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霸主》 序 都是书名惹的祸怡珺 最近发现自己取书名的功力大不如前了,唉,真是无奈又痛苦。 每次打稿时,总是得随时替努力中的稿子想个适切的书名,但是最近真的总在把书写完了,列稿时才猛地想起书名还没着落,这…… 救命啊!人家光是把小说赶完脑子就已经快报销了;结果还要想书名,还有写序……唉,有时候真觉得写作这工作不大容易。 来谈谈这本《荒唐霸主》吧—— 这本书完稿很久了,健忘的怡珺早就把自己努力“拼”出来的稿子给忘光光,某天突然想起来,从电脑里把档案叫出来重新看一遍,极少会被感动的怡珺居然为剧情而落泪,而且还是自己写的稿子耶!被神经吧? 这次的主角是敖氏三兄妹的小妹敖煌,一向任性妄为又傲慢的她终于也碰上了克星,把她整得七荤八素、凄凄惨惨,真是罪有应得,哈哈哈…… 这应该就是当作者的得意之处吧!可以把书中人随心支配,呼风唤雨,怡珺好不得意! 如果这本小说真的能够感动大家的话,这是怡醋最开心的了。 敦煌奇情的系列到此要结束了,接下来的稿子多以现代故事为主,怡珺的古代故事要和大家暂别了,别紧张,只是“暂别”,怡珺已经开始着手另一个古代故事,大概“数月后”就会和大家见面了。 所以大家懂得吧?下一本开始怡瑶都将以现代故事和大家见面喽! 怡珺要回去和书中人厮杀了,下回见! 楔子 敦煌——丝路的重镇,自魏汉以来即为前往西域的门户,南来北往的骆驼商旅带着中国的丝绸瓷器往西方;而西方的香料艺术甚至宗教也借由此道传人东方。 除了由绿洲所形成的城市各自建国外,河西之地甚至整个西域皆为滚滚黄沙所覆盖,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人被这片诡谲沙漠吞没,更有“平沙万里绝人烟”如此一说。 东西方如此频繁的来往,造成了敦煌的繁荣,就算是千百年来丝路多次改道,敦煌却始终位居要地,为东西方文化荟萃之所在。 然而大唐在经过安史之乱后,国势渐衰,吐番乘机兴起,占据了河西,对敦煌居民及丝路造成莫大的伤害,吐番人作威作福、烧杀掳掠,使得敦煌民怨沸腾。 在吐番达摩赞普崩殂后,敦煌便陷入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谲之中。在敦煌,有许多吐番之外的贵族世家,他们表面上皆与吐番交好,但在私底下,却已经暗通有无,准备伺机而动。 因此他们都在期待,或许不久之后,他们引颈期盼的事将会发生…… 第一章 “你也该回去了,让两位爷知道你溜出来,他们会不开心的。”茴香倚在窗边卧榻上,懒懒的对着躺在榻上悠闲吃着葡萄的人说。 敝事,她在敦煌待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夏季会从天空落下一滴雨,可今儿个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变天,冷飕飕的风吹得人一身不舒爽,午后,火气十足的敖煌意外出现,也顺道带来了这阵雨。 “回去?你叫我回那个鬼地方?你瞧见没?本姑娘差点被人给砍死呢!”躺在榻上的敖煌眼一翻,嘟着嫣红小嘴对好友直嚷。 茴香懒懒的翻眼,对她额头上的伤视而不见。 能一路走来然后将“某个女人”的祖宗八代全骂遍,有事才有鬼呢!“敢问大小姐,你是惹了哪个下人,让人用刀砍你呢?”茴香淡问道,睨了她一眼。 “你猜得可真准,我这道伤还真的是被刀伤的,不过不是用砍的,是飞刀!”敖煌比手划脚的说着,一想到她的伤她就咬牙切齿。 她敖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都是那个无耻的女人,害她破相了,这个仇她一定要报,否则她不甘心! “难不成是你哪个哥哥被惹火了,想将你这祸害除了?”这并无可能,她与敖煌可说是手帕交,而居中牵线者,便是敖煌的二哥敖烺——他曾是她的入幕之宾,但在他爱上了一名舞伎之后,他早就忘了她这个烟花女子…… “茴香,你到底帮我还是帮那女人?”敖煌在家里吃足了闷气,只得趁着无人看管时偷偷溜出来找茴香诉苦,没料到茴香非但没有与她同仇敌忾,反而对她的怒气视而不见。 茴香回了她一个无趣的眼神。“别无理取闹了,我谁都不帮,我甚至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女人’,难道她是你二哥的另一个女人?” “不,那是我大哥的女人……你还对那个玩弄女子的臭男人念念不忘?”敖煌说的“臭男人”是指自己的二哥。 “问问也不行?他怎么说都是我第一个恩客,对我既体贴又温柔,更保护我在敦煌这个易生是非之地的安全,太多的原因让我得问问他的近况。”说起敖烺,茴香浓软的声音更加多情,只可惜…… “唷,脸都红了,不过我得告诉你,他仍然对那舞伎着迷得很……你该知道,前不久才成亲的。”敖煌怜悯地望着她,明知她因为敖烺爱上其他女子而伤心绝望,自己却帮不上她任何忙。 “嗯。我只是想……或许他会想起我,偶尔来看看我。”苘香黯然微笑,她深知自己只不过是名烟花女子,而敖娘也不可能再回到她身边,就说是自己笨吧!她打算要爱他一辈子。 不过这绝对不能让敖煌知道,她准会将这件事闹得天翻地覆。敖烺已经有了深爱的女人,她也见过,她得承认,那女子身份虽低,却也配得上邪浪的他。 “他?哼,现在忙得连我都没空教训了,哪还有空来看你?”敖煌原本就叛逆的心因为这次的受伤更加忿忿不平,她真讨厌那个家! 可是回叔叔家她一定又会被揪回去,哼,哪天她干脆跟着商旅一去不回,不论是往东或往西,反正她不想再待在这个让她难受的地方了。 “起义之事?”茴香了然道。这件事敖烺曾向她提过。 在这销魂窟里,只要那些男人喝点酒、搂着女人,再大的秘密都守不住,她便利用这个机会替敖烺搜集情报,她并不在乎敦煌由谁当家,她只要能为心爱的人做点事就心满意足了。 “嗯,我看事情真的会闹起来,你也尽早离开吧!免得到时敦煌一片混乱,二哥也保护不了你。”敖煌殷殷交代。 “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小四处漂泊,何种阵仗没见过?你还是担心你自己,看回去之后该如何向两位爷交代吧!” 她只不过长敖煌两岁,感觉却是老了十岁,从小就因战乱失怙,独身一人尝尽人情冷暖,自然比从小受尽骄宠的敖煌老成许多。 “怎么,我受了伤还不让我找人诉诉苦?”敖煌瞪着眼,理直气壮。 茴香望着她,一脸纵容。敖煌总说敖家两位爷待她不好,但若非让大家宠的,她怎么会这般蛮横任性? “雨停了,你该回去了。”茴香下了卧榻,在铜镜前理着发髻,待会天黑后又有另一批男人会来寻欢,而她又得强颜欢笑一整晚。 敖煌嘟着嘴,眼眶红了。“连你都赶我?” 茴香笑了起来,“不,只是再晚天就要黑了,没人陪你回去的。”就算她不催敖煌回去,敖家两位爷也会找上门的。她可不想让春风阁成为敖煌撒野的地方,那只会让敦煌的人明儿个又有敖煌的笑话可说。 “谁说我要回去了?” 茴香敛了笑容,让敖煌知道,她不是在说笑。“你若是不想回去,我现在就差人‘送你’。”送的意思就是连捆带绑。 “你……哼!原来你和二哥串通,你根本就不是我的朋友!”敖煌气坏了,她以为起码还有茴香会赞同她,谁知道……哼!茴香肯定是仗恃着二哥才不帮她的。 “敖煌……”茴香轻叹。这丫头何时才能懂事点?也难怪敖家两位爷总被她气得要命,她这样子,恐怕没人竹得住了。 “不说了,我现在就走,再也不来了,免得你夹在我和二哥之间为难!”说完气话,敖煌带着一身火气离开,和刚才到春风阁时相比,火气好像更旺了。 茴香怔忡一会,耸耸肩后又若无其事的回头妆点。 反正过没两天敖煌忘了这件事后,又会兴高采烈的来找她。这种事从她们刚认识开始就不断重复。 其实也不能怪敖煌,毕竟在阳刚气极重的敖家,她实在是太寂寞了。 ※※※ 踏在犹带水气的石板路上,敖煌的心依旧忿忿不平。 什么嘛!为什么她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她原以为起码还有个茴香会与她同仇敌忾,谁知道…… 她站在大街上,心头却闷得很。这样的地方她还待着做什么?不如趁今天她偷溜出来,身边没人跟着跑了算了。反正城里这么多的商旅,她就不信找不到一队人愿意带她离开。 她就溜了吧!让大哥二哥气急败坏,她却在天边逍遥 不对啊!要远行也得带点盘缠,她今天出来得匆忙,就连发饰都没簪,路上要如何维生? 嗯,不如这样,她先回敖府,将盘缠带够了之后再乘机逃跑,今天她溜得出来,就不信下回不成。 打定主意后,她带着开心的笑容往敖府步去。 “让开!让开!”从远处传来哒哒马蹄声,伴随的是男子的吆喝声。 众人纷纷回避,而敖煌也跟着走动,她可不想在额头上多了道疤后,还遭到马蹄践踏。 在前头的是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他身后有数名带刀的红衣人正在追杀他,显然又是另一场纷争。 这事在敦煌屡见不鲜,南来北往的商旅难免会起冲突,不过太多是在城外解决,在大街上追杀人,此等扰民之事在从前可是重罪,而今吐番人自顾不暇,敦煌的治安也就渐渐败坏。 “仇运,你挡了咱们的财路,今天咱们兄弟几个要你偿命!”在后头追击的红衣男子趁着人多围住了前头的黑衣人。 “你们这几个净做偷鸡模狗臭事的烂家伙,别以为我仇运今日落单就会任你们宰割!”仇运抽出腰间大刀,豪气的脸上有着一死的决心。“来吧!” “杀啊!杀了他!”红衣人呼喝着围上去,原本以为他们可以以多欺少,没想到仇运武功不错,一连杀了好几人后才负伤逃走。 敖煌看着什么东西往她脚边滚来,定睛一看,竟是一截手掌……她昏眩了一会,靠在墙边撑着自己的身子。 那些红衣人驾马追着仇运飞奔而去,众人见怪不怪的相觑一会后,耸耸肩又继续手边的事,刚才的杀气腾腾马上就被遗忘了。 敖煌踢开那只断掌,一脸憎恶的跨步离开。敦煌果然是个烂地方,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 敖府内,众人看见原本应该待在房里的大小姐居然气冲冲地从外头走回来,全都吓傻了。若是让两位爷知道,他们这些下人准要月兑层皮!于是大伙赶忙低头去做自己的事。 敖煌自顾自的回房间,没有为自己的外出交代一个字。反正这个家没人欢迎她,就连那些卑贱的下人都狗仗人势不理她,啧!她才不在乎呢,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看还是早点走了吧……呜……”才一进房她就让人制住身子捂住嘴巴,房里黑压压的看不清是谁。 “你别叫,我只是被人追杀,不得不躲在姑娘房里,我放开你,但你不许叫人,听清楚了吗?”此人的声音低沉无力,显然是受了伤。 “嗯。”敖煌猛点头。受困于人,她当然什么都说好了。 啧,想她可是敖府的大小姐,对敖府上下自是清楚得很,所以想溜出府当然有她的方法,可现在居然有人能躲过敖府的严密守卫闯进来,回头一定要叫大哥把今天当差的侍卫教训一顿,最好砍了那些没用家伙的脑袋。 “我……”才说了一个字,那人再也无法威胁她,因为他软了身子,昏过去了。 “唷,死了不成?”敖煌战战战兢兢的点起烛火,室内霎时明亮。她眨着眼回头查看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咦,这不是刚才那个被迫杀的人吗?” 这该怎么办才好?嗯,把他交给大哥处理吧! 她开了门正要跑去找人,脚步却迟疑了。 找大哥做什么?他目前在校场忙着,而现在又多了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缠着他,哪有空?她房里多个男人又怎样?她要想点办法气死他们! 打定主意后,她回头关上门、落了横木,然后蹲在仇运身边,抬手用玉葱般的食指戳戳他。“喂、喂!” 看来暂时是无法伤害人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绑着他吧! 忙得一身是汗后,她总算将这彪形大汉拖到榻边绑好,见他身上几道伤口仍在流血,甚至弄脏了地板,她愠怒的抿嘴,但这男人还有用途,她可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死掉,只得替他疗伤了。 哼,能让她敖煌亲自动手,算这臭男人祖宗八代积了德。 手忙脚乱替这男人包扎后,她端了婢女放在门外、早已发冷的食物进来,一边吃一边想着该如何报复那两个臭男人。 她可以故意让大哥他们发现她房里有个男人,可想而知他们准气昏头。上回她只不过和几个早已熟识的男人出游,大家就气得硬把她从叔叔那儿绑回来,这回……哼,她期待看他们的脸色。 不过可怜这男人了,敖煌抬起丝履,踢踢昏厥不醒的男人。他或许等不到伤好,又得身首异处了,而行凶者自然就是她那两个哥哥喽! 她娇女敕的脸庞浮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反正这个人原本就活不久了,若不是她救了他,他早一命呜呼,所以他的命是她的;她要他生,他就不能死,但她要他的命,他也不许吭一声! ※※※ “起码你可以替我传个话,让我的兄弟们知道我尚在人世嘛!”仇运与敖煌打着商量。他仍旧被困在敖府,而他已经知道自己当初运气好,躲进敦煌第一世家——敖家,所以飞沙帮才无法继续追杀他。 几日相处,他得到敖煌的信任,原本绑着他的束缚撤了,在她外出时,也不担心他是否会逃跑,因为她在外头安排了几名侍卫,他想离开就必定会惊动敖府的人,他只得被软禁于此。 但是……落在这小丫头手中,他的未来似乎又带着一些危险。她还是不肯说明为何留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行,万一他们跟来,发现了你,我的计划就毁了。”敖煌从门外将食物端进来,将大半分给他。下人都知道她性子怪,脾气更差,现在她不许任何人进她房,倒让服侍她的婢女松了口气。 “既然我欠你一命,你就说吧!要我帮你什么?”这丫头挺怪的,明明是世家的千金小姐,却留了他这样一名江湖男子在房中,难道她没想过,让人发现的话她会名节尽失耶! 她很美,就像一般中原女子的娇媚,此外她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气更让人印象深刻;原以为她想学许多权贵的妻妾,留他做男娼,但她看来对自己根本没兴趣,这让他更闷了。 也不知她是胆子大还是太蠢了,也不想想他要对付她这样娇小的女子有多容易,她却执意与他共处一室,还毫不担心。难道她知道他是……不可能,他们素昧平生,她不可能知道他的秘密。 “不说,不能说。”若让他知道她是想激怒哥哥们,而他的下场可能是横死,他准会逃得不见踪影,那她这几日伺候他的功夫不都白费了吗? “你打算留我多久?我还有买卖要做,不能耽搁太久。”这点伤已经不碍事了,反倒是被关在这里让他发闷。 敖煌闻言双眼一亮。“你打哪来的?”一直等不到大哥或二哥来闯她的闺房,她也累了一天天的等着,也或许……他们根本不会理她,那她干脆将之前的主意实现——离开敦煌。 “我一向居无定所,不过这回是从长安启程,带着丝绸往西去,做笔买卖。”仇运纳闷的看着她,仍是照实说了,他有些讶异自己竟会对一个小丫头和善的说话。 “目的地呢?”她转着大眼,笑容愈来愈明显。 “先到哈密探望我结拜兄弟后再往西去。”他喃喃道。 一直待在长安,一年多没西行了,不知他那兄弟近况如何?原本捎了信去哈密的,现在被这丫头搅和,行程就耽搁了。 “哈密吗?那里是怎样的地方?”她想不动声色,但是好难,因为她好兴奋。 “嗯……丝路东起长安,在敦煌又分为南北两道,南道经中亚往南,而丝路北道又在哈密一分为二;一往天山北麓,一往天山南麓。就因为如此重要的位置,哈密因此成为敦煌之外,丝路上另一个繁荣之城,很热闹的。” “那哈密好不好玩?”早听说过哈密物产丰富,也是和敦煌一样由绿洲形成的城市,不然她放弃现在这个伤人的点子,和仇运去哈密好了。 仇运终于猜到她的打算了,他脸一垮,直瞪她笑开的脸。“干么,你想跟去?” 敖煌猛点头。 “你别闹了,你这千金之躯,哪受得住沙漠的严酷,没几天就会吵着要回来了。”他并非瞧不起女人,丝路上也有女人行走,但是她?名震西域的敖家千金?恐怕她从出生至今没吃过一丝苦头,光是凭着兴趣就想跟他走,这丫头胆量不小,脑袋却欠思意。 包何况他可不想和敖家过不去,万一被敖家抓到,恐怕不是赔罪道歉就可以了事的,命能不能留着都还是问题。 “才不会呢!”她信誓旦旦的说着。“好嘛!你带我走。” 听起来活像是在求他带她私奔。仇运头皮发麻。“不行。原来你在打这个主意,我看我还是早走为妙,不过我还是感激你救了我,我仇运今生今世都不会忘了你这个大恩的。告辞。” “不许走!”敖煌见他真的打算离开,低声喝他。 “你拦得住我吗?”他打住脚步回头讪笑道。 “我留不住你,外头的人应该留得住。你想想,一个男人在暮色中从我的闺房离开,我只要再装腔作势喊几声、滴几滴眼泪,你应该知道人家会怎么想。”敖煌扬着眉,巴不得他下定决心跨出房门,这样她的打算就可以实现了。 “量你没这个胆。”仇运瞟她一眼,认定她只是无理取闹,他却不知敖煌的拗性子在敦煌是鼎鼎有名的。 “太轻视我了。”敖煌见他开门要离开,有点急了。她自然不可能放他走,她当机立断,张嘴大喊,果然,引来了在附近巡逻的侍卫。 听见她的尖叫声,仇运猛地阉上门,回头捂住她的嘴。“你若是还想要跟我走,就赶紧想办法打发外头的人。” “大小姐?有事吗?”外头马上聚集了不少人。 敖煌拍开他的手,送他几道白眼。“还用你说。”她要他躲到后房,然后打开门。“什么事?” “呃……大小姐,小的刚才听见您房里有尖叫声。您没事吧?”侍卫们已经准备破门而人了,没想到敖煌却一副没事的开门,让他们有些搞不清楚。 “我不就好好的在这里吗?”她扫了众人一眼,见他们一脸忧心,心头还真有点感动。 平时她对下人没有一点好脸色,当她有难时,他们仍旧为她担心……或许根本是因为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他们才这样做的? 一想到是这样,她的心又冷了。“我没事。”冷冷说完,她“砰”的一声把门甩上,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侍卫。 敖煌回头带着满意的微笑看着仇运。“咱们说好了,你要带我走唷!” “再说吧!”仇运在心中哀号。 “你别想敷衍我,要嘛就现在答应,否则我再喊一声,这回他们绝对不会在外头喊人了。”敖煌闲适地靠坐在躺椅上,没想到自己也能将一名大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挺有趣的。 “好啦!都随你,这样大小姐你可满意?”仇运弃械投降,任她摆布。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个在丝路上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居然被一介小女子缠得没辙。 “好,那么你得起誓,会将我带到哈密,而且要安置我不可以抛弃我,还有最重要的,你绝对不可以侵犯本姑娘的圣洁之躯,还得保护我的安全。如果你违背了前面其中一项,就得天打雷劈。” “你别为难我了,万一你在半路上就害病死了,我怎么把你带到哈密去?难不成我还得陪葬?”无理取闹,他就知道这些贵族惹不得,但是今天他偏偏惹上了,算他倒了八辈子霉。 “呸!你少乌鸦嘴了!”敖煌瞪着眼,“你肯不肯发誓?” “我发誓。”惨,他真的好惨,若是带她这样娇滴滴的姑娘上路,他那些血性弟兄们受得住诱惑吗?更别提一路上要如何照顾她了。 得逞的敖煌嫣然一笑。“那么……我得开始打包了,我们今晚就离开吧!若是被大哥发现我失踪了,我们绝对无法离开敦煌的。”她起身将几件喜爱的衣物收好,再取了珠宝盒中最有价值的几件。 仇运冷眼旁观,他想告诉她她带的丝衣在严酷的丝路用不上,但又怕激怒她,只得随她去了。不过她收拾的儿件珠宝价值连城,要是有人打算谋财害命,倒是收获丰硕。 在房里前前后后转了几圈,最后她翩然停在他面前,“走吧!” 他抬眼,看着她脸上有着盈盈笑意。这可是很难得的,她一向板着臭脸,他猜想她肯定过得很不快活。 恐怕她是对丝路抱太大希望了,他活了二十七年,有一半以上的岁月都在丝路上度过,除了它的严酷气候和重重危机之外,唯有伴随而来的财富能够激起他的喜悦。 怕她期待太深,最后失望更深。 “你真的不打消主意?”他希望她会改变主意。 “你别说了,我们走吧!”她拽紧怀中的包袱,笑容更灿烂了。 第二章 “戈壁连天、荒山雪峰”,从前听来只觉得可笑,哪来这样悲惨的地方呢?可是这副景象就活生生的在她眼前,这回,敖煌再不承认当初自己太自大也不行了。 还没出敦煌,又碰上飞沙帮的人,仇运只得带着她和一帮兄弟绕路往南走,先摆月兑那群缠上他的家伙才回到丝路上往西北走。 才往南绕她就打消主意想要回家,因为她被宛如大鼓般作响的声音吓坏了。 仇运自然希望她回家,但他们身后有飞沙帮追击,他不能再抽空送她回去,只好安慰她,告诉她此处名为鸣沙山,终年被风吹拂着,才会带来吓人的沙声,总算让她安心,但他也更加担心往后艰辛的路程。 丙然,敖煌一路上几乎被燥热和风沙给折腾得不成人形,别说发大小姐脾气了,她根本就是任人摆布。 说实话,若非他极力保护,这样诱人的小泵娘早被他的手下给撕碎了。 往哈密的路程不远,却为了她而耽搁,一路上飞沙帮的人紧追不舍,几乎让他快发疯了;如果没有敖煌,他还可以率领手下一拼,他对自己人有信心,却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没把握。 毕竟这与他不被天打雷劈有关,他一定得保全她的安危,所以他只能当缩头乌龟,一路狼狈的逃跑。好险他们已经在哈密城外,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平安了。 炳密城主是他的结拜兄弟,有城主的保护,谁还敢动他? 就在此时,安慰着敖煌的他,看见身后的沙脊上有一队人马朝他们而来;不是带着货物的商旅,因为商旅的行动不会这么快,他眯着眼看见烈阳下的那队人马中有几人穿着红衣,糟糕,是飞沙帮!“戒备!飞沙帮又来了!” 全队的人都动了起来,货物的价值高于他们的性命,如果货物没了,他们这趟就白走了。 “该拿你怎么办?”仇运望着身后的敖煌,真后悔沾上这个麻烦。 飞沙帮的人围上他们,二十余人将仇运的队伍团团围住。 “借我一把刀。”敖煌自动的从他腰间抽了大刀。 “你会武功?”仇运抱着微薄的希望问。听说敖家两兄弟武艺高强,如果敖煌也受过教,那就再好不过了。 “怎么可能?我是想万一你被人杀了,我干脆脖子一抹死了算了,免得被这些猪狗不如的家伙给污辱了。”这把刀她拿着都嫌重了,杀人?他实在太看得起她了。 “啧!你还敢耍嘴皮子!”仇运环顾自己的队伍,他们还有二十五个人,或许还有希望打赢这些乌合之众。 “仇运,你和货物留下,我们就饶过你的手下,让他们平安离去。”靠近他们的飞沙帮首领扬声说着。 “啧!你这鼠辈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绝对不会背弃老大的,对不对?”敖煌扬声对仇运的手下说。 而仇运和所有人都瞪着她,怪她在这时候还强调自己的女儿身。 “没想到仇运你这么好兴致,在路上都有女人相陪。” 飞沙帮的人粗鄙的嘻笑。“好吧!你若是将这可口的女人也留下,我们兄弟考虑考虑留你一条命。” “这些婬秽的家伙,若是还在敦煌,我一定要叫大哥割了他们的舌头。”敖煌忍着怒气低语。 “废话少说,要是不要就一句话!”飞沙帮的首领叫嚣着。 “老大,我们兄弟一条心,杀出一条血路!”仇运与手下同生共死多年,这些没用的家伙他们还不放在眼里呢! 一阵厮杀便在滚滚黄沙之上展开,双方都有死伤。 不久后,远方烟尘飞扬,厮杀因而停止。 “怎么了?”敖煌担心的问。 “是沙暴吗?”飞沙帮也有人害怕了。 “不,是军队。”仇运望着漫天尘沙中的金属反射,扬笑起来。 “是军队,帮手来了,快逃!”飞沙帮知道来者为数众多,他们绝对会落人劣势,相互呼喝然后逃得不见踪影。 “啊!”敖煌突然低低申吟起来,“咦?我的腰怎么发疼呢?”她往腰间一模,抬手一看竟是怵目惊心的鲜血。 “喂,我受伤了。”说完,她向前趴在仇运背上,不省人事。 ※※※ “要不是你的手下巧遇巡视的军队,恐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迟到了。”说话的是坐卧在豹皮躺椅上的男子,他的黑发狂放的披散在肩头,被烈日灼晒的脸有着刚毅的强悍,因而掩盖了他原本的俊雅气息。 他便是哈密城的城主楚顼。 他与仇运同样是在丝路上诞生的,他们的爹娘是一同在丝路上行走的好友,却被强盗给杀害了,他们兄弟俩从无到有,前几年还带着一群兄弟东西往来只求温饱,然而在一次机缘巧合下,他们夺下了哈密城。 楚顼较为年长且饱具雄略,而仇运喜好四处走动,于是楚顼便在众人簇拥下成了哈密城主,经过这些年,他也挺乐在其中的。 “别怪我,我是让一个女人缠上了。”仇运干笑说道。 楚顼犀利的眼神扫向他。“女人?我以为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别误会了,我可不再强迫自己去碰女人了,啧,当我以为她要把我当男娼时吓坏了。”仇运一脸惊恐,仍对落难的那几日心有余悸。 “哦?要说来让我听听吗?”楚顼等待着。 “明天吧!我累坏了。对了,不知道我带来的姑娘怎么了?”怎么也想不到他千护万护就没护到从身后来的一刀,这么说起来,是她替他挡了一刀,也就是说,他又欠她了。 “我让大夫去看过了,伤得不轻,但是不致命,休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了。”楚顼不急着追问,反正仇运藏不住话,自己会说的。 “那就好。”仇运松了口气。但再一想,她死了他不就解月兑了吗?现在他还得想想要怎么还她这个人情。 “不早了,明天我再看看你带来的是怎样的人。” 仇运闻言紧张的绷紧身子。“你不会是想……唉,我先挑明说了,她的确是个美女,如果我喜欢女人,也会对她感兴趣的,但是她碰不得。” “难不成她是金子镶成的?”愈是这样,楚顼愈感兴趣。 “差不多。楚顼,我知道你喜欢女人,但这次你得听我的,离她远一点,碰了她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哈密的确是丝路上的重要城市,但比起敦煌,武力却有差距。 他不明着说敖煌的出身,就是怕心高气傲的楚顼会故意惹上敖家,他可不愿意见到自己做了二十来年的兄弟因为敖煌那样的丫头而丧命。 “知道了。”楚顼虚应着,他仍对仇运带来的女人感到好奇,不过她受了伤,他也不知道她睡哪个房,暂时放过她吧! 兄弟俩对饮长谈至深夜,才分别带着微醺的脚步各自回房。 楚顼闭着眼,在黑暗的房里走动;他慵懒的抬手,将长发拨回肩后,褪尽身上的衣物,然后懒洋洋的躺在榻上。 “唔……” 耳畔居然传来细微的申吟声,他猛地睁眼,一跃而起将烛火点亮,然后眯着眼打量床上的人。 他怎么不记得今晚有下令要女人陪寝? 就着暗淡烛火,他可以看见那名女子趴着,的肩显示暖被下的她身无片缕。长发盖住了她大部分的脸,让他看不清她。他迫不及待的走近她,拨开挡住他视线的青丝,然后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发出轻叹。 在这丝路上纵横多年,什么样的美女他没见过、没玩过?但眼前沉睡的女子太让他吃惊了。 她的轮廓柔美,可见不是西域人,她应该是汉人。 他的手指一一划过她的青娥、紧闭的眼、柔美的鼻和沉睡中依旧微嘟的樱唇。嗯,大概是哪个手下想要讨好他,暗地送来让他惊喜的吧! 他微微一笑,抬手用掌风熄灭烛火。不管是谁,他的确很开心,要论功行赏也得等明天,今夜,他要好好享用这个让他欲火奔腾的女人。 楚顼上了榻,不急着唤醒她,反倒是先衔住她小巧的耳垂吸吮,他的手也不规矩的滑向她胸前,恣意品尝她细女敕的肌肤和饱满的酥胸。 “嗯……”床上的人儿低吟着,似乎被他打扰了,却依旧任性的不肯清醒。 楚顼有些不耐烦了,他翻过女人趴着的身子,俯首吻住她呓语的唇,决心要吵醒这个贪睡的女人。他可不喜欢自己床上的女人如此忽略他的存在。 “走……开……”在他霸道的吻间,昏缍中的人抗拒的申吟出声。 “想都别想,今夜我要定你了。放心吧!我会好好疼你,让你明天不想下我的床。”已是极限了,这个女人让他欲火翻腾,这对他是鲜有的。 他的手从她纤细的肩往下,在她尖挺的胸前眷恋片刻后向下至她的腰间,他爱极了这正合他双手一环的小蛮腰,他从不按捺需求,这次当然不会例外,他捧起她丰满的臀,将火烫的推向她…… “啊!” 当他身下的女子尖叫时,他也错愕的后撤。 “你是处子?”他捧着她的脸扬声问着身下已经睁开眼的人儿。 “你是谁?走开!好疼!”因为疼痛而泪流满面的人儿抬手推着他的肩,抗拒他的莽撞伤害。 楚顼缓缓的展现笑容。在这时代、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处子,更何况是如此美艳的女子,是哪个手下如此大费周章替他找来的? “别怕,痛楚一会儿就过去了。”他吻去她的泪,等待她的疼痛过去后,他再也不留情,快意将全身的宜泄在她身上。 ※※※ “人呢?”仇运打从一大早就在城堡里慌乱的四处搜人,他是城主的拜把兄弟,也就是这城里的第二把交椅,他再如何乱来,众人也只得随他去,只要城主没有阻止,他们就不能开口。 “仇爷,您在找谁,说出来让咱们帮一块找不是比较快吗?”有名侍卫看不过去开口问。 “我还会找谁?当然是我昨天带来的那个受伤的姑娘啊!”他急得跳脚,原本以为敖煌已经迫不及待的去城里闯了,但再一想,她的伤势不轻,能不能下床都成问题,哪可能溜走呢? “哦,她啊!我们把她送到城主房里了。” “你们什么?”仇运几乎断了气,他揪着说话的侍卫逼问,“你再说一次!” “那姑娘不是仇爷您送给城主的吗?”侍卫们面面相觑,心想是不是闯祸了。他们是想仇爷又不喜欢女人,他会带女人来,自然是要送给城主的嘛! “天哪……”仇运放开那侍卫,感觉天色变得昏暗,说不定待会老天爷就要惩罚他,将他劈死了。“快,快带我找她去。” 不知道敖煌被蹂躏成什么德行了……他愈想愈担心。 “可是城主还没起来呢!”众人深知楚顼的性子,只要他房里有女人,就别去打扰他,否则下场会很惨的。 “你们怕他发火,就不怕我砍人吗?”仇运已经要抽刀了。 “是。”几名侍卫见他发火全都作鸟兽散,只有刚才被他揪着的侍卫苦着脸引他去楚顼的房间,但一到楚顼房门口,也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仇运哪管楚顼会不会生气,大脚一抬将门踹开。 “谁!是你,什么事?”楚顼在睡梦中被惊醒,猛地跃起,一见是浑身火气的仇运他收敛了杀气,转身随手抓衣服套上,脸色因为被打扰而显得不悦。 仇运望着榻上的人儿两眼发直。 完了,真的没指望了,他要怎么向敖煌交代? 楚顼来回看着仇运和床上昨夜让他痛快一晚的女子,原本敛紧的眉头松开了。“她就是你说的姑娘?” 仇运没理他,凑到榻边探探她的气息。没死,这算是好征兆。 楚顼抿起薄唇,盯着床上昏睡的女子,“她不是受伤了吗?”这样就可以理解昨晚她模糊不清的呓语了。 仇运小心翼翼翻过敖煌的身子,她背后的伤又裂开了,鲜血渗出包扎的布透了出来,还印在床单上,若是他没来找人,恐怕她会流血而死。 床单上还有另一块血渍,那肯定是楚顼昨晚恶行的证据。 他抬眼瞪楚顼,“你……” 楚顼知道他想说什么,总之这一切都晚了,重要的是他有没有让她的伤势加重,他抬手阻止仇运开骂。“别骂我了,去请大夫来吧!” “你去啊!你是这座城的城主耶!”仇运的激动是难得一见的,就因为他对敖煌有责任,所以他怪罪自己也气的楚顼。 “你还在担心我会对她下手?兄弟,我楚顼虽然风流但不是禽兽,更何况她都昏死过去了,我也得不到乐趣。”楚顼对他摆摆手,“城里人都认识你,随便抓个人问问就成了。快啊!难不成你要她死掉?” “为什么要我去?”与楚顼相交二十余年,仇运头一回恨起他的无情。 楚顼无所谓的斟了杯甜酒啜着。“因为我不会去叫人的,随你要不要叫大夫来,反正昨晚我已经要过她了,抱着她的感觉虽然很棒,但是她的死活与我无关,反正来来往往的女人多得是,她对我而言可有可无。” “这笔帐晚一点再跟你算!”仇运知道自己辩不过他,便急匆匆奔了出去。 等仇运离开后,楚顼放下酒杯来到敖煌身边,他深思的眼仔细打量她。 昨夜里就着烛光,他只看见朦胧的人,现在天色明亮,更可将她的美貌览尽。 她的肌肤赛雪,她的红唇上头有点瘀血,肯定是他昨夜太粗暴的结果。她光洁的额头上有一道疤,稍稍破坏了她的美。 是啊!昨夜他抱了这个女人,还以为她的抗拒只是欲擒故纵,也以为她到后来臣服在他的身下,结果竟是他强要了她的处于之身。以一向是女人投怀送抱的他而言,这是污辱。 他低身,更近的看她。 当她睁开眼时,又会是怎样的光彩? 仇运说她身份高贵是吗? 哼,在他的哈密城里,只有他能撒野霸道,无论她过去身份如何,只要在他城里,她就得听他的。 不过他真的很想听听她的声音,昨夜的低语太轻微了,让他根本记不住。他期待着她醒来,然后……再作打算。 ※※※ “说吧!她到底是谁?”等大夫确定敖煌伤势并无大碍,只是稍稍裂开后,楚顼与仇运到另一房间深谈。 “你对她有兴趣?”仇运感觉事态不妙,如果楚顼仍想霸着敖煌,而敖煌的性子又不是逆来顺受的,他怕这两个人会成了龙虎斗。 楚顼咧嘴一笑,“我对女人一向感兴趣。她到底是谁?”能让仇运如此忌讳,肯定出身不凡。 “敦煌敖家的千金敖煌。”仇运叹了一声才说出来。 楚顼淡淡扬了眉,“你把敖家的大小姐偷出来了?”敖家的名声响遍西域,而楚顼则是新疆的地头蛇,两者名声都在轩轾之间,只是楚顼乐得当城主,没有敖家的雄心壮志。 仇运猛翻白眼。“你当我愿意?是她逼我的,那日我被人追杀而负伤,意外躲进敖府,而且好死不死就躲进她的房间,她是救了我,但也威胁我。你应该可以想像如果她扬声一叫,会有多少的侍卫蜂拥而至;也不知道她是勇敢还是愚蠢,硬要我带她来哈密,我能不依她吗?” “就这样?那么你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你不用再为她负责了。”他明白仇运的性子,说一是一,答应的事就一定做到,但他对敖家千金的关怀可不是被迫的。 “是啊!但我也答应她要将她平安送抵哈密,结果她受伤了,而她等于是替我挨的刀,我欠了她啊!现在你坏了事,她肯定不会放过我。”被占了处子之身,敖煌会做何反应?他可不敢去想。 “你将她送到哈密之后,她要如何?她有亲友在此吗?” “不,所以她又加了个条件,要我安置她。”现在她人都尚未清醒,看来他的西行又得暂缓了。 “那有什么问题,就将她留在我身边吧!我是城主,她在我身边是再安全不过了。”嘴里说得正经八百,楚顼却笑得邪气。 “还得看她愿不愿意呢!”仇运没好气的说。“她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小姐,你想她会甘愿当你的女人吗?没名没份的,更别提你强占了她的身子。” “哪个女人拒绝得了我?”楚顼自信满满,不认为敖煌的心意是问题,他要,她就一定得给。 “啧!她可不是你从前碰过的那些女人。那些或许是真的臣服在你英俊的外貌和迷人气质之下,但是你别忘了‘城主’这个头衔等于是这座城的免死金牌,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那很好啊!如果她当真打算留在这城里,你该想想,一个无主的女人在城里有多危险,如果她满脸麻子或许还可以保住自己的安全,但像她这样诱人的女人,会让城里的男人为她疯狂的。她会从一个男人的手中轮到另一个,一再一再的,到时她哪还是敖家的千金?她只不过是男人的禁脔罢了。” 仇运因为他的话而打了寒颤。他很明白楚顼的活正确得很,敖煌如果没有男人保护她,她很快就会……他不愿意去想像这种事发生在敖煌的身上。 “你不也是要往西去吗?总不能再带着她吧?”楚顼也替敖煌可怜了,她只是一时冲动,却让自己落得进退不得的窘境。 “当然,光从敦煌到哈密她就受不了了,更别提往后更艰辛的路程。更何况还得看她答不答应呢!”他受够了敖煌的固执和霸道,在他感觉,敖煌和楚顼两人可是旗鼓相当,同样吃定他。 “城主,那位姑娘醒了。”门外有人唤道。 “哦?赶快去看看。”仇运急忙起身,而楚顼则是不慌不忙的跟在后头。 ※※※ “这是哪里?”敖煌拼命想起身,却被几名女奴压着,这么一挣扎,伤口又裂开了,她痛得直落泪。“仇运呢?我要见仇运!” “姑女乃女乃、大小姐,我不就在这里吗?别动了,不然伤口愈裂愈大,没人救得了你。”仇运连忙赶走女奴,坐在床边安慰她。 “仇运,我昨晚做恶梦了,我梦到……”敖煌瞪着晃进来的男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楚顼,“就是他!我梦到他……”怎么可能,在她梦中出现的人居然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他脸上那抹可恶的笑容跟她记忆中的一样。 “要了你的身子,是吗?”楚顼半掩着眼,呛篁地打量她。“大小姐,那是真的,不是做梦。”果然,沉睡中的她很美,但她的眼波流转和灵动神情更是让人玩味。 “够了你!”仇运粗声喝道。 “他说什么?”敖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原来……梦并不是梦,那她……“你强暴我!”她怒瞪那站在不远处嚣张而笑的男子。 “不能怪我,昨晚你就这么赤果果躺在我床上,又申吟又不抵抗,美人在怀,我从不拒绝。”楚顼皱眉看着她身上的被子愈滑愈低,“仇运,你再不替她拉好被子,恐怕我又得再要她一回了。” “仇运,这是怎么一回事?”敖煌闻言连忙拉好被子,她不认识那披散着长发的男子,她只得转向仇运求救。 “我们现在已经在哈密城里了。被飞沙帮围剿时你受了伤,我带你到我兄弟的城堡,谁知道他的手下以为你是我送给他的女人,就把你放在他床上,接下来的,你应该明白。”仇运简短解释。 “仇运!”就算身子尚虚,她仍然扬声吼他;然后只能无力的靠在他怀中。“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养伤,我会给你讨回公道,嗯?”仇运手足无措地扶她躺下,他没照顾过女人,实在……他瞟了眼在一旁笑得诡异的楚顼,“你这始作俑者不来帮忙,在看什么热闹!” 楚顼的眉头皱得更深,邪气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敖煌的俏脸,一股酸味似有若无的从他口中月兑出,“我看你做得很好,没有我帮得上忙的部分。” “仇运,他到底是谁?”没有男人敢用这样无礼龌龊的眼神看她,如果在敦煌,她就让人挖出他的双眼!而如今他居然趁她昏迷之际强占了她,这下自己一定要大哥将他碎尸万段……一想到昨夜的纠缠,初尝人事的她蓦地红了脸。 “在下楚顼,哈密城的城主,也是你将来的主子。”楚顼狂傲的宣布他的决定。打从一开始他便对这个女人感兴趣极了,但现在,要她的心更加坚定。 “放你的狗屁!”敖煌脸上红霞尽退,又猛地撑起上身,爆出恶语。 楚顼望着她仍旧赤果着的酥胸,稍放松的眉又微微皱起,他走上前拉起被单盖住她,“虽然仇运不介意,但是我不想在你带伤时强要你,别勾引我了。” “你!”如果她没受伤,她会杀了这个无耻的男人!可是她无力反抗,只得抬眼望向仇运,一切只能靠他了。 仇运真的被激怒了,楚顼要玩哪个女人都与他无关,但他唯独不许楚顼碰敖煌。“楚顼,我们到外面去谈,让她休息。” “我不能在这里欣赏她吗?”楚顼耍赖着。 “你在这里会把她气得吐血。”仇运一拉一扯,楚顼便乖乖随他离开。 离开前他又扫了一眼床上的人儿,已经开始计算,她的伤多久才会好了。 第三章 今天是回族的庆典,整座城里都沉浸在欢乐之中,城堡里也热闹非凡,宴席从不间断,也有各式民俗表演助兴,不过有人在这时候仍旧一脸不开心。 “我后悔死了。”敖煌哭声哭调的说。刀伤让她在床上整整休息半个月,这几日她才能够起身。 “活该,早就要你别跟来的,你自己笨嘛!”仇运望着表演吞火的男子,一脸无奈。他和他的商队因为敖煌而被困在哈密动弹不得;如果能够得到楚顼的保证不动敖煌,他就可以安心离去,但是楚顼从不放弃,坚定的表明要敖煌。 他啜着酒,苦了脸。他与楚顼二十来年兄弟之情,恐怕要因为这个小丫头而毁了。 “还说我,要不是你没把我保护好,我怎么会这么惨!”她对仇运颇多怨言。 “是是,都是我对不起你,你也不想想,为了你,我和楚顼打了几次架?!”仇运再度仰首灌酒,已经有点醉意了。 “哼!如果知道哈密城主是这样龌龊的男人,我就不来了。”敖煌望着坐在首位上的楚顼,恨得牙痒痒的。这个性好渔色的纵欲男子,夜夜有女人陪寝不够,每当她落单却又不巧遇上他时,总是有意无意的逗弄她。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她是敖家的千金,不是那些不三不四,可以任他玩弄的低下女子! 她瞪着他,巴不得用眼神将楚顼大卸八块,未料正与女子调笑的他像是发觉敖煌的瞪视,回头凝望她。是因为心虚吗?她猛抽口气,飞快撇开视线。 “是啊,他的女人已经多到可比皇帝,就快成三宫六院了,还是想要尝新鲜的,瞧那异族女子,听说她是楚顼用一百两黄金换来的,就为了她胸前那两块肉……”仇运打了个酒嗝,醉意愈来愈深。 虽然知道不该再看他,但是她忍不住。当她看见楚顼抱着那胸前过度丰满的女子时,她吃惊的张大嘴,“呃,果真是胸前伟大,我很怀疑,楚顼不会被她可怕的肉球给压得窒息吗?”难道说异族女人的身材都如此惊人吗?她低头望了望自己,有些自卑。 “他似乎很乐在其中,听说这女的就是他现在的宠妓。”仇运话中带着一抹酸味。 “最好用那两个肉球闷死、压死他,说不定他还乐得‘牡丹花下死……’。”她忿忿诅咒。 “做鬼也风流!”仇运开怀大笑,粗大的手往她瘦弱的肩上压去。 仇运的笑声再度引来楚顼的凝视,他推开坐在他腿上极力挑逗他的女子,直接往他们这边走来。 “喂!他要干么?”敖煌发觉不对劲,推着身边的仇运,他的回应是打着震天作响的呼声往她身上倒去,还压住了她。 “现在不是醉倒的时候,你好重……”敖煌苦了脸,仇运的重量又扯痛了她才结痂的伤口。 忽然她身上的重量减轻了,抬眼一看,是楚顼。 楚顼命令手下将仇运送回房,然后他带着玩味的笑蹲在敖煌面前凝视她。 “干么?”敖煌冷冰冰的回瞪他,但对于他的凝视,她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一下。 “听说……你的伤好了。”楚顼的声音柔柔的,他的眼只在她身上打转。 “好了也不关你的事。”有那胸前伟大的女人还不够,他还来招惹她做什么? 楚顼不被她的顶撞激怒,她愈是叛逆,他对她的兴趣愈大。“嗯,好呛人的姑娘,也难怪还是处子了,没人敢碰,是吗?” 她火辣地瞪他,恨得咬牙切齿,“你说错了,在遇见你之后,我已经开荤了。” 她的话惹来不少人的讪笑。 “笑什么!当心本姑娘缝住你们的嘴!”她气得站起来,指着楚顼的手下大骂。这些男人全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楚顼也笑了,他跟着起身,凑近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乳香。 “滚远一点,你不配站在我的身边!”敖煌气死他那抹奸邪的微笑,火大的扬手挥向他的脸,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吓坏了所有人,乐声谈话声也全停了,所有人都看向这里。没人敢这样对他们的城主,除非是…… 不想活了。 他的笑容没消失,反而笑得更狂妄。“人说,打是情骂是爱,你是喜欢我呢,还是爱我?” 她也被自己这响亮的一巴掌吓愣了,但一见他仍是嘻笑着一张脸,赶紧收回神,“错了,本姑娘这只手从不打人,光打畜牲。”她也不甘不弱的反击。 楚顼探究的眼中多了一份灼热,她是故意的或是真的无知?难道她不知道她的反抗只会更加激起他的兴趣?“敖煌,你不觉得你嚣张过头了吗?” “那又如何?”她仰着小脸,突然发觉他高得吓人,不由得退了一步。 “平时忍你,是因为顾忌仇运,现在他不在了,你还想依靠谁?”楚顼在想,她当真是无法驯服的吗?他不信,尤其是仇运不在,她更加弱势了。 被点明自己孤独无援的敖煌倒抽一口气。“你说过,我的伤势未愈之前,你不会再对我下手的。” 望着她惹人怜爱的脆弱,他更想要占有她了。“嗯,对,所以我要亲自检查,看看你的伤好了没。”说完,他拦腰将她抱起,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往他的房间走去。 听着众人粗鄙的言语、对她的污辱,更因为受制于这可恶的男人,敖煌哭了。 “放开我!”她挣扎,却总是无法挣月兑他,她气得抬手抓他。 “由不得你。这座城由我作主,你既然自投罗网,我就没理由将自动送上门的美色往外推。”楚顼在她的指甲抓上他的脸之前避开,然后放下她,换了个姿势,将她像货物般扛在肩上。 “放——我——下——去!”敖煌没想到这男人这么惹人恼怒,他们难道不能互不侵犯吗? ※※※ 楚顼将她往床上抛,撞疼了她背上的伤,敖煌闭着眼哀号。 楚顼愣了一下,才想起她的伤,他也上了榻,转过她的身子,拉下她的衣服。 敖煌发觉自己的衣物被他月兑掉,吓得顾不得疼痛,想翻身阻止他。“你……别乱来啊!” “别动!”他粗声喝她,用单手压住她的背阻止她妄动,然后细查她的伤。 “要杀要剐随你便,本姑娘的身子可不容许你侵犯!” 泪水呛在眼眶,她咬着牙不肯向他求饶。她不会向这个无耻的男人开口求他放过她的,绝不! 楚顼咯咯一笑,“你的身子早被我看光模遍了,现在才在装圣洁是否太晚了?”他用空着的手缓缓滑过她细女敕的背部,可是那道结痂的伤痕破坏了美感。 “那我……那我……”她哽咽得说不出话。从小到大她都是让人捧在手心,小心呵护着,何时受过此等屈辱?这个臭男人,她一定要叫大哥将他五马分尸……不,那太便宜他了,干脆把他给阉了,看他怎么玩弄女人! “想寻死吗?若你想死,早就一头撞死了,还等现在?我看你根本是不敢。”他翻过她,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没把她的怒气看在眼里。他的期待不止是这样,他以为她会更强悍。 “你不信我会这么做?好,那么我就一死以明清白!” 敖煌被激怒了,她非死不可! 楚顼见她眼中有着绝然恨意,才惊觉原来她的叛逆之心深藏在她柔弱的外貌之下,他连忙抬手扣住她的下巴,用健壮的身子压住她的蠢动。 “休想,没我的允许,你不能死!”瞪着她,他的心底浮起一股莫名的怒意。难道他就这么让她憎恶吗?在这座城里,她只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她没有拒绝他的权利! 被扣着嘴,身子也无法动弹的敖煌以杀人的忿恨眼神瞪他,在心中早将他祖宗八代骂臭了。 “你总得屈服的。”他悍然对她吼着,然后霸气的封住她的唇。 他将她压在床上,尽情的肆虐她的红唇,他的手在她微颤的身子滑动,那夜欢爱的记忆一点一滴又重回他脑海。 若非探向她背后的手触到她的伤口,他早就失去理智。他叹息着放开她,此时被他蛮横掠夺过的敖煌再也无力反抗,软绵绵的倒在他臂膀,只有泪珠不断的划过她的脸颊,无声抗议他的无情与残忍。 楚顼淡睨她,许久后才翻过她的身子。“你可别寻死,否则前些日子给你敷伤口的珍贵药品不全都浪费了?”他探手取了桌上的药罐,小心翼翼的替她上药。 拿她没辙,若非她带着伤,否则她早是他的人了。 如果他狠心点,不就可以让事情简单多了吗?他为什么要顾忌她的心、为什么要怕伤害她? 对了,一定是因为他不想伤害与仇运的手足之情。他替自己的怪异行径找了完美的理由。 他意外的轻柔让敖煌惊奇,她停止哭泣,用眼角偷觑他。她还以为他会不顾她的意愿,像那晚那样强要她的身子。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霸道、、惹人嫌,说实话,他长得真俊,比起她那迷煞敦煌所有女子的二哥敖烺,真是不分轩轾呢! 如果他能对她温柔点,她或许会喜欢他一点点……突地,敖煌又想到自己全身赤果着,而他就坐在身边……她的脸忍不住发红发烫。 楚顼静静的替她上药,也没忽略她的小动作。他藏住微笑,替她上好药后侧身将药罐放在一旁。 靶觉他的手指从伤口移开,她才解月兑的吁了口气。 楚顼听见了,仿佛是故意与她作对,大手又往她光果的背盖上去。 “做什么!”敖煌尖叫着翻身,却正中楚顼下怀,他低笑着将她锁在怀中,细心的避开她的伤口。 “巴不得我离开吗?”见敖煌猛点头,他眼底邪光又起,“那么……我怎么可以让你如愿呢?”说完,他将她压回床上,再次夺掠她的唇。 “我的伤……才上了药……”她推着他的肩,反抗却不若之前强硬。 “管他的,待会再敷一次。”他的大手往她胸口罩去,当他听见她的抽气时,满意的笑了起来。 “不要。”敖煌扭动身躯想避开他。 “为什么?难道我是如此令你厌恶?”他不解,却没有发怒的意思,他相信自己的能耐,猜想她只不过是羞怯罢了。 “不……”楚顼的气息包围着她,让她心跳加速,此刻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为何如此轻蔑女子,因为女人总会不由自主的靠近他,而她的心也违背理智,呼喊着喜欢他的狂妄抚触。 “感觉我的心跳,瞧瞧,我是多么为你疯狂。”他握着她虚软的小手探进他的衣襟,贴在他火热的胸膛上,果然,敖煌为之颤抖。 “我不要你。”她说着违心之论。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应该要抵抗他、诅咒他,但是他勾人的眼、他的声音都不停地诱惑她;她被他牵着走,失了自己的准则。 “说谎,你明明想要我想得要命。”他扳正她逃避的脸,要她正视他。“说,你想要我。” “我……”敖煌想抓住最后一丝理智抗拒他,可是……太难了。 “说啊!”他低声哄诱她。 “我……要你……”事后她准会懊悔自己就像他的其他女人一样无耻,但现在她只想做他的女人。 “就说你是逃不过的。”楚顼得意一笑,抬身月兑了衣服。这次,他不会让她有反抗念头,他会让她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的身子,但是她完美的双峰、纤细的双肩,甜美又无瑕的臀部,令他一刻也无法转移视线。 他的手有规律的挤压她的浑圆,得意的看着它们为他坚挺,在他手中肿胀。禁不住诱惑,他低下头含住她的蓓蕾。 敖煌受不住这般的刺激,一连串的娇吟由她口中溢出。 楚顼嘴角的自傲更深了,他楚顼要的人,从没有得不到的,而这个敖煌也别想逃月兑。 看着她情迷的模样,他的手往她的大腿内侧而去,更不许她躲避的直捣她的幽穴。 “你——”他的举动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而他手指邪恶的律动逼得她快至崩溃。 眼见她似乎就要到达高潮,楚顼没想到她是这么的敏感,但他不许只有她一个人得到满足。 于是,他抽出自己的指头,让自己的抵住她的幽穴。 他的退出令敖煌没来由得感到空虚,但发现他的坚硬随之而来后,她竟不能自己的叹出满足的申吟。 他就知道没人能逃出他的掌心!楚顼看着身下的她得意洋洋的笑了,身子的摆动也随着抽送的速度加快了起来 ※※※ 敖煌醒来时已经是隔日了,她是让女奴唤醒的,迷迷糊糊的让女奴净身着衣,许久后她才清醒。 不能怪她偷懒,实在是昨夜楚顼要了她一整晚,最后她只能崩溃的向他求饶,他几乎将她逼疯了。没想到他的精力如此旺盛,是他特别狂野,还是男人都是这样?想到这里,她羞红了一张脸。 才步出楚顼的房间,她却撞上了一脸阴沉的仇运。 “你还敢瞪我,要不是你醉得一塌糊涂,我哪会落得如此下场?”她不等他开口,率先抢话。 她的抢白倒是说明了他一直不敢相信的事。“别把错都往我身上推,你如果立场坚定,哪会被城里的人说得这么难听。” “我怕他一刀杀了我啊!”敖煌翻着白眼,然后她一怔,“等等,城里人说了什么?” “你想呢?自然是楚顼又换女人了,那胸前伟大的女子已经过气,现在是我仇爷带回来的女人成丁新宠……说的就是你了。” “好哇!是哪个贱嘴巴这么说我?”她勃然大怒。 “你想干么?杀人?就凭你这风一吹就倒了的小丫头?别让人耻笑了。”仇运的态度似有若无的转变了,对她,敌意渐深。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个够,难道我还怕羞吗?啧,我看这都是那些得不到楚顼的女人说的酸话吧!”她虽然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明白全城大多数的女子都明着暗着倾慕楚顼,她能够得到楚顼,不知让多少女人恨得心痛。 仇运的脸颊悄悄抽动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敖煌一脸莫名的问。这仇运是气她成为楚顼的情人吗?她没怪罪他就算饶过他了。 “既然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启程赶往下一个目的地,这两日就要动身了。你是要留下来,还是我差人送你回敦煌?” 要她灰头土脸的回敦煌,或是留在这里?“我……不知道。” 他眉一扬,“什么叫不知道,要留不留就一句话嘛!” “你少在我耳边大呼小叫,吵死人了,我只是……才刚到这里,还没玩到呢,才不要离开。”对哈密的印象只有这座城堡,她还没看过外头的景致呢! “还是因为不想离开楚顼?”仇运道出另一个可能。 “啧!天底下男人多得是,我又何必为他一个男人留在这里?你多心了。”敖煌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明白得很,在敦煌她也览尽了东西两方各族的男子,却从未有一个男人能像楚顼这样激起她心头的涟漪…… 仇运静默片刻,收起自己的心情后又能对她微笑,“那么你打算留在这里了?”他能怎么对她?她只不过是个小丫头,他又能与她争什么? “嗯。”她点头。 “那你要不要捎点消息回敦煌,免得你家人替你操心?”这丫头一路上就是不肯让他捎消息回去,说是怕亲人寻线找来,还说什么她死子就算了,她哪来这么大的脾气? “哼!他们才不会理我呢!说不定他们光忙着自己的事,根本不知道我失踪了。”敖煌臭着脸说。 “是吗?”他一脸不解。瞧她跋扈傲慢的模样,根本就是被宠坏的,敖家人不可能会轻忽她的。“我这一去恐怕一年之内是回不来的,也说不定就死在半途了,如果你想回敦煌呢?” “如果我还想回去,就让楚顼帮忙喽!”她直觉的这么说。 “找到靠山了?”仇运玩味的笑说。别瞧她性子拗,其实她很精的,发觉有个更强大的靠山,马上就转移目标。 “别取笑我了,你什么时候走?”怎么说仇运都帮过她,而且一路上他对她够礼遇了,也算是朋友一场,她关心一下不为过。 “后天早上,楚顼坚持留我,说是要给我饯别,而且还一连两晚。”他一脸痛苦,显然不喜欢楚顼的安排。 敖煌皱了脸,“真是不明白,难道楚顼他一天到晚没事做,光是玩女人和吃吃喝喝?”那他为什么没吃成猪?这样她就不会喜欢他了…… 咦?喜欢?这字眼怎么如此轻易就跳进她的想法了?她瞪眼,被自己吓坏了。 “别瞧他闲散的模样,要管理一座城并非易事,他一早就出去巡视了,恐怕不到日落是不会回来。”仇运又忍不住替楚顼说话。 “噢,我还以为他又去玩别的女人了。”她喃嫡说着,心头掀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醋意。 从前她抗拒他,所以巴不得他离自己远一点,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他自然得将心思放在她身上。如果他敢对其他女人有兴趣,就等着她发火吧! “我得去招呼我的弟兄了,你自己找乐子吧!”仇运带着深思步开,但他高健的身子似乎带着些许的落魄…… ※※※ 这座城堡不大,比起敦煌敖家的广大宅邸,这里只能算是一个小后院,不过设计与巧思十分精细,让敖煌叹为观止。 走过一处又一处的别院,也碰上了许多人,有些人热情的招呼她,有些则是冷漠以对,不过奇怪得很,城堡里大多是女人。 穿过一道由葡萄藤结成的通道,前方是另处别院,不过看来萧瑟多了。 这里大概没人住吧,她暗忖。当她正要转身时,有个人影从别院走了出来,吓得她叫出声,拔腿要逃跑。 “姑娘你别怕,我可是活生生的人。”温婉的声音留住了敖煌。 “噢。”敖煌捂着胸口,望着眼前扎着长辫的小泵娘。 “我以为这里没人住。” “有的,我和我家小姐就住这里。我叫小蓝,姑娘呢?”小蓝笑嘻嘻的,没有丝毫戒心。 “我叫敖煌。”这样可人的小泵娘让她放柔了脸。她细细打量小蓝,轻易地在她脸上找到回族人的轮廓。 是啊!这里不像敦煌以汉人居多,而是回族及其他异族占多数。“你家小姐?”还以为就她一个人住这里呢,原来还有大人物在里头。 “嗯!我是专门伺候小姐的,她很寂寞,平时只有我能陪她说说话,不知道敖姊姊愿不愿意和我家小姐做朋友?”小蓝天真的想替主子找伴。 敖煌看看天色,还早。“好哇!”她倒想看看躲在这深院之中的是何许人。 她随着小蓝往里头走,在门口,小蓝迟疑的打住脚步。“敖姊姊,小蓝央求你一件事。” “说吧!”敖煌纳闷的看着她,怎么刚才还笑嘻嘻的,现在又愁云满面? “我家小姐不良于行,所以一直坐着轮椅,请敖姊姊别取笑她。” “不会的。”敖煌难掩诧异,但仍旧应声。她又开始猜想,楚顼是否知道他的城堡里有这号人物存在? 女人?刚才闪过她的脑子的念头再次浮现,这下她终于发觉了不对劲之处。 她怎么这么蠢,还在疑惑怎么城堡里大多是女人?这些女人分明就是楚顼豢养的。天哪!回头她要找他算帐。 “敖姊姊请吧!”小蓝领着她进屋。 “小蓝,你在和谁说话?” 屋里还有一间房间,声音便是从里头传来的,是更温柔的声音,让敖煌为之汗颜。怎么她从来都无法用这种嗓音说话?”小姐,是一位姊姊来拜访。她叫敖煌。敖姊姊,这位是我家小姐。”小蓝推开房门,热切地介绍两人认识。 “我是仇棱。” 坐在轮椅上的姑娘有着回族人的明显轮廓,褐色的长发搭着明媚的五官,如果她并非不良于行,肯定早就许配人了,哪还会被藏在这深院之中,敖煌心想。 姓仇?敖煌狐疑的打量坐在轮椅上的姑娘。她认识姓仇的只有一个,不过仇运与眼前姑娘长相差异过大,一个粗鲁一个温婉,怎么也无法将他们摆一起。“你好,仇姑娘。”她客气地打着招呼。 “就叫我棱儿吧!”她微微一笑,招呼着敖煌坐下,“咱们这里简朴了些,希望你别介意。” “不会。”嘴里这么说,敖煌却在心里嘀咕。在她看来根本就是简陋!比起她刚才逛过的其他别院,这里简直就是废墟嘛! “听敖姑娘的口音不像本地人?”仇棱好奇的问。 “嗯,敦煌来的。”这姑娘实在太和善了,让她想撒野耍赖都会不好意思。只得客客气气的,但也放松了原本警觉的心。 “敦煌吗?”仇棱展了微笑,“听说过,也是个繁荣的城市,好像有点远。敖姑娘你是来作客的吗?” “唔,算是吧!”她含糊带过,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当初的自信满满,从何时起已经不再,才到哈密不久,她却已经倦了。 深思的垂眸,她的眼正巧对上仇棱盖着毛毯的腿。她不免奇怪,如此花容月貌的姑娘,怎么会不良于行呢? 仇棱细心的发现了她的目光,淡淡一笑。“前几年让人推下楼梯,就变成这样了。” “是谁干的?”敖煌不免惊愕。这样温婉的姑娘,谁还忍心欺负?她不算好心人,但是也做不到如此残忍地步。 仇棱凄恻一笑,“不重要,她已经不在这座城里,也为了伤我这件事付出极大的代价。” 望着她的愁容,也瞧见小蓝不满的眼神,她惊觉自己勾起了仇棱的伤心事。“你别再在意了。”她不懂如何安慰人,只能这么说。 “不。”仇棱摇头微笑,“我只是难过因为我害得那女人下场凄惨,我试着为她求情了,但是……” “哼,要是我,会直接砍了她的腿来报仇!”慷慨激昂说完,她又见到小蓝在仇棱身后对她摇头,她连忙住嘴。 见仇棱心情沉重,无心与她聊天,她便乘机告辞了。 走着走着,敖煌心头的怒火愈烧愈旺。 仇棱也是楚顼的女人吗?他怎么可以因为她双腿残废就将她弃之不理?这个男人,狠心过了头! 第四章 夜幕低垂只有少数星子点缀其中,广阔大漠被阵阵寒风吹拂着,看似沉静而无情的沙漠,时时随着风吹变幻着。 在荒凉的黑夜沙漠中,只有一处处闪着通明灯火的绿洲,才能让商旅遮风避难。 一夜夜的歌舞狂欢从不停歇,这便是一解乡愁、忘记疲劳的最佳方法。在城里,所有人都尽兴狂欢,直到月淡星稀才罢休。 而敖煌偏是其中的异类,她僵着脸在城堡中四处寻找楚顼的踪影,但她总是扑了空,无论问谁,得到的答案总是“才刚见过城主”,最后她只得往最吵杂的地方前去。 她知道楚顼为仇运开宴,他肯定在场。 丙然没错,她看见楚顼就坐在首位,怀里还抱着女人。一肚子气憋了许久,但见楚顼在经过昨晚后居然还有心思调戏其他女人,她反而无力生气。 见仇运坐在一旁,她大咧咧的往他身边一坐,抢过他的酒杯仰首就灌。 “谁又惹你不开心了?”仇运淡声问。 “他。”敖煌两眼直瞪着开怀大笑的楚顼,在这里她更看清楚了,他怀中的女子就是那个胸大无脑的异族女子。 “难道他只在意这两团肉吗?”她咬牙拍着胸口。 “别气了,你既然知道他成性,又自愿爬上他的床,就得要有被他伤害的准备。”仇运同情的看着她,楚顼对她的冷漠一定很伤她的心吧? “没人敢这样对我。”敖煌气得拍桌。 她的怒气总算引来楚顼的注意,但他也仅只淡扫一眼,又回头继续与他腿上的女子调笑。 “那女子不是汉人或回族人?”她故作不经意的问。 “是西方来的,听说是被楚顼买回来的女奴,没想到得了楚顼的宠,近两个月里楚顼的床都是她暖的。” “哼,昨夜就不是,昨夜楚顼可没心思想耶。”敖煌冷笑道。她故意将话说得大声,虽不致传遍所有人耳里,起码让楚顼和他腿上的女子听见。 那金发女子侧脸一瞪,“哼,还得看城主今夜是要你还是要我。” “你……”敖煌猛地站起,正要开骂,仇运一拉就让她跌回他身边。 “别自取其辱了,你自己看看,楚顼在意吗?”仇运好心的提点她。 她愕然转头,果然,楚顼懒懒的啜着酒,两眼在她和那金发女子身上飘啊飘的,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像是在期待什么。 他根本不在乎。他甚至巴不得让女人为他争风吃醋,这个男人无情得紧。 她受伤了,但她不会让他发现的。 敖煌木然转开脸,望着自顾自饮酒的仇运,突然,一个点子浮现,或许她可以试探楚顼在意她几分。 她拉开原本抿紧的唇,漾出迷人笑容,放柔身子往仇运身上倒去,“我说你,只顾着喝酒,怎么不和其他男人那样,找个女人开怀开怀呢?” 仇运身子紧了紧,他扫了她一眼,一声不吭的喝酒。 见他毫无反应,她愣了愣。难道是自己诱惑男人的功力太差了?她偏不信,再试试。 “仇运,你说,我美不美?”她嗲声贴着他,玉白柔荑往他胸口搓去。 “美。”他根本心不在焉。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去找些乐子?”她对他猛抛媚眼。 仇运猛地放下酒杯,不悦的扫向冷眼旁观的楚顼。 “喂!避好你的女人,我可没心情摆平她。” 敖煌头一回勾引男人,却落得被人唾弃的难堪下场,她垮了俏脸,小嘴也嘟了起来,抬手掐着仇运的手臂做为报复,“你既然知道我的用意,为什么不帮我?” “因为没有用。”他粗声说道,又再瞪了楚顼一眼,“你再不动手,休怪我翻脸不认你这兄弟。” 疑惑占据了她满是怒气的脸。“为什么?” “城里大半的人都知道,就你不知。”楚顼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抱起。 “啊?”她仍是一脸不解。不过成功让他离开那胸大无脑的女人,她已经算是胜利了,她抛了个得意洋洋的眼神给那被弃于一旁的金发女子。 ☆☆☆ 离开宴会的楚顼将她抱回自己房里,让她坐在床边后才开口。“因为仇运不喜欢女人。” 敖煌愣了许久后才猜出他的意思。“你是说他…… 噢!”她的神情可说是饱受惊吓。她万万想不到,看仇运是这样的阳刚,结果他竟是……她看走眼了。 楚顼坐在躺椅上,一脸疏远而冷漠。“理你,一是因为再也看不下去你的可怜可笑,再者是被仇运逼的。”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昨晚那个热情如火爱着她的男人上哪去了?眼前的楚顼冷得吓人,她甚至可以从他眼中看出他的鄙视。 为什么?不过是一日之隔,他居然可以从渴望她转为避她唯恐不及,她是哪里做错了? “你?”楚顼嘴角冷扬,“我的女人。” 好哇!她不提他启己倒说得起劲哪!她火冒三丈、咬牙切齿。 “我倒想问问你,这城里,你到底有多少女人?”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双眼几乎冒了火。 “不关你的事。”他捺着性子,没有因为她的质问而动怒。在他看来,她只不过是个吃味的女人,他就爱看女人为他争破头。 “我今天在城堡里绕了一圈,发现城里除厂侍卫和你的手下之外,清一色是女人,她们全都是你的女人?”敖煌扬声指控他。 “没错,有些偶尔还能服侍我,有些……”他更加邪气的笑着,“则是成了弃妇,只是赖在城堡里不肯离去。 不过既然都曾经让我享乐开怀过,视而不见就成了。” 被他和那些女人归于同一类,她惨白了脸不敢置信。 她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特殊的,是会让他珍惜的,她猜错了吗? 楚顼依旧冷笑着,“怎么,生气了?”眼前的女子虽然美艳,却已经让他失去兴趣。她太轻易臣服了,让他失望。 她喘息着,抗拒一阵阵袭击她的昏眩感。“那么昨夜呢?你对我的甜言蜜语又是怎么回事?” “那只不过是想要你臣服才说出来的。难道你不懂,所谓的:甜言蜜语’只是虚情假意,根本信不得?”他抬手搔弄她微颤的下巴,“你还女敕得很,将来多跟几个男人,相信你终会长进的。” 天,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与去留。 “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敖煌扬手给他火辣辣的一巴掌。没人敢这样污辱她,如果可以,她想砍他千刀万刀。 原本散漫地抬眼看着她的楚顼猛地起身,用双手掐住她脆弱的颈子。“你不要命了吗?你信不信我可以把你丢给我那些需要女人的手下,一个接一个,直到你断气为止?” 瞪着他杀气腾腾的脸,她未有丝毫恐惧,这脸色她那两个哥哥比他更会摆,她早见多不怪了。“那又如何?既然你已经残忍到弃残废的仇棱不顾,我想不到你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仇棱?你怎么会见到她?”提起他早已遗忘的名字,他的怒气突然减少了。他放开箍着她的手,“提她做什么?” “就算她断了腿,起码她也曾是你的女人,你为何不照顾她,反而让她过那种寂寞的生活?”无论是真心为仇棱抱不平或仅是借以发泄怒气,她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楚顼冷冷瞪她,回了一句和她的问题无关的回答,“她是我妻子厂 怎么也想不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 “那……那你为何如此对她?”她为仇棱感到惋惜与悲哀,她是如此的甜美可人,竟配上这个恶魔。 “她只是我不得不娶的女人,除此之外,我与她没有交集。”他冷漠说道,这样对她交代,他认为自己已经够宠她了。 敖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那你有子嗣吗?” “城堡里,你有看见小孩吗?”他冷笑。 她默然摇头。 “你们所吃的食物里都下了药,所以不可能受孕的。 在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够格怀我的孩子。”他傲然地说着他一贯的宗旨。在他眼里,女人是仅供泄欲的物品,她们没资格怀他的血脉。 “如果……我们在一起的两夜里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是说如果,那你要怎么做?”怒极必反,她冷静非凡的问他。 “打掉。”他毫不愧疚的吐出两个字。 敖煌微微一颤,“如果我不答应呢?”开玩笑,怀了这个无情男人的孩子是最悲惨不过的事,她才不会倒霉到这种地步。 “那么我杀了你。”他简单利落的说。 她浑身冰冷,被他毫无情感的神情骇着了。“你不敢。” “为什么?凭你是敦煌敖家的千金?很抱歉,此处是哈密城,是我的地盘,而你是我的所有物,我要你生,你便不许死,而我要取你的性命,你也无法反抗。”他向前站一步贴着她颤抖的娇躯,垂眼凝视她发白的脸,“从前你是千金小姐,现在,你只不过是个被我玩弄过的残花败柳。” 原来,这就是男人的真面目,原来,她千辛万苦到哈密来为的就是让这个男人视自己为残花败柳? 一波波的打击几乎压垮了她,终于,她虚软的跌坐在地上,泪,再也止不住了。 “怎么了?”楚项弯下腰睨她,关怀的问候却只让人寒毛直竖。他扶起她,却被她甩开。 “别碰我,你令我作呕。”敖煌连步后退,哭红的双眼瞪着他,恨怒交加。 他坐回床上,邪气的盯着她,“别这么说,说不定哪天我还会想起你、要你服侍我,你若是这么讨厌我,这怎么成?” “会让你碰我除非我是鬼!”她激狂的对他大吼。 “话别说得这么绝,许多事是你料想不到的。”楚顼脸色一整,又起身朝她走去。就冲着她这句话,他还想要她一回。 “别……别过来!”她真的怕于他,真的怕了…… 她的身子软绵绵地向后仰倒。 尚在犹豫是否要接住她免得她撞伤,一道黑影闯厂进来接住敖煌。 楚顼挑眉望着仇运。“怎么,难道你转了性,喜欢起女人了?” “别嘲弄我。敖煌是我带来的,更别提我还欠她一命,你好心点放过她。”仇运在外头将他们的对话全听进耳,此刻,他后悔莫及。如果能再回复从前,他肯定不会答应敖煌带她来哈密的。 对敖煌,仇运有种气息相投的好感,也因为她的直率和霸道让他养成了对她的容忍,至于她背上的一刀,让他欠她更多。 “如果我不想呢?”楚顼冷冽说道,原本对敖煌的怒气因为仇运的介入而更加张扬。 仇运无奈的苦了脸。“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你何必为难她?” 楚顼甩头,他的墨黑长发也随着动作而飞扬,他仰首,用不屑的眼神睨着昏过去的敖煌,“我喜欢,不行吗?我乃堂堂一城之主,谁管得住我?” “连兄弟之情你也不顾?”仇运眯眼瞪他,拿他的激烈没辙。不明白,城里多得是女人供他玩弄,他何须招惹一个无辜又难惹的敖煌? “就为了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你愿.意拿兄弟之情来压我?这么重要的女人,我怎么能放?”楚顼邪煞地瞪着他,“如果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她,我还以为你想染指我的女人。” 仇运对他绝望了。他抱起敖煌,“我明天就走,也顺道带她离开。”说完,他不顾楚顼狂怒的脸,大刺刺的离开。 “想走?随便,我楚顼又不缺她一个女人。长得美又如何?一点也讨不了我的欢心,留给我,我迟早也会杀了她!”嘴巴这么说,心里的怒气却愈增愈高,猛地,他挥掌将一旁的矮桌击毁,四散的碎屑割伤了他英挺的脸,几道血痕刻在他的脸上,更添了他狂暴的怒意。 敖煌……只有这个女人能够这样惹火他。 走了也好,省得最后他的手沾上她污秽的血! ※※※ 咦?怎么眼前又是漫天黄沙?她记得自己还在庆幸月兑离了这片会吃人的沙漠了啊!身子规律的晃动……她是在骆驼背上! 茫然直起身,才发现自己又在商旅队伍中,坐在身后扶着她的是——仇运? “醒了?”仇运低头望她一眼,放心的点点头,“还以为你会一觉不醒呢!”睡了整整两天,算她厉害。 “我们现在在哪?”她低吟着问。噢,头发疼发涨,难受得紧。 “我带你离开哈密,正往西行。”仇运抬手稳住她的身子,发觉她浑身发热。她生病了吗?在沙漠里生病可不是好玩的,没大夫、没得休息,很容易死人的。 “那我不是离敦煌愈来愈远了?”敖煌惊叫出声,而后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想念敦煌。她曾经急着逃离敦煌,而今她累了、也倦了,就连大哥的臭脸她都怀念了。 “没办法,我不能留你在哈密,我怕你会被楚顼逼死。”知道她会害怕,但总比将她留在楚顼身边好吧? 楚顼?乍闻这个名字,她的心狼狠的抽了一下。 “别再提他!”她粗声喝道。 “不提。但是你得明白,你要和我一道走了,到我们的目的地再折返,一年是少不了的。” “可是我不想跟你去。”一年?她只想出外玩玩,让大哥、二哥气得发疯,然后再回去的,她才不要去那鬼地方! “现在送你回去不成,因为你肯定得经过哈密,我看楚顼是不会轻饶你的,只得等回程我护着你,你才能安全经过哈密。”希望到时楚顼已经忘了她,否则又免不了一场争执。 她冷笑。“哼,敖煌只不过是一名低贱的女人,何德何能得到他的‘厚爱’?应该不至于吧?既然他是那么……憎恶我。” 仇运不置可否,他可没忘了当他带着敖煌离开时,楚顼几乎忘了兄弟之情而要动刀杀人的残暴模样。 他肯定敖煌对楚顼有着某种特别的意义。无论是憎恨或是其他情绪,她都让楚顼月兑离常轨,到了让人吃惊的地步。 “我想回去!”敖煌眼见自己家乡愈行愈远,她急得闹起性子,竟想跳下骆驼往回跑。 “别傻了!”仇运抓住她,对着她大吼。惨了,接下来的路程肯定艰辛又痛苦,带着她这样恼人的丫头,得费更多心思了。 “我要回家……”敖煌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般哭了起来。 仇运望着她,却也只能任她哭泣。他不会安慰人哪! ※※※ “城……城主。”一名侍卫战战兢兢地靠近站在城墙边远眺的楚顼。这几日城主的脾气火爆得吓人,他是和其他人赌输了,倒霉的被推出来向城主禀告的。 “什么事?”楚顼没有回头,声音缥缈而无人气。 “那个……仇爷回来了,他正在前厅。” “什么?”楚顼猛地回身,一脸惊愕。他还以为一两年都见不到仇运了,没想到他又折回来,那敖煌呢?她也跟着回来吗? “仇爷说……他急着走,但有事相求城主,想马上见您一面。”侍卫明知主子不是会迁怒他人之人,但仍忍不住往旁边退了一步。 楚顼思忖片刻,略过侍卫步开。 经过一道道葡萄藤架和一间间小院,他选择最近的路,飞快的脚步快得让人捉不住他的身影。 他在前厅找到了仇运,他并未将所有队伍带回来,只有他自己和两名手下,脸色沉重的他怀中抱一个被毯子裹着的人——那应该是敖煌。 “什么事?”他站在不远处,冷冷打量仇运黑压压的脸色。 仇运抿着唇,神情冷淡。“我不愿意回来,也不愿将她交给你,但情非得已,我只求你善待她,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等一年后我会回来接她,送她回敦煌。” “她怎么了?”楚顼将视线移向他怀中的毛毯,他看不见敖煌的人。 “病得很重,无法跟我继续旅行。这里是最近的城市,只有让她休息才能挽回她的命。”果然没过两天敖煌就病倒了,他只得要手下继续前进,自己带两名手下护着敖煌回来。 楚顼烦躁的将飞散的发丝往肩后一拨,“如果……我不愿救她呢?”他永远都不会承认,当他得知敖煌还活着时,他暗暗地吁了口气。 “那么我宁可现在一掌打死她,然后自裁,下地狱向她赔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仇运愣了一会才道出他的最坏打算。 就像昨日敖煌清醒时问他,为何要这样用心照顾她?他的回答是——因为他欠她一条命。就这么简单,否则他会将她弃于沙漠中自生自灭,依她目前的虚弱,不用一日她便会死亡。 楚顼阴怒的瞪眼。“你以你的命来要胁我?” “不,我知道寡情如你,绝对不接受要胁,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打算。”仇运对楚顼失望到底,他无法再和这样的楚顼称兄道弟。 楚顼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但在片刻后他恢复了。 他瞪着仇运,最后上前粗鲁的接过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敖煌,“我只保证她的性命,其他的我不会承诺。”他承认,敖煌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好摆布,往后他不知道会如何对她,他只能依着对仇运的保证,不杀她。 “老天!你仍想沾惹她?”仇运不禁为敖煌感到悲哀。 难道她注定要与楚顼纠缠不清吗? 楚顼冷冷的扬起嘴角。“你管不着。” 他抬手将毛毯掀开一角,看见那张在数夜里频频扰他清梦的脸。她果然病了,脸色惨白吓人。 “不能再耽搁,我一定得走了。记住一句话,如果她死了,你和我都得用命来偿还,懂吗?”仇运不放心,再度交代。 楚顼的回答则是转身离开,视他于无物。结拜兄弟闹至如此难堪,全都是为了他怀中的女子——让人恨怒交加的敖煌。 ※※※ 随着一声尖叫,清脆的破碎声接着发出,最后则以叹气声结束。 这事每日都得来个好几回,弄得城堡里的女奴全都闻“汤药”色变,就怕被指名给敖煌送汤药。 这差事听来容易,但做起来可难了。 首先,城主的命令一定得让敖煌喝下汤药,否则就得受鞭打,而敖煌却和她们作足了对,硬是不肯喝。简单说来,“送汤药”就等于“挨鞭子”。 敖煌从不看在她们可怜的份上卖人情,每回都非要将汤药洒了才甘心,城里的女奴全都为她挨过打。 “还是不肯喝?”严峻低沉的声音从房外传进来,是楚顼。他走进房,凝寒双眼盯着愈显削瘦的敖煌。 女奴淌着泪“砰”地一声下跪,“求城主开恩,我不想再挨打了,我已经被打太多次了……” “滚出去。”楚顼看都不看一眼,冰冷命令她。 “是。”女奴连滚带爬,也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挨鞭子,但她宁可挨鞭子也不愿与吓人的城主共处一室。 “你还不开口?还不愿吃药?”楚顼步至床边,见敖煌撇开脸,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逼她面对他。“本来你想死我无所谓,我还省了一个麻烦,但是我答应了仇运,不能食言,所以你得好好给我活着,起码把命留到仇运回来,听懂没?” 他依旧得不到她的回应,事实上敖煌从清醒后从未开过口。 “想死吗?没这么容易!”楚顼的忍耐已到极限,他倾,与她眼对眼、鼻对鼻,邪魅的笑了。“我发现你没有朋友,就连仇运都是莫名其妙欠你的;不过这两天我终于找到了,我很讶异,原来高傲如你也交得到朋友。” 看见她微微收回涣散的视线,他满意的笑了。“没错,我说的正是仇棱和小蓝。她们听说你病了,想来探视你,却被我拒绝了。你不值得别人关心,但是你难道不受感动吗?” 他感觉到手中的削瘦下巴微微颤抖,他知道她屈服了,放开她,转身将一旁用火炉温着的汤药递到她面前。 “喝吧!你若是听话,我就饶她们不死。” 敖煌勉强撑起虚弱的身子,“仇棱……她是你妻子,你怎么可以杀她?”这个男人果然是鬼魅! 仇运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竟然将她又送回他手中,回头她一定要砍了仇运这混蛋。不过……那还得他们俩都还有命见对方才成。 “我说过了,女人对我而言只是废物,唯一的功用就是让我发泄。”他瞪着她孱弱的模样,难得的,竟有一丝于心不忍的酸疼窜过他的心。他撇开视线,以免自己受她影响,乱了心。 “哼!”听够了他对女人的污蔑,敖煌抬手猛地抢过碗,未料自己虚弱得不堪沉重,竟将烫人的汤药尽数洒在自己身上,她疼得跌回榻上连声哀号。 “笨!”楚顼想一掌劈死她。他飞快的扯掉她身上沾到汤药的衣服,然后往外冲,用手中的布汲取坎儿井中的冰凉雪水又急奔而回,扯开她的衣服将透着冰凉的布覆在她发红的皮肤上。 “别管我!”她扭动身子,痛彻心扉的痛哭。她不要他救她、不要他的施舍,甚至不想见到他。 “你没选择!”楚顼见她这样反抗自己,气红了眼,伏在她身上野蛮的压着她,直到她用尽了微薄的气力,他才撑起上身,用炯炯有神的眼望着她。 “哭泣有用吗?你已经落在我手中,就认命点听我的。 如果你想寻死,你先想想仇运,他会愧疚的自裁,再想想仇棱和小蓝,我会杀了她们。你认为自己还想牵连多少人才甘心?” “为什么你不放过我?”泪水朦胧了她的视线,她已无力反抗他了。 他的眼神因为她脆弱的低语凝住了。“我不能。”楚顼低哑的说着,抬着手指轻抚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庞。 “我恨你。”她缓缓的闭上眼,发白的唇喃喃说着她的真心。 “我知道。”望着她又陷入昏睡的脸,楚顼痛苦的回答。 这个女人究竟是哪点揪住他的注意?为什么为了她扰乱自己原本平静无波的心?他不愿让任何一名女子侵入他的心,所以他一视同仁,冷酷以对。 但他没发觉,自己的脸正痛楚的扭曲着,而那正是为情所困的痕迹。 第五章 原本冷寂的房间因为两名娇客的到来而增添了热闹的气氛,稍稍驱走了让人难以亲近的沉闷。 敖煌望着特地前来探望她的仇棱和小蓝,多日苦闷的愁容总算展了笑颜。在哈密城,她的朋友只有她们。 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孤独自己要负上绝大部分的责任。她从未想要真心交朋友,所以在敦煌,她只有茴香一个朋友,而在哈密,她也只有仇棱和小蓝。 “听说你生病,我一直要小蓝带我来看你,谁知被阻挡在外,今天总算得以见你一面,你啊,还真是让城主视为上宾呢!”仇棱笑着对她说,见她恢复气色,多日的担忧终于放下。 对仇棱的取笑敖煌选择忽略,她不敢想如果她告诉仇棱,楚顼以她的命来逼自己,仇棱会有多吃惊? “仇棱,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探望我。”她敖煌一向是讲义气的,现在她决定了,仇棱的事便是她的事,只要有人敢欺负仇棱,她就算是以命相拼都要帮助仇棱。 这样,或许可以稍稍答谢仇棱和小蓝对她的真心吧! “别说这些了,听说你一个多月没出房门,肯定闷坏了,这样吧!咱们一同出去走走?”仇棱期待地看着敖煌。 她也不喜欢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但听说敖煌一个月没跨出房门,她可不赞成。 “可是……”敖煌迟疑着。她根本不想出门,因为她怕会遇见楚顼,怕会恨得想杀他。 “别再推辞了,不然我们回小姐的别院去,或是问问城主,我们是否可以住在一起……”小蓝原本的兴致勃勃因为发现自己的莽撞而停顿,“城主不会答应的,你是大红人,小姐则是……” “快别这么说,怎么说仇棱都是正妻,不是吗?”无端的,痛楚又揪住她的心房。 仇棱浅笑的摇头。“你别介意我,事实上,他会娶我只是因为我们的爹娘是至交,他甚至……没碰过我。” 敖煌傻眼了。“你只是挂名?” “或许因为我是城主结拜兄弟的妹妹,他也视我为妹妹,所以他不得不娶我。” 敖煌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仇棱或许总是深入简出,楚顼的卑劣她未曾耳闻。 不过她证实了,仇棱的确是仇运的妹妹。仇运居然肯让自己的妹妹嫁给那人渣?这些男人,全都把女人贬低了。 仇棱见她沉脸深思,以为自己惹恼了她,“如果你不想出门,那就算了。” 敖煌抬眼看她,见她柔和的脸上有一抹失望,再看小蓝也嘟着嘴,她知道自己伤害她们了。“不,我很乐意,之前是因为没人陪我,而我又不得这里人的欢心,更没出门的,有你们相陪很棒啊!” 她早就康复的身子随她们踏出房门…… ※※※ 三人在城堡里走走逛逛,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鲜少有人见过仇棱,知道她身份的人就更少了,当坐着轮椅的她出现时,众人不禁起了疑惑;而敖煌,大家还以为她会躲在房里永远不出来,想不到她还开开心心的,让人意外极了。 “城主,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妖娆的声音从树丛另一边传出,敖煌三人脸色微变,相觑一眼后打算静静离开。显然她们都不太愿意见到楚顼。 “嗯,蜜儿,一个月不见,你还是一样性感,让我想要你。”楚顼低沉的声音传来,接着则是女人的娇喘声。 “城主,蜜儿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想要你的身子。”楚顼的声音里充满。 “无耻!下流!”敖煌正推着仇棱要离开,一听到楚顼恶心的话语,忍不住低声咒骂。 “谁在那里?”楚顼听见了,他拨开树丛从另一边走来,一见是敖煌和仇棱,他倒是难得的愣了一会。 “唉,真的不好意思,打扰了城主的好兴致。”敖煌望着他怀中还抱着那金发的异族女子,冷冷嘲弄。 楚顼的视线淡淡略过她,停在仇棱身上。“怎么跑出来了?。我不是要你待在别院里,更不许你来见她吗?” “我……我是想你不在,今天守卫又正巧撤了,我就来了嘛,谁知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仇棱是怕他的,她连看他都不敢。 楚顼眯眼瞪她,同时在心中猜想,她的反抗是否是被敖煌教出来的。“你违抗我的命令?” “怎么,不行吗?”看出仇棱怕他,敖煌便跨步站在仇棱身前替她回嘴。这个男人以为光凭一张脸就可以压倒全天下的女人吗?哼!她偏偏不吃这套。 楚顼因为她的插嘴,脸色更加难看。“她是我的妻子,就该听我的。” 想到刚才挑逗蜜儿的言语全都落人她耳里,他不免有点狼狈和尴尬,但他掩饰得很好,没让任何人发觉,尤其是敖煌,若让她抓着这个小辫子,准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是,他有什么好狼狈尴尬的?他是这座城的主人,想要什么女人不可以?在楚顼百转千回的思绪中,敖煌的声音引回他的注意。 “妻子?哈!笑话,你何时将她当妻子过?”敖煌原本不该再与他多有牵扯,最好两人从此不相干,但仇棱对她这么好,她无法任她被楚顼这混帐欺负。 仇棱悄悄伸手拉她的衣角,“敖煌,别说了,会激怒他的。”她偷觑楚顼,被他狂怒的脸色吓坏丁。 “那又如何?反正我是想死都不成,有着免死金牌,我为何不好好利用呢?”敖煌大剌刺的走到楚顼面前,挑战地望着他,然后垂眼看向他怀中的女子。“啧啧啧,我说你笑得这么做什么?你以为能得到他多久的宠爱?去看看城堡后头,那些女人全是被他抛弃的,不久之后,你也会是她们之一。” “城主……”蜜儿试探性的望着楚顼,见他毫无动静,她放胆往前一站,手指戳着敖煌仍旧单薄的身子,“我说你,起码我比你得到城主更多的眷恋,你别一副吃味的嘴脸,让人看得好难过。” “我呸!这个男人也值得我动心?哼!楚顼,你自己说吧,当初是不是你强要我的身子的?”敖煌挑衅地瞪着楚顼,仗着他不会动自己,就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她乐于兴风作浪,却让仇棱和小蓝为她捏了把冷汗。 就连蜜儿都望着楚顼,等着他的答案。 楚顼闷声不吭,只用带着煞气的眼瞪着敖煌。他从未见过如此女子,让他几乎要动手杀了她。 “哈!不吭声就是承认喽!”敖煌嘴角一扬,笑得张狂。“楚顼,枉你自诩是情圣,就连我这样一个小泵娘都摆不平,而你身边的女人全都是为了你的名号、财富而来,哪个是为了真心?哼,你可悲得很。” “敖煌别再说了,我们还是快点走了吧!”仇棱吓得发抖,小蓝要推她离开,她则拉着敖煌。 敖煌傲慢转身离开,没跨出步子,她又忍不住回头,“我说蜜儿啊!别傻了,就算你和天底下所有女人争破头,楚顼他也只会在一旁看笑话,因为他从不将女人放在眼里,你说是吗?”她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楚顼说的。 说完,她得意洋洋的随着仇棱和小蓝离开。 “城主,她好过分!”蜜儿嗲声往楚顼怀中偎去。但她身子一晃,跌在地上,茫茫然抬头,才发现楚顼的身影飞快朝敖煌追去,一瞬间便带着敖煌消失无踪。 无论城主想要如何教训那敖煌,她知道自己都已经输了。敖煌,将城主从她身边夺走,然后以此为乐,哼!她不会饶过敖煌的。 至于那个之前从没听过的“正妻”,既然楚顼不在乎她,她就别急着下手,还是先解决敖煌再说。 ※※※ “放我下来!”敖煌连声尖叫,使劲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楚顼如钢铁般的双臂,她被困在他怀中飞奔,最后她火大的张口咬他胸口。 楚顼低头瞪她,最后踹开她的房门,将她抛在床上。 “这倒好,省得我走路,多谢城主送我回房啊!”敖煌纵使满肚子气,却硬生生压下了,她侧躺在床上,风情万种的对楚顼说。 “别以为你的命重要,我就治不了你。”他拉开领口,发现胸口上有两排齿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他真的想一拳打死她! 敖煌盯着他精壮的胸口,身子突然发热,她连忙将视线落在他身后,“除了要我的命,还有什么会比这个更糟呢?” 楚顼静静的盯着她,然后浮出一抹冷笑,“别对自己太有信心。”他欺身上前,用他健壮的身子将她压在床上,冷肃的脸浮出残暴之色,“我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你太天真了,任何欠了我的人,都别想轻易逃月兑。” “你……”敖煌这时才明白自己太轻视他了。所谓英雄能屈能伸,今天她就当缩头乌龟吧!“我认输,你打败我了,我不会再招惹你,你滚吧!”她睁着眼,恐惧显而易见。 她尝过他的苦头,知道他是邪恶的,她确信他还有对付人的招式尚未使出来,而她不想再让他出手了。 “在众人面前将我这个一城之主的颜面踩在脚下之后,你还想月兑身?”楚顼轻抚她微颤的脸,奇异地,他又对她有了感觉。明明打定主意不再碰她,现在却又…… “你明明视我如草芥,现在如果还占有我,你就是食言而肥的小人。”明明憎恨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但她仍旧深刻感觉到健壮的身体正贴着她,他的男人味更是无所不在。 “你还是学不会别惹火我。将来我们还得相处很长一段时日。你得学着做一个让人开心的女人。”他正在考虑着,是该占有她、驯服她,还是将她摒除脑海外,从此与她毫无瓜葛? “谁要和你相处了?这一个月里你不见人影,我也落得清闲,这样不好吗?去去去,女人你多得是,别来招惹我这个难缠的女子。”她像赶恶心的臭狗般赶他。 “一个月不见是因为我上别城去了,没想到才刚回来,又遇上你,果真我们有缘吗?”他的手指从她脸上往下滑,在她颈间稍稍停留,然后停在她起伏的胸口,恶意的挑逗。 就算真有缘也是虐缘!“你敢碰我我就咬舌自尽厂情急之下她扬声大喊。 楚顼当真被她的恫吓吓了一跳,冷瞪她许久后看透了她的虚张声势,他放柔了脸,沉沉地笑了起来。“你若死了,仇运可得陪葬了。” “我是仇运托付给你的人,你怎么可以……”他不可能连仇运这个结拜兄弟都置之不理吧?天哪!她早该趁着他不在城里时逃跑的。 楚顼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她。“我只保证你的性命,可没说要怎么对待你。别忘了,我是这座城的城主,要你,这是你的荣幸。”他的口气犹如施舍。 “我说过了,我——不——屑!”她吼他。 “难道你不知道,就是你的傲慢与叛逆让我感兴趣?还以为当初已经驯服你了,没想到你的斗志如此之强,我倒对你看走眼了。”楚顼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的唇,“何时你才会心甘情愿臣服于我?” “不会有那一天的。”她信誓旦旦,总算想起她有双手可以反抗。“如果在敦煌,我要哥哥们把你五马分尸!” “可惜你人在哈密城。或许在敦煌有你的哥哥们将你宠上天,但在这里,你只不过是个平凡女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看出自己的窘境了吗?”他同情她,曾经呼风唤雨,如今只是男人的禁脔,但她为何就是不能面对现实? “不,我从来得不到他们的关心。”委屈再次扯痛了她的心,原本对楚顼的怒意转为长久心头的怨怼。她无法控制的在楚顼面前放声痛哭。 以为只是她骄纵的抱怨,未料她竟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就算早巳想要占有她,那份热情也全被她委屈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他默默起身,迟疑一会后伸手拉起她,不顾她的反抗将她压在胸口。“说得好像是你哥哥们虐待你。” “本来就是,他们光顾着自己的事,把我送给叔叔,然后就忘了我,难道我真的这么讨人厌吗?”敖煌抽抽噎噎的,忘了抱着她的是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就算他如此认为也不敢应声,免得她当场一头撞死——以她的性子和现在的脆弱,是很有可能的。 “哥哥……永远有事要忙,叔叔家也没有人愿意和我玩,其他更因为我是敖家的人忌我几分,只有茴香愿意理我,我真的很寂寞……后来哥哥们又有了女人,更是不理我了……” 原来是因为寂寞啊! 从小他身边都有仇运的陪伴,虽然没有三五好友,但仇运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而她……唉,早知道别听她说话了,只让他心软。 “那么现在呢?你还气他们?”因为寂寞而负气离家,却遇上了只会欺负她的他,她心里肯定很呕。 她埋在他胸前摇头。“我想回家,我想念大哥二哥,也想大嫂,甚至连在我额头上划了一刀的臭女人都想了……”她鼓着勇气抬脸,“你……让我回家好不好?” “不行,仇运说了要带你回去的。”望着她泪潸潸的小脸,楚顼的声音不自觉的放柔了,他抬手轻触她额上的疤痕,宠溺的笑说。 “既然你们是好兄弟,他甚至可以将我托给你,你就算是代替他嘛!让我回去好不好?少了我,你不是可以更悠闲的当你的城主了?”她不明白,猜想他只是故意为难自己。 “就是因为他将你托给我,我更不能让他失望,送你回去自然容易,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是他的事。” “你何时变得如此食古不化!”他一定是为难她,她非常肯定。 “我像是食古不化之人吗?我巴不得送你离开,但是仇运千交代万交代,总之我不能妄动。”依稀发觉自己正在强词夺理,可他不曾深思为何做出如此悖离常理之事,只一味的要强留她。 她可怜兮兮的小脸一垮,怒气又浮了上来。“那么……我自己回去,不麻烦你了,‘城主’!” “你当你办得到?这丝路上危机重重,就算是一个大男人都难以单独生存,凭你?你可别害得我要被仇运一刀砍了。”相信她不会笨得拿性命开玩笑,不过听了她的话,他依旧一肚子火。她总是能轻易惹恼他,再和她相处久一点,他会短命的。 还有整整一年,天哪!他祈求仇运快点回来! 敖煌伸手推开他,忿恨地瞪他,“那么,你给我滚出去,本姑娘无暇与你纠缠,城主你还是去逗逗你那些莺莺燕燕吧!” 她的逐客令未免太不客气了。楚顼在心中淡笑。 他起身,也顺道拉起她,让她跪在榻上与他而对而,“今天饶你一次,下回,不容得你对我如此放肆,别忘了,在这城里,我最大。”说完,他丢下她离开。 “喷!城主又如何?就连突厥太子都得看我几分颜而,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敖煌抹去眼角的泪水,不禁恼怒自己怎么会在他面前说出那些求人的话。 、“不帮忙是吗?不要紧,本小姐有的是金银财宝,还怕回不了敦煌吗?”古灵精怪的转着大眼,她已经在策划逃离这个霸道得令人为之气结的男人。 若是逃月兑成功,她就要他把之前的话吞回去。 什么危机重重,连男人都无法生存。她就不信自己办不到。 ※※※ 澳穿男装的敖煌优游于哈密街道上。 第一回走出城堡,哈密城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如此的新鲜。与敦煌相比,哈密城更加多采多姿。 白杨斜柳因为水源充足而丰盛,将整座城市点缀得极为热闹,而随处可见的各式瓜果更是令人垂涎三尺。 位于丝路的要站,因此各类人种杂处于此。让她惊讶的是龙蛇杂处随之而来的应该是混乱与不安,然而在哈密城时全没有这种紧张的气氛,而且一切井然有序……这倒与楚顼的行事作风大大不同。 没想到他这个城主虽然下流,管理一座城的能力倒是让她不得不折服。 不过只要有他在,她就无法开心,所以她选择逃跑,她要回敦煌继续做她的千金大小姐,这种寄人篱下非人的生活她再也不要了。 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身体与心灵都被楚顼狠狠的折磨透,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敖煌了。 她甚至后悔自己当初像个傻子般的离开敦煌,以为那就是惩罚哥哥们的最佳方法,但她却只惩罚了天真愚蠢的自己——借由楚顼。 楚顼,一个霸道过了火的男人。 看着城堡里其他女子为他废寝忘食,原本她只觉得可笑,认为那些女人全是为了低劣的原因待在他身边,但她渐渐发现,他的霸道、轻视女人就是他让女人痴狂的原因;那些女人虽然绝望,却都偷偷期望自己会是那个掳获郎心的幸运女人,所以有无数的女人愿意飞蛾扑火。 但她不会是其中之一,她要远走高飞,让楚顼难看,最好仇运一年后回来,发现她早跑了,一刀宰了他。 她得在楚顼发现她失踪前离开,所以她得赶快。 楚顼出城巡视,明早才会回来,她得在今晚城门关闭前找到往敦煌的商旅,那她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她料定楚顼不会有这闲工夫追人,所以她只要离开哈密的范围,就自由了。 炳密,这座美丽的城市,只可惜此生她再也不会来了。 提振精神后,她沿街打探,找到了数队要前往长安的队伍,最后她选定了一队载运香料的商旅,他们一行十来人,看来都挺友善的。 她隐藏身份,装成小孩子声称要去敦煌投靠亲戚,她还用从敦煌带来而一直没用上的珠宝换了银子,买了骆驼和其他路上要用的物品,然后急急忙忙离开哈密。 “小敖,你长得可真是细皮女敕肉啊,像个娘儿们似的,好想让人掐一把。”商旅中的人都是这么取笑她的。 “呵呵,这是天生的,我可不喜欢。”敖煌干笑回答。 她再怎么莽撞冲动也知道和一群男人在一起,千万别泄露了自己是女人的秘密,那只会让自己陷入危机。“我说大哥,到敦煌要多久?”她归心似箭,巴不得能腾云驾雾,马上回到敦煌。 “一个月吧!”其中一人耸肩说道。 “噢。”当初来哈密时,大半的路程她都在生病,所以也没注意,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敦煌快四个月了,难怪会想家。她望着广阔沙漠沉吟,因而没注意到其他人交换的算计眼神。 不远处,在行动缓慢的商旅中出现了一队队伍,敖煌被奔腾马蹄声吸引住,她看着前方的旗帜,吓得脸色遽变。 是楚顼的旗子!她该不会倒霉到这种地步,遇上他吧! 她赶忙将头上的帽子拉低,身子也往骆驼背上伏低,她就不信这样还会被他察觉。如果这样仍旧被他发现,她敖煌就乖乖待在哈密,任他差遣。 丙然队伍飞驰而去,敖煌从眼角瞄到那个她想逃避的人,而她也不得不承认,策马飞驰的他英气飒飒,真的让人怦然心动。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因为她与他将从此不见。 只顾庆幸着自己逃月兑成功,敖煌因此没发现身旁的人正交换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恐怕……她的真实身份早让人猜出来了。 ※※※ “人失踪了?”楚顼一掌揪起被推出来报讯的女奴,火暴的眼神吓坏了可怜的小女奴,她嘤咛一声昏了过去。 楚顼厌恶地一把甩开她,极力忍着怒气的眼扫遍在场众人,“谁发现她不见的?”他就是为了敖煌而缩短巡查的时间赶回来,没想到他才前脚离开,她后脚就跟着溜厂。 “是我……”仇棱怯懦的开口。平时她就挺畏惧楚顼的,而今她更害怕了。 楚顼将眼神扫向她,“何时?” “中午。我来邀她到我别院谈天,却不见人影,只留下这张纸条。”仇棱让小蓝递上纸条。 楚顼阴沉地看过纸条,火气更大了。 敖煌,她居然得意洋洋的向他耀武扬威,说什么他竹不住她,她可以说走就走,甚至嚣张的邀请他上敦煌“作客”。 她现在还在城里吗?还是已经逃出城了?无论何者,她都是自找死路。 她要是好运,就让人在路上奸了、杀了,如果让他找到,多得是苦头等她尝! 蠢!她不知道敖家已与吐番王宣战,现在敦煌战火四起,甚至已经往外地蔓延了吗?战事一起,局势就不比从前,她不乖乖待在哈密避难,反而急着往里头跳。 若非仇运要胁以命抵命,他何须为如此笨蛋操心? 她应该还没走远。等他追到她,一顿毒打是绝对免不了的。 他踏着带火的脚步离开,而他的贴身侍卫也默默跟随。跟着主子这么久,他们明白主子的一举一动。 不过……他们可不敢多想那个女人的下场。惹火城主,死倒是好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惩罚才是城主拿手的。 第六章 敖煌被狠狠地摔在沙地上,还来不及挣扎,马上有人压在她身上,对她上下其手。”放开我!”她尖叫着对压在她身上的人又抓又咬。恐惧占满了她的心,她“再度”后悔自己的选择。 “你还以为咱们看不出你是个娘儿们?你根本一点都不像男人,怎么装都是没用的。”原本看来和善的人现在却面目狰狞地对她施暴。 “别这样,我……身上有银子,还有很多值钱的宝贝,你们放了我,我全都给你们。”情非得已,她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只求自己能躲过祸事了。 “你当咱们是白痴吗?放了你咱们可以拿走你的财宝,不放你……咱们照样可以拿,而且……还能快活一番。” 一群人婬声秽语不断,原本的和善与亲切全是假的。 “你们……真够无耻。”敖煌呛着泪水扬声咒骂。“救命啊!救命啊!” “别喊了,现在已经入夜,大家都休息了,哪还有力气管闲事?更何况这附近除了咱们,没其他人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开始拉扯她的衣服,其他人更在一旁鼓噪。 “不要厂她使劲挣扎,但是她身上的衣物仍是不断的被扯开。 难道她注定要横尸在沙漠里吗?不,她不甘心! 泪水淹没了她惊恐的眼,她所能见到的只有黑压压的夜空,她宁死也不愿被这些人污辱! “住手!”狂喝声惊吓了这支商旅的所有人,包括敖煌。 在准备咬牙自尽之时,听见这犹如天籁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不!楚顼的出现只是让她重回原来的桎梏里。她不要!她全身抽紧,推开身上的人拔腿就跑。 望着跌跌撞撞跑开的人,楚顼冷冽的眼更力d冰寒。 “给他们点教训。”他轻声对手下命令,便策马朝那狂奔而去的人儿追去。 如果他再晚点找到她,她不就让那些低贱男人给污辱了吗?难道她宁可让那些人碰,也不愿给他半分好脸色? 她惹火他了! 他轻松就追上拔足狂奔的敖煌,弯腰伸臂将她拦腰抱上马背,但她却激烈反抗,两人在马背上挣扎许久,又一同坠在柔软沙地上。 “放开我!”敖煌像是疯了,她使尽全力攻击,想赶走所有的恐惧,挣月兑楚顼的掌握。 楚顼低吼着将她压在沙地上,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交换着急促的气息。 “敖煌,这回我要你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她恐怕不知道,他有多想将她活活掐死,享受杀了她的快感。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算了!” “放过你?让你被那些男人玷污?你若是真如此放荡,好,我现在带你回去!”楚顼拉起她,将她甩上马背,带着她回头。 “不,不要……”她怕他说的是真的,挣扎中,包裹着她长发的头巾滑落,她长长的青丝飞散在空中,扑上楚顼的脸,一阵阵细微的刺痛终于唤回他的理智。 “你把我吓死了知道吗?”他叹息着捧起她的脸,心被她的泪水扯痛。 “我要回家……”她哭闹着,却已气力用尽,只能无助的任他摆布。 “这沙漠不是你想像中那样的容易征服,你可知敦煌已经陷入战乱,你回去又有何用?”她的柔顺很快就抚平他的怒火,他恨透自己对她心软,他该让她受点苦头的,但是又不忍心…… “当真开打了?”那哥哥们呢?他们恐怕就是领军的人吧!“那么我更应该回去了,我的家人全在敦煌啊!求你。”敖煌攀着他的肩,神情更加激动。 望着她急切的脸,他不禁动容。对她而言,敦煌的家人便是最重要的一切,她恨不得插翅飞回去吧?只可惜……她只能乖乖待在这里,待在他的身边。 “不。”他残酷的拒绝了她。 原本他的回答又将激怒她的,但一会儿,她又像是放弃了,整个人瘫在他胸前,不吵不闹,实在是因为她太疲惫了。 楚顼紧紧的护着她往城里走去,他曾不断命令自己远离她,但是他的心总是不由自主朝她飞去,所以他不见她、不听她的事,试图用这种方式忽略她,但是她总有方法拉着他的心,让他想闪想躲都没办法。 ※※※ 回到城堡里,他在许多人惊愕的注视下抱着疲惫不堪的敖煌回房——他的房间,他要看紧她,不让她再有机会逃月兑。这回她幸运被找到了,下回呢?他可不希望找到的是她已经没有人气的尸首。 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想起她被那些男人侵犯,又坠马,只怕身上带了伤,未征得她首肯,他自顾自地解开她的衣服。 “不……要……”她沙哑的声音破碎不堪。 楚顼不耐烦的拍开她想要阻止他的手,“替你查看伤口罢了。” 他望着她盈白的身躯上有许多被撞出来的瘀血和抓痕,可见那些男人有多粗暴,他真后悔只让手下“小小” 教训他们一番,他该更激烈些的。 他的手往下滑,停在腰月复间的一片粉红上。那是一个月前要她喝汤药却让她打翻,被滚烫的药烫伤的,怎么还没好? 啊!是啊,他逃避着她,也忘了要人给她上药。那么她背后的伤呢? 他沉吟着将她转过身,轻抚只剩一条淡粉色痕迹的伤口。着迷的,他一再抚模,直到发现她的身子轻颤,才将她翻过身。 “你很失望?”望着她垂眸不语的脸,他倒有些不习惯,如果她对他大吼大叫,还让他自在多了。 “不,是绝望。”敖煌侧开脸,不想让他看见她认输的泪水,他只会乘机取笑她。 “别哭了,我把你救回来,没让你受别的男人侵犯,也没对你又打又骂,你这样对我不是得寸进尺吗?”难得的,他为了讨她开心,竟试着逗她。 “别说了。”她哭得更大声,想起那些男人丑陋的嘴脸,她觉得自己的身上还有他们的手抓着她的感觉,她拼命的用双手搓着自己赤果的身子。 “别怕,这里只有我,别伤害你自己了。”楚顼扣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再虐待自己,瞧她的肌肤都被她用力搓得发红,再搭上那些青色瘀血,惹人心怜。 他将她放平,低一一吻过她的伤痕,柔情与心疼再也忍不住,从他坚强的心偷偷泄露在他一个个吻中。 他的吻除去了她的恐惧和空虚,平静厂她的心,她望着他,不禁为他的英俊叹息。明知他是个鬼魅般无情的男人,现在,她又得承认,自己的心再度被他攻陷了。 那又如何?既然知道他的狠心,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也只能认命接受了。 敖煌恢复红润的唇突地扬起一抹调皮的微笑,抬手打散了他的一头长发。楚顼错愕的抬脸。 “我喜欢你这样。”她学着他霸道的口吻。 她的模样逗笑丁他。“小丫头,我还没找你算今天的帐,你倒是不客气的玩弄我了?” “我……没有玩弄你啊!”他灼灼目光灼烧着她,害她只能认输的闪避。 “怎么没有?”楚顼扳正她的下巴,望进她眼里,“你从头到尾就在玩弄我的心,让我要逃避你也不是,要爱你也不行,你说我该怎么办?” 说完,他霸气的吻着她,那股在心底闷烧许久的火再度狂燃。他知道自己避不开她,也只有她能激起他最狂的火焰。 其他人要揣测就任他去,总之他想要占有这个女人,她的身、她的心,而她,拒绝不得。 她是该推开他的,但最后她却将抓着他肩头的手悄悄滑进他的衣里。 她沉沦厂。要后悔,等心碎时再哭吧! 她的柔荑轻触令她着迷的肌肤,难耐的燥热在她体内流窜,她想要更多。 似乎是听到她的渴求,他不失她所望的吻遍她全身后,再度回到令她疯狂的檀口,吸吮她的甜蜜,手本能的探进她身体最隐密的地带。弄得她娇喘吁吁后,楚顼将她的手拉起覆在自己的坚挺上,他要她感觉他! 原本就泛红的娇颜这会儿更是火热,手下的触感令她不能自己的颤动,一紧张,她想放开,但楚顼却不让她这么做,她的柔荑让他感到满足。 四目交缠,异样的火花在之间送发,最后,在敖煌无声的请求下,他终于放开她的手进入她的身子。 敖煌紧夹住他的腰不让他撤退,此举让他更为疯狂的律动,从来、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逼他至此! 两人的结合是前所未有的完美…… 事后,敖煌看着沉睡的他,泪,不由自主的滴下。 她好想以敌意趋走他在自己心里放出的火苗,但她失败了,她只能绝望的要他,直到自己被他抛弃为止…… ※※※ 呼!好无聊。敖煌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呵欠。 她被楚顼强迫坐在他身旁,听他处理城内外的大小事务。要她坐在这里与一堆男人大眼瞪小眼未免太为难她了,而且已经过了很久的时间。她几度用眼神暗示楚顼,他却视而不见,只安抚的吻着她。 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做出这种不雅的举动,害她羞得…… 忍不住了。不是她不听话,只是再待下去她恐怕就要昏死过去。 她是很佩服他的治城之道,不过……呵,她只是一名小女子,只管在男人身后说说闲话、吃喝玩乐就够了。用眼角偷觑楚顼,见他正忙着与其他人研究引水灌溉的坎儿井该如何配置开挖,无暇理会她,她偷偷溜走应该不要紧吧? 她已经答应过他不逃跑了,他干么还这么严密监控她?上哪儿都一定带着她,真是烦透人了。 她悄悄移步到门口,然后拔腿就跑,以为真的没惊动楚顼,哪知楚顼在激烈讨论中分神凝看她飞奔而去的背影好一会,才带着玩味的笑容继续刚才的讨论。 他一直猜她能忍多久,她能待到现在算是很给面子了。 而敖煌逃出闷人的室内,立刻振臂欢呼,一路呼啸到仇棱的别院。在哈密城里,她的知心朋友只有仇棱和小蓝,逃离楚顼的“魔掌”后,自然是来找她们了。 “我才觉得奇怪呢!你长得这么美,怎么会有那样吓人的哥哥。”敖煌一聊起仇运,不免想起在敦煌时,他被困在她房里的窘境,不过这可不能告诉仇棱,说不定这会破坏了仇运在妹妹心目中的地位。 “哎呀,敖姊姊你怎么这么说呢?小姐其实长得和少爷很像的。”小蓝在一旁笑着道。 “也对啦!只不过仇棱美多了。你们想想吧!让仇运穿上女孩子的衣服,能见人吗?”敖煌笑说。 这两个月里敖煌的心情开朗许多。因为有楚顼的宠溺和不断接到从敦煌而来的消息,让她知道家人们都很平安,于是她才能安心的待在这里。 大哥很快就将敦煌从吐番人手中夺回来,不过吐番长年累积的财力与战力让他们虽然失去了繁荣的敦煌,在河西之地却仍有强大势力,要将他们全部消灭恐怕要花上不少时间。 这些消息全是楚顼让人去打听的,用意自然是免去她的担忧。她不得不说,当他愿意时,他可以是全天底下最讨人欢心的男人,也难怪有太多女人愿意为他失心丧志了。 至于那些原本赖在城堡里的女人,大部分都被她软硬兼施赶走了,留下的大多是无处可去或是身体虚弱的人。 她虽然霸道但并不残忍,只要她们不再妄想“她的男人”,她可以对她们视而不见。 但是还有一个人不放弃,就是前些日子受到楚顼宠爱的蜜儿,她也是被卖掉的女奴,自然也无处可去,更因为她仍不放弃楚顼,硬是赖了下来。 “看城主这么疼你,你能不能就待下来,我们才好作伴。”仇棱已经开始担心敖煌在数月之后要离开厂。从前她一直过着寂寞的生活,但后来敖煌出现,驱走厂她的孤独,她知道自己这么说太任性太无理,但是……她不希望敖煌离开。 敖煌愣了一会,然后愧疚的笑了。“不,我还是得离开的。” “那城主呢?你舍得离开他吗?”小蓝也与主子同心,期望她能留下。 “嗯,因为他是你的。”敖煌幽幽说道。 仇棱没想到她竟在意这件事。“我……我只不过挂名罢了,我和城主之间根本就毫无瓜葛,你别介意我啊!” 敖煌苦笑,“就说是我任性吧!我认为……我的男人只有我能拥有,我不会和其他女人分享,无论是男人或是头衔。”她承认自己自视过高,但她好歹也是敦煌的贵族,而她的占有欲是如此之强,她不许她的男人将爱、将心分给其他女人。 “那……我要城主休了我。”仇棱也无理取闹起来,她想留下敖煌,因为这样的好人难得一见。 “就算是他休了你,也不会再娶我的。明白的说,他娶你只是因为父母之言,他是轻视女人的,甚至连孩子都不要;更何况他是一城之主,何须用这种枷锁困住自己?” “我不信。”仇棱明知她的话有理,但随着岁月流逝,她愈来愈怕敖煌离开。“小蓝,推我去见城主。” “是。”小蓝推着仇棱,偷偷望了眼敖煌,希望她能阻止仇棱。 敖煌感觉头疼。若是让仇棱这样去闹事,楚顼会不会以为是她怂恿的? 不能不能,一定得阻止仇棱,否则她的日子恐怕又不好过了。 她珍惜现在的美好,或许在不久后她将会离开,但是能够得到楚顼一时的专心与宠爱,她也该心满意足了。 从何时起,她的心不再狂妄高傲?她不也鄙视过那些臣服在楚顼脚下的女子?曾几何时,她竟成了那其中之一? 她也曾经恨楚顼入骨,却又深陷在他的情网之中…… 是蠢吧!恋爱的女人总是如此愚蠢。 哎呀!想这些做什么,先拦着仇棱吧! 她连忙追上去,找到了她们主仆俩,也看见了令她不快的人。蜜儿正对仇棱叫嚣着。 “我说……光会欺负弱者算什么?”她不疾不徐走到仇棱身边,对一脸愁苦的仇棱微笑。“你可知道你骂的人是谁?” 蜜儿就是因为仇棱与敖煌交好,又见仇棱主仆俩落单,才故意找上她们的。 “我才不管她是谁,总之我不会轻言放弃争夺城主身边的位置,你们都别妄想了,城主是我的。”蜜儿见近来气焰高张的敖煌出现,有些担忧,但她强撑着,硬是不肯低头。 “你这蠢货,可知她是谁?”敖煌指着仇棱,想到了一个能羞辱蜜儿又能让她断绝所有希望的点子。 “她又瘸腿又住在偏房,想也知道身份低下。”蜜儿一脸不屑,显然十分看不起仇棱。 敖煌几乎要为她的恶毒动手,但她忍下。“哼哼,她叼,占着的位置就是你想得发狂却得不到的,她正是楚顼的正妻。” “上回就听说了,但是我不相信。”蜜儿变了脸色,她始终不愿相信,她猜想这一定是敖煌在说谎! “你大可自己去问楚顼啊厂敖煌好整以暇的看着蜜儿灰败了脸。一句话就让她兵败如山倒,真过瘾! “那又如何?不过是弃妇罢了。”蜜儿重整声势,“我要的是他的宠爱,而你们两个一个是空有虚名,一个是短暂的疼爱,我才是他永远的选择。” “哼!你也没多高尚,听说你转手过好多个主子,不是吗?也难怪楚顼曾经会想要你了,因为你懂得怎么让他满足嘛!”敖煌不顾仇棱的制止,出言嘲弄蜜儿,非要让她夹着尾巴逃跑才甘心。 “你……”蜜儿脸色发青,“那又如何?我要的就只是城主的爱护。” “啧啧啧,我看就是这副泼妇嘴脸让楚顼对你着迷吧?不过……你多久没爬上他的床了?若非你死皮赖脸,早该被撵出城了。”说了这些话,她才发觉自己不也正与从前那些女人一样,为了楚顼争得面红耳赤吗?如果他现在在场,是否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一旁袖手旁观,甚至是乐于欣赏? 她突然发觉自己好悲哀…… “你太过分了!”蜜儿火大的冲上前赏了她一巴掌。 正在沉思中的敖煌想要抬手挡她时已经晚了,她的女敕颊硬生生被掴了一个耳光,疼得她几乎落泪。 “别打人哪!”仇棱被吓坏了,她连忙唤小蓝去找楚顼。 敖煌抚着马上肿起来的脸颊,瞪着在一旁得意洋洋的蜜儿。 “我说你不要命了吗?”她的杀气渐升,声音也愈来愈冰冷,眼前这个异族女子不但欺负她的朋友,还动手打她,看来她得发发雌威,才能让大家知道,她敖煌可不是好欺负的。 “我不信你有能耐打得过我。”蜜儿望着比自己矮厂一个头的敖煌,怎么算自己的胜算都比较大。 “试试不就知道了?”敖煌抬脚一踢,准确地正中蜜儿的月复部。 “你……偷袭!”蜜儿倒在地上,满脸痛楚的指控她。 “哼,你刚才不也是?难道我脸上这巴掌是我请你打的不成?”敖煌冷冷的看着她,恶毒的神情说明若是蜜儿再敢多言,她会不顾她仍倒在地上而多补一脚。 “我要杀了你厂蜜儿忽地跃起,双手抓向敖煌的脸,毒辣的想要挖了她的眼,而敖煌侧身一闪,避开了她的攻击,又狠狠的踹她一脚。 “敖煌,你没事吧?”仇棱被挡在后头,看不见敖煌是否受伤,她情急之下放声大喊。 “我没事。”敖煌一回头,发现自己原本梳得精美的发髻全散了。她无奈地拢着长发,更气这个狡猾的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冷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是楚顼。而去唤人来的小蓝则是气喘吁吁的跑来。 她就知道楚顼绝对不会错过精采的事。敖煌抿着唇转身,一脸无所谓的耸肩。“女人打架喽厂为了他,她可将千金小姐的气质全抛掉了,不过踹了那金发妖怪两脚,真的很过瘾。 楚顼瞪着她,见她披头散发,但人没事,倒是蜜儿倒在地上打滚哀号,似乎很严重。 “你下的手?”他扫了一眼蜜儿后问敖煌。 “没错。”敖煌敢作敢当,更何况是那胸大无脑的金发妖怪先动手的,她只是反击,要论罪,金发妖怪得先受惩罚。 、“城主,她偷袭我……”蜜儿躺在地上扬声大哭,向楚顼哭诉敖煌的罪状。痛虽痛,却不至于起不了身,她只求能博得城主的怜悯,这样她今天被踹这两脚就值得了。 “哼,还能哭得跟杀猪一样,死不了。”敖煌冷冷瞥她一眼,嫌她的声音刺耳,便想与仇棱离开。“我们走吧!” “等等,我让你离开了吗?”楚顼轻柔、毫无温度的声音让在场众人全部打了个哆嗦。 敖煌转身面对他,见他面如寒霜,猜到他心中怎么想了。 她挑战地对他扬眉。“你怪我?我没做错任何事。” 在一个“理”字上她站得住脚,只是……难道他还是疼那金发妖怪?她的心暗暗抽痛着。 “城主,她……偷袭我,好疼啊……”蜜儿仍是拼命的哭号。 “作贼的倒是先喊捉贼啊!”敖煌冷哼。这个女人能够在这城堡里赖到现在,果然是有几套。 “难道你还没闹够?”在楚顼眼中,他断定一定是敖煌看蜜儿不顺眼而出手伤人。 “我闹够没?不!我说了,我没错!”敖煌不满的对他大吼。她终于明白了,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会无理取闹的女人,她只是一个为了得到他,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 她对他的真心,却只得到这样的回应,她觉得过去的日子全白费了。为了这个男人,她当够傻子了。 楚顼看见她眼底的不满,也明白她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这才想起或许事情不是他所看见的那样。 “城主……”蜜儿见他迟疑,又连忙抚着月复部大哭。 楚顼见蜜儿哭得凄惨,担心她真的受了内伤,弯身抱起蜜儿欲快步离开。至于敖煌的对与错,等有空时再说吧!。 “她没事,女人想要讨好你的卑劣手段这些年你应该见多了,我是踢了她,但是不会多痛。”敖煌见他当真护着蜜儿,心里涌起一股既愤怒又哀怨的情绪。 “难道要等出了人命,我再跟你讨命?我不喜欢这样。”她大概不晓得,在他的城里,闹出人命是要一命抵一命的。 敖煌看着楚顼怀中偷偷用胜利眼神睨她的蜜儿火气更大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她真的只是为了讨好你而假装的。” “起码……她懂得讨好我,而不是要我付出更多的东西。”楚顼意有所指,然后抱着蜜儿离开。 “他居然……”敖煌看着他净顾着蜜儿却连问都不问她一声,几乎气结。 还说些什么鬼话,说什么她是要他更多的东西。除了他垂怜与疼爱,她还能跟他要什么?他这么说,根本就是故意要刺伤她的。 “对不起,原本是我的事,害你受累。”仇棱歉然说道。敖煌是为了她才会惹出这些事、激怒城主的,都是她不对。 敖煌收起愤怒对她摇摇头,“不,不关你的事。” 就算她打赢那金发妖怪又如何?她仍然输掉了楚顼。 如果他有心,应该要问问她是否也受厂伤的。 她哭了。仇棱和小蓝以为她是为了脸颊上的痛而哭,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泪是为了楚顼而落。 第七章 沙漠中气温在太阳沉落后急速下降,从屋外送进来的寒风一阵阵地钻入人体,冻得人发寒。 而心如死灰的敖煌呆坐在窗前,身上只穿着薄纱,却浑然不觉寒气逼人。 总算,她认清了现实,不再对那个男人抱持任何希望。 她骗了自己许久,然而幻想总有清醒的一刻,如今她受够了,她被那男人伤得遍体鳞伤,心也狠狠被掐碎! 他根本毫不在乎,他宁可去呵护那个女人也不愿给她一个心疼的眼神。她就这么不堪吗?难道她为他做得还不够?她都把身上又给他了啊!难道她非得像那些在他脚边奉承低下的女人,他才会愿意分一点心给她? 噢,不,她错了,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根本不懂得爱人,他要的只是女人的身体,视女人为玩物。而她…… 明知是陷阱,却自动的跳进去,傻,太傻了。 他要的是她的臣服,而她想要霸占他的全部。两个人都太强硬了,才会不停地伤害对方……不,该说总是她被伤害。 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沉浸在怨怼中的她,她知道是楚顼,当他推开门时,她缓缓回首,面对他。 明明刚才还将他骂得猪狗不如,现在又因为他的到来而雀跃不已,她真是矛盾呵! 就算心头已经发慌了,她仍静静坐着等他,因为猜不透他的心。 “蜜儿没事了。”楚顼站在她面前,没有表情的冷脸让人依旧难以猜测。 敖煌的唇挤出一抹冷笑。“她当然没事,她是在博得你的同情,而她成功了。” 难道想要一个男人的爱就得使出这些卑劣的招数?更何况,真的有人能够得到他的心吗? 唉,她又何苦再往泥淖里头跳呢?既然得不到他,就放手吧…… “我不喜欢女人为了争宠而动手脚,甚至是见血……” 他捧起她的脸颊,郑重的警告她,当她黑缎般的长发被拨开时,他看见了她脸颊的伤痕,他眯着眼打量许久,“是蜜儿打的?” 敖煌挥开他的手,“不用你管!”他总算发现了,但那又如何?难道她该因此而感动得痛哭流涕吗?他以为她是谁?当他闲暇之余才来逗弄的玩物? 她的叛逆激怒了他,但他明白她的个性,只因那时他选择蜜儿,她心里不爽快。“我以为是你先动手的。” “我在你眼中就只是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她猛地站起,将他推开,“你抱那女人离开,只为了惩罚我,不是吗?” 没想到她真的发现了。“是又如何?”他残忍的承认。 看着她叛逆的脸,他更想要打击她、摧毁她的傲慢与不驯。 原本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让她反省自己,但他似乎太看得起她了,她不懂得为人着想,她只是个欠管教的小丫头!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问问其他人,是那个女人先打我的,她倒在地上而我站着,那是她打输我,你凭什么独断的判定我的罪?”她不想再奢求他的疼爱,她只想要争取一个道歉,这是他欠她的。 “因为我认为你就是个会为了争夺男人而不择手段的女人。”他挑着眉,故意羞辱她。一向平稳的心被她激怒,楚顼忘了自己从不为女人发火,这是第一次! “我没这么下贱。”敖煌掩藏起怒气冷冷的道,然后抿着唇,挤出一抹冷笑,“而且……为你这种男人不值得。” 楚顼因为她恶毒的话语而眯眼。“我可没忘记,在今天之前,你对我是言听计从,完完全全就像是先前我那些女人。我知道你一直轻视那些女人,而现在的你,不也成了她们之一?” 他尖锐的话说中了她心头的痛处,她咬牙抬手要打他,却被他握住了纤瘦的手腕。“撕碎女人的心,你究竟可以得到多少快感?”她对他狂吼。 “多得超乎你的想像。”楚顼将她拉近,邪气的脸满是笑容,“尤其是你,只要能让你臣服,成就感更重。” “那么你听清楚了,我敖煌再也不会这么蠢了,今天以后,我不会再对你动心。”她苍白着脸道,被他伤得体无完肤,但她仍试着挽救自己早巳荡然无存的自尊。 “是吗?”见她说得如此斩钉截铁,想征服她、见她伏首称臣的又蠢蠢欲动了。“如果……我让你离不开我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她大概想得到自己又会受到怎样的凌辱,但是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今天就算是咬舌自尽,她都要他将自己的自大吞回去! 望着她决绝的脸,楚顼想要叹息却强忍下来。 他若是对她心软,就无法让她闭嘴。“那么……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我引诱不了你,我立刻派人送你回敦煌。如果你开口求我……你自己说,要如何?” 被他的提议吓着了,她没想过还有这种赌法。“我……那我……我愿意贬低身价,做城里的女奴。” “你确定?现在要改变筹码还来得及唷。”知道她说一是一,他不免为她担心了。对女人,他有十足的把握,让她开口求他并非难事,但他只想要让她顺从些,不想她去做奴仆! “不。”她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将他难得的仁慈狠狠的甩了回去。 见她如此不识好歹,楚顼眸光倏地收紧,他一把推开她。“月兑衣服。”他残酷的命令她。 敖煌愣愣的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然后她回神。 “想都别想,你若是能让我心甘情愿月兑衣服那才算数。” 楚顼冷眼瞪她,没想到这女人连这点事都要跟他争。 他又伸臂将她揽近,然后冷酷的封住她的唇,不带一丝情感。 被他一推一拉,她不免要责备他的粗鲁。难道反抗他的女人就不值得他温柔的对待吗? 她抬手捶打他,却被他反折手臂压在背后,而肌肤上的冷意告诉她,他正在月兑她的衣服! 好样的,他居然是以这种粗鲁的手段!敖煌瞪着他,在他邪佞而放肆的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啧!”楚顼用指头拭去血迹,然而唇上的刺痛更激发他血脉中的狂情。 他将赤果的敖煌抛至榻上,在她昏眩之时褪上的衣衫后压在她的娇躯上。 他的吻火烫的骚动着她的思绪,让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的手无所不在,逗弄着她身上的敏感之处。 她与他共寝了数月,她的秘密之处他全都知晓,就如他刚才所想,要诱她开口求他轻而易举。 当敖煌浑身泛红、痉挛之时,楚顼满意的微笑。“求我,你就可以得到满足。我知道你喜欢的。” “不!”他的声音反而唤回她仅存的理智,她睁着眼狂吼,却又忍不住娇吟出声。 “你该很清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还能撑多久?何不快些认输,好一解我俩的痛苦?”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想要她发了疯,只是为了那赌局,他硬撑。 “滚开!”被欲火纠缠,她激狂的对他吼叫。 “不,我要你开口求我。”楚顼竟是木然而冷静的望着她,非但不放过她,反倒加深了他的。 输了。 在他发烫的身躯覆住她的之时,她就知道自己输得彻底。 她早该想到,楚顼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而她居然欣然往他设的陷阱里跳。 细微的啜泣声穿过她的喉咙,她掩面而泣,被他撩弄得几乎崩溃。 见她如此痛楚,他寒霜的脸竟出现一丝裂痕。“开口不就得了?”他低哑的声音中净是疼惜。 “求……你……”敖煌哭哑的臣服。 撩开她脸上的青丝,她脸上的与屈辱交错的挣扎着,崩解了他的冷酷。他轻声呵护她,当她意乱.,倩迷时,深深的占有了她…… ※※※ 她粉红色的肌肤上带着一层淡淡的汗水,闭着眼的容颜亦是带着红晕,而她微启的唇依旧轻吐着暗香。也难怪他会多次推翻要抛弃她的决定,反而被她撩拨得几乎疯狂,因为他就是爱她这欢爱后的模样。 好吧’事到如今他得承认,自己是被她迷住了,除去她让人难以忍受的脾气,当她柔顺时,也能讨人欢心;她微笑时,他愿意留住那抹笑而答应她所有条件。 如果能留下她,打消她回敦煌的意图,他或许愿意为她稍稍收敛,因为他知道她难以忍受与其他女人分享他。 他无法保证自己不碰其他女人,但她总有办法拴住他的心;能否让他对她着迷,全看她自己了。 在他众多女人里,她绝对占了特殊的地位,无论是因为她的美貌、脾气或是惹火他的方式,总之她的的确确吸引住他。 一向容易厌倦女人的自己,对她这样爱不释手,地该满足了。望着她依旧紧闭的眼,他突然想要看她墨黑眸子里,现在是什么心情。 楚顼突发奇想,调皮的伸出舌头,轻轻舌忝着她的唇,期待她的反应。 原想听见敖煌诱人的嘤咛,未料她竟是拒绝他的讨好,默默地背对他。 “输了就输了,那赌注仅只是说着好笑的,你又何必当真?”楚顼轻撩她的青丝,懒懒的说,这样,她总可以松口气了吧? “对你这种人而言,那或许只是戏言,但是‘言而有信’却是我亟欲遵守的。”敖煌望着墙壁,心头的苦涩揪紧她的心。 难道她当真是如此的女人,根本拒绝不了? 他听错了吧?她当真要去当低下的女奴? 楚顼扳过她的身子,望进她木然而冰冷的眼,“你以为我会让我的女人去做那低下女奴?” 她的脸上写满不屑。“你的女人?你的女人多到连你自己都算不清,而我认为……当你的女人,别说是女奴都不如了,我看连妓女都不如……” “别再想激怒我,否则我真会让你去吃苦头。”楚顼低声警告她,原本对她的怜惜又被她的傲慢与执拗给盖过了。 “或许……当个低下的女奴能够避开你的魔掌吧?”敖煌的眼神空幽地望着他,却又像是穿过他,望着无垠的远方。 他从来没有如此恨一个女人。她竟能勾走他的心,然后又狠狠的踩在脚下,这个女人未免太过分了! “你真想让我杀了你?” “无所谓。”她收回心神,淡淡应道。 “那我让你如愿!”楚顼气得双眼发红,他钢硬的双掌扼住她纤细的脖子,想要掐死她,省得自己为她生气。 “呃……不……”敖煌冷淡的眼总算有了恐惧。她嘴里说着不怕,但心里是怕的,她不想死,就算是行尸走肉,也比死得不明不白来得强,而有……她想回家啊! 她抬手抗拒,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她拍打着他的双臂,想要求饶却因为被箍住了喉咙而发不了声。 她瞪着大眼,看见的是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想不到,她居然会爱上这样的男人,她居然会爱上他…… 倏地,颈间的压迫松开,她蜷缩着身子剧烈咳着,全身的肌肉抽紧。 楚顼下了榻披上衣服,他无情的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为了吸进空气而痛楚地揪紧的小脸。 他几乎杀了她。若不是她的泪水,她恐怕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穿上衣服。”不等她恢复,他拾起她被抛在地上的衣服丢给她。 “我……咳咳……” 楚顼不想听她说话,大手一拉,将她拖回地上,不顾她的身子仍旧痛楚地抽动着,一手提着她、另一手替她着衣。 “你不是想当女奴吗?咱们也别等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奴仆房。”说完,他拖着依旧咳个不停的敖煌走出房间,然然朝管理女奴的嬷嬷招手,将她留下后,便冷漠的转身离开。 他会任她去的,只要她开口求饶,承认自己的错,他会让她恢复原来的地位。 他不相信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受得了女奴的艰苦生活,想必不过一日,她就会爬着来求他了。 ※※※ 时光飞逝,转眼间三个月又过去了。 原本她以为日子会难挨极了,但在她学会了木然面对一切后,日子过得规律而迅速,甚至让她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敖煌受不住搬木柴的疲惫,坐在石堆上稍稍歇息。她抓着因为身份被贬低,无暇顾及整理而学其他回族人所扎的长辫,心情好郁闷。 最近她很容易累,总是没多久就得停下来歇息,否则准会两眼昏花,然后像前几天那样翻眼昏过去。 说起那日,她才知道原来这些低下的女奴,反而比那些自视高尚的人善良多了。那日她昏倒后,是让同席而眠的女奴送回奴仆房里休息的,而且还冒着被责打的下场,替她偷了些汤药补身。 这些人中不乏有过去因为她而受鞭打的人,但她们都不计前嫌的照顾她,也抢着帮她做工作,好让她能休息,她们的热情让她深受感动。 在她当女奴的前几日,楚顼都会差人来问她后不后悔。哼,如果是他本人前来“请”她,她倒可以考虑考虑,但是几天后非但楚顼没有出现,他甚至差人来告诉她,“想当女奴,就当到仇运回来为止。” 还不知仇运何时回来呢!万一他死在半路上,她不是得一辈子陷在这座城堡里,一辈子当楚顼的女奴了? 从来来往往的人口中她听说,敦煌敖家将吐番人赶出了敦煌,现在正将吐番人往北逼,说不定不用花多久的时日,就可以让河西之地重回大唐的版图了。 她就知道她两个哥哥有办法。想起她曾经气恨交加的两个哥哥,忍不住微微一笑。曾经疯狂的逃离他们,现在她却连想回头都不成……他们曾经找过她吗?还是就像从前那样,压根就不理她? 一滴泪珠滑落她的手背,她才发现自己落泪厂。她其实很明白哥哥们是疼她的,只是自己不甘寂寞,想要他们更多的关心,他们待她根本不差,从前全是她硬将自已当成苦命鬼罢了。 她曾是贵族的千金——出猎甚至还有突厥太子和大唐将军作陪过,而这全是她的家族给她的,离开那层保护,她只不过是个平凡女人罢了。 “敖煌,你还在这儿啊?”一名女奴显然是特地出来找她的。 “啊,对不起,想事情却忘了正事。”敖煌对她笑笑,狼狈的抹去泪水,起身要抬起为数不少的木柴时,她的眼前发黑,身子也跟着摇晃。 “小心!”那名女奴扶住她,见她脸色惨白,心软了,“你去厨房代替我吧!我替你扛这些柴。”所有人都知道敖煌的身份,她曾是一名贵族、也曾害过她们挨鞭子、更曾经是城主宠爱的女人,而今,她只为了一个赌注就甘愿为奴,她们都骂她傻,但也不忍心再多苛责她。 “这怎么可以。”敖煌摇头拒绝,但这一晃又晃昏了她。 “你看吧!去去去,等你把木柴扛到,他们都要睡觉了。”那名女奴硬是赶她进最轻松的厨房。 然而轮来轮去,今天却正巧轮到帮她的那位女奴给正厅里的人送菜,她自然不愿意去,她才不要让楚顼见到她这憔悴而狼狈的模样。 可是每个人都忙着,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上菜了。 、带着一颗忐忑的心,她捧着一锅滚烫的菜肴往正厅走去,尚未进门,她已经听见里头的莺声燕语。 敖煌闭着眼平息内心那莫名的抽痛。 她早听说了,在她成了女奴后,楚顼的身边除了那金发女人外,又多了一些莺莺燕燕。 或许他现在已经忘记她了吧?瞧瞧她现在的模样,一身粗衣,蓬头垢面的,他绝对不会把目光放在这样的女人身上。这么想着,她的心总算安稳些了,她推门进去,垂着脸,悄悄将菜上桌。 这仅仅是个简单的动作,她也以为万无一失,但有人却乘机掐了她的大腿一把,她疼得松了手,身子撑不住,往那锅滚烫的汤菜趴去。 她用手勉强撑住身子,却被洒出来的热汤烫得哀号。 “唷,怎么地,有人失了宠,想用苦肉计?”那冷冷的声音是从敖煌身边传来,而发声的人正是蜜儿。 “你……为什么掐我?”敖煌抬着发疼的手,用泪眼怒瞪蜜儿。 “我没有啊!你这低贱的人,凭什么指控我?”蜜儿刚才瞧见了上菜的人是她,不假思索便伸手伤害她,成果很棒,蜜儿很满意。 “明明就是你,不然我会莫名其妙的松手吗?”敖煌扬声指控她。 “你当你还是原本那个高高在上的敖煌?哼!姊妹们,看清楚了,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敖煌。瞧瞧现在的她,恐怕连狗都不想亲近呢!”蜜儿冷笑的反手给她一个巴掌,“这是你诬赖我的惩罚,算轻了。滚下去!” 敖煌仍旧举着双手,身心都受尽了痛楚,她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她看见了几名姿色不差的女子,还有腿上坐着女人的楚顼。 她自惭形秽,垂着眼不敢再看他,因而没发现他震惊的眼中满是不舍。 蜜儿见她仍站着不动,嘴一扭,抬手掐着她发红的手。“快滚哪你!” “噢……”敖煌忍着椎心之痛,只发出微微申吟,然后打着哆嗦快步离开。 马上有另一名女奴来清理混乱,而之后敖煌都没再出现过。 这顿饭楚顼吃得索然无味,他冷冷的望着蜜儿,突然对她厌恶透顶;他再看看身旁的女人,突然间,敖煌的话敲打着他的思绪—— 你身边的女人,全都是为了你的名号或财富而来,哪个是为了真心?哼,你可悲得很…… 楚顼怔住了。所有女人都巴不得接近他,只有敖煌除外,她宁可受尽屈辱也不愿出现在他面前,她就是为了赌一口气吗?还是他真的如此令她厌恶? 她刚才疼痛的神情又浮现在他眼前,不断扯着他的心。 若是从前的她,恐怕早将蜜儿打得不成人形了,哪还这般委屈?难道她真的当自己是女奴? 她的手肯定没人照料,很疼吧!他想,她从前就被烫过一次了,那时的伤在腰月复,就是因为疏于医治,一直都留着淡淡的疤痕,如今她的手不又毁了吗? 不行,得去看看她! 楚顼猛地站起,惊动了原本嬉笑的女人,大伙全部噤声盯着他。 “城主……”蜜儿娇声唤着他。 他瞟她一眼,眼神冰冷至极,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跨步离开。 难道她做错了吗?蜜儿咬着下唇忿忿不平的想着。从前她吃了敖煌不少苦头,现在有机会,她自然要全部讨回来。 原以为城主已经不在意敖煌了,但现在看来似乎不付劲,不,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城主的心,她不要被那个女人破坏! 快想办法,她要唤回城主的心,这样她在这座城里才有安稳的地位。 ※※※ 城主的到来惊动了奴仆房所有人,还以为是谁惹恼城主,居然让他亲自前来捉人,众人噤若寒蝉,眼神全都低垂着,不敢与主人的视线接触。 而楚顼对混乱视而不见,他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敖煌。向老嬷嬷问了敖煌的住处,便直接走向她住的那间土窖。 罢在外头他已经忍不住摇头叹息了,当他跨进去数了一下铺在地上的草席,才发现这狭窄的小室里居然睡了十人!包别说想要有床榻了,她们全都睡在草席上,夜里的寒气透过地面窜来,让人冷得直打哆嗦。 她居然能在这种地方待上三个月!他实在佩服她。 “敖煌呢?”他低声问着缩在一旁的女奴。 “在那里……”那女奴指了睡在最里头的人。 “全都出去。”楚顼淡声命令,土窖里的两名女奴马上噤声离开。 “敖煌,转过身来面对我。”他手中握着药罐,明明可以甩下药罐就离开的,但他要确定刚才他看见的那个苍白女人真的是她。 “走……开……”埋在被子里的人低吟。 原本要因为她的抗拒而动怒,但想了想,她肯定是痛得哭厂。楚顼叹息着上前,蹲在敖煌身边扳着她的肩,“我是来看你的伤的,若是不想痛得睡不着,就让我替你上药。” “别管我。”她倔强的埋着脸,而当他抓起她时,碰到了她被烫伤的手,她痛楚的哀鸣,泪流得更凶。 让她靠在墙边,他轻轻捧着她的手替她上药。他知道自己对她永远都无法弃之不顾;他想用其他女人来冲淡对她的情感,但三个月的努力却只在见她一面后就宣告失败。明白了她的处境,他才知道这三个月里自己对她是多么残忍。 也难怪她会恨他了,回想过去他的言行,他得承认自己果然是个狠心之人。 如果在几个月前,他会为了这个体认而开心,但如今,他只想改变他在敖煌心目中的恶人印象。 “药上好了,多谢城主厚爱。请城主离开吧!这污秽之地不是您该来的。”敖煌空洞的视线盯着墙上的一点,她悄悄从他手中抽走双手,嘴里说的是一名女奴该有的谦卑话浯。 平板的声音从苍白的嘴唇吐出,楚顼抬眼望着她,心疼她的退缩。她不该是这样子的,她该恶毒的诅咒他、发誓要一报还一报,而不是这样冰冷无神……这个女人不是他的敖煌。 他收好药,盯着她消瘦得可怕的脸,心想她若再待在这里,准会香消玉殒的。作了决定后,他咬牙将她抱起。 “你……你要做什么?”敖煌的视线总算愿意放在他身上了,她慌张的想离开他,却只碰疼了自己的手。 “别动,不然你痛死了我可不管。”楚顼抱着她,在许多人惊愕的眼神中快步离开奴仆房,朝他的房间走去。 “我不要……”敖煌挣扎一会就昏了过去,虚弱的模样更让楚顼心疼。 这回,他会改变方法,他不会让她再有机会激怒他,他不会再让她伤害她自己了。 第八章 清醒后才发现自己不是在那阴暗的奴仆房,凝神想厂许久,敖煌才记起这间华丽的房间是楚顼的。 他……带她回来做什么? 依稀记得他的炯炯目光,她直觉的闭上眼,想逃避他的眼光,即使知道他不在房里,她却依旧因为想起他而心痛。 下了床,手上的疼痛减轻许多;她望着微微发红的手,猜想是楚顼替她上的药发挥作用,否则她的手恐怕是毁定厂。 他对她做这些,想要的就是她甘心的臣服吧?他为何还不放弃?为了避开他,她宁可躲在奴仆里,以为到仇运回来之前,都可以避开他。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她竟在他面前受辱。 看着自己身上精致的衣装,都是她从前穿的,他竞如此有心,将她的东西都放在房里。 但,就算他再用心,她不会再为他动心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受够了。她不会傻得再陷入他的情网,仟他愚弄。 对了,这三个月都没见到仇棱和小蓝,不知道她们好不好?去看看她们吧!起码让她们知道她还活着。 心事重重地推开门,却望进一双宁静的黑眸。两人付望许久,最后是敖煌率先撇开视线,暗咒自己该早些醒来,就可以避开他了。 “醒了?”楚顼的声音温和得让人诧异。他静静打量她低垂的倔强小脸,暗暗浮起一抹笑。 “请让开。”敖煌想侧身避开他,但他的身躯满满地挡住她的去路,她只得开口。 “上哪去?”如果她敢说是回奴仆房,他就把她绑在房里。 “与你无关。城主。”她冷冷的回答,最后又不情愿地加厂尊敬的称呼。 连声音都软绵绵的,她虚弱得像鬼。他伸手想抬起她的脸,却被她躲开。 “请城主自重,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女奴,还是别打扰城主,我想离开了。”敖煌始终不愿再看他,怕会勾起过去的记忆。 楚顼感觉浑身乏力。“你还在倔强?我说了,那个赌注不当真的。敖煌,我不希望见你受苦,别拗了。” “城主请让开,我要回去。”她不愿再与他纠缠,宁可做个下人,身体上的疲惫和心里的逼迫,她宁可选择前者。 他几乎要为她的固执发怒了,但他发现他们又差点陷入从前的争吵中,他克制住自己,改换另一种方式对她。 “你若当我是城主,就得听我的。” 盯着自己鞋尖的眼因惊讶而睁大,她还以为他会气急败坏的强迫她,但现在,他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带了几分温柔。她还以为,除了调情之外,他不会这么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许喽!”楚顼满意的微笑。 闻言她愤怒的抬眼瞪他。“我什么都没答应你。” 她终于抬头看他了。“还是……你宁可被我绑在床上?”他语带暧昧,换柔软的方式强迫她。 “我……”面对他的笑脸,敖煌生气的发觉自己拿他没辙,除了说不,她还能怎么办?当真让他绑在床上?她可不敢试探他的决心。“我不回去就是。” 总算找到对付她的正确方法了。楚顼欣慰一笑。“虽然你现在听话多了,但是……我很怀念那个意气风发的敖煌。” 望着他清朗的脸,她突然心神一动……不!她绝对不会再陷下去子。“那么……我可以离开了吗?” “想上哪去?”他仍不放心,怕她会为了和自己作对又溜回去。 “找你妻子。”她淡声说。 楚顼微笑侧开身子。“记得要回来。” 闻言,正挤过他故意制造的窄小细缝的敖煌,错愕的抬脸瞪他。“什么?” “我可不会让你在外头又闯祸,就近看着你为妙。”难忍花容月貌就在眼前,他趁她呆傻时低头偷了一个香吻。 等着她发怒,她却只是抚着唇,带着深思的神情步开,楚顼望着她的背影不禁烦躁的叹息。 这回她似乎是铁了心不理他了。明白是他自己不对……呃,一半一半吧!他狂妄自大、冷酷的伤人,但她的任性固执也惹火了他,两人皆有错,只是受苦的是她,他却弃她不顾。 若非昨日见到敖煌,他几乎忘了她。他承认他的确冷酷无情,但现在,他明白自己并非忘了她,而是将她硬从记忆中除去,一见到她时,所有思念全都爆发而出,他知道自己这回再也不能伤她的心了。 这份情感能维持多久,他也不知道,但是无论一个月、一年或是一辈子,她都是他此生最特别的女人。 只希望仇运晚点回来,或许自己有机会扭转敖煌对他的憎厌、或许他能留下她…… 此生中,头一回他有着不确定的感觉,全是为厂那个固执又任性的姑娘。 ※※※ 靶觉身子虚得过分,敖煌叹息着找了一堵矮墙,用双手撑着坐上去。她抹着额头的薄汗,微笑地看着停在她身边的仇棱和小蓝。她们特地找了这个安静的高台,免得受人打扰。 “这三个月里肯定让你们为我担心死了。”她去找仇棱和小蓝,才知道这段日子里楚顼将她们软禁在别院里,不让她们知道她的情况,若非昨日的事,恐怕楚顼不会记得这些琐事,而她们会继续担心下去。 “是啊!还以为你怎么了,今天看见你,总算松了口气,但是……你气色很差。”仇棱关心的上下打量她。 “是吗?”敖煌黯然抚着自己削瘦的脸颊,心里明白是三个月来辛苦的生活造成的,然后她的手指碰触着自已的唇,刚才……他吻了她。 向自己交代了千万次,别再为那种男人心动,但是……不过一个轻轻的吻,她居然就乱了心,恨了他三个月,却又在一瞬间全部被推翻。 看来,她是一辈子被楚顼给缠定了。 好悲哀,因为她爱的是那样无情的男人。 “我看你还是让大夫看看吧!免得累出了病自己不知道。”仇棱关怀的叮嘱她。她看见了敖煌手上的红肿,虽然她极为心疼,但细心的她明白敖煌个性好胜,不敢多问。 敖煌胡乱点着头。现在她心头一团乱,哪有闲暇顾自己不听话又不中用的身子。她好想逃走,但是她很明白自己是怎么也逃不过楚顼的手掌心。 “唷,瞧瞧是谁?不正是昨晚那个两手被烫得哀哀叫的人吗?” 冷冷嘲弄突然响起,三人回头一看,都同时垮了脸,是蜜儿。 蜜儿不怀好意的走上前,“没想到你又爬上城主的床了,我不得不佩服你,三个月的苦肉计果然有效。”她从昨晚便一直守在楚顼的房间四周,当敖煌离开房间时,她便跟踪着敖煌。 “为何你说话不能给人留点情面?”小蓝忍不往出言顶撞。其实蜜儿和她是同样的身份,只不过蜜儿巴住了城主,说话的声音自然大声。 “你这下人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蜜儿扫她一眼,满脸不悦。这三个月里她得到不少宠爱,甚至狂妄的以此城的女主人自居,却不知惹来不少人的不满。 “别惹我们了,我们什么也不争,你大可去讨好楚顼,我没兴趣,你不需因为我的出现而感到威胁。”敖煌冷冷的瞅她,要在从前,她早和蜜儿吵得不可开交,但现在,她发觉自己变得沉静多了。 “哼!好听的话人人会说,但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你若是不想勾引城主,昨晚为何要争着上菜?别否认,我问过奴仆房的人了,昨晚你的工作不是上菜;而且如果你真的对城主不再有野心,昨晚就不该睡在他房里。”蜜儿仍将敖煌视为头号情敌,尤其是昨晚楚顼月兑序的模样,让她更忧心了。 “昨晚我昏倒了,否则我会连滚带爬的逃离他。”敖煌耸耸肩,简单的将昨晚的事带过。 “哼!我不会相信你这荡妇的话。”蜜儿冷冷的说着。 “难道你真的以为城主会扶你为正室?不,只要有我在,你想都别想。”意外的,正义之言是由一向沉静的仇棱口中说出,因为她不愿见到已经虚弱得不堪一击的敖煌还要受此折磨。 蜜儿瞪着她,眼中净是寒意。 “仇棱别说了。”敖煌知道她斗不过蜜儿,出声制止。 “我虽然惧怕城主,但是怎么说我都是他的正妻,而这些年来我从未向他要求过任何事,如果我请求他驱逐你,相信城主会答应的。”仇棱为了保护朋友,宁可自己害怕不已,仍勇敢面对凶悍的蜜儿。 蜜儿知道自己的地位依旧岌岌可危,因为楚顼什么承诺都没给她,如果眼前这个女人开口,或许她真的会被赶出去。 不,她才不会回到过去的颠沛流离,她不愿再为了一口饭而让男人糟蹋,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她愿意付出所有换取现在! “你还是走开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以后谁也别惹谁。”敖煌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认输了。 可话才说完,她就看见蜜儿眼中凶光猛起,正想制止她的莽动,蜜儿便抬手一推,将敖煌推下矮墙,然后趁着小蓝发愣时,将仇棱从高台上推下去。 “不,小姐!”小蓝见主子被摔下高台,未加思索便伸手拉人,两人都从高高的楼梯滚至地面。 蜜儿站在高台上冷睨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两人,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现在看谁还能说她得不到楚顼正妻的位置。 “仇棱、小蓝!”从矮墙后爬出来的敖煌惊慌的冲过来,看见仇棱主仆俩躺在地上毫无生气,惊叫着往卜奔去。 没想到事情比她想得还顺利,敖煌居然如她所愿,门己跳人她设的陷阱里。 “来人啊!敖煌杀人了!”她放声大喊,而且急忙往回奔。 死了……仇棱和小蓝都死了…… 敖煌望着气绝的两人,眼底充满了泪水。她们是她在这里唯一交心的朋友,那个女人居然这样轻易的杀厂她们……复仇,她要替她们俩复仇! 她随手抓起轮椅上断裂的木头追上去,她发誓要杀了那个没心肠的女人! 愤怒让她忘了自身的虚弱,她飞快奔上高台,追着跑在前头大声叫喊的女人。 “救命啊!敖煌杀了仇棱,现在要来杀我灭口了!”蜜儿的呼喊引来不少人的注目,包括楚顼。 他看见敖煌手中抓着尖锐的武器,知道她想对蜜儿下手,他急忙飞奔过去,想要制止她犯错。 然而因为他的距离过远,为时已晚,众人只能看着放煌举着木头,狠狠地刺进蜜儿的背,蜜儿颓然倒地,而放煌的双手沾满鲜血。 “敖煌!”楚顼赶至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仇棱和小蓝都死了……被她害死了……”敖煌倒在他怀中,颤抖的哭泣。 楚顼错愕地望着倒在地上的蜜儿,他相信敖煌的话,她不会骗人! “敖煌……”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的痛苦渐渐扩大。 “杀人偿命,我是替仇棱和小蓝报仇的。”她望着自己手上的鲜血,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洗不掉这层罪过了。 “杀人偿命……是啊!杀人偿命……”楚顼痛苦的低吟,因为在哈密城杀人者必须偿命,而这道严规,还是由他所定的。 当初是为了阻止有人在城里任意烧杀才会定这道严苛的规定,淮知,今天他却葬送了自己的爱人。 后悔来得及吗?他现在撤了规定是否来得及? 如今,他恨起自己。如果不是他放任女人们争宠,会害死与世无争的仇棱主仆俩吗?如果他不是一城之主,也不会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 “放开我!”被侍卫左右架着拖往水牢的敖煌惊恐的大叫。尚未从仇棱、小蓝的死去和杀了蜜儿的惊恐中恢复,楚顼便冷声要人带走她。 她杀丁人,而楚顼的脸色令她害怕,她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楚顼……楚顼……”她一声声喊着那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是他只是跟在后头,不打算阻止自己的手下。 “城主,求您手下留情,敖姑娘虽然杀了人,但罪不至死啊!”有人壮着胆子向楚顼求情,许多人也跟着附和,大部分是奴仆们。虽然他们曾经受过敖煌的苦头,但是她不曾存有害人之心,他们不忍见一名如花似玉的女子就这么死去。 “死?”敖煌惊愕地瘫了身子。楚顼要处死她?难道就因为她帮好友报仇?!“楚顼,你好狠哪!” 她挣月兑架着她的侍卫,冲到楚顼面前不断捶打他。 “我恨你!我恨你厂 楚顼早因心痛而麻木,他用空洞的眼望着激狂的敖煌,口中有千言万语却没有一句开得了口。 他望着敖煌再度被拖往水牢,许久之后才有勇气跟着下去。他不是没听见旁人的求情,但是他若乱了章法,将来如何治城? 敖煌的哭喊声从牢底窜人他耳里,他的心被揪紧,他想下去将她救起来。 “楚顼!你给我下来!我要看看你的嘴脸!下来!”敖煌疯狂的吼叫。 明知下去只会带给自己痛苦,他却仍旧依着她的命令拾阶而下,来到处决人犯的水牢。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敖煌知道楚顼不会饶过自己,含恨的眼盯着他,恨不得刚才也一并杀了他。 不公平,不公平! 她不要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她不要死得没有价值,她还要回敦煌,她不要死在这个陌生之地! 她不要为她曾经爱过的狠心男人而死,一点都不值得 楚顼藏住所有情感,冷冷对侍卫颔首,侍卫迟疑许久,为了就是希望楚顼能够及时反悔,撤回这道命令。 “还不行刑?”楚顼沉声喝道,但声音里却带着哽咽,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过。 “我不想死……”敖煌哭喊着。但她的挣扎阻止不了强壮的侍卫,她被绑在木桩上,然后慢慢沉进水中。 水牢的水是由坎儿井积成的,而坎儿井的水,则是山顶上雪水融化引来的,冰冷刺骨,就算是练武的壮汉也受不了。 “淹死她。”楚顼冷冷的命令,让心痛传遍四肢百骸。 与其让她在冰水中挨上一两日再死去,他宁可她只受短暂的痛苦,快些解月兑。 听他如此无情的下令,谁忍受得了?“楚顼,我恨你!”敖煌放声大吼,吼出心中所有的怨恨。 当敖煌的身子被雪水淹没时,她马上昏死过去。楚顼受不住失去她的煎熬,向前跨丁两步。他的手下见状儿乎要将敖煌拉起,但最后,他狠心的转头离开…… 他知道城里人今后会如何看他,但他失去厂所爱的人,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爱?是的,他爱敖煌,他终于承认了,但却为时已晚,他直到失去了敖煌才明了他错过厂什么。 如果从遇到她开始他便用真心待她,或许今日就不会有如此的下场。 他以为左拥右抱是福分,但现在他明白,这只是造孽罢了。 怎么什么都看不清了?他望着眼前模糊的刺眼光线,却不明白是怎么了。 靶觉脸上有湿热感,他木然抬手轻触,顺道抹开眼前的朦胧,而那竟是泪水。为女人而哭,从前的他肯定会嗤之以鼻,然今,他却连哭泣也唤不回他的爱人。 猛地,一双大手抓住他的肩头猛力摇晃。 “敖煌呢?快告诉我,敖煌呢?”是仇运。 “她……死了。”楚顼茫然回答,并未发现仇运的出现极为突兀。 “她在下面是吧?你跟我来厂仇运猜想敖煌就在下头,拖着行尸走肉般的楚顼飞奔而下。 “敖煌人呢?”在找不到她的情形下,他惊恐的大叫,不,不会的…… 楚顼抬手指了平静无波的水面,脸色惨然。 仇运怒吼一声抛下他,飞快的将敖煌从冰水中拉起,他探了探她的鼻息,果然,已经断气了。 “不,你可不能就这样死了,不管如何,你还要回去见你的家人啊!”仇运拍打她冰冷的脸,希望能够唤回她。 “我说了,她死了。”楚顼望着躺在地上的敖煌。就算水牢里光线昏暗,他仍可看清她几乎透明的脸孔。 “不!”仇运不愿放弃,他开始往敖煌口中送气,不断敲击她的胸口,仍旧残存最后一丝希望。敖煌不该死,她只是个小丫头,她不该死…… 许久后,一只颤抖的手握住仇运的肩,是楚顼。“放弃吧!”他眼中满是伤痛,语气平静得过了头。 仇运一把推开他。“你给我滚远一点!楚顼,我千交代万交代你要照顾她,结果你居然将她处死,你算什么兄弟?” 楚顼淡淡的看着他激动的脸,自知亏欠他太多了,“你知道仇棱也死了吗?”既然仇运恨透他了,何妨再多加一点? “什么?”仇运一回来便收到两则死讯,惊得他一脸惨白的跌坐地上。 “全是我的错,要怪,就怪我吧!”楚顼疲惫得无力再接受更多苛责,缓步而上时,他淡淡对下头的人开口,“你若想杀我,尽避动手,我不会反抗,我会交代手下不为难你。” 他离开水牢,他的手下亦静静离开,将这伤心之处留给仇运。 ※※※ 死与不死又有什么差别?敖煌已经香消玉殒,他的心也跟着死去,活着……反而痛苦。楚顼行尸走肉地回到自己房间,他需要一个能够让他发泄悲痛的地方,然至今他仍希望敖煌只是在装死,她是故意要惩罚自己的。 ※※※ 楚顼并不知道他的期望真的成真了。 在水牢里,背对着敖煌冰冷的身子强忍哀痛的仇运,突然被一只伸来的手吓着了。 他回头一看,是敖煌? “你没死?”他抱起她颤抖的身子,脸上交错着哀伤与惊喜。 “冷……”敖煌勉强开口。 “我去叫人替你弄热水保暖。”仇运抱起敖煌要去求救。此时他无暇为丧妹之痛伤心;只能专注地呵护敖煌,起码,他唤回了其中一人。 “不……我不要……再见到他……”敖煌坚持的摇头,她此生都不要再见到那绝情寡义的男人。 “你……” “带我离开这里……你,答应我的……你欠我一条命。”她的眼蓄满泪水,为自己的委屈心疼,她竟爱上那样的男人! “好,我带你离开,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了。”仇运点点头,明白自己已经为了这个小丫头而失去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 ※※※ 祭拜过仇棱,仇运看着站在一旁,披散着长发、脸色犹如鬼魅的楚顼。 他抽出剑,剑尖抵在楚顼胸口。 “想杀我?请便,我会感激你释放我的。”楚顼苍白的嘴角挤出一抹苦笑。死,对他而言是解月兑,因为他自己没有勇气这么做。 “杀你?不,我不会让你如意的,我要让你留着这条命,在后半辈子悔恨、自责,这样才能勉强替我妹妹报点仇。”仇运嘴角冷冷一抬,将剑尖举至自己面前,反手一折,铁剑应声而断。“今天我折剑以示与你断绝兄弟情谊之心。” 他将断剑抛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是吗?最后我连兄弟也留不住,拥有这座城又如何?”楚顼望着地上发着寒光的剑,耳边仍旧回荡着仇运的话—— 留着你这条命,让你在后半辈:产悔恨、自责…… 这样就能弥补他的过错吗?不,他不这么认为。 狂风吹起了漫天黄沙,直上天际,他望着滚滚黄沙,心中的苍凉压着他的胸口,他很清楚,孤独一生便是他将来的生活。 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了。 ※※※ “我们快走吧!万一楚顼发现我把‘你的尸体’带走,他会发疯的。”仇运驾着马车,对里头的人说。 等离开了哈密城的范围,一直躲在车厢里的敖煌才拖着虚弱的身躯探出头。“他哪会去想我的身子到哪去了。 他巴不得我死,说不定他现在正与一群女人狂欢呢。”她冷凝的眼闪过几丝恨怨与不舍交织的眸光。 他猜想她并不明白楚顼的难处。“其实他……” “别说了,我不想再提起他。”敖煌阻止他替楚顼说话,所以换了话题,“你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 “因为不放心,所以在半路将货物卖掉就赶回来了,好险千钧一发。”若是再晚一步,他就真的得杀了楚顼,然后再自尽了。 这是幸还是不幸?敖煌在心里问着自己。死了,或许含冤带恨,但起码不用活着恨谁。 “想再看一眼哈密城吗?”仇运细心的问。 她痛楚的敛了眉,一会后她冷静的开口,“不了,我再也不想看那座城市、再也不想听见这城市,这段回忆我也打算就此封闭。” 第九章 时序流转,不经意间三年过去了。 由敦煌敖家起义,驱逐吐番人的行动依旧持续着。 吐番王国虽然已经犹如夕阳,但数十年内在河西之地所蓄养的精力,使得敖家想要将吐番逐回高原上的行动多受阻挠,不过大半的河西之地已经恢复宁静,敦煌仍是丝路上的重镇。 虽然偶尔仍会受到盗匪或吐番军队的骚扰,但大致而言,丝路是重回平静了。 而离家三年的敖家人,也迂回敦煌,不过身为讨伐吐番的义军首领,敖焯和敖烺两兄弟却身在远方,让他们的妻子独守空闺。 “我说,咱们真的任她去做吗?”玄素心——敖烺的妻子,忧心忡忡地问着一旁逗弄儿子的海扬波。 她怀中也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是敖煌的。这些年里她与敖烺聚少离多,想要有个孩子可不容易,所以她只能转而疼爱别人的小孩儿。 海扬波抬眼望了不远处的人,挑起眉,“你想你拦得住她吗?”海扬波乃是义军守领敖焯之妻。 “你倒了解她,因为个性相同吗?”玄素心淡淡问道。 还记得敖煌与海扬波初见面便吵得不可开交,海扬波甚至伤了敖煌,敖煌额上的伤便是她的战利品。 “我可没她激狂。电不知道三年前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带着一身病和大肚子回家,吓坏了所有人。不过她若是执意要蛮干,咱们的丈夫从前就已经管不住她了,更别提现在、也别提咱们两个女人了。”海扬波摆摆手,“随便她吧!只不过和太子出去逛逛,那些杂舌的人爱说是非就任他们去吧!” 曾经她和敖煌水火不容,但敖煌现在却变了性,阴沉而放浪,她们根本吵不起来,如果让敖焯、敖烺知道,他们准会气得火冒三丈。 正被她们讨论的敖煌策马朝她们这边而来,“劳烦二嫂照顾我的孩子了。”敖煌在马背上,隔着一道矮树丛斜睨坐在花园里的四人。 “哪里,我正缺孩子,借我疼疼也好。”玄素心淡笑回答。 “这点你可输给咱们煌妹了,你成婚得早,至今却仍无子息,而煌妹没成亲,却已经有个活泼乱跳的小表头了。”海扬波话里还是带着微微嘲弄,毕竟在离开丈夫的日子里,与敖煌斗斗嘴也是不错的消遣。 敖煌嘴角微微一扯,“好说,不过我敖煌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须找个男人来困住自己?现在的我,要谁当我的人幕之宾都可以,这样不快活吗?” 明知敖煌是说笑的,她们仍是连连摇头叹息。 “别说了,教坏孩子。”玄素心要她收敛。 “唉,煌妹的老相好来了。”海扬波笑望着从远处而来的俊稚男子,“如果你嫁给他,我倒赞成。” 突厥太子一表人才,对敖煌多次求爱未果却捺着性子等待,脾气也温和许多,能容忍敖煌的偏执和叛逆,突厥国势强盛,敖煌将来也可以过好日子……她替敖煌考虑这么多做什么?敖煌又不懂得感激,她只会自讨没趣罢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妻妾成群?我恨的就是这样的男人。”敖煌沉凝的眼神闪了闪,然后她一扫脸上的愤怒,转向突厥太子。“太子,你今日可是要陪我上街?” “自然,陪心上人上街是无比的荣幸。”突厥太子脸上带着写意笑容,两眼忍不住猛在敖煌身上打转。 他从数年前第一次见到尚是小丫头的敖煌时便喜欢着她了,这些年她的性子虽然大大转变,却又展现另一种迷人的妩媚,让他更想要她。但敖煌这三年里对他若即若离,他明白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却仍忍不住被她吸引。 一旁的两个女子都因他明显的示爱而挑眉,真是羡煞她们这两个长年与丈夫分离的孤寂女人。 “那么……咱们走吧!”敖煌嘴角斜扯,对他抛个媚眼,然后低头看向宝贝儿子。“小捣蛋,乖乖听话,不许胡闹唷!” “知道。”敖珞在玩泥巴时分神回应。 敖煌的脸放柔了,天生的母性温柔看得突厥太子两眼发直。 她离开哈密之后才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她与仇运讨论的结果,猜想是她被撵到奴仆房那晚她曾与楚顼行房,然后隔日起她便与奴仆们同食,根本没吃药,受孕的孩子自然保住了。 她是恨楚顼的,但她无法狠心打掉孩子,所以她生下了这个宝贝,而她很庆幸自己的决定。 望着在侍卫簇拥下离开的两人,海扬波挤了个鬼脸。 “她大可声称在外地嫁了丈夫或是什么的,谁知道她就这么大刺刺的说自己从未成婚,孩子是和一个无情男人所生,敖焯知道时气坏了。”也多亏突厥太子不介意如此惊世骇俗的女子,依旧对敖煌十分爱慕,只可惜她受够了伤害,不想再被男人牵绊了。 看得出敖煌恨着敖珞的爹,只要她一不经意,恨意便会从她眸中泄露,她身边的人都看得出来。 “这就是敖煌,不是吗?”玄素心莞尔一笑,倒是不怎么在意。敖家的名声可以保护敖煌和敖珞,没人敢动他们母子俩,也没人敢编派他们的不是。 “是啊!这就是敖煌……”海扬波淡淡应和。 就这么让她的心封闭一辈子吗?她只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姑娘,这样葬送一生是否太可惜了? ※※※ 敦煌的街上从汉朝丝路形成以来,就是如此熙来攘往,各种肤色与不同语言交杂着,在战争减少后,商旅往来更加的热闹。 “煌妹,昨天有信差由大月氏而来还带了古玩,我随手捡了只和阗玉镯,送给你。”突厥太子站在敖煌身后许久,才状似无所谓的开口。 敖煌正在挑选西方运来的香料闻言转身面对他,然后嫣然一笑,“瞧你,急得一头汗,当真是随手捡的?”她垂眸望着他手中的白玉手镯,笑容更柔了。 “你明白就是了,何必老让我难堪?”突厥太子望着地温柔中又带点嘲弄的笑容,忍不住轻声责备她。他堂堂突厥太子,竟拿她这小女子没辙。 “是,是民女失礼了。”敖煌敛裙对他福了一福,“那么民女只得向太子赔罪,收下这只玉镯厂。”她让突厥太子替她套上精雕的剔透玉镯,看得出大小和花样都是为地订制,他果真为了自己费了不少心思。 突厥太子耸眉望着她,“你的胆子忒大,收了本王的礼之前,还要将本王羞辱一番。但是……”他苦笑,“本王就是被你吃定了。” 敖煌的视线略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卖艺。“哇!我们快去看!今天真该带珞儿一道出门的,他很喜欢看这些呢!”她拉着他往人群里钻。 “你不怕他看了以后成天玩火?”突厥太子发觉她有时像个小丫头,仍带着几丝稚气与天真。 “只要别烧烂了脸、烧光头发,如果他喜欢,随他喽!”敖煌眼睛盯着玩火的人吐着火,轻声应道。 突厥太子明白她并非说笑,敖煌对她那孩子的方式极为奇特,那孩子想做什么,她从不阻止,反而常会跟着起哄。 他不愿再去猜测三年前她出走后遇上厂什么事,但现在的她,坚强中又悄悄透着一抹脆弱,让他想要呵护地,只可惜她不领情。 当敖煌亲密地挽着他在市街上游走时,有个衣衫陈旧、面容憔悴的男人躲在街角,双眼渴望地盯着那窈窕背影。 此人正是楚顼。 是她,他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死去,三年里他寻寻觅觅,今日总算找到她了。 这回,说什么他都不再轻言放弃她,他要重拾她的爱。 然而当他看着敖煌亲密的与那男子交谈、甚至接受了那男人的礼物,他的心在淌血。那是她的丈夫吗?不,不会的,他走遍河西所有城市寻找她,从没听说过她成亲的消息,那么……那衣冠楚楚的男人是她的人幕之宾了? 他靠在墙上,闭眼掩住绝望。迟了,在他当初狠心对待她时,一切都迟了。 懊死心离开吗?她或许早忘了他,也或许正想忘了他,他的出现对她没好处。 他抚额轻笑。寻寻觅觅了三年,他待在哈密的日子屈指可数,总在河西打转,听说敖家人在哪他就迫不及待地赶去,却总是与她错身而过,今日总算见到她,但是…… 只徒增伤感。 就这样吧!来得无声无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别再激起任何涟漪了。 ※※※ 夜凉如水,然而在敖府里,却是歌舞达旦,这是敖家女人排解孤寂的方式之一。 在场中随着乐声翩翩起舞的是玄素心,她曾是一名舞伎,而且正是用曼妙舞姿勾引了当时声名狼借的敖娘,掳获了他的心。 而海扬波则是呵欠连连,白天照顾她那调皮的儿子累坏她了。“我先睡了。”她对敖煌举杯,饮完玉杯内的酒,起身离开。 看腻了玄素心一整晚转啊转的,敖煌也觉得乏味,望了眼仍旧跳着胡旋舞的玄素心,她也起身离开。 丝履轻踏在冰冷石板上,一阵阵凉风吹动她的衣角,也吹进了她的心。人生苦短,于是她尽力享受人生,但是她又突然感觉自己净是放浪形骇,除了有个贴心的宝贝儿子外,什么都没有…… 她轻轻一笑,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她停住脚步静静打量。应该是府里人吧?没人敢擅闯敖府的,但是…… “终于找到你了。” 低沉的声音穿透敖煌全身,那明明就是…… 她瞪眼看着那人朝自己走近,身子忍不住轻颤。那张脸……正是她想忘却忘不掉的人。“楚顼?!你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楚顼苦笑,他明明告诉自己死心离开的,但还是忍不住想看她一眼的,而闯了进来。 敖煌冷冷的瞅着他,不发一语,她全身颤抖,因为害怕他;怕他会再度伤害她、怕他发现敖珞,怕自己还傻得爱上他…… “敖煌……”他才朝她跨步,她立刻往后退。 “别靠近我,我再也不要与你有任何瓜葛,你听懂了吗?”敖煌瞪着双眼,轻声说着,“你现在离开,我就不张扬,然后我们从此不再相见。” “不,请你再让我……”他顾不得她的威胁,冲动的上前抱住她。 他的气息依旧,这是纠缠她三年的恶梦,她沉迷片刻,然后惊醒,“来人啊!”她推开他,扬声大吼。 楚顼望着她,缓缓抽出腰间的剑,“知道吗?愈是这样,我愈想带你走。”他承认自己疯狂了,是为她而疯。 原本打算走人,从此不再想她,但他总走不出敦煌,最后发现自己停在敖府外,于是他模进来了。 “是谁如此大胆,敢闯进敖府?” 剑声随着怒喝而至,楚顼反身挡开剑,与仇运打了照面。“兄弟。” 仇运微眯眼,“你来做什么?”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楚顼了。 楚顼收剑,布满风霜的脸上微微嘲弄,“好笑,你和敖煌的问题一模一样,难道我来寻找我的爱人不应该吗?” “拿他怎么办?”仇运问敖煌。 仇运和手下后来跟在敖焯身边,这几年倒也闯出不小的名号,这回因为有事才回到敦煌,未料竟遇见楚顼。突然与曾经发誓不再见面的人打照面,他的惊讶自然不在话下。 敖煌已经六神无主,哪还有心思想要如何处置他。 “如果你愿意,我想接你回哈密城。”楚顼沙哑着嗓子,说出连他自己都不敢接受的要求。 他的话扯痛她的心。“你还想抓我回去,处死我吗?” 敖隍扭曲了脸,“仇运,将他绑起来,我要把过去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痛楚一次还给他!” 仇运碍于她的命令,不得不举剑,“你打得过我,有机会就逃吧!”他已经失去太多亲人了,虽然已和楚顼断了兄弟之情,但怎么说都是二十年来的交情,他不愿见楚顼的血。 楚顼闻言淡淡一笑,非但未动手,反而抛下剑,束手就擒。他是可以走,但是他不想离开总算见到的爱人。 或许让人无法置信,但这三年里,除了愧疚之外,他对敖煌的爱竟也一点一滴的加深,就是这份爱意支持着他在绝望的日子里不发疯发狂。 “别为难我。”仇运无奈地瞪着他,气他给自己找麻烦。 “还不抓人!”敖煌瞪着他们两人,发怒了。 仇运只得将楚顼缚住。 “将他送至牢房,我再想想要如何对付他。”冷冷的说完,敖煌转身离开。 ※※※ 敖煌鼓足了勇气才敢踏进牢房,楚顼给她的伤至今依旧深深刻在她心头,她随时都会想起他,然后为之颤抖。 这一回,她要将他从脑海中剔除,再也不受他的迫害。 她沉着脸轻步走到他面前,他被绑在墙上,虽然折腾了一夜,双眼却依旧炯炯有神。 “终于等到你了。”楚顼的嘴角微抬,饥渴地用双眼一解相思。 “当年你既然要我死,又何必如此辛苦寻人?”她封闭厂所有情感,冷冷打量他。他不一样了,原本的意气风发转成风霜沉凝,这三年里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待在自己的城里快活呢? “那时,我得知仇运带你走的‘遗体’后,便猜到事情不对劲,想要追人,却为沙暴所阻,然后就失去了你的踪影。我派人来过敦煌,敖家人却早就迁离避难,而后我干脆自己寻找你,三年里跑遍了河西,总与你失之交臂,今天总算见到你了。”简单几句话道尽他三年来的孤寂懊悔。 如果事情重新来过,他绝对会为了守护她而不惜毁了自己的规矩,他会尽所有办法护着她! 敖煌为他的话闪神。她明白他虽然绝情寡义,但绝不说谎。他当真为了她而改变吗?但再想到他从前对她的一点一滴,她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她不奢求连本带利全讨回来,她只要讨回公道,毕竟是他赐给了她珞儿,凭着这一点,她无法杀他。 “三年里我们多次搬迁,至今才决定回到敦煌的。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你明白吗?”她伸手取饼一把回族人使用的弯刀,思忖着是否真该动手。 “也就是说,你想杀了我以解心头之恨?”楚顼温柔的看着她,他的笑容没有一丝怒意,只有淡淡的悲伤。“自然了,我当初待你又何止卑劣两字足以形容。” “别以为这样可以减轻你的过错,你视我为玩物,只想霸占我的身子,甚至不在乎我的死活!”敖煌愈说愈气愤,她举着手中的刀,却始终无法下手。 楚顼淡淡摇头,明白她至今仍不了解他当时为何会如此狠心,但他自己都无法面对当时的作法,还有什么可以向她辩解的? “无话可说?你对我做的一切只想摇头带过?”怒火飞扬,她当真举刀刺向他的腰间。 她听见他的闷哼,才唤回些许理智,她望着就在眼前的脸,如果他求饶,她会心软的。 楚顼望着她,明白她就算恨透厂他,却仍不忍心下毒手,垂眼望着她气喘吁吁的红唇,他禁不住低头吻了她的唇。 “你做什么!”敖煌捂着唇,脸上又羞又怒。 “失礼了,但三年来我只渴望着你,午夜梦回之际更是思念你,如今你就活生生在我眼前,我怎么忍得住?” 他无赖一笑,甚至忘神的想伸臂环住她颤抖的身子,后米才想起自己的手被铐住厂。 “难道你不痛吗?”敖煌望着锋利的刀还刺在他腰侧,他却只想着吻她?这男人死性不改! “痛,想要你而发痛。”他因为流血而虚弱,说话愈来愈无力。 这话似曾相识。她痛苦的闭眼逃避一直以来都纠缠着她的多情声音。 她掩面狂泣,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外牢房回到房间的。 ※※※ 仇运带着一身是血的楚顼进入敖煌的房间,也唤回她恍惚的神智。 “为什么把他带来?”敖煌望着已经昏过去的楚项,忍不住内心的煎熬,撇开脸不看他虚弱的模样。 “他需要医治。”仇运说得理直气壮。 “那把他带到其他地方啊厂她不明白仇运在打什么主意。“更何况我就是要杀丁他泄恨的,你救他做什么?” “如果你想让两位夫人知道楚顼的存在,那我马上移走他。”仇运扯掉楚顼身上破烂的衣服,替他医治伤口。 他压根不相信敖煌当真会眼睁睁看楚顼死去,他甚至敢断言她仍爱着楚顼,否则刚才她怎么会伤心成那模样? 敖煌噤声了。她的确不想让海扬波及玄素心发现楚顼的存在,因为那只会引来更大的风波,所以她只得闭嘴。 她站在一旁看着仇运替楚顼疗伤。 天!伤口怎么这么大?她不敢置信那是她亲手刺的。 她错愕的扫见楚顼身上带着许多大小伤口,绝大部分是从前没有的。这三年,他是如何残害自己?难道就像刚才那样,就算伤得几乎丧命,他还是一脸不在乎吗? “你的恨发泄完了吗?”仇运拨空抬眼睨她。 “我……”她被问得哑口无言。“难道你不恨他了?” 仇棱也因为楚顼的风流才会枉死啊! 仇运疗伤的手停顿了一会。“再怎么说,他都是我兄弟。” “该说是你爱的人吧?”敖煌了然看着他,当仇运痛楚的闭眼,她更为他心疼了。 “你何时发现的?”仇运伪装过后又若无其事的问。 “从前只觉得怪异,再听其他人说你不爱女人,今天看见你这样对待他,我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她看着楚顼,不禁叹息他分明绝情无比,却仍有一群傻子义无反顾的爱上他。 “那又如何?从前他爱的是全天下的美女,现在,他爱的是你。”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得到楚顼的爱,就将这份情封闭吧! 敖煌诧异的挑眉。“什么意思?” “认识楚顼已非一两年了,他只要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的心事。为一个女人放弃他认真经营的城堡而寻找你,他若非执意恨你,就是爱你至深。”仇运淡淡说着。 他看得出来两人都爱着对方,楚顼以行动表明自己的心,但敖煌恨他太久、误会太深,他们之间还有得玩了。 “不,大不了他只是觉得亏欠我罢了。”敖煌的心略有松动,但她无法抹去心头的恨意。 “当时我赶到时,楚顼一脸死寂,他很伤心,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仇运缓缓道出三年前的事。 “不可能,他只是为了报复我才要杀我的。”敖煌打断他的话,她依旧认为楚顼是恶意杀人。 “有件事我想至今你依旧不知。‘杀人偿命’是楚顼订下的严规,无论是谁在他的城里杀了人都得受死。这条约听来或许太不合情理,但却是为了维持城里的安宁,不得不这么做。你想他当真想杀你?那或许是他一生中最难下的决定啊!”仇运不断想将此事告诉她,但每当提起“楚顼”两字,敖煌就会发怒崩溃,而今正是好时机,他自然要将造成他们之间分离的事替楚顼向她解释。 敖煌默然以对。 她受了震撼。楚顼当初真是情非得已才处死她的吗?好吧,就算她真的该被处死好了。她先跳过此事不提,但她记得的可不止这些。 她可没忘了,楚顼为了驯服她,给她太多的痛苦,然后又在她爱上他之后弃她不顾,任她的心凋零破碎。 如果他当真爱她,那好,她更可以惩罚他了。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会让楚顼巴不得不曾爱过她。 她要让他恨得牙痒痒,看着她与其他男人放浪形骸,气死他。 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她嘴角上的笑容愈来愈冷、愈来愈残酷…… 第十章 不稳的脚步声唤醒了躺在榻上的楚顼,他勉强睁开眼,想看清是谁来了。 这是哪里?他蹙眉看着精美华丽的房间,起身时腰间的疼痛提醒了他,敖煌恨他人骨。 又是谁将他从阴暗的牢房带到这里的?他一转眼,便发现刚才惊醒他的元凶。 “你是谁?”口齿不清的敖珞睁着大眼问他。 他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以耸肩带过。他从没和小孩川处过,实在是手足无措。 “娘呢?”敖珞以为这床榻只有他和娘可以睡,怎么钉个巨人占着娘的床呢? “娘?你娘是谁?” “敖煌。”敖珞爬上卧榻,然后做厂他最爱的事——在上头打滚。 “你……”楚顼的心头为之颤抖。敖煌有孩子?是和昨天那个男人生的吗?他忍不住打量这不怕生的小表头。 他正试着爬上他的背。 这孩子面目清秀,双眼骨碌碌地转动着,看来聪明、可爱得很。 他抓过小孩,摆在身前,“你叫什么名字?” “敖珞。”他似乎对楚顼的大手感兴趣极了,开心的玩弄起来。 “你娘呢?”她若不在这里,难不成是去找她的情人了?曾经让女人受尽煎熬的他,现在却为了敖煌而吃味到了极点。 “没看见。”敖珞也是睡醒后才来找敖煌的。 “那你爹呢?”他无法忍受心头的忌妒,他忌妒那个能让敖煌生孩子的男人! 敖珞怔了许久,显然这个问题困住他了,然后他摇摇头。“没有爹。” 孩子的爹不是那男人?那会是谁呢? “抱……要抱。”敖珞对他伸着双手,命令道。 这小表头可挺有架式的,肯定是向他娘学来的,命令起人来理直气壮。 他忍不住微笑了,环住这可爱的小人儿,虽然对他带厂份恐惧,但敖珞无邪的脸令他无法抵抗。他向后躺下,听见敖珞的惊叫声,然后又开心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在上头乱踩,踩疼了他的伤口。 “小表头,你在做什么!”敖煌听见敖珞的声音从她房里传出来时,心中大喊不妙。一个疏忽,还是让他们父子俩见面了。 她冲进去,却被父子俩间的和谐给骇住,难不成真的是父子连心?她从没见过珞儿笑得如此开心。 她瞒着楚顼生了他的孩子的事,因为她仍旧记得他说过的话——女人不配为我生孩子。既然他不爱女人、不爱孩子,她就别告诉他,让他少个牵挂。 但是……她靠在墙边,忍不住热泪盈眶。她曾想为了敖珞而找个男人,但总怕那个人会不疼敖珞……现在她看见了,这便是天伦之乐。 她的视线从敖珞滑向楚顼,他也正盯着她,眼中的热度令她心悸,她怯懦的避开,‘却发现他腰间的伤又流血了。“珞儿,下来!”她奔过去抱开敖珞,正玩得高兴的敖珞还以为是自己闯了祸,吓得坐在一旁泪涟涟。 “你吓着他了。”楚顼坐起身,安抚的抱着敖珞,让敖煌诧异的,他居然轻易就哄得这好哭鬼平静。 “娘……美美。”敖珞探手至敖煌额前,将她才在额头点上的梅花妆全模花了。 、“调皮鬼。”敖煌将孩子抱走,带出房推给正巧走过的婢女,然后折回房里。“我是怕你的血会脏了我的床。你得止血。” “我还以为你打算刺死我。”楚顼静静的望着她,贪恋着她的美貌。 敖煌抬眼,然后冷冷一笑,“死,容易得很,我要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她取了药箱坐在他身旁,“我给你止血。” “我该要害怕吗?”楚顼眼光温暖,笑容未曾减缓。 “你的孩子很可爱。” 敖煌的手抖了一下,“与你无关。” “他说他没有爹,孩子的爹呢?”他不放弃,非要求得一个答案。这三年里他错过她太多事了,他想知道她经历的所有。 “一句老话,与你无关。”她闷声应道,显然不喜欢谈论此事。 “告诉我,是谁让你怀了孩子却又弃你不顾?”他抬手搁在她的肩头上。他几乎忘了,她的身子有多纤细,有多令人心疼。 “珞儿的爹……不要我们。”敖煌的声音幽幽传来,打在楚顼心头,揪紧他的心。 “为何?” 她扭曲了嘴唇,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怎么这么问我?你不也不要我?” “该死的,我从没有不要你!”他挥开她替他止血的手,将她压在榻上,疯狂的吻她。 “不……”她激烈的反抗,却无法挣月兑他,而他的热吻和低沉的声音再度唤起她沉睡许久的。“你果然还是一样的。”她抵着他的唇,半揶揄半嘲弄地说着。 “三年来,我只渴望你,我的眼里容不下其他女人,如今你就在我眼前,我的血为你而沸腾,想要你/l乎快发了疯。”他可以感觉到她的身子更加丰腴,是因为生厂敖珞的缘故吧? “你骗人。”她无力的回嘴,身子因为与他紧紧贴合而轻颤。 他抬手着迷地抚着她红艳的唇。“你明知我不骗人的。” 是啊!他狂傲得不屑骗人。 “其实……”她思忖片刻,才决定要告诉他珞儿是他的孩子,她的视线却又落在他身后,“太子?” “你的婢女说你在房里,我想自己进来,就没让她禀告了。没想到看见的是这等绮旎风光。”突厥太子铁青着脸,瞪着压在敖煌身上的楚顼。 楚顼瞄了一眼便明白此人就是昨天与敖煌亲密相处,害他吃足干醋的男人。再回头,他看见敖煌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自然是不自在了,他体贴的起身,也扶起她。 他坐在床边,静静的打量敖煌所说的太子。瞧他一身突厥装束,他应该是突厥国的太子吧!正想开口问敖煌,她却起身了。 “太子,真是的,这样多尴尬?我们走吧厂敖煌小鸟依入地偎进突厥太子的怀抱中,突厥太子虽然怔了一会,却立即会意。 “他是淮?”突厥太子不肯放过她,认真的追问。 “一个你不需要知道的人,他对我也不重要,你何须为他烦心?只要你疼我,我的心不就在你身上吗?”敖煌付他娇笑,在仔细思考前,她已经将原本的计划付诸行动。 楚顼的身子紧了紧,眼见深爱的女人在一瞬间便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几乎想动手杀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突厥太子附在她耳边轻声问着。 显然这名男子对她有着重要意义,否则她不会为了惹那男子吃醋而自动投入他的怀抱。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这么对你吗?”敖煌将脸埋藏在他怀中,但她发现自己不忍心看着楚顼痛苦。她不想再伤人厂。“我们走吧!” “嗯。”突厥太子再望了眼楚顼,双眼诧异地睁大,“他……” “我们走!”敖煌怕他会说出不该说的话而坏事,连忙拉着他离开,出门前,她回头望着一脸阴沉的楚顼,“待在这里,不许跨出去一步,听懂了吗?” 楚顼瞟她一眼,便垂首查看腰间的伤势,似乎动怒了,他无法忍受敖煌与其他男人耳鬓厮磨,那快要了他的命。早知道他就别傻得留下了,这样对准好了? 敖煌见他不搭理她,轻叹一声,拉着突厥太子出去。 ※※※ “你欠我一个解释。”突厥太子淡淡开口,极为不悦自己让人给利用了。她的沉默拒绝是一回事,但为了让另一个男人吃醋而故意投怀送抱,这未免太伤人了。 “对不起太子,是我不该。”敖煌敛裙微微一福,她感觉自己好卑劣。 他总是无法对她生气。“他就是珞儿的爹?”他知道他输了,他终于知道一直霸占敖煌内心的人是谁,而他很清楚自己毫无胜算,敖煌的心全在那男人的身上,自始至终皆如此。 “求你别向任何人提起,我怕会引来事端,更怕让哥哥们知道了会为难他。”敖煌揪紧他的衣服,请求他。 “既然在意他,又何必故意引他忌妒心痛?你恨他?” “或许吧!”她苦笑。只不过一瞬间,她竟忘了三年来的仇恨,甚至想让他们父子相认……“我很恶毒对不对?同时伤害了你们两个男人,我……”说着,她便哭了起来。这下她该怎么办?谁能告诉她该拿楚顼如何才好? 突厥太子见她哭得伤心,温柔的拥她人怀,“别哭了,就算他曾经做错事,难道真到了无法原谅的地步?就算是我都看得出他对你的占有欲和关心,既然你仍然爱着他,何妨再爱他一回?” “你真大方,如果是我,我才不会帮情敌说话。”她低语,听进了他的话。难道她错了?三年的恨意全部毫无意义? “否则该如何?我乃是堂堂一国的太子,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一名小女子而坏了吾国的泱泱风范?你说是吗?” 他自嘲一笑。 “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了……”突厥太子轻声安慰她,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然而在眼角出现一道人影后,原想放手离开的他,心念一转,想到自己对敖煌到头来只是白忙一场,便不想这么放过敖煌和这个男人。 他的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微笑,将敖煌抱紧,“你可知我是多么的爱你?我无法忘记每夜的缠绵,我……” “什么?”敖煌模不清状况,直到她看见了杀气腾腾的楚顼。“别……”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楚顼向他攻击。 突厥太子抱着敖煌避开掌风,将她放到不会被波及的地方。“敖煌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别痴心妄想能再得到她。”他微笑望着楚顼,刚才那一掌已经掂出他的斤两,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升。 “不!这回说什么我都不会轻言放弃她丁。”楚顼望向一旁的敖煌,想要过去呵护不断啜泣的她,却被突厥太子所阻。 “太子……”敖煌不解,为何太子开导了她,却又故意惹火楚顼,她多次想上前劝架,总被两人推开,只得在一旁无助的哭泣。 “滚远点!”楚顼疯狂的攻击,未料突厥太子的功夫与他不相上下,两人缠斗许久都未见胜负,甚至引来了许多。人。 “爷,就在这里。”呼唤声让敖煌有了不祥预感,她所知能让仆人们叫“爷”的,只有两个人——一是大哥敖焯,再来是二哥敖烺,她都不希望他们出现。 “怎么回事?”拨开人群窜至前头的是海扬波,而又把她向后推的则是她的丈夫,穿了一身盔甲的敖焯。 “不能让太子受伤,得分开他们。”敖焯望着身后的敖娘,两人一同上前,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两人拉开。 “怎么回事?”敖焯询问突厥太子。 而突厥太子只用衣袖抹着汗湿的额头,装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是好玩逗逗那男人,没别的意思。 “那么……你又是谁?”敖烺问着被制在地上的楚顼,他发现这家伙不简单,要擒住他可费了好大的功夫。 “放开他!你不知道他受伤了吗?”敖煌推开敖烺,扶起伤口又流血的楚顼,“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我要你待在我房里的。” 她的话引来众人挑眉,尤其是敖氏兄弟。他们以为敖煌心如死灰,她何时在房里养男人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许你爱上其他男人!”楚顼不顾四周围绕着人,也不管有谁在场,他抓着她的肩狂猛大吼。 “咦?他长得好像……”海扬波正惊讶着,敖煌连忙抬眼瞪她,要她噤声。 “嗯。”敖烺也连连点头。 “我看……咱们得和这位公子谈谈了。”敖焯眼中闪着怒火,若非顾着敖煌和敖珞,他早动刀了。 ※※※ “哈密城主?你是楚顼?”敖烺眼中闪着欣赏的光芒,原本的打量加入了敬佩。 他早就耳闻这个传奇人物了。 楚顼从一名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抢下原本混乱的哈密城,不消几年便将此城建立为丝路上最安定的城市之一;一直无缘与这名传奇人物见面,意外的,今天他如愿了。 只是……他这张脸明明就和小敖珞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是敖珞的爹、煌妹坚持不肯透露的人。 谜团解开了一部分,那么……煌妹既然怀了他的孩子,他为何不娶煌妹,反而让她带着一颗受伤的心回来? 他看向敖焯,“大哥,你还是先把手从剑柄上移开吧!免得待会一个冲动,咱们煌妹会恨你一辈子的。” “我还不致气昏头。”敖焯还是移开了手。 “敖煌呢?”楚顼被压来这里,被迫与敖煌分开,他怕这对兄弟会伤害敖煌。 “放心,怎么说她都是我们的妹妹,应该说我们都得看她的脸色,她没事。不过有些事我们得理清。”敖烺上前解了他身上的束缚,表示些许友善。“你和煌妹是怎么一回事?” 楚顼缓缓将他与敖煌之间的情仇一一道尽,当他的自白结束后,敖焯上前狠狠在他脸上重击一拳。 “没人敢这样对待敖家人!”敖焯气红了眼,对淡然望着他的楚顼怒吼。 “我不会逃避我的过错,但是我爱敖煌,这是在我失去她后才发现的,那时我以为为时已晚,但后来我听说她尚在人世,我便疯狂的寻找她。还以为终于可以用一颗真心唤回她的爱,现在我才知道……”楚顼的眼里净是疲惫与哀伤,敖煌与突厥太子已经伤透厂他的心。他……已经无力挽回了。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将一切推得一干二净,你对敖煌又要如何交代?说!不然我杀了你!”敖焯抽剑搁在楚项颈上,锐利的剑锋划破他的皮肤,鲜血汩汩地流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不,你们别伤他!”敖煌闯过拦阻奔厂进来,她推开剑,紧紧的抱着楚顼。 “煌妹,他待你如此,你还替他求情?”敖烺也想杀了这男人,但可还得顾着敖煌,如果她心软,做兄长的也不能硬取楚顼的命。 “我……怎么说都是一段情啊!”敖煌望着楚顼,葱玉柔荑压着他的伤口,后悔她在复仇心驱使之下所做出的一切。她应该赶他走,而不是笨得留下他、想报复他,结果只是明白自己仍旧爱着他、然后又陷他于危险之中。 楚顼听了她的话,更加心灰意冷。—段情……他们的一切当真都过去了吗? 他叹息着将她的手拉下。“你别说了。自从失去了你,我便没有生活的目标,行尸走肉又有何乐趣?又没胆自我了断,现在你让我全然绝望,又有人恨我人骨,你何妨让他们杀了我。”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不,我要你带着心中的伤痛过一辈子,这是我给你的惩罚!”敖煌怕他不肯离开敦煌,只得将他驱逐,她相信既然她已经开口,哥哥们是不会再对楚顼下手。 以退为进?敖烺对敖焯使个眼色。 敖焯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敖煌不想取楚顼的命,他就不能动手。他收了剑。“你走吧!再也别回来,否则我不饶你。” 敖煌闻言抬头对他感激的点点头。 楚顼看着她,知道自己的心从此被她捏碎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一名婢女一路呼啸而来,她不顾房里全是主子,没有叩门就闯进来。“小姐,小少爷被绑架了。”而随后进来的是闻讯赶来的仇运。 “什……什么?”敖煌身子一紧,整张脸都惨白了。 “怎么回事?”敖焯和敖烺脸色一紧,心头都浮起了不祥预感。 “这个……”婢女将一个信封递出。“这是刚才送来的,那人说小少爷在他们手中,我们四处都找过了,小少爷的确不在府里,也没有人看过他。” 敖焯看完信后,愤怒的撕碎纸张。“是吐番人。他们知道我们兄弟俩回到敦煌,想趁身边没有大批军队时,要我们兄弟俩其中一人去换回珞儿,否则……”他看向敖煌,将大家都猜得出来的话截断。 “不……”敖煌痛苦的低吟,然后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楚顼接住她的身子,脸色也如同其他人一般阴郁。 “你们打算怎么做?” “那都与你无关,你马上离开就是。”敖焯不让他再深入敖家的事务中,就算珞儿是他的亲生儿子,都不愿让这个男人再靠近敖煌。 “爷,让我去吧!我的体型与爷相似,他们应该不会发觉的。”仇运开口子。这些年里,他受了敖家不少恩泽,与敖煌的交情更驱使他作下决定。 “不行。”敖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是敖家的事,说什么都不能波及他人。 “你们该明白,吐番人视你们如肉中刺,你们任何人去,都是死路一条。”楚顼淡淡开口。 “难道要牺牲珞儿?恐怕煌妹会自己冲去救人的。”敖烺没好气的说。他自然明白他们的处境,但是谁都牺牲不得啊……“大哥让我去吧!你是义军首领,更是大唐的大将军,这种事由我来。” “不行,我不能让我的兄弟去送死。”敖焯执意不肯。 “那么……让我去吧!”楚顼的开口让争执中的两兄弟诧异不已,他微微一笑,“我欠你们敖家、欠敖煌的太多了,或许今日我做这点事可以让敖煌稍稍减去对我的无穷恨意。” 敖焯紧了神色。“你可知这是去送死的?” “我死总比你们死好吧?大唐需要你们摆平吐番,而我只不过是一介小小城主,我死了,自然有人会取而代之。两者相衡,你们比我重要多了。” “胡说!你若是死了,哈密城怎么办?敖煌怎么办、还有敖珞呢?你要他们往后依靠谁?”仇运冲动之下,将敖珞也供出来了。 “敖珞?”楚顼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死活竟也与敖珞有关。 “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仇运郑重地向他说出这件事。 “是吗?我……”他的喜悦直接写在脸上,无暇去想怎么会发生这件事,但现在他的决心更加坚定了。“那么我更应该要去。” “不,我说出来是要你留着命照顾妻儿,而不是像个傻子去送死,你懂吗?”仇运握着他的肩.想敲昏他然后自己去赴约。 “不,我已经决定的事,就别再想改变我了,你该了解我的。”楚顼打量身材瘦长的敖烺,“我的体型与二爷相似,就请你们放消息出去,说二爷会出而。” 敖氏兄弟没辙的对望,而仇运也只能气得跳脚。 “拜托,我有这个权利吧?”楚顼环视他们,“如果是你们的孩子,你们也会和我下同样决定的。” 敖焯考虑许久后点了头。“看在你的真心,但是你可别死在那里了,敖珞还要由你带回来。” “我知道。”楚顼垂眼看着昏倒在他怀中的敖煌,心中那股不祥之感挥之不去,他怕……他终究是无法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了。 他垂首深深的吻了敖煌惨白的唇,深情之中义带着决别。有时,不是他想留着自己的命,老人爷就会帮忙的。 如果他死了能解敖煌心中的怨怼,这也不算坏事啊! 不,他若死了,谁带儿子回来?就算要死,心得等儿子安全了才能死。 ※※※ “珞儿……珞儿!”昏迷中的敖煌净是做恶梦,最后终于被惊醒,她浑身都是汗水,就算睁开了眼,她看见的仍然是恶梦中的残象——她的孩子被那些残暴的吐番人凌虐…… “醒了?好好休息吧!大夫说你乱了心神,得好好休养。”玄素心怜悯的望着她,她自己虽未生育,但疼敖珞是出了名的,可说是敖珞的第二个娘,她也抱着与敖煌同样的心情。 “是啊!躺着休息吧!”一向习惯与敖煌斗嘴的海扬波也难得的熄了战火。 “珞儿呢?”她眼神慌乱地望着两人,她们却噤口不语。 她们怜悯的眼神令她害怕,她冲下床,却被守在门外的仇运—把抱住。 “你要去哪?”仇运神色灰败,眼中净是忧心。 “我的珞儿……”她喘息中只挤出这几个字。 “放心,有人去救他了,相信他很快就会月兑困。”仇运语多保留,怕一说出楚顼,她会更加忧心。 “救他?是大哥还是二哥去救他?”吐番人分明就是想借此杀了大哥或二哥以削弱大唐的军力,这是有去无回的啊! “都不是。” “那是谁?你说啊!是谁?”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去赴这必死的约。 “楚顼。”仇运知道他若不说,她也会从别人口中问出。“他不愿你两个哥哥为此丧命,更不愿见你的孩子因此被杀,后来他得知珞儿是他的亲生骨肉,谁都拦不住他了。” 敖煌傻了。“楚顼……他为什么这么傻?我不要他去的啊!”怎么会这样?楚顼为什么不走了算了,还去送死做什么?他以为他死了她的痛苦就会解除吗?不!他若是死了,只会带走她的心。 她总算明白了,千言万语、诸多仇恨只是为了想念他,恨,在她心中只占那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她爱他,自始至终都没改变过。 就算他曾经一而再的伤害她,她还是爱他,无法自拔。 “仇运,我哥哥呢?”她抓紧仇运的衣袖,她知道他永远会支持她、帮助她。 “在城外率领所有兵士备战,怕有人会追杀楚顼。”若非楚顼恳求他照顾敖煌,他也会随楚顼一起去的,就算他曾经折剑断了兄弟之情,他仍斩不断对楚顼的情感。 “带我去。”她率先迈出步子。 仇运并未制止,因为他也想去。 ※※※ 敦煌城外许久没出现这样紧张的情势了,虽然这几年河西已经恢复平静,但吐番军队分布极广,随时都会集结攻打回归大唐版图的城市。虽然他们的攻击不具威胁,却让在河西地区权集一身的敖焯十分困扰。 “哥哥!”敖煌骑马飞奔而来,她喘息地看着远方,“人呢?回来了吗?” “有点耐心,煌妹。”敖烺低声安抚他,但他心中的不祥却不断扩大。太久了,难道楚顼没成功?他一个人不但要带着孩子逃跑,还要与数百人对抗,谈何容易? “耐心个屁!我的儿子和爱人都在敌阵中,你们居然只是傻傻的等待?”她正要策马闯进吐番营区时,不远处的烽火台烧起了烽烟,战事起了。 众人在敖焯的命令下整戈待旦,而不久后漫天黄沙渐渐朝这边而来,众人屏息等待,期待着那微薄的希望。 敖煌望穿秋水,几度想要冲上前去都被仇运拉住,最后终于看见一道人影策马狂奔,朝他们而来。 “是楚顼!”她惊喜的大叫,挥开仇运向前奔去。她就知道楚顼不会让她失望。 敖焯明白楚顼身后便是吐番军队,连忙指挥军队朝前御敌,他望着敖煌不顾危险只想着楚顼时,他明白自己得去接纳这个令他十分震怒的“妹夫”了。 他看着楚顼,却皱起了眉头,怎么只有一个人?难道没救回珞儿? 就在敖煌快要接近楚顼时,他却支撑不住,摔下马背。 敖煌尖叫着跳下马,奔至他身边,却见他浑身是伤,那些人是怎么对待他的? “楚顼!看看我,对我说话!”她轻拍他满是血痕的脸,泪水无法克制的滑落,一颗颗晶盈泪珠滴在他脸上,冲去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敖煌……”楚顼缓缓的睁开眼,“珞儿……” “他死了?”她哽咽,却无法怪他。 “娘。”敖珞从楚顼怀里钻出来,他一身狼狈却没有一丝伤痕。 “珞儿!”敖煌抱紧他,痛哭失声。 “敖煌,终于……为你做了一点事……可不可以,用这个换你一件事?”他想抬手替她拭泪,可是他已经用尽气力。 “你要什么都行。”就算他要她的爱、要她的心,她都照给不误。 “孩子……我想听孩子唤我一声爹……” 敖煌自责的痛哭失声,然后她将敖珞放在楚顼身边,“珞儿,叫爹。” 敖珞懵懂地瞪眼。他常听别人喊爹,这回他也有爹了?“爹。” “乖……”楚顼发白的唇勉强挤出一抹笑,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尽头。“敖煌,我真的爱你……对你做过的错事……” “别说了,我若是真的恨你,早杀了你了。”她抱着他,只恨自己现在才觉醒,“喂!我不许你抛下我们母子俩,听见没!” “你的声音这么大,自然听见了。”楚顼的嘴角悄悄泄出一道血丝,染红了敖煌的裙子,他望着她,神情一漾。 “你好美,刚才你的长发在空中飞扬,我想一辈子看你放下长发的模样……” “你爱,我就一辈子放下长发,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楚顼,我爱你啊!你不能抛下我不管,失去你,要我怎么活下去?” “你这三年不也过去了?”他微微一笑,倦意席卷了他。听见她亲口说爱自己,他更不想离开她,但是身不由已。 “但是行尸走肉。你爱着我,知道那样的痛苦,不是吗?你怎么忍心要我再受这样的苦?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对你做过的事?你醒来!”她见楚顼缓缓闭上眼,激动之下挥掌打他。 “对不起……”说完最后三个字,楚顼就此阖上眼,沉睡在他所爱的女人怀中…… “不厂敖煌抱紧他,仰头对蓝天发出凄厉的哭喊。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她终究害死她的男人? 她望着滚滚黄沙和远处的战场,她的心因为楚顼而崩溃。 她拾起他落在地上的刀,往颈间抹去,她要随他而去 敖焯一掌拍在她颈间,拍昏了她——阻止她的疯狂举动。 敖娘抱起坐在一旁吓哭的敖珞。“小表头别哭,你娘没事。”那爹呢?他望着浑身浴血的楚顼,猜想他或许已经回天乏术。 “别放弃。仇运,把他带回去。”敖焯脸色沉重的吩咐。他抱紧敖煌,为她的未知未来忧心。 楚顼最好别撇下他们母女俩,否则他要对这家伙鞭尸! 尾声 敦煌,果然是个不凡的城市,虽曾受过战火摧残却出月兑得更加细致迷人,让人流连忘返。而他……纵使这里有着他的骨肉和最爱的女人,他却不得不离开。 以为自己死定了,却在疼痛中醒来,他浑身是伤,在大夫的抢救下留下了命。 养伤期间他受到软禁,敖煌也只在他清醒后来看过他一次,之后至今整整两个月都不见踪影,他不得不怀疑,他在昏死之前听见她所说的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珞儿却每天都来探望他,腻着他玩,爹啊爹的叫上瘾了。如果他不声不响的走了,珞儿会不会不开心? 而敖煌呢?当她知道他离开了,会怎么想?是松厂口气还是……他不该再奢望了。 要离开她难如登天,他却不得不逼着自己离开,他还是还给她平静的日子吧! 还回哈密吗?楚顼对自己摇摇头,想要浪迹天涯放逐自己胜过回哈密做城主,做个谁也不认识的无名小卒,或许能快活些吧! 他曾经名震西域,而今却只想要抛弃过去的自己。 “楚顼,你想好事做尽后就走人?没这么容易。” 楚顼错愕的抬眼,却看见前方的路一队人马给拦住,而在他的正前方的,正是突厥太子。“有事吗?” “有。你!”突厥太子怒气冲冲地指着他,“就是你霸占敖煌的心整整三年,让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到后来还是为了惹你忌妨,才对我投怀送抱,此等污辱你要本太子如何忍下?” 楚顼双手一摊,“随你处置。”不然怎么办?他可不想杀了太子,那只会给敖家惹麻烦。 突厥太子愣了愣,怒气消逸无踪,“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敖煌她从没爱过我,你明白了吗?” “那又如何?”他已经心如死灰,忘了什么叫感动。 “看来得用最后手段了。”突厥太子一脸为难,然后对身后的侍从勾了勾手指,他身后的一队人马立即将楚顼团团围住。 “这是做什么?”楚顼望着他,一脸无所谓。 “有个地方要请你走一趟,希望你合作。”突厥太子一颔首,立即有人递上布条。“请公子蒙住眼。” 楚顼干脆的接过布条,他倒想看看这太子想玩什么把戏。 ※※※ “来了来了。” 走了一段路后,楚顼的耳边传来阵阵耳语,显示周围有许多人。 “爹爹!” 稚女敕的声音惊得他浑身一紧,这是怎么一回事? 遮住他双眼的布条被扯下,他看见自己正站在敖府大厅中央,还有人往他身上披了大红长袍,他望着前方站着一身红色喜衣的新娘……不会吧? 那新娘缓缓转过身,玉手撩起红色头巾——是敖煌! “好畦!楚顼,你居然敢逃婚?那我准备了两个月的婚礼是白费力气吗?我的脸要往哪放?”敖煌没有因为自己是新娘而收敛,她指着楚顼扬声骂道。 楚顼怔忡地望着她,再看看在场其他人,大家都对他笑着,甚至连当初想杀了他的敖焯都满脸笑容。“我怎么知道?你又没告诉我你的打算,甚至你根本没来看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你当我那时说的话都是假的?你也不想想,我费了那么多口舌,落了那么多泪,就是要你偷偷模模的离开我和珞儿吗?我告诉你,今天老娘我就是赖上你了,你要是敢走,我发誓我会追杀你一辈子!” 这……才是他的敖煌。楚顼缓缓闭上眼,再度睁开双眼时,颓废与阴霾一扫而空,望着敖煌的,是一对清朗温柔的眸子。 他的嘴角斜斜一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转身。 “楚顼!”敖煌见状对着他的背后狂吼。难道她猜错了?他一定要走? 她伤心的掩面而泣,直到一双暖暖的手抚上她的脸。 “娘别哭……” 珞儿,可是他何时长高了?她诧异的抬脸,却看见一对父子的笑脸,她哭得更凶了,她还以为自己又成了弃妇。 “我是想,咱们的婚礼儿子自然不能光在一旁观礼,你说是吗?”楚顼一手抱着敖珞,一手环住她的肩。“别哭了,大喜日子哭坏了气氛。” “可是我忍不住……” “先说好,咱们的孩子从此可得改我的姓,以后的孩子也是。”他笑得更温柔了。 “可是……你明明不让女人怀你的孩子的,你说我不够格……还说若是怀了孩子,你要杀掉我。”她抹着泪说道,她的话引来在场不少人议论纷纷,尤其敖焯更是敛了笑容。 而其中更有一名衣着朴素的女子冲出来,若非她身后伸出一条手臂将她拉回去,她准上前打人了。 此人便是曾经在敦煌红极一时的名妓茴香。她在敦煌战乱时让敖烺的手下护送离开,最后却嫁给了那名侍卫,婚后生活虽然平凡,但她珍惜着这份感觉。 “是那些女人不够格,只有你才能怀我的孩子,更何况……”楚顼贼贼一笑,“既然你都生出来了,我还能把这小表头塞回去吗?” “我才不准!”敖煌瞪眼大吼,众人见她凶巴巴的模样都笑了起来。 楚顼神情一换,变得沉重,“你当真愿意原谅我从前的过错?过去我做错了很多事,甚至差点杀了你和咱们的孩子……” “我不也想要杀了你?”她的手轻放在他腰际。 “是啊!你差点就谋杀亲夫了。” “我……哪有!那时我们尚未成亲,现在也还没,如果你欺负我,我就不嫁你了。”她又拗起性子了。 楚顼自嘲一笑,望向敖家两兄弟,“你们别担心我会欺负她了,你们该明白,她吃定我了。” “夫妻间难免吵嘴啦!不过哈密城和敦煌距离近得很,大不了敖煌就回来住嘛!”海扬波笑着说。 敖焯垂眼瞪她,“你别兴风作浪。” “不过敖煌要住到哈密城,珞儿也要跟着去,那我……”玄素心已经舍不得他们夫妻俩要带走敖珞了。 “别难过,大不了咱们也来生嘛!”敖烺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然后他故意看着敖煌,扬声说着,“不过终于把这个祸害丢出去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敖煌瞪大了眼。“敖烺!你说什么鬼活!”这个哥哥一向没规没矩! “行了行了,今天你可是新娘子,虽然我这新郎倌是被打鸭子上架,不过我绝对乐意配合。”楚顼将敖珞…… 噢不,是楚珞,放在地上,接着伸手要放下敖煌的红头巾,在遮住她还带着泪的脸之前,他忍不住又偷了她一个吻,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话。 婚礼开始了,而敖煌则是飘飘然的,为的是楚顼刚才对她说的,“无论你爱我多深,我都会用双倍爱你。” 他还以为天底下只有他用情最深,哼!她才会用双倍的爱来爱他,可是这样……他们俩爱来爱去,不就没完没了了? 避他的,反正他们谁也别想逃出对方的手掌心了。 *敖烺和玄素心的爱情故事,请看敦煌奇情之一《舞弄郎心》 *敖焯和海扬波的浪漫情事,请看敦煌奇情之二《卿扬我心》 同系列小说阅读: 敦煌奇情1:舞弄郎心 敦煌奇情2:卿扬我心 敦煌奇情3:荒唐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