲之后就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气呼呼地说。 夫妻?听起来挺动人的,可是…… “杀人你干吗?”恋瑶瞪着他,一脸冷笑。 她知道他讨厌血,他有着严重的洁癖。 “杀人?你要……杀你叔叔?”燕离愁敏锐地猜出。 “你能不能笨一点啊?” “如果不精一点,我可惨了,会娶个我根本不记得的小丫环;如果你还有命回杭州的话,你准会哭天喊地地说我是负心汉,对不对?” “我只是请她代嫁一下嘛……” “哪有这回事!”他的声音愤怒地抬高。 她急忙再次捂住他的嘴:“嘘,燕离愁,你如果敢坏了我的好事,我保证把你切成八块丢到海里喂鱼!” “是啊!如果你的高大哥知道你这四年去当海盗,看他还喜不喜欢你!”他笑着威胁她。 “你不就很喜欢我吗?” 望着她无邪的笑脸,他申吟着软了身子瘫在她身上。 拿她没辙。 “唉唷!你很重啦!宾开!”她只能用能动的双手双脚拍打踢他,她心想自己挺像只被翻身的乌龟。 燕离愁带着她翻身,她反过来伏在他身上。 她格格一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她用手指划着他布满风霜的脸:“你好像很累?几天赶来的?” 很难想象他急得跳脚的模样。只为她呵…… 他不回答,抓着她的手,因为她会分散他的专心:“跟我走。” 她沉了笑脸:“现在不行。” “我不会让你杀人的。”他坚决地说。 “可是我一定得做啊!”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告诉他,不想让他同情自己。就算知道他是爱她的,她还是无法接受他怜惜的眼神。 她的迟疑更加激怒他。 “窦恋瑶,我不会放任你胡来,杀人要有原因的,你说啊!说服我啊!”他可担心她会胡里胡涂嫁给那姓高的,那他不就成了天下第一大白痴? “我偏不说,而且我要你现在就走!”他在这里只会让她分心。 “要走得带着你。”他不肯让步。 恋瑶翻了翻白眼:“燕离愁,你想气死我吗?” “是你气死我吧!”他心一横,决定不顾一切带她离开,“我们现在就走!” 燕离愁抱起她,飞快堵住她可能会放声大叫的嘴,再绑住她的双手,将她扛在肩上,要趁着黑夜把她带走。 第七章 黑夜中一道人影飞快地朝城外奔去,他的肩上似乎还背负着什么东西。 燕离愁找了间客栈,把恋瑶放在床上,望着她满是愤怒的盈盈大眼。 “别怪我,我担负不起一丝失去你的危险,你什么都不肯说,把我吓坏了。”他抬手想抚模她的脸颊却被她躲开。他叹口气,抽掉她嘴里的布:“我头一回在意一个女人,你可别害我心死啊!恋瑶,这世上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了啊!” 他用手掌护住她的脸颊,让她面对自己:“看看我,一个担心害怕的男人,你忍心吗?” 而恋瑶的回答是微微偏开脸,张口在他的手掌边缘咬下去, 他的眼微眯,没有抽回手,静静地让她发泄怒气:“这么坚持!甚至可以连我也不顾了?” 没得到他的怒目相视,而她尝到血腥味,于是松了口。 她盯着他冒血的伤口,幽幽叹了口气:“你不懂,我是要替爹娘报仇啊,没说,就是怕你阻止我。” 燕离愁想起她说她的父母双亡,难道是…… “没错,我爹娘是让我叔叔害死的,当年他骗爹到舟山岛,我猜他在半路就把爹杀了,然后再告诉娘爹病危,要我们去找爹,结果才上船没多久,那些杀手便要取我们的性命,船上的人只有我和娘逃过一劫,却在海上漂流,没有吃的、没有水……” “就是那时候风隽扬发现你的?”想起当时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要面对这些残酷的事实,他真为她心痛啊…… “嗯,后来娘也撑不下去,在我们漂流海上的时候过世了,而这一切都只是一件我根本没见过的宝物惹的祸。” “宝物?” “听说是爹替一位位居权贵的高官医病后得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她抽出腰间的丝巾替他绑住伤口,脸上难掩愧疚。 燕离愁看她愧疚的模样,笑着勾起她的脸,偷了一个吻:“这点小伤根本不疼,愁眉苦脸的干吗?” “因为你要把我绑回去啊!” “我不放心把你放在那里,尤其你叔叔可能真的是杀人凶手,你回去不等于羊入虎口吗?”真想把她敲昏,平时他口若悬河,可是她却总有办法回嘴。 “不然怎么办,你替我一刀杀了他。”明知道他不会做,她随口乱说。 他不屑地撇撇嘴角:“啧!我燕离愁最讨厌的就是血腥。” 他的话印证了她当初的担心。 “那……那你不是要讨厌我了?” “只要你别动手,我就不会讨厌了。”其实就算她杀了她叔叔,他也不会讨厌她,只希望他的魅力大于复仇。 “那……我让你讨厌好了。”她任性地说。 “不行!”他抓着她,“别耍赖,我现在就把你带回杭州!我不要为了担心你而寝食难安。” “我没事的。”她再次声明。 “这叫没事?你勾引别的男人耶!”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恋瑶望着他一会,然后格格笑了起来:“燕离愁,你在吃醋啊?” “吃你个大头醋!”他一掌拍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却也掩不住笑意,因为她说对了,他的确是个妒夫。 “爹娘的仇我一定要报的,而且没看到那个宝物,我也不甘心。”现在他来了,她的心更加安定,身旁有他陪伴,真的太棒了啊…… “你知道那东西在哪吗?”他转着眼珠子,开始动脑了。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陪你潜回窦府找宝物,至于你叔叔的事可以缓些时间。”先确定她安全,后头的事都好办。 “不要!” 燕离愁瞪着她坚决的脸,只感到一阵头痛。 “非回去不可?”他虚弱地问。 她笑着点头,因为她知道他软化了。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好吧!她不肯走,他就进窦府陪她! “嗯?”怕他出难题,她的眉头蹙紧了。 “很简单的事,只要你发誓下回我们见面时,无论我问你什么,你都一定要点头答‘是’,你答不答应?” 他要她到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嘿嘿…… “好奇怪唷!”看着他的笑容,她觉得全身发冷,心里直发毛,每当他在算计人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贼贼的表情。 “妈的,见鬼了,你在打什么主意?” “不要?那我就先占了你的身子,让你成为我的人,然后再带你回杭州成亲,这样你一辈子都别想回江都了!”他拉下脸威胁她。 “好啦!”她下垂的眼狡黠地转动着,嘴里答应着,可她不安好心。 “这样不行,没凭没据的,你还得发誓。”她的古灵精怪众人皆知,他才不信她的随口漫应。 “行。”恋瑶正经八百地举起手,五指并拢,“我窦恋瑶向天发誓,如果我食言,燕离愁就会死翘翘!” 她的额头又被赏了记锅贴,“你咒我死啊!”燕离愁不知道自己是现在掐死她好,还是把她吻得忘记回窦府的路好。 她娇吟着搂住他的颈子:“我怎么舍得呢?” 她紧靠在他胸前,阵阵幽香窜进他鼻里,他低哼一声,将她压在床上:“要不是你逃跑,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现在不是,迟早是,急什么?哎呀!你的脏手别乱模啦!你的嘴在干吗?”她的双手像两只粉蝶,拍打着他,“喂!你到底在干吗?痛痛痒痒的……” 一会后燕离愁满意地抬头,看着她胸前的几抹红印。 “我在留记号啊!” “唉唷,你好讨厌!”恋瑶羞地推开他,把被他扯开的衣襟拉好,她怎么不知道他会这么……色? “我现在送你回去。”燕离愁敛去笑意,不舍地说。 “不要啦,等会,现在还是黑夜,我怕黑,要有人陪……”她红着脸埋进他胸前,分明是在撒娇。 “如果你不怕我采花劫色的话,我当然乐意了。”他故意露出色迷迷的婬笑。 恋瑶也不甘示弱地赏了记冷笑给他:“你这么自视甚高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降低水准的事呢,对不对?别闹了,陪我聊聊,杭州的大家都好吧?” 原来……他也有弱点被她抓住啦?之前的小狐狸和狐狸精之争,还以为自己赢了,现在看来似乎还没结论呢! 燕离愁望着她越见娇美的脸庞,更确定自己选对了人。 *** 送恋瑶回窦府时,她提到宝物就藏在凉亭的石桌底下,原本打算趁燕离愁在时替她拿的,可是他们在客栈里蹉跎太久,回到窦府时已经有仆人开始走动,燕离愁只得将她送回房间,再三保证会替她取得那传说中的宝物。 轻松避开仆人,他翻出窦府高墙,却掩不住懊悔地靠在墙边叹息。 他居然让那丫头牵着鼻子走,原本是要马上带她离开的,结果她几滴眼泪就摆平他了,他还反过来成了她的帮凶! 只为了她不甘的神情和哀切的恳求。 不过他也给自己留了后路,他刚才又再三要她保证下回问她话时,她一定得点头,她虽然一脸不解,但也只能答应。 他已经开始思索要怎么进行下一步了。 她不肯退步,他就绕个弯来保护她。嘿嘿,他要让她气得牙痒痒又没法回嘴,想着她那时的表情,他的心情就好多了…… 才展开的眉心忽地又收紧了,他抬头望着一旁的树梢:“滚下来!” 一个身影翩然落下,是风隽扬。他一向披散的长发这回扎成长辫垂在身后,算是出门体面些。 “你来干吗?扯我后腿?”燕离愁猛翻白眼,明知道他来是为了帮自己,却不愿给他好脸色。 “说话别这么不客气,我可是特地抛妻弃子来帮你的。”风隽扬眉头皱得比他还紧,“你们一整晚在房里做了什么?” “与你无关。”燕离愁离开墙边,趁着朝阳走上大街。 望着他那副嚣张高傲的模样,风隽扬忍不住咬牙切齿。 “你们已经做了?”他已经握紧拳头,如果这死小子敢点个头,他立刻先赏他一顿毒打! “啧,谁像你这么婬邪?”燕离愁扬声大叫,用激动掩饰羞赧。 “唷,没想到你这么纯情哪……”风隽扬会意地笑了起来。 燕离愁的脸在他打趣的眼神下渐渐涨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不好意思,或许是因为他从来没碰过女人吧…… 看着不知所措的燕离愁,风隽扬笑容一敛。 从前只嫌这个多出来的小子是个麻烦,另一半只是觉得捉弄他好玩,从来也没认真把他当弟弟看,或许是因为这小子太成熟、太难以亲近了吧!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就只是个单纯的年轻人吗? 弟弟?有个可以欺负的人,或许也不坏呢! “我点头你要打我,摇头你又笑我,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啊?”燕离愁很努力地想找回优势,可是风隽扬越笑他就越难堪。 “是又怎样?”风隽扬双手抱胸,想多看一会他的糗态,实在太难得了。 “妈的!你是来帮我,还是来看我笑话的?”他终于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了。 惹够他之后,风隽扬总算恢复正经:“小子,把她送回去好吗?” 燕离愁叹口气:“你该知道,当女人固执起来的时候,都很不好伺候。”两个男人相望,心有戚戚焉。 “你要放任她?”这小子的能耐应该不只这一点。 燕离愁自信满满地笑了:“当然不了,我要进窦府找她、保护她,不过这件事需要你帮忙。” 风隽扬双手一摊:“我来不就是要帮你吗?” 虽然是大哥命令的,不过出来晃晃似乎也不错,最棒的还是看见这小子难得一见的糗态,回去一定要大肆宣扬,呵呵! “是啊……”燕离愁笑得挺诡异的,心里打着主意。 风隽扬望着他不怀好意猛打转的眼,不解刚才那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上哪去了?这小子的笑容太可怕了。 *** 恋瑶左手抚着胸口,还不时偷笑着,因为这里有着他的记号呢! 何时才能再看见他呢?唉,真该先跟他约好才对。 也不知道他在作什么打算,不过他说了,下回看见他时要点头说是,所以他一定会在附近陪她的。 她望着身后两个丫环,她们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分明就是监视她,窦知然真以为她是白痴吗? 就等燕离愁拿到东西,她好知道要怎么对付窦知然。 “小姐,老爷请你去一趟大厅,有客人来了。”小丫环来请她走一趟。 “客人?难不成又是高公子?”她现在可不想再让高致谦误会,因为燕离愁会不高兴。 她意兴阑珊地走进大厅,看见高致谦、窦知然,还有…… “妈的,见鬼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指着笑容可掬的燕离愁,一时忘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声大吼。 “恋瑶啊,你说什么啊?”窦知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啊?我说什么来着?”她装傻反问,赶紧挤出一抹笑容,不过比哭还难看。 “这位是你的朋友吧?”窦知然指着突然来访的燕离愁,来回打量他们。 “呃……”她瞪着燕离愁,完全不知道自己正朝他走去,根本没注意她前方的桌子,“唉唷……” 她的腰撞到桌子,身子摔了出去,若非燕离愁移动身形接住她,她的糗可出大了。 “没事吧?”燕离愁用窃喜的笑脸回应她的瞪视。 “妈的,你到底在做什么?”要不是她不能碰他,早把他的俊脸抓花了。 “记得昨天答应我的话吧?待会要点头唷!”他对她眨眨眼,然后放开她。 “听说你和这位风公子是旧识?怎么没听你说过?”窦知然自然听说过风大将军之名,而眼前的俊逸少年则是他的弟弟,这丫头既然有这么强大的靠山,他行事可得小心点了。 恋瑶瞪着燕离愁,顺道瞟了眼他身后的随从,然后噗哧一笑。 风隽扬抿着嘴角,一脸倒了八辈子霉的衰样。原来燕离愁盗了他的名,让他这正主当随从,难怪他不开心了。 “恋瑶,你还没回答你叔叔的话呢!我们在杭州,可是很好的朋友,你说是吗?”燕离愁瞪着她,要她依约行事。 “是啊!”她哪敢不点头?她更怕他会当场乱来,把她带走呢! “多好?”高致谦急忙追问。 “呃……”她抬眼望着燕离愁,都是他啦!把她逼得不知如何是好。 “像是兄妹。”他说了让她惊讶的话。 “哦。”高致谦傻傻地相信了,掩不住开心地坐回去。 “那么……风公子是为了恋瑶来访吧?”窦知然看着两人之间的暧昧,眼神闪了闪。 斑府纵然是件好姻缘,但风家可以攀得更高呢!只是眼前的年轻人看来不好应付,恋瑶的宝物可能会落入他手里…… “是的,恋瑶离开时匆匆忙忙的,也没说清楚,我担心她遇上坏人,就来看看她了。”燕离愁话中有话,暗讽窦知然。 “叔叔,可以留风公子在府上吗?他可是贵客,我不想让他住客栈。”恋瑶精明地赶紧接话,逼着窦知然答应。 “嗯。”窦知然只能点头,因为就算窦家再怎么有名,仍旧抵不过风家的势力,虽然事情与他当初所想的有所差距,不过应该还是可以把恋瑶抓紧的。 恋瑶笑靥如花:“太好了,风公子,陪我走走吧?” 她热切地拉着燕离愁,不顾窦知然的瞪视和张口结舌的高致谦,大摇大摆离开了。 *** “去哪才可以独处?”燕离愁低声问着身边的恋瑶。 她被看得很紧,有人形影不离地跟着她。 “除了我的房间,你别妄想了。”她叹口气,懊恼不能靠他更近。 “我说恋瑶,你知道我来了吧?”跟在他们身后的风隽扬忍不住寂寞,终于开口了。 她格格一笑:“你一定是被他坑了,对吧?” 风隽扬哼了一声,脸抬得高高的。 “还有你,骂人也看看场合,你穿得这么美,却突然开口就是粗话,小心把文绉绉的高公子给吓跑了。”燕离愁盯着她,可是只能远观不可亵玩…… “你不开心吗?正好让你吃醋啊!”她还没跟他算自作主张的账呢! 他狂傲地哼笑:“啧!那种货色,怎么和我相比?” “是啊,当初是谁呼天抢地说恋瑶被老男人抢走了?”风隽扬不安好心地在一旁说风凉话,顺道报点小仇。 恋瑶眯眼盯他,然后惊呼:“你知道我要跟叔叔离开?” “我有一回跟踪你,看见你跟窦知然相约,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想起那时的可怜兮兮,燕离愁有点难为情。 猜得出那时他一定很苦,她悄悄伸出小手勾住他的,眼里盛满歉意。 “别卿卿我我了,赶快把事情办好,回家去了。”风隽扬不耐烦地催促。 “现在我们也进来了,我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燕离愁吁了口气,如果能将她拥在怀中,那就更美好了。 “亏你想得到,妈的,你算计我?”恋瑶咬牙切齿。现在想起来,他昨晚就想好了这一切,却不跟她提,故意吓她的嘛! “不这么做,你根本不会答应。”他眼一瞟,“不然你现在跟我回杭州。” 她连忙退开离他三步之遥:“想得美咧!我现在会跟你回去就是见鬼了。” “你现在是千金大小姐,别这么粗鲁!”他真怕她这几句粗言粗语就把窦知然给吓死,这样不动刀就能报仇了! “怎么,你觉得不顺耳啊?”她挑着眉,如果他敢点头,她现在就转身去要高致谦娶她! “我看我去把那几个来监视的人打发掉,你们好好吵啊!”风隽扬见小俩口要吵架,连忙发挥“仆人本色”,四处去忙。 “怎样?”她叉腰等着他的回答。 “什么嘛!在乎你的粗鲁,我还来干吗?而且……还受了你的影响,也跟着粗野了,都是你害的。”虽然不想跟她一起幼稚,可是有时候陪她玩玩也挺开心的。 他打量四周,确定风隽扬把监视的人都解决之后,低吼一声将她揽入怀中:“你啊!爱上你像是中了毒。” “你真的爱我?为什么?”她还是不懂,他们两人脾气差那么多,气质简直可比天和地,他大可挑选名门闺秀,何必要她? 他凝神想了一会,然后露齿一笑:“不知道。” 知道他是故意的,她也不想追问为什么。 “你替我找了东西没?” “我今天忙着来找你,哪有空?”她满脑子只想着报仇,把他当什么啦? “快点,我很不喜欢窦知然看我的眼神,害我浑身发毛。”她更加偎在他温暖的怀抱,有点后悔单枪匹马地回来。不过现在他来了,什么都不用怕了。 “发毛?你哪儿长毛了?昨天我怎么没看见?”燕离愁顽皮地用手指勾开她的衣领,引来她声声尖叫。 “燕离愁,你正经点!”她羞红了脸,低声叱喝。 他见风隽扬回来,还频频对他打暗号,连忙松开她,正了正脸色:“今晚就把东西给你,你可得小心行事,我和风隽扬都能自保,你不行啊!” “知道了。”话才说完,窦知然和高致谦便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恋瑶,明晚想约你去赏花灯,好不好?”高致谦有礼地邀请她。 “可是我想跟风公子一块去呢!”恋瑶想把握所有可以和燕离愁相处的时光,她才不想被个书呆子打扰。 “啊……”高致谦难堪地愣在当场。 “我看你们都别争了,不如一块去吧?人多热闹。”窦知然出面说话,他打的主意是让恋瑶把两个男人都抓得紧紧的,而他也还不确定风隽扬的身份,让高致谦跟去也是另一种监视。 燕离愁眼一转,就猜出他在耍什么把戏了,他掀唇一笑:“有何不可?” 第八章 夜半,一道人影利落地在窦府穿梭。 他从房间出来,往后院奔去,将沉重的石桌推开,一番模索后取出藏在暗格里的木盒,然后在守更的人发现之前将石桌归位,又起身飞奔,闪进一间点着微弱烛光的房间。 “你来了。”恋瑶惊喜地抱住穿着一身黑衣的燕离愁。 “你这话是在对它说的吧?”燕离愁含笑取出一只小木盒,递给她。 “哈!你真的找到啦?”她笑开了。 “是啊!差点被人发现。”她就只知道把他当下人使唤,她大概忘了,他可是她的夫君、她的天呢! “好啦!你辛苦了。”她娇笑着仰首在他脸颊啄了一吻,算是给他的小小奖赏。 “这还差不多。”他索然无味地哼着,他以为有更热情的回报呢!可是眼前的小女人已经专注在那木盒上。 “大哥呢?”她问的是风隽扬。 “他啊,说这事我们摆得平,睡觉了。”对风隽扬,他是又爱又恨,实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有一半血缘的“哥哥”。 “他愿意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她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臂。 “我知道啦!”想起前日风隽扬的哄笑,他还是挺难堪的。 他望着恋瑶只盯着木盒,却迟迟不肯打开,他柔笑地取饼木盒放在桌上,然后转身面对她。 “恋瑶,你要怎么处理里头的东西?”他得让她有勇气面对,否则她承受不住的。 对他而言,里头就算有什么珍贵宝物,他也不屑一顾。他只要恋瑶,有她陪伴,就能让他满足过一生了。 所以他不能让恋瑶受伤害,无论身体或心理都不能。 “如果里头真的是什么珍奇异宝,我是不会要的,就是这东西害死了爹娘的啊!”她将头靠在他胸膛上,呼吸急促。 想了四年,重要关头她却失去了勇气。 “那就好了,重要的是让窦知然承认害死你爹娘,然后让他自食恶果,这样你的怨恨就可以了结,能全心爱我了。”他从前无牵无挂,原本要在风家兄弟平了海盗之后就离开的,现在他甘愿为了她落脚生根,生几个小女圭女圭来玩玩。 儿子像他英俊精明、女儿像她俏皮灵动,呵呵…… “爱你?”她歪着脸看他,思量着他变相的要求。 燕离愁要她的人,也要她的心。 “是啊!你一天到晚只想着防人、复仇,我才不信你对我有多认真,只是有个人可以依靠很棒吧?”其实他还是挺感动的,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她,不是已经把他当作最信任的人吗? “或许喽……”她转着眼瞳,没否认。 “所以你得报答我。”他理直气壮地要求。 “我以身相许,这样你满意了吗?”的确是差不多了。 “还要你的心呢!”他指着她的左胸,眼神多情而不安。 呵,原来他也会担心。 她咧嘴一笑:“到时候再说吧!” “你又耍我!”他又在她额头拍了一掌,“别闹了,把盒子打开吧!”他牵着她坐在盒子前。 恋瑶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屏息打开木盒,里头并没有珍宝,只有一本发黄的书。 “咦?这是什么?”她拾起书翻了几页就笑了起来,“唉,我这不孝女。” “怎么了?”他凑近看书上写的东西。是武功秘笈吗?可是没有招式…… “还以为爹真的得到什么珍宝,结果是本讲药理的书。爹原本就不是爱财之人,能让他这么欣喜若狂的,应该是这种东西才对。”她把爹的风骨看得太低了,爹才不会为了那些个身外之物开心。 “窦知然以为你爹得到的是稀世珍宝,他若是知道只是本书,他肯定会扼腕至死。”燕离愁苦笑,为老天爷开的玩笑感到无奈。 “恐怕他早就觊觎这个家很久了吧……”爹和娘都是没有心机的人,一生都认真钻研药理,哪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会毒害他呢? “嗯。”燕离愁盯着晃动的火苗低吟。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她放下药书,螓首靠在他肩头。 “在想要怎么帮你报仇啊!”他吻她的发顶,索性把她搂在怀里。 “一定想到了,对不对?”她抬头吻他,却仍不放弃地追问。 这时候又觉得他的脑子很中用了。 “是有,而且保证一劳永逸,不过太狠了,怕会折寿。”他还想多活几年,和她一起生活呢! “快说快说!”她忘了吻他,晶亮双眼瞅着他。 “再给一个热吻,我马上告诉你。”他不正经地哄诱她。 “啧!快啦!”吻没有,巴掌倒是送得很爽快。 “这件事得在最后才用,只要……” 两人低声窃窃私语,其中还挟带着恋瑶的惊呼声。 “哇!你好毒唷……” *** 燕离愁笑容可掬,这老男人心肠不好,棋艺却挺精的。 “我说叔叔,恋瑶年纪也不小了,是否该给她找婆家了?”他捻起一颗黑子,稳重地放在棋盘上,看看现在的局势,他似乎略胜一筹。 窦知然抬眼睨他:“怎么,你有兴趣?” “当然,我喜欢的人就是她,如果我没有诚意,何必自己跑这一趟?请叔叔答应吧?”恋瑶原本就是他的,只是昨晚他们讨论后,怕伤害无辜的高致谦,而燕离愁更不希望闲杂人等在她身旁打转,才会提出这件事。 “嗯……可是高家的大公子和恋瑶是青梅竹马,而且恋瑶的爹早就和高家谈过这门亲事了。”窦知然盯着他,起了一丝警觉。 “可是没婚配吧?”燕离愁依旧悠闲地笑着。 “是没有。” “那就好了,请叔叔把恋瑶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疼她的。”他笑得更开心了,他等着看窦知然要怎么堵他的口。 “不过我年纪一大把了,膝下无子无女,好不容易才找到恋瑶,现在你又要娶她,我舍不得呢!”窦知然找了个自认不错的理由。 “所以?”他挑高一眉,年轻的脸上却有着严峻的表情。 “我想高家就在江都,她嫁在县里我比较安心。”窦知然有些烦躁,他不希望恋瑶有靠山,这样将来如果要除掉她会容易些。 “就因为这原因?不是因为叔叔不喜欢我?” “怎么会?你风家的家世太响亮了,我是怕恋瑶高攀不起。”他的推托引来燕离愁身后的风隽扬的一阵猛咳。 窦知然这个马屁拍得又响又重,反倒有点痛了。正牌的风家二公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唉,刚认识她时,我压根不知道她是谁就喜欢上她了,她的率真让我深深着迷,她一走我就追来了,叔叔你若是推拒,我会很难过的。”他的话说得真诚,因为对恋瑶的心,是真的。 “这……我得考虑考虑。”窦知然知道不能得罪风家的人,可是怕把恋瑶嫁了,会让自己惹祸上身。 他想恋瑶这次回来不是这么单纯,她应该知道当年是他下的毒手,若不是要她把宝物取出来,他早杀了她! 现在又杀出个程咬金,把他的计划都弄乱了。 “如果叔叔舍不得恋瑶离开,那我可以住在江都。”燕离愁一脸让了大步的模样。 正当窦知然被逼得就要答应之时,高致谦步了进来。 “窦叔叔、风兄。”他有礼地打招呼。 燕离愁笑着点点头,不过心里对这书生不怎么满意。 唉,如果真要这文弱家伙娶恋瑶那粗率的姑娘,大概不用一个月就会被吓死了吧?所以他还是做做好事,把那难缠的丫头娶回家吧! “恋瑶还没好吗?”高致谦心急地张望着。 “急什么,天都还没黑,哪来的灯赏?”相较之下,燕离愁比这江都第一才子还有气度。 他又在棋盘放下一子,然后掀唇一笑,望着窦知然:“承让了,叔叔。” 窦知然诧异地低头研究棋盘,一会后错愕地抬头。 “好哇!你厉害。” “哪里,还请叔叔答应我的要求。”燕离愁继续刚才让他逃过的追问。 “嗯……我得考虑考虑。”窦知然的眼神在眼前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游移。 若说气质,高致谦的文质彬彬是没话可说,不过却又有点弱不禁风,一看就知道没啥大志;而这风家的二公子一身的自信,又带了抹危险的气息,若真要他选,他一定选后者。 斑致谦有些不安,在心里猜测他们之间的哑谜,却又不得要领,想问又拉不下脸开口。 不过他现在不要麻烦,所以得把这事推掉,加紧得到宝物才行……到了最后一步,他甚至得除掉恋瑶,就怕她把四年前的事掀出来。 燕离愁微笑打量着窦知然,发现了他脸上的杀气。 看样子他是打算下毒手了。这个男人,哼!心思恶毒得紧。 一串银铃笑声打断三个男人的暗潮汹涌,一同扬起笑容。 “原来你们都在啊!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恋瑶开心地出现,因为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和燕离愁在一起了。 “姑娘家出门原本就麻烦些,不要紧。”燕离愁惊艳地上下打量妆点美艳的她,发现她越来越美了。 离开海洋后,她的肤色渐渐变白,现在和其他姑娘家差不多了,那对灵活的大眼还是一样地让人着迷。 他的称赞让恋瑶开怀地格格笑着:“可以走了吧?” 她拉着燕离愁走在前头,压根忘了还有两个跟屁虫;而被忽略的高致谦只能眼睁睁看着前头那对有情人。 他似乎有点了解刚才他们打的哑谜,如果他猜对了,恋瑶可就要被抢走了,毕竟没人敢跟有权有势的风家争啊…… 被大材小用的风隽扬看着他,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他搭着高致谦的肩,不顾他诧异的眼神,三两下就把这虚弱的书生拖走,除了要带他去喝个酩酊,也顺道让那对有情人再多独处一会。 唉,他好事做尽,却没人感激呢…… *** “哇!你看,好漂亮……”恋瑶望着夜空中的火树银花频频发出赞叹。 “你喜欢,等我们回杭州,我叫人天天放给你看。”确定没有窦知然的爪牙后,燕离愁迫不及待地搂住她的腰,给她一个火辣辣的吻。 一会后,恋瑶偎在他怀中,气喘吁吁地笑开了。 “嗯,天天看就没意思了,不过你的吻可是永远都不会腻的。” 燕离愁邪邪笑道:“你是在向我讨吻吗?” “啧,你这娘娘腔,难得捧你一回,你就飞上天啦!”她翻翻白眼,一改在窦府的沉静,她狡狯的眼神有几分顽童的调皮。 “就说嘛!狈改不了吃屎,在家里还勉强装得了大家闺秀,一出门就全走样了,我啊!眼睛瞎了才会喜欢上你。”闻言她毫不客气地在他月复部赏了一拳。 “喂,什么话啊,我是可怜你身边没伴才勉强以身相许的,要是一般姑娘,有几个受得住你的捉弄?”她应该算是自讨苦吃吧? 燕离愁也不甘示弱地反击。 “我还没说完,那高公子呢?怎么不见了?得让他看看你现在的嘴脸,我猜他马上不要你,而且还倒贴三个姑娘给我作妾,只求我把你这祸害摆平!” “是啊是啊!我知道你很想三妻四妾,行啊!去娶啊!”她双手叉腰,一副准备泼妇骂街的模样。 “我娶你娶定了。”一见她可能要来场河东狮吼,燕离愁马上涎着笑脸搂住她。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没必要把她给惹火,因为倒霉的只有自己。 “那要不要小妾啊?”她斜眼瞟他。 “唔……考虑喽!”他不知死活地逗她。 恋瑶火大地一把推开他:“考虑?妈的,你别想了,我现在帮你把命根子给割了,看你娶不娶!” “唷,你忘啦,你要嫁我的耶!我被阉了,你也不会幸福的。”一跟她在一起,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他的翩翩风采全被她给毁了。 “大不了红杏出墙!”她虽然双颊已经羞红,却不肯低头地回嘴。 “哪个男人敢碰我的女人,我杀了他!”他认真地低吼。光是想到高致谦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会娶到恋瑶,他都倍受煎熬,更别说更多了。 “算了吧!你嘴巴说说就够了,谁不知道你讨厌见血?”所以他便练就一身杀人不见血的狠招,以后她可要记得千万别激得他下狠手段,否则吃亏的只有她。 她这小狐狸哪敌得过他这只资质优厚的狐狸精哪? 燕离愁温柔地勾起嘴角:“为了你,我还有什么不愿意做的?” “是啊!那么卑鄙的招数,我实在想不到耶!笆拜下风。”她睨着他,实在不知该怕他还是向他学习。 昨晚燕离愁便把他的主意告诉她了。 他要她把原本只是讲解药理的书写成另一部“长生不老大集”,想必窦知然会跃跃欲试,到时他便葬送在自己手里。 “嗯,好说,倒是要你写的东西完成没?” “有什么问题?虽然我的医理懂得不深,不过调几味毒药不成问题,再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嘻,他服了就算不死也是一条腿进棺材了。” 燕离愁疼惜地笑着:“你这下可得意了吧?我还没问你,如果我没来,你打算怎么做?” “唔,没想这么多,反正在我开始动脑之前,你就来了,害我想大展身手都没机会。”她噘着唇,还挺不满的。 他哼了一声,用掌心轻推她的额头:“小丫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回头再跟你算你偷跑的账!” 恋瑶吐吐舌:“呃……好啦!是我不对啦!” 燕离愁不满地皱眉:“就这样?”她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不然呢?” 她以为装傻就可以混过去了,可是他才不是那种人! “你害我差点娶了别的女人耶!”他有时候真的很气她的装疯卖傻。 “就算真的娶了也没关系啊!把她杀了再娶我就好啦!”反正他没娶嘛!她随便怎么说都没关系喽! “窦恋瑶!” 他伸手要抓她,而恋瑶像只粉蝶,娇笑着逃开了。 燕离愁顺着银铃般的娇笑声追去,却被人海冲散,玩闹的心转为着急,他怕她单独一人会出事。 她也真是的,光顾着玩,这样人山人海的,他上哪找人? 他被人群挤得无法向前,此刻纵然他有武功也无济于事。 最后他飞上屋顶,从高处逡巡,最后他总算在大庙的台阶上找到了正和一群孩童观看烟火的恋瑶。 他飞身过去,在孩童们的惊叹声中将她抱住。 “你吓坏我了。”他搂紧她,却发现自己正在发抖。 怎么了?她好好地不是吗?为什么他会这么害怕? “你来啦!”恋瑶没发现他的异状,漾开了笑容,双手搂着他的腰,“你看,好美的烟火。” 他的眼里却只有她。 “恋瑶,别再离开我了,听见没?”他疯狂地吻着她的脸,抽搐的手几乎要将她的纤腰折断。 她总算发现他吓坏的模样:“喂,你怎么啦?见鬼啦?” “是啊!差点被你吓得要去见阎王。”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吼。 “你怕我出事?我从前可是在杭州城闯荡的小豆子耶,而且窦知然还没拿到东西,也不可能对我下手的嘛!瞧你担心的。” 望着她自信满满的脸,他的担心依旧无法平息。 “你不了解,我是多么的在乎你,如果你愿意碰触我的心,你就会了解了。”她或许了解,却拼命逃避,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爱得很孤单。 恋瑶叹息着抚着他俊秀的脸:“我知道,我感受得到你的爱,从来没人把我宠成这样。虽然从前你把我当男孩时对我又踢又打的,可是当你知道我是女儿身,就很不一样啦……” “不只是这样,还有……” 她抬手压住他的唇:“没错,还有。你要是不爱我,干吗娶我这个麻烦的女人?我不是很了解我哪一点让你喜欢,不过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有个人能够懂我。” 她盈盈秋波里映着天上灿烂的烟火,他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 “想知道我看上你哪点吗?”他埋在她的肩窝,高挺的身子几乎将她完全包围。 她等着听他说。 “你生气的时候挺美的,而你常常都很漂亮。” 这个混蛋! 恋瑶又好气又好笑。他厉害,捧了她又损了她。 “换你说了,你咧?”他可不愿被她白揩油,赶忙追问。 她转了转瞳眸,然后嫣然一笑。 “嗯……你长得挺好看的,可是你的一脸样又破坏了英俊;个性还不错,很少对人大吼大叫,不过被惹火时总是在背后捅人一刀;你虽然想要装得风采翩翩,不过你有时实在不怎么文雅……还要我再说吗?” “见鬼了,这样你还喜欢我?”连他都觉得自己见不得人,他好像是个痞子、阴险小人加伪君子耶。 “看来我们是爱得太莫名其妙了。”她担心这样不太好。 “管他的,开心就好。”燕离愁咧嘴一笑,带着她坐回台阶上,两人静静交换着贴心的爱恋。 燕离愁凝望恋瑶无忧的脸,又回想起刚才四处寻找她的恐怖心情。 他握着她的手,考虑许久后还是决定说了:“我想现在就带你离开,我不要你再和窦知然斗下去。” 她眼一瞪,开始磨牙:“不行!” 他怎么又来了?不是已经把事情做好大半了吗?这样收手太呕人了,他什么时候也变得畏畏缩缩的,又开始像娘娘腔了? “今天我和窦知然谈过了,他对你有很强的杀意。”当然了,当年没除掉她,现在一定更急了。 “有你在我身边陪我,有什么事你几拳就可以摆平啦!不然还有大哥啊!”她连风隽扬的份也一道算上了。 “不行,如果百密一疏呢?赶紧把《长生不老大集》给他,跟我回杭州。”他被吓怕了、急了,也乱了手脚。 他的预感有时真的很灵。 “他不是傻子,这么容易得手他会起疑心的。”她隐约知道他的忧虑,可是这回不把事情摆平,就没有下回了啊…… 对于他的担忧,她很抱歉,她不会依他的。 “我不管。”现在任性胡闹的,倒是燕离愁了。 “我想事情不会很久的,你就静下心等待嘛!” “只要和你扯上关系,我怎么静得下心?”他抓着她的肩,“信不信我真的会硬把你带走?” “你是怕失去我吧?但是你真的蛮干的话,你照样会失去我的。”她用苦笑回应他的瞪视,“我对你觉得很愧疚,因为现在的我一心只想着报仇,你就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是啊!你满心只想着自己,有没有替我想?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为自己而活吗?你为何不想想我?” “因为你不需要人家担心啊!”她也烦躁起来,吼了回去,“你这个懦夫,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怕失去你啊!” “如果你要妨碍我办事,就给我滚一边去,除非你要帮我,否则别让我见到你!”狠话说完,她起身跑走,也不回头看他是否跟上来了。 “愧疚只是挂在嘴边随便说说,你还不是拼命在折磨我?”燕离愁咬牙起身,嘴里喃喃说着对她的抱怨,却还是跟着她身后保护她。 他觉得自己是空前绝后的大傻子。十万火急赶来,就怕她出事,结果让她嫌得只差没吐口水唾弃,他到底在干吗? 两人僵持不下,他可以用蛮力,却硬不过她的脾气,一肚子气又得担心她的安危;他会被气得、急得折寿十年。 第九章 窦知然来回看着分明在赌气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闹什么,不过正合他的意。 啜了一口茶后,他缓缓开口:“恋瑶啊,什么事让你整天板着脸不说话?谁欺负你了?告诉叔叔,叔叔替你出头。”恋瑶用眼角扫了眼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的燕离愁:“还不就是那个不识相的家伙?他当他是谁呢,我窦恋瑶不吃他那套!” “记得你说过这话,到时可别后悔。”燕离愁抿紧的唇已经说明他的怒气正在爆发边缘。 他知道恋瑶的固执,可是她也先看看状况再跟他呕气。 “叔叔,恋瑶真后悔让这家伙住咱们家,赶他出去好不好?”她瞪着燕离愁,把昨晚的警告付诸行动。 燕离愁挑起一眉,真的想把她当场揪走;就连说是来帮忙,结果只是当废人的风隽扬也不苟同地瞪着她。 “这样不好吧?”窦知然干笑着,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挺赞同的。 “恋瑶,别闹性子了。”燕离愁盯着他的笑脸,越加觉得不安,他如果真的离开,不就让这奸人有机会下毒手了吗? “耶?你可怪了,这里是窦府,不是你哥哥的将军府,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我滚出去!不然有你好看的!” “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好看?”燕离愁压根不怕她。 恋瑶气得咬牙切齿,却没有可以制他的方法。 “好险叔叔还没决定让我嫁谁,如果嫁给你,我可亏大了,人说夫唱妇随,我可不想跟着当疯狗。”剩下的,只有一张嘴可以反击。 她刻薄的言语得来燕离愁冷冷的瞪视,而她也不客气地仰首瞪回去。他眼睛可没她的大,瞪不赢她的,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当场扯破脸的人,她才不怕他呢! “这婚事也讲门当户对……” “你说我配不上你?”他敢点头她就一辈子不嫁他! 仿佛看出她的警告,燕离愁淡淡撇了嘴角:“不,我是想你说我是狗,既然如此,配你还刚刚好;若是那位高公子,准会被你这只见人就咬的狗给咬死。” 不只恋瑶瞪着他,就连一向懒得听他耍嘴皮子的风隽扬都傻了眼。 这话会是他翩翩公子说的吗!他不嫌脏了嘴?!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言不假。 恋瑶发火地尖叫:“你……” “如何?”燕离愁挑着眉等她。 “见鬼的,你想气死我!”她暴跳如雷,冲到他面前大吼。 “唉……”风隽扬抚额轻叹,还得小心两人会打起来。 “恋瑶,你说什么?”窦知然虽然心术不正,但从小习读诗书,也是个斯文人,他傻傻地瞪着侄女,还在安慰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呃……她是说她看到鬼了。”风隽扬在一旁装疯卖傻,不过场面依旧一触即发,吓人得紧。 “你们到底为了什么事闹意见!”窦知然头一回看见这两人剑拔弩张,有点不安,他挺怕这两个人打起来。 “我要恋瑶跟我回杭州,可是她说她舍不得叔叔,所以我们正僵持不下。”燕离愁淡淡回应,双眼依旧盯着恋瑶冒火的美眸,他的眼神如此强硬,要她退缩。 “我宁可嫁高公子,起码他不会碍我的事!”恋瑶怒极反笑,在他耳边轻轻撂下话,然后转身背对他。 多看他一眼就多一分气! “呃……既然恋瑶这么说,就请风公子暂时离开吧!我这侄女的脾气一向不佳,怕会惹风公子不开心了。”窦知然抓着机会想撵走燕离愁。 “没事的。”他挥挥手,双眼还是瞪着闹脾气的恋瑶。只要她在这里,他就不会撒手不管。 “风隽扬,如果你还有君子风度,请你离开吧!”恋瑶眼里有着“你不滚我就拿菜刀砍你”的警告。 我是没有。 他瞪着恋瑶,被她气死了。 “风公子,这样吧!你暂时住到别馆去,所有花费由我出,过几日等恋瑶心情好些,我再带她登门道歉。”窦知然道出权宜之计。 饼几日?再过几日恋瑶就被你活活整死了。 燕离愁瞪着他,没吭声。 “公子,还是别打扰他们了吧?”在他身后的正牌风隽扬开口了,他暗地对他使眼色,要他别太急切了,反倒露出马脚。 “既然如此,那就过几日再来叨扰了。”燕离愁不甘愿地起身,对窦知然拱了拱双手,临走前再送了道责备的利眼给恋瑶。 出了窦府,他马上转身对风隽扬大吼:“为什么要我离开?” “你怎么了?失去一贯的冷静,这不像你。”风隽扬悠然理着身上的仆人衣束,有点厌倦了一天到晚都躲在这“假主子”身后的窝囊。 昨晚为了让他们小俩口独处,还特地把高致谦拉去喝酒,把他灌醉之后还得拖个大男人过街,把他送回家,结果他们还是吵嘴了。 “因为恋瑶在他手里啊!”燕离愁简直就是暴跳如雷。 “你真是爱惨了啊……”风隽扬摇着头,大叹爱情的威力惊人。 “是啊!如果恋瑶没把事情处理好,她就惨了!” “你忘了她曾经跟海盗混在一起四年,而且你不也被她耍过?她可以应付得来的,放心吧!” 风隽扬了解他的担忧,如果换作是他,早几刀把窦知然砍死,然后一路把她给拖回去了——不过这是海盗作风啦!这矫揉造作的小子一定不屑。 “不行,今晚我要潜进去找她。”燕离愁最后决定再去和她谈一回。 “请便。”反正他只顾着睡觉,而且他不看好此举会有结果,因为恋瑶的脾气没这么快消的,这小子去只是自讨苦吃。 *** 今晚的月虽然和昨晚的相差不多,她却感觉好像暗淡多了。是因为薄雾,或是她的心? 恋瑶又叹了口气。他真的走了啊?他真的要撒手不管了?这么绝情,她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哼,没关系,反正该做的都差不多了,就只等收网…… 要不是他,她现在还再想要怎么动刀杀窦知然吧?说实话,对于他动坏点子这方面,她是真的服了他。 她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像是明明知道他心急如焚,却硬着头皮跟他杠上,只会惹火他。 还有她说的话也太让人生气了,什么有事的话他几拳就可以把窦知然打倒,当然喽!那奸人手无缚鸡之力,燕离愁要取他的性命易如反掌,他只是不屑嘛!而且要不是为了她,他何必跟她下水一块穷搅和? 她又痴痴傻笑起来。 他说……她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他一定是说,他也为了她在生活吧?这话有点肉麻,可是听起来真的很窝心耶。昨晚如果他再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她就会傻笑着一路跟他回杭州了呢! 可是他就是这么气人,花前月下他只担心她的安危,如果她真的怕,她就不回来了嘛。虽然他的坚持没错,可是不这么做,她怎么能把事情解决?他只怕她受伤害,却没想到她心里的感受。 他啊……让人又爱又恨…… 她双手支着下巴,望着天空的月亮,苦恼不已。 忽地,一道人影从她眼前落下,那人在她错愕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压住她的唇瓣。 “啊……”恋瑶的惊呼声全被吞下去了,她抬手要抓那人的脸,那人像是预料到她的动作,轻易地制住她。 哪来的采花贼?居然敢轻薄她! 她使劲挣扎,好不容易才逃出采花贼的手掌心,她往屋里缩,正准备放声大喊时,那道人影从窗口跃进来,捂住她的嘴。 “笨蛋,是我啦,连我的吻都不识得,你还想当我妻子?”燕离愁捧着她的脸,又是一记热吻。 “你……怎么来了?”恋瑶惊喜地看着他,而后又想起正在和他闹脾气,哼了一声躲开他的手,“我以为你已经起程回杭州,不管我了。” 燕离愁嘴角一撇:“我的姑女乃女乃,我哪有这个胆子把你撇下?我又不是你,没血没泪。” 她眼一横:“你少酸我了,别以为你没走我就会心软,还是照样的,你不帮忙就给我滚蛋!” 他揉着眉心,连连叹气。还没开口,她就把话打了回来,连谈都不用谈了。 恋瑶睨着他,猜出他来的原因。 “你还是想劝我?” “因为担心你。如果不爱你,我大可甩头走人,可你是恋瑶,我爱的女人,不行啊,我怎么也走不开。”燕离愁的脸上出现愁困的神情。 望着他的苦瓜脸,她的心有点疼。 他想的都是她,她却不领情,也难怪他气急败坏。 她投入他的怀抱:“别生气了,你就再纵容我一回嘛!” “会要你的命的!”他双臂收紧,担心的悚然依旧存在,她没有在身边,他的心就没办法恢复正常。 “我不怕啊!因为有你。”她笑着仰首,像只小猫咪似的瞅他,“别生气了啦!这样我心里也不开心的。” “就是因为你把责任都推给我了,我能不替你担心吗?小傻瓜,你害我折寿啦!”他的声音因为她柔声求饶而柔软,他懊恼地望着她,“我到底在忙什么?” “忙着保护我啊!你在,我就安心多了。”她的小手在他胸前揉搓,窗外突然倾泄大雨,把她的话冲散。 “嗯?”燕离愁低头想听清楚,然而话没听见,倒是被她身上的幽香吸引,他抬手翻开她的衣领,“让我看看我的记号还在不在。” “啊,你这!”恋瑶推开他,躲到窗前:试图平息颤颤芳心。 燕离愁跟上前,从后头将她牢牢锁在胸前,“你可感觉到了?才一个白天我就想你想到快发疯了,你可得赔偿我。” “一个吻?”她转身面对他。 “怎么够呢?你太低估男人的需求了。”他低头吻着她的脸,最后在她唇上流连,吸吮她微启的唇瓣。 “愁……”她的声音模糊而困惑。 “嗯?”他的吻偷偷溜到她的胸前,找到了他曾印下的印记。 “我们要圆房了吗?”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突然打住所有动作,认真看她:“你要吗?” “唔……我们还没拜堂,应该不可以的,可是……”她望着自己贴在他胸膛上的手,忽地笑了,“妈的,真是见鬼了。这下谁都逃不了了,我怎么这么倒霉,让你给黏上?” “你别光说我,我不也一样可怜?要和你绑在一起一辈子了。”他轻笑一声,只觉得他们好笑得紧,就连谈情说爱都得相互损来损去才甘心。 “好像有点可伯……”恋瑶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发烫的脸靠在他起伏的胸膛上,“可是好像又挺值得期待的。” 在她孤单地漂泊几年之后,他终于出现了,她还想怪他,怎么让她等了这么久呢! “恋瑶……” 他激动地亲吻她,双手在她玲珑娇躯上热切游走,两人躺在床上,他抽掉她的发簪,让一头青丝披散。 “你好美……”他轻吟着。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她逃避地用手遮住脸,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仍旧是个不起眼的人,这种情绪常常会出现,让她心里怪难过的。 “才不,你美得让我目不转睛,没瞧那高公子都被你迷得昏头转向,更何况是我呢?恋瑶,你是我的女人……”他拉开她的脸,真诚的眼里尽是爱意。 “你没骗我?” “骗你的话,恋瑶是猪。” “燕离愁!”她抡起粉拳捶打他的肩头。 他轻易制住她,解开她的衣裳,狂野地抚吻她的身子,这么多年来从没对女人动过心,这回他忘了礼教,眼中只有恋瑶——他的女人。 燕离愁的模样让她吃惊,但他的疯狂也掀起了她的漫天情潮。 就在夜雨声中,两人在销魂的云雨中结合,许下一生一世的誓约…… *** 说来说去,她还是被拐了。 他啊!占尽了便宜,有了她的人、也有了她的心。 可是她也不差,他的人和心都是她的了……呵呵…… 燕离愁睁眼看着她:“笑得这么邪气,满足了是吧?”他翻身压在她身上,又是一阵热吻。 “别又来了,可承受不住。让我休息吧!”她可没有他的精力旺盛,娇笑声中频频求饶。 “身子还疼吗?”燕离愁用手轻柔地替她按摩。 “嗯,好舒服……”恋瑶轻吟着享受他的体贴,懒懒地舒展身子。经过刚才的云雨巫山,她也不用再装羞怯了。 他望着她的玲珑身子,眼底又窜起火苗。 “你再这么引诱我,身子又得痛喽……”他低头用鼻尖蹭着她的俏鼻,口中逸出低沉愉悦的笑声。 “燕离愁,你这个不规矩的男人,从前真是看走眼了,你啊……才是最不正经的人。”恋瑶捧着他的脸,献上一串吻。 “我在这里、这里、和这里印下更多我的记号了。”他调皮的手在她颈窝、左胸和肩头滑动,脸上露出满足的笑脸。 她是他的女人,这回真的不会错了。 可是她还是在窦府,而他被赶了出去,她身边就没有照应。 “恋瑶,跟不跟我走?”他知道提这件事准会捱骂,可是不问的话,他又得继续为她牵肠挂肚,那感觉真的不好受。 他不想要女人,结果事与愿违,他不但爱上女人,还是个麻烦货。他是否做过什么事让老天爷不开心了? 她漾开笑容:“当然会,不过不是现在。” 他翻个白眼:“废话!将来如果你还有命的话,当然要跟我走了,你敢有意见,我就一路把你拖回杭州!我说的是现在啦!” 恋瑶嗤地冷笑:“你明知道我在做什么,而且还有一半是你帮我做的,你现在要我撒手不管?” “那一半我可不可以收回来?”他真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别跟她一起搅和。 “不行!” “那我可不可以讨点赏赐?”他不怀好意地转动眼珠子。 “想得美!”她气得一脚踢在他肚子上,“燕离愁,你别再阻止我了!没有用的!没把这件事完成,我绝对不死心,就算你把我带走,我也一定会回来,而且我确信你相信我的话!” “我是相信!”他对她低吼,“你能不能别再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就蛮横不讲理?气死我了,这二十年的气都没这几个月生的多,都是你害的啊!” “我!我可没要你揽这么多事上身,是你自己要娶我,问也没问我一声!我逃了,又追来做什么?你说你爱我,可是却只晓得拉我走!” “我也乐意见那奸人受惩罚,但是我怕你没有命看他受苦,你还不懂吗?经过今晚的一切,你还以为我会留你在这里?”不管了,他要把她绑回杭州成亲! 他知道自己小心翼翼的心态很可笑,可是他就是害怕。 他觉得自己像她所说的那样——娘娘腔。可是这都是她害的! “你……要我只是想说服我?”恋瑶眯起眼,有股怒火在胸口慢慢延烧开来。 “什么?”燕离愁瞪着她,不确定自己听到什么。 她以为占有她的人只是拐走她的一个步骤?他真的想揍人了! “不是吗?不然你何必在这时候要了我?过去有那么多机会,将来也可以等,你为什么选在今晚?” 她也未免太会掰了吧?燕离愁难得张口结舌。 “窦恋瑶,你把我当什么?你是第一次,我也是啊!你别光抬高自己的身价,我的童子身也给你破了啦!”豁出去了,他也把自己的底掀了。 他可不喜欢跟人讨论这种事,尤其对方又是他爱的女人,这样……很伤面子。 “真的啊?”恋瑶的怒气有短暂的停歇,她摇摇头,“我管你是不是童子,总之你不安好心。” “你含血喷人!”他没想到她会把自己说得这么低贱,身子居然是拿来交换的条件、是拿来诱哄女人用的,她很过分。 “那又怎样?我说不走就是不走。”她缩在床上,用丝被将身子包裹。 “我实在是容忍你太久了。”他拾起衣服穿上,动作粗鲁,几乎把衣服扯破。 恋瑶看着他,得意洋洋,以为自己扳倒他了;不料他拾起她的衣衫走向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你想干吗?别过来!”她的双手阻挡不了他,一会后她穿着完整但有点凌乱——是她自己挣扎弄乱的。 燕离愁大概发现对她开口是浪费的,索性抱起她直接往外走。 第十章 原本的滂沱大雨已歇,现在只是毛毛细雨,他飞快地移动脚步,想尽可能让她远离夜半的雨。 “燕离愁,把我放下,让我回去!” 她得到的只有沉默。 “不要?没关系。”她心一横,决定闹得让他无法如愿! 于是她放声大吼。 她气急了,没想到后果,当燕离愁抱着她被人团团围住时,她才后悔。 燕离愁垂眼瞪她:“好哇!你真行……” “放我下来,你可以自己月兑身。”她揪着他的衣服,脸上带着歉意。 “如果我不放呢?”他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气她、恼她,却又丢不下她。 懊死的,她吃定他了,怎么样都是她赢! “你身上没有武器,还抱着我,你以为你能干吗?快逃啦!”窦府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地举剑就刺,燕离愁带着她闪躲。 “你这样打草惊蛇,窦知然会伤害你的。”他不肯自己走,因为大家都看见他要带她离开,窦知然便会猜到他们别有企图。 “那么……快走,然后跟大哥一起来救我,要快点,不然你可能要另外找老婆了。”她推着他的肩,看见向他周身刺来的剑,她频频惊呼。 “想都别想,我不会放开你的。”身上中了数剑,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却浑然不觉,一心只想着甩开这些人,带恋瑶离开。 “你们别伤害他!统统住手!”恋瑶看着他身上出现一道道伤痕,心如刀割地喊着,可是这些下人全都是窦知然的手下,根本不理她的命令。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她望着不断涌来的人,知道就算他武艺再精,也没法应付的。 她用泪湿的脸贴着他的:“记得要来救我这个蠢女人,不然我让你夜夜都见鬼——见到我这个阴魂不散的女鬼!” 说完,她挣月兑他的双臂跃回地面,她很快就被窦知然的手下拉开。 “快走啊!”她对着还想救回她的燕离愁大喊。 燕离愁瞪着她,最后点点头,在打倒两个人之后,转身跃过窦府的高墙,消失在细雨黑夜中。 恋瑶,撑着,我很快就会回来救你的,撑着…… *** 萧瑟雨夜中,似乎透露着几许寒入骨子里的杀气…… 落单的恋瑶被带至窦知然面前。 “你想和他逃走?为什么?”他早知道这两个人有问题。 恋瑶的嘴角淡淡一扬:“不是逃走,没必要。” “哦……”他用手掐着她的下巴,“你回来干吗?”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啊!” “说谎!你很了解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对不对?” “你是说……你杀死我爹娘的事?”她知道无法再骗下去了,她只能赌,赌在她死之前,燕离愁能够赶到。 窦知然一凛:“你果然知道!” “你承认了?”她露出冷笑,“大部份都是推敲的,不过除了你这无耻小人,谁还会做这种事?你是为了那件宝物吧?” “你知道的可真不少。”他咬牙切齿,当初他竟被那群雇佣杀手骗了,还以为她也葬身鱼月复,没料到四年之后她又出现。 “你就为了那东西要谋财害命?”恋瑶猜想他若知道自己觊觎许久的宝物竟只是一本药理之书时,他会气成什么德行。 “不只这样,我要这个家的庞大家业!你爹那书呆子,只知道行善最乐,忘了我们窦氏药铺也得生存,若再让他败个几年,这个家就要毁了啊!” “毁了就毁了,你要真有办法,自己出去闯啊!扁会算计自己家人,你算什么狗屁!”她瞟他一眼,只觉得他心胸狭窄和冷血无情。 取人性命,他竟然还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这丫头,哪学来的粗鄙言行?”他眯眼,“那个人,他不是风将军的弟弟?” “他……算是。”她在心里呐喊,燕离愁,快点来,我在等你啊! 窦知然气得跳脚:“什么叫算是!” “他是风将军的第三个弟弟,却姓燕,而他身后的随从,才真的是风二公子。”她含笑说出让他吓掉半条命的事实,“风将军的势力不只在江南,甚至连皇上也得看他几分面子,你动了我,还活得了吗?” “你骗人!”他吓得浑身直抖。 “信不信全在你。”恋瑶一脸诡异地笑说。 “我……”窦知然不安地抹着额上的冷汗。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吓人了! “爷,在她房里搜到这本书。”一名下人递上一本书。 恋瑶望着窦知然接过她特地抄来的《长生不老大集》,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就算今天她活不下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啊!怎么被你找到了……”她发出惊呼声。 “就是这东西?”他失望地来回翻着书,一脸惨然,失望地叹息。 “窦知然,你以为我爹得到的会是什么珍奇异宝?我爹才不像你这么市侩呢!” “哼!”他把书摔在地上,上前就给她一巴掌,“你……你这贱货,当初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妈的,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血缘?天大的不幸!”她抹着嘴角的血水,眼神含恨。 她垂眼看着那本书:“大概也没机会试了,虽然很想长生不老,可是被你这臭家伙占了先机……” 窦知然眼睛一亮,赶紧拾起地上的书:“长生不老?” “是啊!相传秦始皇曾经派人出海寻找长生不老之药,这本书大概与那时的事有关吧……”她抬眼看他,“今天落在你手里算我认栽,这样吧!我拿这本书和你换我的命,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哈!难道我不会杀了你然后独吞?你这笨丫头,哈哈哈!来人,把她带下去……不能让她身上有伤,就……把她淹死吧!这样风家的人也就没话好说了。” “不要!窦知然,风将军的人会替我报仇的!你想长生不老?没那么容易!”被拖走的恋瑶不断大声喊叫。 大概等不到燕离愁来了吧!都是她惹的祸,如果她别任性,也不会把自己害成这样了…… 燕离愁呢?他会多气她?会不会拿她鞭尸啊? 她说了要嫁他的,这一辈子她都是他的人,就算是变成了鬼,她也是他的人! 当她被人推入水缸,口鼻都被水冲进,她没法呼吸…… 在眼前变黑之前,她看见燕离愁就在她眼前,脸上淡淡的笑意含着无限的情意——他是爱着她的,只可惜,她无福消受…… *** 燕离愁和风隽扬一同闯进窦府,四处寻找恋瑶的踪影,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她。 “说!恋瑶人呢?”燕离愁抓住躲在一旁的小厮,厉声追问。 “呃……不久前我看见小姐被带到后院,我不知道……” “后院?”燕离愁摔开那小厮,和风隽扬对望一眼,连忙飞奔至后院。 “恋瑶,你在哪?”他发了疯似的乱吼。 “冷静点,这里就这么点大,认真找。”风隽扬比他冷静,黝黑的瞳眼来回寻看,指着柴房,“那里!” 燕离愁踢开门,看见几个男人正把恋瑶压下水缸。 他狂吼着冲上去,将那几个人都推开,拉起沉在水缸里的恋瑶。 “恋瑶,你没事吧?你快睁开眼啊!是我,我回来救你了,你说了要等我来救你的!恋瑶!”他着急地探她的鼻息,好像没气了…… 他抓着恋瑶的肩猛摇,气息粗喘、眼眶泛红。 “别给我死了,你还没嫁我、还没给我生孩子,你敢抛弃我?喂,我不想要一个女鬼跟着我一辈子,我是要活生生的人哪……” “她怎样了?”风隽扬一边忙着替他处理打手,一边问。 “恋瑶,快给我起来!”燕离愁抱紧她,害怕失去她的痛苦像是刨出他的心。 “唔……吵死人了,连我死你都不放过我?妈的,你这个娘娘腔……”闭着双眼的恋瑶抬手拉住他的衣服,“吻我,给我点气……我不能呼吸……” 燕离愁惊叫一声,搂着她猛吻。 他以为来不及了…… “两位,你们没忘了,四周都是敌人吧?”风隽扬解决要置恋瑶于死地的人后,在一旁冷哼着。 “窦知然知道了?”燕离愁瞪着她,这一切灾难都是她自找的。 “嗯,我也没瞒他。”她的脸依旧苍白,不过已无大碍。她没死是他幸运,否则她做鬼也要缠他一辈子! “所以你差点就死了!”他抬手敲她额头,“你这小笨蛋,你放精明点嘛!怎么一碰上这件事你就变笨了?” “还没找到窦知然?我很想看看那家伙吓坏的模样。” “我该把他碎尸万段!”燕离愁抱起恋瑶,眼中满是杀意地要去处理掉差点害死恋瑶的凶手。 “不行……”她眉头皱紧,上下打量他,“你身上的血哪来的?”他最讨厌血的。 “还不是因为你?我急着找你,下手没有节制,大概杀了几个人……”他懊恼地申吟,“你害我气质变差了。” “关我屁事!”要不是她太虚弱了,准赏他两巴掌,“你动作太慢了,我差点被淹死。” 想起那些手下不断地将她推入死亡,她害怕得瑟瑟发抖。 “别怕了,有我,以后我再也不放你一个人孤单了。” “嗯。”她点头,躲在他怀里。 “他们追来了,决定要留下来杀个痛快,还是赶快离开?”风隽扬看着他们卿卿我我,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恋瑶没事,他总算也松了口气。 “一次把事情解决。”燕离愁毫不迟疑地说。 “不行!”恋瑶扬手送他一巴掌,“你忘了,你设计了那么完整的计划,结果你自己要破坏?” “永除后患!”他皱着眉头,脸上的麻痛感虽然不太舒服,不过证明了恋瑶没事,她手劲挺强的。 “你也未免太过火了。窦知然只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充其量不过手段狠毒了点,他算什么后患?”恋瑶实在想不透,他怎么这么怕她出事? 不过想想,刚才她不也吓坏了? “他可以买杀手啊!”她怎么这么蠢,忘了四年前她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吗? “我有你保护啊!”她说得理直气壮。 “那我算什么?”风隽扬不满被他们小俩口撇在外头。这恋瑶也真是的,有了燕离愁这小子就忘了他。 “好啦好啦!算你一份啦!”恋瑶不怎么诚心地随口应付他。 “那么……快点离开吧!”燕离愁抱着她,脸上有抹大难不死的庆幸。他的女人没事,好端端地在他怀里。 今后,他再也不放开她了…… 被燕离愁和风隽扬闹过的窦府,成了半个废墟。人仰马翻,而窦知然却躲得不见踪影,想必他是炼药去了…… *** “唉唷!唉唷!别打了,救命啊!来人救命啊!我快被打死了……”一声声惨叫从房里传出,风隽扬几次想要进去,都被暴怒之中的燕离愁吼了出来。 痹乖,这小子也有这么大的火气啊! 认识他时间不算长,不过也知道他有多么虚伪、假正经,是恋瑶把他那张可憎的脸撕去的,现在,他还比较能够接受他。 听来没有鞭打声,恋瑶叫了这么久也没出人命,应该没事才对。 哼,这两个人,一对宝,那小子似乎处理得很好,他就不用多事了。 “喂,小声点,人家还以为在杀猪哪!”对房里说完,他双手背在身后,缓缓步开。离回妻子身边之期,应该不久了吧…… *** 在房里,可没风隽扬想的那么惨不忍睹。恋瑶趴在床上,燕离愁则成了她的仆人,替她将身上每一处僵硬的肌肉揉开。 “别叫了,人家还以为我在虐待你呢!”燕离愁皱着眉头,怕了她的惨叫。 “原本就是啊!”恋瑶翻着白眼。 “还敢说?你居然让我落荒而逃!” “对啊!你的伤……”她看见地上被他丢掉的破衣,上头全是血迹,她忙着跟他撒娇,却忘了他身上全是伤。 “不碍事。”他淡淡地说,然后握着她的肩头,两眼满是惊恐,“我发现我真是昏了头,当时跑什么?虽然他们人多,但那些武功低微的人拦得住我们吗?你害我变笨了!差点把你的命给丢了。” “我……”她愧疚地睨他,“对不起,我那时不该大吼大叫的,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吧。”她拉开他的衣襟,一看到他身上伤痕累累,泪水不停滴落。 她的泪水很快浇熄他的不安,疼惜却随之而起缠绕他的心。 “不过事情应该可以解决了。”他松了口气,应该不会再和她有所争执了吧? “那还得窦知然真的信了那本《长生不老大集》才成。”她破涕而笑,“亏你想得到,要我把所有毒药都混在一起,要他一帖一帖地服,然后最后再写个‘以毒攻毒’让他安心,他真的会信吗?” “应该吧!有时,人只会看眼前的事物,忘了美好之后的危险……”他低头瞪她,“喂,如果他没上当,你要怎么办?”他可受不了今天的事再来一回。 “唔,那就你去一刀把他解决啊!”她一本正经地说。 “我?不要,我今天见多了血。”燕离愁拼命摇头,他真的不喜欢杀生,而且现在恋瑶没事,这是最重要的。 “哎呀!送佛送到天嘛!事情做到一半,你不觉得很对不起我吗?”恋瑶不开心了,她嘟着嘴瞪他。 “恋瑶……” “我不嫁你喽!”她背对他,拗起脾气。 他长长一叹:“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吧!” 听他这么哀怨,恋瑶笑开了,她回身搂他:“吓吓你的,如果他没上当,那就是老天不长眼,我也没办法喽!而且他也不会过得开心,因为他会永远寻找那个他心目中的宝藏,呵呵。” “你那些药,多久会有效果?”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带她回杭州成亲了,今天的事让他恐惧加深,他知道用“夫妻”两字将她锁在身边很可笑,但他止不住这种不安的感觉。 “看他下药多重,不过看他欣喜的模样,不出几天就成了。”恋瑶勾起嘴角,可是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愉快。 燕离愁看出她的落落寡欢,安抚地亲吻她的脸:“别难过了,一切有上天注定,何必庸人自扰?” “这么说,我爱上你也是上天注定的喽!”他的胸膛好温暖,好想永远这样让他抱着。 “是啊!”他开怀地笑了。 “燕离愁!”她瞪他,可是又败在他得意的笑容之下。 她摇头叹息:“好吧!反正一切都赔给你了,就让你满足一下大男人的自尊。” “反正我会爱你一辈子,你也该满足了,别糗我。”他警告她别踩他的痛处。 什么叫一辈子都赔给他了?嫁他不好吗? 她格格笑着抱住他:“全都听你的,行了吧?” 燕离愁垂眼看着她调皮的笑脸,拿她没辙。 “闭嘴,女人,让我好好爱你。”他笑着将她压回床上。 如果让她肚子里有了女圭女圭,她更跑不掉了。嘿嘿…… *** 窦知然疯了。 这件事在几天之内便在江都传开,众人绘声绘影,说着窦府就要垮了。在他失踪数日后,恋瑶、燕离愁和风隽扬前往窦府一探谣言真伪。原本风光的窦府,不过数日光景竟成了空屋,看起来格外凄凉。 “谣言应该不假了,否则怎么人都跑光了,还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空?”恋瑶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听着回音,心里也跟着酸了。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如今怎么只剩陌生?罢了,总是有失有得,若没有窦知然暗中搞鬼,她也不会爱上燕离愁。 可是这一切却是用爹娘的命换来的! 燕离愁看出她心里的不甘,握住她的手,给她坚强的力量。 四处查探的风隽扬折了回来,带回一个呆傻的男子。 “是他……”恋瑶望着傻愣愣的窦知然,“他真的疯了。” “嘿嘿,长生不老,我已经长生不老了,以后你们死的时候,我还活得好好的,哈哈哈……”窦知然指着在场三人,仰首狂笑。 “这样……反倒对他更残忍了。”恋瑶对这个已经发了狂的人,再也没有仇恨。 他的脸上和身上有着红色的斑点,那是中毒的征兆,或许他原本该被毒死,却真应了燕离愁最后那句“以毒攻毒”,把他身上的剧毒消除,却混乱了他的心智。 “嘿嘿,我要腾云驾雾去了……”窦知然不理会他们,疯疯癫癫地跑走了。曾经的过错,他全都忘了。 “就这么放任他不管!”风隽扬望着那摇摇摆摆的身影,连他也起了怜悯之心。 “这栋宅院荒废了也是可惜,或许可以请几个人照顾他,而且恋瑶偶尔也得回来这里,毕竟也是她的家啊!”燕离愁似乎已经有了打算。 “我为什么要回来?”恋瑶不解地皱眉。 “你忘了窦氏药铺啦?当真丢下不管了?” “可是我的医术不精啊!”爹娘去世时她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能懂多少? “可以学啊!你爹不就是以悬壶济世为乐吗?你也可以啊!” “也对……不过你得帮我。”她拉着燕离愁,已经决定拖他下水。 他面有难色:“我原本还想要四处去游荡的,结果现在都完了……” “燕离愁,你敢抛下我不管?小心我阉了你!”果然温柔维持不了一天,恋瑶天生的烈脾气又爆发了。 望着一路追打跑远的情侣,风隽扬笑逐颜开。 他们到底是冤家、还是绝配呢? 或者……两者皆是。 尾声 将军府再度张灯结彩,这可是一年之内,将军府的第三件喜事了。 上回那场亲事在数月之后还有人聊起,而上回的话题余波未了,燕离愁又要做新郎倌了, 这回应该不会又娶错新娘了吧? 听说他的新娘调皮得紧,说不定还会再摆他一道呢!所以现在已经有人在下注了。 当新人要拜堂之时,众人都紧张地屏息,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大厅,此刻却鸦雀无声。 司仪在众人眼神逼视下,颤抖着开口:“一拜天地。” 而新郎又抬手制止了。 “又跑了?这回她干吗要跑?”紫苑苦了脸,差点哭出来,可是她丈夫是主婚人,不能来她身边安慰她。 “不会的,没看燕离愁信心满满的?他有把握,别怕啊!”关绮玉倒是老神在在,和丈夫相视一笑,等着看好戏。 燕离愁扫了众人一眼,微微对厅外招手,于是四个人扛着一顶花轿,摇摇摆摆地走进来,然后放在他面前。 他掀掉新娘的红盖头,上回那个假扮新娘的丫环苦哈哈地回望众人。 燕离愁掀开花轿垂帘,抱出一名披嫁裳的新娘子后,他挥退花轿。 “这个才是新娘吗?”有人开始低语。 燕离愁笑着把怀里的新娘放在地上,点开她的穴道。 那新娘可不管现在在哪里,猛地扯掉红盖头。 “妈的,见鬼了,你怎么知道我会跑?”她才跨出房门就让人给抓住了,真糗! “不知道,还娶得到你吗?”他一脸满足的笑容。她穿新娘服很美,他真想把红盖头摆回去,不让别人看见她的脸,可是他又爱极了她被激怒的脸。 “我……”恋瑶支支吾吾一会,然后粗鲁地破口大骂,“妈的,燕离愁,我会嫁给你就见鬼了!” “你不嫁我,还有谁敢娶你啊?”说完,他压着她,在连串粗话和众人哄笑声中,他娶了这个难得一见的粗鲁新娘。 反正他也不在乎她的恶言相向。说实在话,他还挺喜欢听的,想必将来的数十年里,他都听不完了。 —本书完— ·想知道风隽扬和关绮玉的情爱纠葛,请看《恋君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