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错了吗?》 第一章 初春的午后,难得的温暖阳光,照在身上总是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欧立海从百忙中抽出空来。他喜欢到这座小山丘静坐,想些事情,这是他忙碌工作中唯一的奢侈,他喜欢享受这份宁静的感觉。这时候的他与工作或应酬时的他判若两人,认识他的人绝不会把眼前的欧立海与工作时的欧立海联想在一起。 自从他学成归国之后,他便立即投身于日理万机的商场之中。天天周旋于各大公司与各个企划案之间,不是要动脑便是要耍嘴皮子。尤其接手父亲的事业,身负克绍箕裘的重责大任,他更是轻忽不得。 这片小山正是公司最近看中的一处极佳据点。他的商业直觉告诉他,这处山坡地经过开发与规划,绝对能变成一处极佳的休闲去处。 “我要把这里变成台湾最高级的乡野俱乐部!” “这里是游泳池、那里是高尔夫练习场、过去一点再建造优雅的小木屋……” 他要把这块小小的新天堂变成台湾名流绅士的聚集地!他的脑子不停地转动着。由原来的纯休闲到现在满脑子的计划,他兴奋极了! “我的愿望就快可以实现了!只要那两户恼人的老顽固同意,我所梦想的新天堂乐园就将在这里跟世人见面了!” 他越想越得意,仿佛已可以预见未来美好的远景。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白点。 他站起身来,眼光所浏览过的地方竟有一片白影,好像是个女人…… 他走近点瞧了瞧,却看见了一个白衣女子,长发飘飘,连衣裙也在风中舞动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她的侧面,在夕阳的照射下,她的脸颊射出一道仿佛不属于凡人的光芒。 立海从她的侧面可以推测,这个女子一定是个绝色佳人!这时候他竟呆站在原地,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叫住眼前这个美丽却陌生的女子。 他蹲在一丛矮树后头欣赏她那完美无瑕的侧脸,他发誓:这辈子他还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看着看着他竟然痴了! 当他看得正入迷的时候,这个女子竟然起身转向而走,往树林的深处走去。立海看她离开,想要起身追出去,不过却已来不及了。 “小姐!等等我啊!” 他跑出了矮林,可是那位不知名的女子却已消失无踪了。 “她是谁呢?怎么会一个人到这里来呢?”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她呢?” 他心里充满了再见到这位小姐的渴望。虽然只见到她的侧面,不过已经够美艳绝伦了。而且立海非常确定,这位女子一定超乎他想象的完美。 “可是这么偏僻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位女子呢?”他猜不透。 “难道她是树林里的妖精?” 想到这立海忍不住笑了笑,为什么有这么可笑的想法呢?他都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怎么还有这种想法呢? 不过立海想到那女子透露出不属于凡人的气质,还有她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的样子,他迷惑了!他开始怀疑自己。 “也许撞鬼了!” 不过这时他心里非但没有毛毛的感觉,反而有一股莫名的兴奋从骨子里窜了出来。他下定决心,不管她是谁,他一定要再见这位女子一面! *** “谁?是谁?”霜若听见门铃声,立刻跑去开门。 “映纯!是你啊!” “你搬了新家,想来看看你弄得怎样,要不要别人帮忙?” 李霜若,这间老式日本平房的新主人,而这位访客正是她的好友兼事业上的好伙伴——吕映纯。 霜若一袭白衣,长长的头发自然垂落着,再加上走起路来无声无息的特质,如果在半夜瞧见她,绝不会认为她是个人。不过,如果她是鬼,她一定是最美丽的女鬼。 “不用吧!这里的家具都是现成的,我只带了简单的行李而已。”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这个朋友,自己才搬进来没几天,行李都没打点好,她就跑来参观她的新居。 映纯看了看四周,她同意似地点了点头。这间房子的家具实在是少得可怜,简单的一张茶几、数个椅垫,连一台最基本的电视机都没有。看样子,霜若真的是不需要她的帮忙。 “是啊!打从进门到现在,我根本看不到一丝脏乱。不!应该是说,我根本就没看到任何一件大型的家具。”映纯说着还摆出夸张的表情。 霜若笑了笑,她很难得笑的,她所谓的笑也仅止于淡淡微扬一下嘴角。不过光是这个动作就足以令很多人深深着迷了! 映纯看了看她的样子,她有点不能置信。“你该不会连床都没有吧?” 霜若又点了点头。她总是这样,永远不多话,她优美的肢体语言往往多过于她的言语。 “要不要喝杯玫瑰花茶呢?” “好啊!” 霜若走进小厨房中烧开水,然后从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中取出一些茶叶。当滚烫的开水冲泡进茶叶时,一阵幽幽的花香扑鼻而来。 映纯端着茶杯品尝着花茶,可是她的嘴巴可没停着。 “霜若,我真搞不懂你,山下好好的不住,偏偏住到这种地方来!” “这地方有什么不好?”霜若反过问她。 “这有什么好?这附近只住了一、两户人家,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种地方根本就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这种地方没什么人才安全呢!有人的地方才危险呢!” “歪理!” 映纯显然不赞成霜若自己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说什么她都要劝服她。 “霜若,你如果暂时找不到房子你可以到征信社去住一段日子啊!反正我跟又勋就快结婚了,你一个人住在那也挺自在的,不是吗?”她是诚心为她着想。 “那不一样。我一向不喜欢住那种像鸟笼似的公寓里,那里根本就不适合人住。你瞧!这里的空间少说也有五、六十坪,再加上还有前院跟后院,我还可以种种花。这样的生活才愉快!” “可是这里的交通这么不方便,光是每天上下班的时间就会花掉你三个小时。” “没关系!我自己开车。何况我们‘梅森征信’也才我们两个人,可以说是老板兼伙计。只要我们彼此睁只眼、闭只眼,谁也不会在乎我们是不是每天准时上班。”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映纯看她心意已决也就不阻止她了。 映纯的话才说完没多久,她就听见喵、喵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啊?”映纯左右张望了一下。 “那是我表姨妈留下来的猫。” 这时候从后门走进来一只猫,它全身覆盖着雪白的毛,搭配着臃肿的身躯。它慢慢走到墙角去,然后蜷缩在那里舌忝着它身上的毛。 “哇!好可爱的猫哦!”映纯露出甜甜的笑容。 映纯向来很喜欢小动物的,她一向很有小动物的缘,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只猫竟然对她像视若无睹一样,它还是自顾自地舌忝着它的毛。 映纯看到猫咪这样的反应,她有些心灰意冷,没想到她对小动物的吸引力竟然消退了。一时之间,失望之情一览无遗。 霜若看到她的表情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你别难过了!这只猫不管对任何人都是这副德性。你别理它,待会儿它就会来跟你撒娇了。” 映纯听了之后也就悻悻然地回到她的位子上,不过她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那只猫。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猫!主人怪里怪气的,猫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霜若听了笑了笑,她当然知道映纯在讽刺这只猫跟她那爱理不理的个性很像。 “你错了!这只猫跟我不像,它是跟我表姨妈像。而它也是我继承这间屋子的唯一条件——我必须连同猫跟这间房子一起照顾。” “看来你表姨妈大概也跟你同一个调调。”映纯话中有话地说着。 霜若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这代表她默认了。 “很多我们的亲戚都这样说。我们这个家族也只有我们两个最合得来了!这大概就是她为什么把房子留给我的原因吧?”霜若淡淡地说着,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事都不能引起她的喜怒哀乐。 说着说着,那只猫咪已经跑到映纯的脚边在跟她撒娇了,映纯高兴地把它抱起来。 “这果然是只奇怪的猫,不理它,它反而跑过来跟你示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抚模着它身上的长毛。 映纯把猫咪抱在膝盖上玩了一会儿,但猫咪却不耐烦地叫了几声,然后一个纵步跳到霜若的怀里。 “真是一只奇怪的猫!专门喜欢把自己的热脸贴在别人的冷上。”映纯假装气恼地嘟了嘟嘴。 霜若只是冷冷淡淡地模了一下它的脑门,没想到这只小猫竟然就驯服地卧倒在她的腿上,嘴里还不停地喵、喵、喵地叫着。 “它叫什么名字啊?” “我表姨妈没给它取名,不过我倒是给它取了个名字。” “叫什么?” “猪喵。” 映纯一听完这个名字就大笑起来,连猫咪都有些难为情地大叫一声,然后跳下霜若的膝盖,骄傲地往后门走去,似乎不太满意主人给它取的名字。 “真有趣!亏你想得出这种名字。不过跟它胖胖的体型倒也挺相称的!” 霜若就是这样的人,别看她外表冷冷的,其实这并不代表她缺少幽默感,反而她常常语出惊人。而且跟她熟悉的朋友都知道她这个人其实满风趣的。 “好了!别再说我的事了,说说你的婚事吧!” 映纯一听到自己的婚事,双颊绯红,害羞地低下头去。 “我今天就是来送喜帖的。”映纯把帖子递了出去。 霜若把那张印刷精美的喜帖给接了过来,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原来喜宴打算订在下个月一号举行。 “映纯,恭喜你了!”霜若难得露出开心的表情,她一向喜怒哀乐不形于色。 “别只是羡慕而已,你也快找一个如意郎君,我也好快点喝到你的喜酒。” “这也没办法!又没有人来追我,难不成叫我去倒追?”她耸了耸肩。 “这倒不必!只要你标准降低一些,对人不要那么冷淡,你周遭那些多得数不清的追求者,哪一个不是在等你点头呢?”映纯非常清楚霜若的魅力。 像霜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会没有男朋友?谁也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但这不代表她没人追,事实上追她的人还真不少,只是她那冰山美人的性情,叫那些追求者还没展开追求就吃了“闭门冰”。 这时候霜若心里想起了一个人,那是个理着平头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年,而那时她才是个小学生而已。 记忆忽然间重回遥远的儿时…… “姊,我要跟你一起去看电影。”小霜若拉着姊姊的裙摆,说什么也不放手。 姊姊无奈地看着身边的男孩子,只见男孩黝黑的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然后便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万岁!我知道常大哥对我最好了。”小霜若咧着缺了门牙的嘴开心地笑了出来。也许因为霜若从小就没有兄弟,加上父亲又在外地工作,所以她对姊姊的男朋友特别有好感。 不过只限于他——常智尧,对于姊姊以前的男友,她可从来没有感觉。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常智尧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 小霜若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对姊姊那么温柔。一点都不像她班上的那些男同学只会故意掀她的裙子,拿一些恶心的东西来吓她。 她下了决心,以后男朋友一定要跟常大哥一样。不、不,她希望她以后的男朋友就是常大哥。 小霜若坐在脚踏车前的杆子上,往后一瞧,后座的姊姊竟然亲密地抱着常大哥的腰。小小早熟的心灵忍不住嫉妒了起来…… 时过多年,如今霜若早已亭亭玉立了。而姊姊也远嫁到美国,只是新郎不是常智尧。而当年的常大哥早已搬家,失去了联络。 虽然霜若在这当中经历许多人与事,内心也总以为只是小时候的一段迷恋,但是总在不经意之时,还是会想起这样一个人。 “霜若,你在想什么?”映纯摇了摇沉思中的她。 “没有啊!”她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急着掩饰自己的记忆。 霜若从她的记忆中回到现实来,她总是会想常大哥现在怎么样了?结婚了吗?再看到他的话,是不是还会有跟以前一样的感觉? *** 霜若起了个大早到前院去松土,她准备要在前院、后院种一些花,这样可以把这栋已经有些残破的日式建筑弄得有生气些。 “早安!你是新搬来这里住的吧?”门口站着一位晨运的中年妇人。 “是啊!” “我就住你的前面而已。我姓孟!”妇人自我介绍着。 “孟太太,你好。我叫李霜若,才刚搬来这里。” “不要叫我孟太太,我夫家不姓孟,我用的是娘家姓。”妇人强调着。 “不好意思,孟女士!” “没关系啦!” 这位孟女士可以说得上是住得离霜若最近的一个邻居了,因为在这附近好像只剩她们两户,其余的人家好像都搬走了。 “对了!你跟前任屋主是什么关系啊?”孟女士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是我表姨妈。你认识她吗?”霜若抬着眉这样问。 “也说不上认识,我们只见过几次面而已,连话也没说过几句。” 这时候霜若才看见孟女士的手上还提着个鸟笼,里面养了一只黑丫丫的九官鸟。 “李小姐是一个人住吗?” “是啊!” “那你不怕吗?你没有遇到怪事吗?”孟女士的表情有些神秘兮兮的样子。 “怕?为什么要怕?有什么怪事呢?”霜若好奇地反问。 “你难道不知道你表姨妈是在这间屋子里上吊自杀的吗?”她刻意压低了音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神色怪异,好像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知道啊!不过这有什么关系?”霜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我跟你说吧!你可不要嫌我多嘴,这间房子不干净。”她掩着嘴说。 霜若听了之后淡淡笑了笑,因为她不认为一间房子死了一个人就会闹鬼。更何况死了的人是她的表姨妈,她也没理由来害她。 “你不要不信邪哦!这间房子以前的屋主一家子的人全死于瓦斯中毒。更早以前,日本战败后,也有一家子的日本人在房子里切月复自杀。所以这间屋子是不祥的,我们这附近爬山的人、清洁大队都说过他们有看过奇怪的东西在这附近盘旋。”她笃定地说着,好像她曾经亲眼见过。 “如果真的有这种事的话,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来害我的。”霜若说得很有把握。 “算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信邪,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你比较好。” “什么事?” “就是你表姨妈生前养的那只猫啊!你该不会还养着它吧?” “我表姨妈的遗嘱交代过,要继承房子一定要照顾这只猫。” “我劝你还是赶快把这只猫给送人。因为猫本身就很阴,加上它又看着它前任主人上吊自杀,所以它的阴气一定很重的。”她说完还撇了撇嘴。 “不会吧!它还挺乖的,也不太粘人,应该不会有事的。”霜若耸着肩道。 “算了,算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有些事还是宁可信其有的好!”她挥了挥手,显然对霜若的不领情有些不高兴。 这时候孟女士的九官鸟突然说话了,可把霜若给吓了一跳。 “恶婆娘,恶婆娘!”九官鸟不停地叫着。 “对不起,它不是在骂你哦!”孟女士不好意思地说。“阿九,不要再叫了。” 说也奇怪,这只鸟像懂人话似的,它竟然停住不再叫了。 “这阿九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话,你千万不要介意。”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不会的!”霜若并不以为意。 接着孟女士又跟霜若讲了些这附近的事,霜若虽然不感兴趣,可是她也不会无礼地去打断人家。她只是很有礼貌地听着,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因为她挺了解中年妇人的寂寞,她们总是希望有些人可以听听她们说话。加上这附近的人烟又稀少,找一个人聊天实在不容易,难怪这个孟女士一逮到机会就说个不停。 “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可以问问你吗?”霜若听了半天的话,总算开口问了一句。 “有什么事你就尽避问吧!我在这附近也住了很久,大概没有什么事情会是我不知道的。”她对此很有自信。 “我记得以前到表姨妈家时,这附近还有不少住户,怎么到现在都搬光了呢?” 这点霜若一直想不通,因为这附近的生活条件真的不错,怎么会一时之间大家都搬光了?偌大的地方只剩她跟孟女士两户人家。 “说起这点你就不知道了!这是因为有个大财团要买下整座山来进行开发计划,这里多数的住户都被他们收购了。大概就剩我们这两户还没有被他们并购,也因为我们这两户使得他们的计划整个停摆,所以他们一定恨我们入骨。”她摆着不以为然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把房子卖给他们呢?难道是他们的开价不合理?”霜若问问题总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也不晓得转个弯。 “这倒不是!他们开的价钱是很高,只是我住边了这地方,更何况这房子可是我老伴留给我的!说什么我也不会卖的。除非我死,否则休想!”最后一句话她又加重了语气。 孟女士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倒是很坚定,不过从她的表情中好像透露着有人在逼她卖似的。难道是这个财团采取一些非法的手段?霜若在心里默想。 “那个财团大概快派人来跟你谈了!李小姐,你会卖了这房子吗?”她试探性地问了问。 霜若摇了摇头。“我表姨妈有交代过,这间房子不能卖掉!况且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我打算在这里长期住下来。” “那就太好了!以后就有人可以跟我串门子了。” 霜若苦笑着点了点头。她虽然不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可是她怎么忍心当面拒绝一个寂寞的老人呢? “我也该回去了!今天我儿子、孙子要回来看我呢!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再来我家找我吧!”她热心地说。 “再见!” 霜若目送她的背影离去,看了看手表,她也该去上班了。 *** “立海!” 立海躺在床上,只见一名美艳绝伦的白衣女子轻呼而来。 “是你!” 立海立即坐了起来,伸手想去握住那名白衣女子。没错,她就是那天在小山丘上令他魂牵梦系、朝思暮想的绝色佳人。 “唔,别乱来!”立海才碰到那白女敕女敕的小手,却又一个不小心让她溜了回去。 白衣女子巧笑倩兮,一双大眼睛活灵活现地凝视着他。 “我……你……”一向在商场上以精准、冷静作风闻名的他,身边也有过不少女人,但此刻他却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白衣女子只是捂嘴笑着,那娇态令他心动不已。 “我自从见了你,就一直无法忘记你……”立海忍不住一手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拥住她一身的软玉温香。望着她欲语还羞的樱唇,立海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哎哟!” 怎么搞的!美人顿时变成一个不解风情的枕头!立海从梦中惊醒,才知道自己原来作了一场绮梦。 想起那名女子,就想起那片山坡地的案子。今天一定要好好问问马经理,事情是怎么办的! 他驾车飞快抵达公司,一进办公室就刮了马经理一顿。 “马经理,我是请你来吃闲饭的吗?这件事情过了这么久都还没搞定,我看你是存心想要气死我。” 欧立海把桌上的资料全都丢到地上去,他对这件事情已经气到最高点。马经理赶快蹲下去把那些资料捡起来放在桌上。 “副总裁,这件事情我们会尽快办好的!只是那个姓孟的老太婆到现在都还不点头,另外一户的老太婆又死了,我们正在调查谁是她的继承人,相信很快就有答案了。” 马经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好像这个欧立海会吃了他不成。 “尽快?你的尽快是什么时候?你知道这个计划每拖一天我们公司就要损失多少钱吗?你如果不能把这件事情办好,我就让你回家吃老米饭。” 立海气极了,他实在不能忍受这个计划一再受延宕。他是个事业心重的人,为了生意,他可以不择手段。这是商场上众所皆知的事情。他的生意眼光可以说是又准又狠,而弱肉强食就是他做生意的不二法门。 “这我知道了!我已经透过地产仲介公司去进行沟通了,他们跟我拍胸脯说绝对没问题。”他不断地鞠躬哈腰希望欧立海能息怒。 “光靠仲介公司行不通!我们也要想办法让这两户人家早早搬迁。”欧立海说着,眼中射出两道急切的光芒。 “是的,我会用尽所有各种方法让他们住不下去,也不敢再住下去。” 马经理说得一副胸有成竹,好像所有坏点子他都已经了然于心了。 “对!要用尽镑种方法让那个不识趣的老太婆知难而退,让她了解她是无法对抗我们这种大企业的。”他说着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头。 “这我知道!”马经理一副拍马屁的嘴脸。 “没事的话,你就先出去吧!”他不耐地摆了摆手。 立海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马经理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他马上三步并两步地走了出去。 立海伸展了一下四肢,这阵子他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太忙了,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去他最爱的小山丘了。 想到小山丘,他心中又浮现出那个白色的身影,还有那个女子的侧脸。虽然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可是只要他脑袋一停下来,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她。 不晓得她住在哪里? 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她的正面是不是比侧脸更美丽? 她笑起来一定很美吧! 他的脑子中盘旋着无数个问题,最重要的是他想再跟她见上一面。 “没想到思念一个人的感觉竟然这么奇妙!”他自言自语着。 这是第一次他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可是他万万想不到再次见到她之后这种感觉不但不会减少,还会与日俱增。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立海的思绪也只好暂告一个段落。 “喂!我是欧立海。” “副总裁,你未婚妻在外面说要见你。”电话的那头传来他秘书的声音。 立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傅曼茹会把他看得这么紧,连上班的时间她都要来查勤。 “好吧!请她进来吧。” 电话才刚挂上,一名女子就已经走进他的办公室了。她就是欧立海的未婚妻——傅曼茹。她优雅地走进来,然后带着满脸的笑容坐上立海对面的椅子。 “曼茹,不是叫你别在上班的时间来找我吗?”立海充满大男人主义地说。 “可是你好久都没来看人家,我好想你!所以我才来这找你。” 曼茹娇声娇气地说,她对立海百般容忍,甚至为了他而改变她的大小姐脾气,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爱立海。 对他的花心、风流,曼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故意睁只眼闭只眼,她害怕把他管得太紧了,反而会失去他。 “我公事忙嘛!难道你希望你未来的丈夫无所事事吗?”他睁大着眼睛反问她。 “那我不管!总之你今天至少要陪我去吃午饭。”她向立海撒娇。 “不行,我今天中午有一个午餐应酬。你还是自己去吃饭吧!” “不要嘛!我只要你陪我。”曼茹耍着赖。 “不行,我今天真的没空!”他说这句话还隐含着命令的味道。 “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公事重要?”她气极了所以也硬着语气质问立海。 立海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可是曼茹从他的眼神中已经看到答案了。 “我知道,在你的眼里公事永远比我重要,甚至你跟我订婚也只是为了两家的商业利益。可是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她的眼睛睁大了质问他。 立海还是没回答,只是此刻的他眼神已经柔和了许多。 “你根本就不敢回答我!也许你从没爱过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跟你的事业。” 曼茹说完就流着眼泪夺门而出。 立海呆坐原处,因为他真的被曼茹问倒了。他自己也了解他跟曼茹的结合只是为了两家的商业利益,他不爱曼茹,这一点他可以确定。只是他这样做有错吗?有多少大企业不都是利用两家企业的联姻来扩展商业利益的吗? 曼茹倒在外面的门上,她知道跟一个不爱她的人生活在一起是痛苦的,可是问题就在她实在太爱立海了!她相信在婚后她一定可以使立海爱上她。只是,男人的心是谁也无法掌握的。 *** 三更半夜,到底是谁打电话来?霜若猜不到,可是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到客厅去接电话。 “喂!请问找谁?” 等了半晌,对方连一句话都不说,显然是一通恶作剧的电话。 “你再不说话我要挂电话了!” 对方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正当霜若要把电话挂上的时候,话筒竟传来让人发毛的声音。这声音就像从地狱来的一样,是所有人一辈子都不想听到的声音。 霜若把电话挂上,她不晓得这是谁的恶作剧,不过半夜打这种电话真是很没道德而且是无聊加三级。 币上电话之后,她已经睡意全无。正想到厨房去倒杯水来喝,没想到才倒了水就被突然闯进来的“猪喵”吓了一跳,她一个不小心就把手上的杯子给弄翻。 这时候竟然从后院传来脚步声,霜若开了后门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但是再低头一瞧,后院中竟被洒满了纸钱。 “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霜若心惊胆跳地把门关上,才一回过头就看到猫咪的深蓝色眼睛,好像正阴阴邪邪地看着她,使她不寒而怵,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虽然霜若不是个胆小的人,可是遇上这些怪事,她的心里难免也觉得怪怪的,她连地上的碎片都来不及扫就赶紧跑回房间,然后用棉被盖住自己的头。 “到底是谁要吓我?那通电话跟纸钱是不是有关系呢?” 霜若一整晚都被这些问题所困扰着,这些疑问一天不解开,霜若就一天不能心安。 “我一定要找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不愧是当侦探的,换作别人早就搬家了!霜若下定决心要把搞鬼的人给揪出来。 第二章 霜若把手中的钓竿给甩出去,虽然她钓了一个早上什么东西都没钓到,不过她还是颇自得其乐的。微凉的海风、空气中的咸味加上一丝丝的毛毛细雨,还有一份没人打扰的宁静,这就是霜若所享受的。 “梅森征信”近来的生意都不是很好,加上映纯又忙着打理婚事,对于生意的清淡她总是一笑置之。而霜若呢?她是有工作就做,没工作就钓钓鱼、种种花,这样的生活既惬意又轻松,也没有朝九晚五上班族的要命规律。 她向来都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自己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当初映纯找她合伙开征信社的事,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是从另一方面说来,她的个性却又有些矛盾,例如:她的心思细密和冷静的头脑,就跟她率性而为的个性有很大不同。 今天除了钓鱼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很吸引霜若的注意力。那就是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她从早上到现在一直站在原地不肯离去,看她的样子好像在等人。 霜若很好奇,像她这样的时髦女子在等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霜若感到奇怪,她决定要留下来看看会有什么样的情形发生…… “咻”的一声,一辆漂亮的流线型轿车就停在那个女子的面前,只见那个女子这时候总算是笑脸逐开地迎了上去。 “立海,你怎么迟到这么久呢?”女子一边说一边拉着她那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红色短裙,显然是海边的冷风已经让她快冻死了。 “我公司的事情忙!” 立海语调平淡,好像无视于他面前的这个女子。 “那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她一边打哆嗦一边说着。 “我是要跟你说分手的事。” 立海维持他一贯的冷静,好像在谈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买卖似的。 女子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的!”她几乎是用尖叫的。“你不会的!” “这世界没有不可能的事。”他的脸上没有别的表情,令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还是你嫌我的打扮不够得体,配不上你?你告诉我,我会改的。”她激动地拉着立海的袖子。 女子数落着自己的缺点,她愿意为了立海作任何改变。她哭了,她希望这能挽回些什么。不过,立海显然不为所动。 “不是这个问题!你也知道的,我就快结婚了,所以我们还是尽早分手吧!” 尽避他嘴上这样说,不过他自已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他不可能会为了结婚而放弃他所喜欢的任何东西。更何况这桩婚姻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另一次交易罢了。因为只要跟曼茹结婚,就代表了两大财团的结合。这将使他的财力、势力都会大幅扩增。 “没关系,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结婚了。我只要可以常常看到你就好了。什么名份、地位我都不计较。” “你不计较,难道我未来的太太就不计较吗?你想会有哪一个女人可以忍受她的丈夫在外头养女人呢?”立海想对她诉之以理。 “难道你就不能跟她解除婚约吗?” “解除婚约?你开玩笑!这是不可能的事。”立海笑了笑,这个女人太天真。 “你冷静一点,我们就好聚好散吧!我很谢谢你曾给我的欢乐,我也愿意对你有所补偿。”立海觉得该为她做些什么,这也是他一向的作风。 “怎么补偿?用钱吗?难道你以为我对你付出的感情、时间,是用金钱就能弥补的吗?” “我知道这不足以弥补你所受的伤害,可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说着说着立海就从皮夹里拿出一张支票出来,没想到她连看都不看就撕掉了。 “你不尊重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我尊重。我绝不会接受你的钱来污辱我的感情。我只是不明白,难道金钱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难道值得用你终身的幸福去换取吗?” “你不明白的!事业对我来说不只是利益的取得,而是更多的成就感与挑战性的获得,想要得到这些就必须牺牲一些东西。”这指的就是他的终身大事。 女子怅然冷笑,她的笑声伴随着海风令人有种不寒而怵的感觉。 “也许我从来都没了解过你吧!要不然我就不会傻得以为你是爱我的。如果我了解你的话,我就应该知道,你只爱你自己而已。我为你未来的太太感到悲哀!” 她继续说着:“笑吧!你尽量笑吧!又有一个傻女人被你骗了,你很得意吗?你这个不会爱人的冷血动物,希望有一天你也会尝到爱一个人的痛苦,把你今天所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加倍奉还。”她边笑又边哭,表情煞是可怕。 立海不想反驳,他心想也许让她发泄一下心情会好一点。不一会儿,那个女子就跌跌撞撞地走向她的车子,然后全速地开走车子。立海则呆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 “我会受到爱人之苦?”他还在想她的话。 他甩头笑了笑。“这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套句欧立海的名言:这世界是没有不可能的事! *** 立海吸了一口咸咸的空气,解决了一件棘手的事,心情也轻松不少。 海边的风越来越强,刚刚的绵绵细雨也慢慢地变大,他不自觉地竖起他的衣领来抵御海风。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他也该回去了。 临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到海边还伫立着一位钓客,他不禁暗暗嘲笑这个钓客的傻。他笑他在大风大雨中还不走,宁可穿着雨衣、雨鞋还是要钓鱼,可真的是位“钓鱼人”。 当他正举步要走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阵强风把海沙卷到半空中,立海连忙把眼睛闭上。待风势过后他赫然张开眼睛,才发现地上飞来一顶帽子。 他把帽子捡了起来,回头一看,他简直不能相信——因为刚刚他认为的那个傻钓客竟然有着一头披肩的长发,他一直都以为他是个男的,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女的。 “先生,帽子可以还我吗?” “哦!当然可以了!” 霜若拿了帽子就往回走了,只是立海还像失魂落魄似地站在原地。立海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却又被另一个发现给弄得神魂颠倒。 因为他不能相信世间还有这样美得出尘的女子。她有着如象牙白般的肌肤、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点塌却很可爱的鼻子,还有饱满圆润的朱唇,她简直就像从小说中走出来的人物。只有一个地方可以确定她是个现代人,那就是她的眉毛。她的眉毛浓而略粗,丝毫没有人工的修饰,再搭配上她精致的五官,可以说是柔美中又不失个性。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她那件不搭调的雨衣。破坏她整体美感也遮住了她的线条,要不然立海怎么会把她误认成男人呢? 立海再走近点,他想把她瞧得更清楚些。他要确定她有没有像他第一眼瞧见的那么完美。凭他阅“人”无数的经验,(当然指的是女人喽!)他不相信有任何女人是完美无瑕的;不管是怎么样的美女总是有一些缺陷的。 可是立海越看她就越觉得她美,即使她也有美中不足之处,在他眼里看来都变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缺陷美。而且他越是看她就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我曾经看过她? “不可能的!像她这么美丽的女子,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立海在他的脑中不断地搜寻,虽然他的生命中曾有过无数的女人,可是他向来以他过人的记忆力自傲。尤其是这样美丽的女子,他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忘记的。 他集中注意力,突然脑中有个侧脸闪过他的脑海,他立刻把这两个影像叠合起来。 “对了!是她!她就是我那天在山上所遇到的白衣女子。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看到她!” 他想到这里更是欣喜若狂,一下子就把他要离开的事抛到脑后了。他现在只想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子,其他事就暂时搁着吧! 其实这就是欧立海的本性,只要是遇到美丽的女子他总是想一亲芳泽,不管对方是怎样的美女他总要招惹一下。虽然他很风流,可是他又很商业化,对这些多如过江之鲫的美女,他总是跟她们交往却从不付出真情。对于男女之间的交往和感情的事,他总是划分得特别清楚,就像他做生意的手段一样:快、准、狠。眼前恐怕又有一位女孩子要遭殃了! 霜若也隐约注意到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把帽子拉下。她现在只希望那个讨人厌的眼神能快点离开别再盯着她,可是事与愿违,没想到那个男子竟然往这走过来了。 “小姐,我们曾经见过面的!可能你没看过我,不过我确定我真的见过你。” 又来了!又是搭讪的老招数了。霜若遇过太多像他一样的无聊男子,而且他们每一个人的开场白几乎都是一样的,一点新招都没有,霜若在心里暗自嘲笑。 立海看她不说话,他知道自己太冒昧了。“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我们做个朋友好吗?” 谁跟你一回生、二回熟?我压根就不想认识你!霜若还只是在心里想,但她还是不作声。她知道对付这种无聊男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相应不理,等他觉得无趣就会自动走开。这就是霜若处理这种事情的一贯原则。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欧立海。欧洲的欧,站立的立,大海的海。就刚好那么巧,我们又在海边见面。” 虽然霜若话也不说一句,可是他还是不死心,他就不相信打动不了她! 霜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可是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去钓鱼。立海有些失望,可是他绝不会放弃。他可还没在追女孩子这方面尝过败仗。 “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我就在这边看你钓鱼,直到你理我为止。”他下定决心。 立海的个性就是不服输,他就不相信不能打动她,说什么他也不会放弃的。 他说到做到,当真坐在堤防上看着霜若钓鱼。而且他连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眼睛直视着远方的大海。看样子他是跟霜若卯上了,而且非等到霜若开口说话为止。 霜若不理他,继续钓着她的鱼。可是时间一久了,旁边这个讨厌鬼竟然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这不禁让霜若感到非常惊讶。 她忍不住偷瞄了瞄旁边这个人,虽然他的死缠烂打让人很厌烦,可是说实话,他长得还挺不错的。饱满的额头、活力四射的眼睛、挺直略带鹰勾的鼻子、宽宽的嘴巴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被风吹动的微卷的头发衬着他黝黑健康的肤色。而且他还挺高的,体格也不错。可是他言词中那分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态度实在很让她反感。所以即使他长得不错,可是霜若还是把他全盘推翻了。 这时候立海也发觉霜若好像在偷偷注意着他,他心中不禁洋洋得意了起来。因为他自信有这份魅力吸引女人的眼光。 霜若见他回头她赶紧收回她的视线,虽然她不喜欢被别人纠缠,可是被一个长得满帅的男人所注意也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尤其他还坐在这里等这么久。 “鱼!有鱼上钩了!”立海像个孩子般地叫了起来。 一声大叫,霜若这才注意钓竿上有了动静。她连忙地使劲拉着钓竿,可是这条鱼好像蛮大的,她的钓竿都快弯成了九十度的直角,鱼还是没拉上来。 “再用力一点鱼就上来了!”立海在一旁喝道。 可是霜若的力气还是不够,海里那条大鱼还在作垂死的挣扎。 “我来帮你好了!” 立海话一说完就跑到她身后,靠着她的纤腰,拉着她手上的钓竿,希望能把这条大鱼给拉上来。 立海的体温立即传到了霜若身上。这个男人倒真是追定她了,霜若心中虽有些异样感觉,但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因为钓竿已经快不保啦! “再用力一点!”霜若大声喊叫着。 “哎哟!”两人同时大叫一声。结果一个重心不稳,鱼是钓到了,两个人却同时落地。立海掌握此大好机会,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啊!”霜若尖叫一声,以为自己会跌在地上,没想到却跌在一个男人宽阔的胸膛,俏脸立即飘上一抹红云。 “还好我接住了你!”立海露出一抹贼贼的笑,双手一紧,将霜若锁入怀里。他的鼻息扑在霜若脸上,两人相距不过几公分。 “小姐,我……”立海正想乘机表露心意,霜若却一把推开他。 “你揩油揩够了吗?”她没好气地说。 “你别这么不客气,要不是我你早就跌倒了!” “那我还得感谢你吃我豆腐喽?”她斜瞄了他一眼。 “我可没这么说!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说是这样说,可是立海现在恨不得亲她一口。 “那你还不放手。” 这下子立海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手,霜若站起来把掉在地上活蹦乱跳的大鱼捡起来,放到小冰箱里去。 “能钓到这条鱼我也有功劳,怎么你连谢也不说一声?”立海跟在后面。 “谢谢!”霜若冷淡地说。 立海摇了摇头显然不满意。“你的语气不真诚,与其说是谢我,不如说是拿一把冰刀刺我。”他的表情有点夸张。 “那你要怎样?” 霜若瞪大双眼看着他,她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脸皮这么厚。 “我还没想到。要不然你把电话给我,等我想到再联络你。”他当然在打他的如意算盘。 真是一个卑鄙小人,连这种小恩小惠都要计较!她在心里骂得痛快,但没明说。 “你在作梦!”她瞪着他说。 说完她就拿起冰箱跨着大步钻进了车子里,她才不要跟一个无聊男子再争辩下去。车子一发动她就疾驶而去。 “等等我啊!没想到你受人点滴不知回报。”立海还在耍嘴皮。 好佳在!他还知道是“点滴”,总算还有点羞耻心。不过既然是小东西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霜若的车子开走后立海也紧追其后,他不能让她就这样走了,连名字也不知道。不知道下次还能见面吗?他一定不能空手而归。 不过车子一到市区后,霜若凭她干侦探的本事在大街小巷乱转一通,终于摆月兑了立海恼人的纠缠。 霜若想到在海边的时候,这个男人好像跟一个女人起了争执,不过他们说话的内容她倒是没听清楚。可是从那女人伤心的样子她大概也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花心大萝卜!”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不知道两人会有一段爱情跑跳碰。 *** “冰红茶。谢谢!” 等侍者一走开后,映纯赶紧把四肢伸展开,然后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结个婚这么麻烦!买了一大堆东西,不知道有没有忘了什么?”映纯的声音紧张而甜蜜,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要结婚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买的这些东西不都是请我这个搬运工替你提的?” 霜若忍不住唠叨了一句,因为这一整天逛下来,她的手简直快月兑臼了! “对不起嘛!实在是又勋这阵子太忙了,所以我才会麻烦你的。下次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也会帮你,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她笑着脸陪不是。 “算了吧!那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霜若摊了摊手。 “那就看你自己喽!如果你想早早要回你的劳力的话,那么你可要再加把劲了!” “真受不了你!净说一些有的没的。”霜若不耐烦的神情又出现了。 说着说着她们的饮料都上来了,她们赶紧喝了一大口来解解刚刚未消的暑气。 “对了!我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等婚礼过后我就要跟又勋去度蜜月了,所以我手上的这个案子恐怕要移交给你了。” “那有什么问题!我最近正闲得发慌,有事情做是最好不过了!”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是什么案子呢?”霜若抬起头问。 “有一位许太太想要调查她先生有没有在外面乱搞,她要我们帮她收集证据,顺便帮她捉奸。” “又是这类的案子!看来台湾的女性实在太缺乏安全感了,动不动就怀疑她们的先生在外面乱搞。”霜若的招牌表情又出现——不耐烦。 “话也不是这么说!女人总是天生就比较敏感,通常她们的直觉都有一定的可信度,尤其是感情这一回事。” “那你看了这么多血淋淋的例子还敢结婚?你不怕……”她语带恐吓地说。 “怕什么?又勋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映纯很有信心地说。 “你要是对他有信心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也看得出来又勋真的很爱你,你可要好好把握哦!千万不要像一些无知的女人天天疑神疑鬼的,最后她们的丈夫受不了了,没出轨也都越轨了。” “这我知道!我会给我们彼此多一点的空间的。我也相信我们的婚姻绝不是相互的捆绑。”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我还担心我以后会不会要面对一个每天哭哭啼啼的女人,每天都在我的耳朵旁数落着她的丈夫。”霜若假意作了个松口气的表情。 “你胡说什么啊?我才不会那样呢!”映纯甜蜜地推了推霜若。 映纯说得是甜滋滋的,略带娇羞带有责备的微笑,看起来就像十足的新娘。 “对了,许太太给我一张名片,她说她先生常去那家酒店鬼混。” 映纯从皮包掏出一张名片交给霜若,霜若仔细看了之后才收到她的皮包里。 “我知道了,我就从这家酒店下手吧!” “你可要小心一点哦!一个年轻女孩子去那种地方总是不太安全的。”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查案了,我自己会保护我自己的。” “那我去度蜜月的这段日子,征信社就要麻烦你照顾了!” “这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好好顾店的。” 她们一边喝着冷饮,一边聊着天,就像单身女郎俱乐部要解散似的,她们的话题当然离不开男人、爱情、婚姻,毕竟等映纯结婚之后恐怕很难得会有这种机会可以天南地北的乱聊一通。不过映纯说得多,霜若还只是应几句,淡淡地作最佳听众。 聊着聊着,霜若突然一句话都不说,她两眼直视着前方,好像看一样东西看得出神。映纯叫她,也不见她回应。 “霜若,你怎么了?中邪了啊?”映纯不禁担心起来。 “会是他吗?实在太像了。”霜若自己一个人在喃喃自语。 “谁呀?你在看谁?” 映纯朝她的眼神望过去,除了前面几桌的客人之外,她看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霜若,你在看谁?”她推了推霜若。 “哦!我是说坐在那一桌的那个男的,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映纯朝着她指的地方看了看,她看到霜若说的那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坐在一起,样子还颇为亲密。 “你要不要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霜若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太确定是不是他。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恐怕也早就记不起我是谁了。” 霜若的语气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伤,这倒是映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失魂落魄。 “霜若,你今天很奇怪哦!我从来都没见过你看一个男人看得这么出神,而且这对象还是一个陌生人。”疑惑在映纯的眼中打转。 “是吗?我怎么个奇怪法?”霜若反问。 “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是和平常不一样就是了。” 其实这时候霜若不断地把她记忆中的那张高中生的脸拿来跟这位成熟的男子比对,她想看看这两张脸是不是吻合?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实在太像她记忆中的“常智尧”。当年她姊姊的男朋友。真的是他吗? 也许是霜若眼睛定定地盯着他们看,所以那个女人和男人好像都发现了有双眼睛盯着他们瞧。他们往霜若这边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礼貌性地微笑,瞧了她一眼;那个女的则带着醋意瞪了霜若一眼。 之后那个女人就起身催促着男人赶紧离开,所以那个男人起身去付了帐才走出店门。临离开前还看了霜若一眼。 “你看你一直看着人家,把他们都给吓跑了!” 映纯觉得很糗,霜若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人家瞧,还搞得人家的女伴醋劲大发。 *** “对不起,我先失陪一下!” 立海起身离开他的座位,因为他急需要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这充满了烟味、酒味和过浓的香水味,闻久了不禁令人反胃。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生意总不能不做吧?偏偏这些从南部发迹的暴发户又特别喜欢这种有粉味的地方,为了公司的利益他也只有勉为其难的投其所好。 其实这种地方立海并不是没来过,只是他并不欣赏那些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所以除非不得已,他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立海从洗手间慢慢走出来,他尽量拖延时间,希望可以少听一点那些暴发户粗俗的言语。 不经意地望了吧台一眼,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身影紧紧地抓住他的目光,而这个人正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悬念在心的人。 “会是她吗?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到这种地方呢?”他自言自语着。 他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在想是不是他喝醉了眼花了?他就着朦胧的灯光又仔细地看了看。 “是她!我不会认错的。”他喃喃自语着。 也许别人他还会认错,可是这个特别的女人早在他心中烙下了印子,他是怎么也不会认错人的。 立海看到一位他还满熟的小姐从他眼前走过,他急忙叫住她。 “lina,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笑得眉飞色舞,因为她知道被这位欧副总裁看上准有什么好事。 “当然喽!你有什么事尽量吩咐,我lina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一边说一边暧昧地笑着,而且她那穿得很少的身躯还一直往立海这边挤过来。 “赴汤蹈火也不必,我只想请你去帮我问问那边那个女人是谁?姓什么?叫什么?来这边干么?”他一边指着那个女孩。 她睁大眼略带醋意。“你对她有兴趣吗?我看会来这里的女孩大概也不会是什么良家妇女。” “你去就是了!这么砮唆干么?记住,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是我要你去问她的。” 她虽然不想去,可是立海语气中有一股不容反抗的权威,所以她还是不情不愿地踩着她的高跟鞋朝那个女孩走去。 “嗨!你好像不是我们店里的小姐嘛?请问你来这干什么?你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她说着就一坐在霜若旁边的座位上。 霜若转过头去看着她。没错,这名女子就是李霜若。她今天会在这个地方出现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她必须跟踪一个寻花问柳的丈夫,然后回去向她的客户,也就是这个男人的妻子报告。 “哦!我只是好奇,来这随便看看!”霜若一边说着,眼睛还是没离开那个男人;她只想赶快把这女人打发走,免得打扰她工作。 “好奇?我看没这么简单吧!”lina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霜若知道,这时候如果不说些谎话来塘塞,搞不好会被保镖抬出去;弄不好还会被认为是来搅局的被揍一顿。 “我是看到外面贴的红条子才进来的。”霜若想到外面贴了一张“诚征公关小姐”的字条,这正是最好的借口。 “原来你是想来应征当小姐哦!不过我们总经理刚好出国了,我看你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霜若松了一口气,好在经理出国,要不然她又要编出一大堆谎话了。 “没关系,我想先在这里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也好,你就随便看吧!不过你先把名字、电话留下来,等总经理回来我再请他通知你。” 说完她就递了一张纸给她,霜若是硬着头皮也要写些东西,否则她一定会被揭穿的。她随手在纸上写了“吕映纯”三个字,又随便编了一个电话号码。这种情形下当然不能写自己的真名,她临时又想不到写什么,所以她只好出卖她的伙伴。 lina拿了字条就走了,霜若这下总算可以专心地盯着她的目标物了。 她拿了纸条往立海那方向走去,这下她总算可以交差了。 “这就是她的名字喽!不久后我看你就可以来店里捧她的场!”她说得酸溜溜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立海疑惑地扬了扬眉毛。 lina把她打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跟立海说了,只见立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有一种受骗的感觉,没想到她外表的清纯、冷若冰山不过都是装出来罢了!骨子里她不过是一个的贱货。 “吕映纯。”他咒念了一次名条上的字,他不自觉地紧握着酒杯然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看来这小妞还满厉害的。还没开始上班就抓住了你欧副总裁的心。” 她一边说一边用硕大的胸部摩擦着立海的手臂,不过立海正被一种奇怪的感觉侵蚀着,他根本就不理会这个女人的所有动作。 第三章 霜若恨不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因为这里不但酒气冲天,还有一些寻芳客不断来骚扰她。可是她的目标物却还沉醉在女人香中,看来他连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霜若不禁暗暗叫苦。 “小姐,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孤单啊?” 又来了!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个来搔扰霜若的醉客了,他们总是带着色迷迷的眼神,不规矩的手总是故意吃豆腐。要是平常的话,霜若早就一个耳光扫过去了,可是今天她有任务在身,能忍则忍;对那些不规矩的动作则是能躲就躲,她现在只希望能早点离开这里。 “先生,你放尊重一点。”霜若一边说一边抵御着他的魔手。 “别装了!来这上班还怕人家模?骗肖!你还装在室女,你以为这样价钱会比较好吗?老子今天心情好,多少钱你开出来,我今天就包下你了!”酒客夸口说。 霜若不想理睬他猥亵的动作和言语,她抓起皮包准备换一个位子。 “别走啊!你开价啊,只要你让老子满意,多少钱不是问题。”他掏出钞票来。 他死命纠缠着,还拉着霜若的手臂不让她走。眼看他充满酒气的嘴就要贴上霜若的脸颊了,霜若忍无可忍使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开。 “哎呀!他妈的,你敢推老子?” 那名酒客被推倒在地嘴巴还不干不净的,他站起来想打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你想当我的老子?你还不配呢!你撒泡尿照照吧!”霜若被惹火了也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 “你这个贱货。” 他跌跌撞撞地想拉住霜若,不过被她灵巧地闪过去了。 “高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一个穿着暴露打扮妖艳的女郎走了过来,她拉开这名醉客说道。 “嘉嘉,你来得正好。我想要包下这个女的让她陪我一夜,没想到她一把把我推开!嫌我开价不够高吗?”他对着霜若大声叫着。 “只怕你所有的钱也买不起我!”霜若回答得趾高气昂。 “他妈的!买的不行,老子就用强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动手拉住霜若,还好旁边那位小姐出面拉开他。 “高先生,你就别气了嘛!这位小姐现在还不是我们店里的小姐,等她正式上班后,你再捧她的场嘛!”她赶紧打圆场。 “哦!原来如此。现在下海还不是一样?假正经!等以后你上了我的床我就让你叫得八百里外都听得到。”那个个子矮小的酒客发出豪语。 霜若两眼充满敌意地看着他,她真想叫他把这些脏话给吞回去。不过那位小姐作了一个脸色要她忍着,她这才对那人的疯言疯语充耳不闻。 “是啦!我知道你最厉害了。”她拍着马屁说。 小姐又灌了几句迷汤,这会儿他才慢慢往回走,临走前还眼色猥亵地看了看霜若。 *** 这一切都看在立海的眼中,看到醉客调戏霜若的时候,他恨不得把那个人给宰了。可是之后霜若的样子好像半推半就,这不禁让他怒从中来。 立海远远地望着他们,虽然之后看到他们之间好像闹得不愉快,可是这里的音乐太大声了,距离又太远了,所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请帮我把刚刚那位劝架的小姐叫来坐台好吗?”立海交代一位领班。 不一会儿那个小姐脸上带着粘腻的笑容走了过来。 “欧副总裁吗?我叫嘉嘉,请多指教。”她一边说一边喝下了一杯酒。 “我请你来是想问你刚刚那一男一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立海直接说明来意。 “你想问什么呢?”她脸色略带失望,不过随即便恢复了。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 “这我不清楚。不过大概是那个女的不满意高先生开的价钱,所以才吵起来。你也知道嘛!最近新来的这些小姐都喜欢假纯洁,然后就可以乘机抬高价码了。” “哦!是这样。”立海从口袋中掏出几张千元大钞以为酬谢。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霜若,他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是这种人!也许当初是距离造成了美感,所以才会让他误以为她那么完美。 接下来的一整个晚上立海都闷闷不乐地喝着他的酒,他的眼睛也始终没离开过霜若。对于他客户的喝酒寻欢,他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理着;就连他的助理都察觉到他不对劲,原本以为他不舒服,还劝他早点回去休息。 “我没事,只是心情不好罢了。”他对他的助理说。 他话一说完就看到霜若起身要离开了,而且之前纠缠霜若的那个矮醉客也跟在她的身后走出去了。立海直觉到不对劲,他吩咐了他的助理一些事之后也跟着出去了。 *** “你要干什么?” 霜若正准备打开车门跟踪开车离去的“目标”,没想到突然有一只手从背后抓住她。她回头一看才知道原来刚刚那个找她麻烦的矮醉客也跟着她出来了。 “干什么?你刚刚让我在我的兄弟面前很没面子,我今天要是不上了你,我还有什么面子?”他一边说一边露出他那口黄板牙,脸上还带着一副婬邪的笑容。 “你没面子是你的事,我要走了!请你放开你的手。”霜若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其实她心里都快吓死了。 “放开你?别傻了!让我先亲一口,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诱人。” 眼看他的嘴就要凑过来了,霜若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马上就闪到一边的墙角。 “你别过来了!我要叫救命了。”霜若想借此把他吓跑。 “好啊!你叫啊!叫得越大声是越来劲,这样也才能显出我的功力。”他一边说还一边靠过来,霜若则靠着墙角无路可退。 “救命啊!”霜若用尽力气大叫一声,可是面前这个人就好像犯罪老手似的一点也不害怕。 接着他就像一只饿狼般地扑了过来,霜若一个女子毕竟没有招架之力,虽然她用尽了吃女乃的力气反抗,不过那个醉客还是紧紧压着她。 霜若被他的口臭熏得不能思考,她心想这一次肯定完蛋!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黑长的身影出现了,而且他把那个小矮子从霜若身上拉开。这时候霜若就好像重见光明一样,不管这个人是谁,霜若打从心底感激这个人。 小矮子被拉起来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瞄了瞄这个不速之客。 “少年耶!你免着急。先等我解决之后,我再把她让给你享受。”小矮子极尽低级之能事地说着,霜若这时候恨不得手上有把刀可以宰了他。 那个伸出援手的男人好像也被他激怒了,他两手紧握拳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不过我们有先来后到的差别,我想你还是不要硬抢。” 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甚至还想完成他没完成的事。不过他没机会了,因为下一秒钟,他的被几个来势汹汹的拳头所解决了。 “少年耶!你喜欢就让你了。”他模着被痛揍的下部哀哀叫。 “还不快走!”这个“午夜侠客”大吼一声,小矮子立即落荒而逃。 霜若看到那个男的抱头鼠窜的样子都快笑出来了,只是她现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烂得差不多了,她羞窘地低下头,抱着胸来掩盖的部位。 “谢谢你。”她低着头说。 幸亏这个“午夜侠客”伸出援手,要不然霜若真不敢想象她会怎样。 “不客气!” 看她瑟缩在地上,他心中不忍之情油然而生。他马上月兑下外套给面前这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霜若穿上外套后站起来,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就是她那天在海边遇到的欧立海,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又见面了。 “是你!” “是我感觉很意外吗?吕小姐。”立海故意在后面的三个字加重了语气。 原本霜若还没反应过来,她正想纠正他说她不姓吕。可是随即她就想到今天在酒廊有一个上班小姐要她留下名字,而她留的正是“吕映纯”。 “你调查我?”霜若原本对他的感激之情全都被愤怒所取代。 “调不调查是另外一回事,只是我没想到,你……你原来是个倚门卖笑的青楼女子!” 立海愤愤地说,他没想到这位梦中佳人在现实生活中如此不堪。 “我……”霜若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头雾水,只想到自己一副狼狈样都被他瞧在眼里,还被他“误会”,立刻一连串的怒火发作出来。 “你们这些臭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哪来那么多酒家女!”霜若比手划脚的,立海饶富兴味地瞧着,忽然吐出一句话来。 “无所谓!既然你是做这行的,那就好办了!我愿意赎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呢?” 立海走近霜若,一手抬起霜若的下巴。霜若一双眼睛睁得特大,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实在是自大得过份!虽然她不是酒家女,但此刻她已懒得解释,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态度已超出她对“女人尊严”的忍受范围了。 “赎我?你等下辈子吧!”霜若一手挥出去想掌他一个耳光,却被他一手握住,还在小手上啄了一口。 “很多人求之不得哦!跟着我是有益无害的!”立海说着又想再一亲芳泽,霜若使劲地抽出他的手,不屑地说了声: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霜若说完立刻转身就跑,立海望着她的背影,“啧啧”了两声。 “可惜!看她这么自爱又迷人……”立海自言自语地离开现场,他可没想到自己真会爱上这个女人! *** 霜若舒服地躺在浴白里,看着水蒸气缓缓上升;她慢慢吐了一口大气。一想到今天被那个恶心的醉客上下其手,她不禁又拿起刷子狠狠地刷着她的皮肤。其实她已经刷了三次了,眼看她白皙的皮肤都渐渐地泛出红色的刮痕。 她不断刷着她的身体,直到她觉得干净了才停下手来。然后她站起身来,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然后才套上她的睡袍。 她一走出浴室,她的猫——“猪喵”,就马上跳到她的怀里。她抱着“猪喵”坐到椅垫上,只见“猪喵”今天竟然出乎意料的柔顺,竟然躺在霜若的大腿上跟她撒娇。 “猪喵,不要这样嘛!好痒哦。”霜若被猫搔得痒痒的。 才一抬眼,她又看到吊在架上的那件外套。一看到那件外套,那个傲慢男人的脸又浮现了。一想到他,霜若不禁怒从中来。 “‘猪喵’,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霜若满月复牢骚无处发泄,只好一个人跟猫说起话来。 “他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他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可以用钱收买的吗?一想到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我就觉得恶心、想吐。” 霜若越骂越高兴,又想了许多整人的游戏,只可惜都无法付诸实现。不过“猪喵”可觉得无聊死了,只见它呵欠、懒腰打了好几个,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它跳下霜若的大腿,然后就往后院走过去了。 “真是一只不懂体恤主人的猫。”霜若颇为感慨,竟然连猫都不喜欢听她说话。她正打算回房休息,却闻到一股焦味。 她打开后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当她想关门的时候,她看见草地上有一个黑丫丫的东西。这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想也没想就往那不明的物体走去。 一靠近就闻到一股焦味,仔细一看,原来地上躺着一个被烧的焦黑的洋女圭女圭。刚刚应该是有人在这里烧洋女圭女圭,可是这个人是谁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跟她上次接到的电话和洒在后院的纸钱有没有关联呢? 当她想得入神的时候,突然觉得脚板粘粘湿湿的,一时之间她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提起勇气低头一看,才看到原来是“猪喵”在舌忝她的脚。 “猪喵,原来是你。”她一把把它抱了起来。 “你有没有看到是谁在这里烧女圭女圭呢?”她顺口问了问。 “喵、喵、喵。” 想也知道,一定是白问了。 *** “马经理,我交代你办的事情办得怎样了?”立海问着眼前这个人,可是他的眼睛和双手还忙着处理桌上的文件。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中。地产公司的负责人跟我打包票说她一定会让那个姓孟的老太婆乖乖地合作。至于另外一户就比较麻烦,因为她的过户手续和继承手续都还没办好。不过我想再过一阵子她就会夹着尾巴逃出来。”他一边说还一边露出奸邪的笑容,他可是用尽了各种恶作剧的方法!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我再给你一点时间,不过我的耐性可是有限。”他一边说一边暗示他最好快点完成任务。 “这我知道,我一定尽全力做好。” “没事了!你先出去了。”他现在心情烦得很,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先出去了。”马经理识相地走了出去。 其实立海会这么心烦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那个“吕映纯”到现在都还没有打电话给他。 原本女人的事情立海向来不放在心上的,只是不知道怎么了,从那天回来以后,他总是希望能接到她的电话,可是她却毫无消息。立海不死心,他去了好几趟酒店询问她有没有去上班,不过答案总是令人失望的。“吕映纯”凭空消失了。 立海觉得自己快崩溃,心中那个女人的影子无时无刻跑出来,想要忘都忘不了。 “叩、叩。”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立海赶紧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 进来的是立海的机要秘书张小姐。她抱着一大叠等着立海过目、签名的文件。 “把这些文件搁在桌上就好了。”他随手向旁边指了指。 “是的。”张小姐手脚俐落把文件整理得有条不紊。 “没事的话你可以先走了。” “副总裁,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请示。” “什么事?” “是关于‘汉崴集团’总经理结婚的事,不知道你要送礼过去就好,还是要亲自过去道贺?”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精美的喜帖。 “用公司的名义送个礼过去就好了!” “汉崴集团”虽然跟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可是立海跟他们的总经理并不熟,只是有过数面之缘而已。送个礼过去也算不失礼了! “那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张小姐把喜帖搁下就走了。 “等等!”立海叫住她。 “副总裁还有事情交代吗?”她回过头来。 “我想问有没有一个姓吕的小姐打电话过来或是来找过我?”他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 “没有姓吕的小姐来找过你。” 立海听了整个人都软掉了,原来她根本就不把他看在眼里。 “没事了!你出去吧!”张小姐觉得立海的表情很奇怪,不过她还是向门口走去。 立海点了一根烟,看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他想要定下心来好好办公,可是就是没办法。到底那“吕映纯”是给他施了什么妖法?不然怎么把他搞得这么失魂落魄? 正想把心思拉回来,眼光却被桌上那张设计独特的喜帖给吸引了。他顺手把喜帖打开来看,没想到里面的名字却大大地震惊了他。 “黄又勋、吕映纯。”他把新郎、新娘的名字给念了一遍。 “会是那个‘吕映纯’吗?”他心中冒出了一百个问号。 他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又仔细看了一次。没错!就是那个名字。 “原来她又钓上另一条大鱼了!难怪她对当我的情人没兴趣。”立海不禁哑然失笑,只是他分不出这是苦笑还是…… “不晓得他未来的丈夫知不知道她的过去?还是也跟我一样被她的清纯外表所欺骗?” 这个黄又勋到底是何方神圣?“吕映纯”为什么肯舍他而就黄又勋?想要知道答案只有一个办法! 他马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张小姐,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亲自去参加‘汉崴集团’总经理的婚礼。” 币上电话,他开始想象“吕映纯”看到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要怎么跟她丈夫解释呢? *** “新郎、新娘接吻!接吻!接吻!” 又勋跟映纯才刚切完了蛋糕,一群起哄声伴着鼓掌声就响了起来,只见映纯害羞得把脸低得不能再低了。可是这群贺客无视新娘的娇羞,起哄声仍然不断,似乎一定要亲眼看到新郎、新娘演出一场限制级的才肯罢休。 又勋在应观众要求下,轻轻托起映纯的下巴。只见映纯的眼神含羞带俏地望着他,一时之间他还真的迷乱了,还没吻新娘就先醉倒在她的秋波之下。 他慢慢凑上他的嘴唇,直到两人的双唇紧贴在一起,四周也响起如雷的掌声。 就在这个时候,欧立海才刚刚踏入大门。只见他的眼光不停游走,当然,他是想找那个飞上枝头作凤凰的“吕映纯”。 立海不禁咒骂了一声,要不是今天公司出了一点状况的话,他也不会错过婚礼最精采的一幕。等他忙完了手边的事情之后,赶来这里,人家的婚宴也进行了一大半。 正当他东张西望的时候,他看见花园的一角有一个穿白纱的女子坐在那,只是距离太远了,所以他看不清这个女子的长相。他慢慢朝那个方向走去,只是为了确定他的臆测是不是正确的,那个新娘跟“吕映纯”是同一个人吗? “真的是你!” 霜若原本头低低地聆听着美妙的舞曲,突然眼前矗立了一个人影,而且这声音还满熟悉的!难道是那个自大的“他”?霜若马上联想到那个臭屁的脸孔。 头才一抬起来就看到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孔,而且果然是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人。 “你来这边干么?”霜若没好气地说。 “怎么?你怕我来这里掀你的底吗?”立海语带挑衅,而且还厚脸皮得一坐到人家的旁边。 “我怕什么啊?”霜若忘了立海把她误当成映纯,还有“酒家女”。 “是啊!你是没什么好怕。说不定你丈夫根本不在意,或是他很欣赏你的床上功夫,所以也就不那么计较了。”立海越说越过份,只是他一说就停不了。更或是他潜意识就想看霜若生气的样子。 霜若想起来他指的是那档子事了,原来他误把她当成新娘,今天他来这大概是想当众掀她的底,让她“好看”。原本这种事是很好笑的,可是他说话未免太下流了吧! 原本喜怒不太形于色的霜若,这时候竟然气得两颊绯红!就像一个熟透的苹果,让人想狠狠地咬一口。 “你真令人讨厌!”霜若再也不想跟这个无耻的男人坐在一起了,她说完话起身便走。 “等等,你不怕我当众把你的底细说出来吗?”立海出言威胁。 “你高兴怎么说随你!只怕到时丢脸的是你。”霜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立海看她一点也不把他瞧在眼里,他一急就口不择言了。 “瞧你一点也不害怕,而且新婚之夜又一个人躲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该不会是你的丑事已经被揭发了,所以躲到这边来。”立海出言激她。 “你……”霜若原本气得手握拳,可是随即一想,不值得为这人的胡言乱语生气。 “你爱怎么说是你的事!嘴巴长在你脸上,我可管不了。” 霜若走向人群,她心想与其跟这个人胡言乱语,还不如忍受吵杂的喧闹声。 立海一点也不放弃,跟在她后面,他就不相信她一点也不忌讳。 霜若实在受不了这个男人,竟然亦步亦趋走在她身后,难道他就不会看看四周的情形,只要稍微有智慧的人就知道她不是新娘。 一阵拉炮声把全部人的眼光都拉走了。舞池中的人也都停下了舞步,跑向前去想一睹新人的风采。 “欢迎今天的新郎、新娘!”笑语声如雷响起。 “新娘?”立海这下迷糊了。 映纯换了一套水蓝色的晚礼服,挽着又勋的手慢慢地往立海这边走过来。只见立海呆站在原处,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中间出了什么错误? “欧先生,没想到你会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又勋握着立海的手。 立海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只是呆呆地把手让又勋握着。眼光看着“映纯”和她身后的霜若,两眼写满了疑问。 “你就是吕映纯?”立海总算唐突地挤出一句话,他终于知道自己“被整了”。 霜若站在后面强忍住笑,看见立海的“芭乐脸”,她心里升起了报复的快感。 映纯被立海这么突然一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她就是我的内人!”又勋落落大方地帮立海介绍。 “恭喜黄兄娶得如此美眷。”立海维持着必要的礼貌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今天你可要玩得尽兴!我还要招待别人,待会儿再过来陪你聊聊天。” “你们忙吧!”立海让出一条路来。 新郎、新娘和一群人潮浩浩荡荡地走了。霜若忍不住投给立海一个嘲笑的眼神,这下她可得意了。 “你别走!”立海伸手拉住霜若。 “请问你还要掀我的底吗?”霜若忍不住讽刺了他。 “你捉弄我也该够本了,我洋相也出够了吧!你总该把名字告诉我,让我好好记得这个曾经摆我一道的女人!”立海有风度地摊了摊手,谁叫他不看清情势呢? “你好好记着!我叫李霜若。”她说完就带着难得一见的微笑跟上人群。 “李霜若。”立海暗念了一遍,他一定要扳回一城。 *** 霜若在征信社忙着整理东西,趁着映纯去度蜜月,把征信社好好地粉刷一番,等映纯回来再给她一个惊喜。 当然,这绝对不能假他人之手,因为这样一来便会增加开销。虽然映纯的另一半会全心全力地出资帮忙她们,可是霜若觉得靠自己要来得实在一点。何况这是她的事业,她有必要、也有义务要靠自己的力量来支撑这家征信社。 买了几罐油漆,借来了一个梯子,穿上脏脏的工作服,地上还铺着几张报纸。虽然霜若不曾作过这工作,不过她还弄得挺像一回事的。 “我可以进来吗?”半合的大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生意上门了,总算不至于在映纯回来后交了一张零生意的成绩单。霜若高兴地想着她的生意。 “当然可以喽!欢迎到‘梅森征信’。”霜若说完转过头去,才这么一下,她的脸色就变了,一层霜又蒙上她的脸。 她看起来还是这么美!立海赞叹地想着。 立海看到霜若穿着脏脏的工作服,可是看起来还是那么美,令人有想为她做一切事情的冲动。可是她的长发却高高地束成马尾,这令他失望,因为他想看着她长发披肩的样子,更想把她如丝般的长发绕在指上把玩。 “你来这做什么?”霜若冰冷的语气击碎了他的遐想。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吗?”立海反问她。 “不想。”简单明了,果然跟别的女人不一样,这更激起立海的好奇心。 其实立海是跟当天婚礼上的其他客户打听到的。他知道又勋的妻子开了一家征信社,而霜若就是她的合伙人。于是他弄到了这里的地址,而且找到这里来。 “要是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还跟我说欢迎光临呢!”立海低着头看她,这才发现原来她比他想象中还娇小、纤细。 “我是对上门的客户说的,不是对来找碴的人说的。”霜若故意瞪了他一眼。 立海看了看四周。“这里没有别人喽!我也就是你的客户喽!” “我对你的生意没兴趣。我想那天晚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霜若指的是立海那天要她作“地下夫人”的那档事。 立海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我为那天的事情跟你道歉,我承认是我的不对。不过今天除了跟你说对不起之外,我还想跟你谈正经事。”立海的样子看来还挺诚恳的。 “生意上的事?”霜若抬起明亮的眸子看着他。 “是的!” “那请那边坐吧!”她虽然嘴巴上没说原谅他,可是她的态度却亲切多了。 立海朝她指的位子坐了上去,而霜若月兑下沾了油漆的手套后就往立海对面的位子走去,然后从容地坐下来。 “可以请问是什么样性质的案子吗?”开门见山是霜若的一贯作风。 “查一个人,追一笔债,一件东西。”立海马上就学起了霜若的调调,大有嘲笑的意味。而他的眼神也带着急迫的火花向霜若近逼,只见霜若不畏惧地回视着他。 立海想她是唯一一个可以直接直视他眼神的人,以前从没有女人在他的眼神下没有羞窘的神态。她是第一个。 “什么人?”霜若一贯的语气。 立海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纸笔,然后写了几个字就递回给霜若。 “李霜若。”她惊讶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欠眼前这个自大的人任何东西。 “那这个李霜若欠你什么东西?” “她欠我的可多了!第一笔,我帮她拉起一条肥鱼,她却头也不回地扔下我一个人呆在原地。第二笔,我好心借她一件高级西装外套遮羞,她却没有归还。更可恶的是这个女人还让我在别人的婚礼上出尽洋相。你说她欠我的东西多不多?”立海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霜若瞧他一股脑地数落了一大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平常冷淡的眼神都洋溢着笑意。立海是第一次看她真的笑了,他终于了解唐伯虎为何甘心为秋香的三笑而委身为奴。 “看不出你还挺小心眼的,这些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只对我在乎的人小心眼。”立海深情地说着。 霜若撇过头去,不去理会他投射过来的深情眼光。 “我对这件案子没兴趣,你还是另找高明吧!”霜若又回复了一贯的冷淡。 “我知道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立海热切地望着她。 “那天的事我早就不生气了。只是那条鱼早被我吃掉了、外套也被我剪了个稀巴烂,至于婚礼上的事情则是你自找的。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霜若就是这样一个人,生气不超过三天、快乐也是不超过三天,就像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不相干一样。 但这只是她给别人的感觉,其实霜若也会为世间哀伤的事情流泪、为快乐的事情欢笑,只是这些喜怒哀乐她总不挂在脸上,她习惯放在心上,然后一个人品尝。 “你是说我们又是朋友了?”立海语气中透着高兴。 “如果你要这样认为,那就算是吧!既然你来只是为求得原谅,那么你达成了。门口就在那边,我还要去继续做我的工作。”淡得不能再淡的逐客令,听不出她真正的意思。 看着霜若继续刷着墙壁,立海却仍被她冰冷的态度给愣住。感到霜若不是真心原谅他,要不然她不会这么冷淡,而且还下了逐客令。 这就是立海不了解霜若的地方,他不知道世间有这样一个女子,可以对所有的事物都这样冷冷淡淡的,感情不显露于外。 “还有事吗?”霜若看着呆站的立海。 “哦!没事。”他回过神来。“我想我可以帮你粉刷墙壁。”他没被她的冷漠给吓倒。 不等霜若的回应,立海马上卷起了袖子,拿起了旁边的刷子、油漆桶,然后便煞有其事地粉刷了起来。霜若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默然地继续着她的工作,丝毫没有因为立海的举动而停顿下来。 随他吧!等到他玩腻了,他就会自己走开了。霜若这样想着。他们这些阔少爷哪个不喜欢招惹女人一下呢?不理他,他无趣了,就会走了。 只是立海这次是认真了,他刷着墙壁还一边吹着口哨,自得其乐。这会儿反倒是霜若带着惊讶的眼神看着他,连手上的刷子都忘了动,举在半空中。 立海回头对她笑了笑,然后又吹着口哨继续他的工作。霜若被弄得莫名其妙,只得继续工作,不理这个怪人。 两个人就这样刷着墙壁,不说一句话,只偶尔交换了几个眼神。不知道刷了多久,立海的大哥大竟然响起了,他说了几句话,似乎要赶去处理一些事情。 “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帮你刷油漆了。”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对于衣服上沾满了油漆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此刻立海发誓:他不会放弃的。因为这个女人又挑起了他的好奇心、挑战欲。她会是属于他的! 霜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远走。 “真是一个怪人!” 第四章 开着车往山上的家疾驰,霜若喜欢在无人的山路上开快车,只见速限表不断地上升,而霜若完全沉浸在速度的快感中。 她喜欢这种感觉,周遭的景物快速飞过,没有留下任何印象。快速的离心力让人觉得灵魂都快与分开了!虽然危险,但霜若就是喜欢追逐这种感觉。 当车子快驶近孟女士的家时,霜若减慢了速度。她见到孟女士家门前站着一个男人、一个女子,还有孟女士站在门口愤怒地叫骂。 突然间,那名女子冲进了旁边的车子,发动了车,快速冲下山去。只见她逆向行驶在上山的车道,差点就撞上霜若的车子。 紧急的煞车声在宁静的山路中回响着,但那女人却连停车也没有,只是加快了速度直往山下驶去。 孟女士和门前的男人见状急忙跑上前来慰问。 “小姐,你没事吧?” 霜若从刚刚的惊吓中回神了,她抬起头却接触到一双熟悉的眼睛。这使得她突然间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只是眼睛直盯着这个男人。他不是…… “李小姐,是你啊!罢刚没吓到你吧?”孟女士看霜若一脸呆滞,还真以为眼前这个女孩子被刚才的事情吓坏了。 霜若还是下发一言,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男人。她不敢相信,她会跟他再重逢。 “我看你先到我家去坐会儿,你一定被吓坏了!”男人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只好扶着她往孟女士的家中走去。 喝了一口热茶,霜若的眼光才从那男人的脸上移开。但是在霜若的注视下,男人早已经是面红耳赤的了。 “你是常智尧?”霜若的第一句话又直捣了男人的神经。 “你认识我儿子?”说话的人是孟女士。 霜若的问题得到了解答。真的是他!复杂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改变,而深邃的眼神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记得我们曾见过面?”他一脸茫然。 “你当然不会记得。因为那时候我只是个小学生,而你却是个大哥哥,而且还是我姊姊的男朋友。”霜若的眼神变得好遥远。他想了想,在脑子中找到了那个高一的回忆。只是没想到当年那个门牙还没长全的小女孩竟会出落得如此标致可人,而且他们还会有相见的一天。 “你是小若。”他叫着她儿时的小名,那是家人对她的昵称,自从霜若长大之后便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 “你还记得我?”她觉得讶异。 “你那特别的个性、脾气,令人印象深刻。没有人会忘得了你。”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依稀是当年那个不太多话、笑容少见、脾气古怪的小女孩。只是当年觉得那是小女孩的缺点,但如今移植到这位女子的身上后却增添了一股令人心神荡漾的神秘感。 霜若笑了笑,她很高兴自己暗恋的第一个男子还记得她。只是她的笑容太淡了,连智尧都没察觉。 “没想到你们认识。那你们就多聊聊!”孟女士说完便离开了。 “你姊姊现在好吗?”他不免俗套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好。她嫁到美国,小孩两个了。”霜若轻描淡写地说。 “是啊!都隔了这么多年。”他有些感慨地道。 “你太太呢?”霜若下意识想见见这个人。 智尧苦笑了笑,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方便说吗?”霜若试探着。 “其实你也算见过她。刚刚那个开车差点撞到你的人就是我太太。” “她?”霜若想不出她的长相,坐在车子里看都看不清楚。 “你们吵架啦?” “也算吧!”他似乎在暗示她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 霜若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接下来都是在讲些以前的事情。只见智尧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讲着那些年轻美好的时光,霜若只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但才讲了一会儿,智尧便频频看表。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妈!”他走进去拉了孟女士出来。 “不留下来吃饭吗?我还以为你跟李小姐要留下来吃饭。”孟女士语带失望。 “下次吧!” “你要回去找那个恶婆娘吗?”孟女士有些生气。 “妈,她不是恶婆娘。”智尧压低声量不希望让霜若听见。 “你就是劝不听。跟她总是断得不干不净,这么下去,你会被她害死的。”孟女士警告着她的儿子。 霜若不知道他们在说谁,不过她实在找不出一个适当的时机跟他们告辞。因为她根本插不进去他们的谈话。 “小若,要一起走吗?”智尧习惯性叫着她的小名,只是霜若却不觉得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反而听来很奇怪。 “是啊,我也该走了。”她想起“猪喵”还等着开饭。 “对了,妈。这是维他命丸,你拿去好补充营养吧!记得每天一颗。”智尧仔细地叮咛着,表现出他细心孝顺的一面。 “知道了!”孟女士伸手接过。 “还有那件事情你再考虑考虑吧!”他恳求着他母亲。 “别说了!还是快走吧。”孟女士显得不高兴。 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听得霜若一头雾水,不过他们好像刻意在外人面前避重就轻。 *** 霜若停妥了车,天色也早已暗了下来。粉刷了一整天,她身上真可说是无处不酸,无处不痛。 有个人影在屋后闪着。是她眼花了?不对,真的有人,而且他正打算逃走。 “是谁在那边?”霜若一边跑过去,一边叫着。 那个人越跑越快,霜若加快了脚步向他追去。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她抓到他了。 “你在我家附近鬼鬼祟祟干什么?”这时候霜若看清楚对方是个年过五十的男人。 “没什么,只是你家后院开了几株漂亮的山茶花,我看它们很凌乱,我以为这地方没人住,所以想整理整理这些花。”他眼神闪烁,不过天太黑了,霜若看不太清楚。 “真的那么简单吗?”看了看他身上沾上了泥土,应该不假。 “那谢谢你了。不过,我的花我自己会整理。” “我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这里还有住人。”他真切地说着。 “算了!你也是一片好心。快回去吧,天很晚了,路很不好走。”霜若心想既是爱花之人也不需跟他计较,而且又是一个老人。 “谢谢,我就住这附近而已。”他说完就匆匆走了。 霜若点了点头,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她心里不禁想着,这真是奇怪的一天,先是一个花花大少的男人来陪她刷了一下午的油漆,接着又遇到姊姊以前的男朋友,然后又遇到一个爱花成痴的老人帮她整理花……咦?霜若忽然觉得有点诡异。这附近除了我跟孟女士之外没别的人家了。他是谁?他为什么骗我说他住敖近呢?他的目的是什么? *** “去上班吗?”隔天一早,孟女士提着她的九官鸟走到霜若家附近来晨运。 “不是。看今天天气阴阴的,海边的浪肯定很大,一定会引来鱼群,所以偷个空去钓钓鱼。”自从霜若知道孟女士是常智尧的母亲后,对她比以前要亲近些。 “这么巧!智尧也喜欢钓鱼,你们两人这么有缘、看起来也很相称,改天叫智尧陪你去钓鱼吧!”她一边说一边笑,就好像母亲在帮儿子物朋友一样。这令霜若感到很不自在,她可没兴趣做人家的第三者。而且哪有母亲帮儿子物色外遇的对象?这很不寻常! “伯母真爱开玩笑!常大哥的太太可是会吃醋的。” 孟女士的脸色骤变,整个脸都垮了下来。 “别提那个女人了!我儿子早就跟那个恶婆娘离婚了。”她生气地说着。 “哦!是这样子。”霜若明白为什么智尧不肯提他太太的原因了。 只是这个话题说了就收不了尾,孟女士这时把对媳妇的不满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以为儿子结婚是多了一个女儿,没想到她却怂恿我儿子搬出去住。让我一个孤老太婆守在山上没人闻问。等到我儿子公司营运不佳,才又想到我这老婆子!她以为我是傻子,想来骗我的钱?门都没有!幸好我儿子看清她的真面目,跟她离了婚。”她说出来心里可舒坦多了。 原来他们昨天说的恶婆娘是她的媳妇,可是智尧的态度似乎并不赞同她的想法,而且眼光流露袒护之情。 “你就别生气了!还好你儿子对你也很孝顺。” “是啊!他是很孝顺啊。我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了。我还求些什么呢?不过是希望儿子快快乐乐就好了。等我两腿一伸,我所有的东西不都是留给他吗?” “看伯母身体那么好,还可以享很久的儿子福。”霜若想转移话题。 “哪有啊!前些年得了糖尿病,我现在每天都要控制饮食,所以我家连一颗糖都找不到,生活也没什么乐趣了。除了跟阿九聊天之外,实在也没事做了。”她叹了口气。 霜若找不出话来开导她,只是面带菜色,走也不是,说话也不是。 “听我这老太婆讲些有的没的一定很无聊。我也不打扰你了!人老了,也只能跟鸟说说话了。”跟霜若道别后,也就一个人走了。 看着她孤单的背影,霜若有点难过。影子跟主人,最好的组合,却也是最孤单的。霜若习惯了一个人,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可是今天心里却酸酸的。 *** 阴天的海,浪总是掀得特别高,风总是吹得特别劲,连细雨打在身上也是特别痛。霜若还是站在海边,还是一身的雨衣,还是站在跟以往相同的地点,还是拿着钓竿,还是眼巴巴等鱼儿上钩。只是在这么多“还是”下,有一样东西却已经不是“还是”了。 那就是心情! 也不知怎么着,霜若原是一个喜欢孤寂、享受寂寞的人,可是最近她总是觉得心里有一个渴望响起。她说不上那是怎样的一个感觉,只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她身体里有一部分跟以往已经不一样了。 就拿钓鱼来说吧!以前一个人在海边,看着浪花打在岸上,听着风声刮着耳壳,总觉得一切一切,总是使得她心情非常澄静。即使没钓到鱼,她也不觉得沮丧。 可是现在站在岸边却总是心不在焉的,连鱼上钩没有也不知道,老是想起上一次钓鱼,那个欧立海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情景。 虽然两个人并没有交谈,可是多了一个人在身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也许是独行侠当太久了,更或许是今天被孟女士,的孤单所惊吓到,所以霜若才会有这种想法。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霜若的心已不如以往那样平静无波。 是欧立海出现时候开始的?还是与常智尧意外重逢而导致的呢? “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一个满熟的声音,霜若可以猜到这是出自何人,就是她刚刚才想起的人,没想到竟然出现在她眼前。 有一下子,霜若的脸绽出了笑颜,不过非常的轻微而且短暂。就这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霜若一惯冷淡的神色。也就因为霜若的喜悦一下子就藏了起来,所以欧立海并没有察觉到她脸上的变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呢?”强风中霜若的声音显得很小。 “我去征信社没找到你,所以我猜你大概到海边来。没想到我的运气真好,果然就在这里让我遇到你了。”立海说着还一边露出喜不自胜的表情,只可惜风太强了,霜若听不见他的笑声,只见到他一脸笑意。 “找我有事吗?”虽然看到他也挺高兴的,不过她并没有显露于脸上。 “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吗?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所以我就来了。没别的理由!” “无聊!”霜若心里虽然很高兴,可是嘴巴上却逞强。 “你喜欢钓鱼吗?” “啊?你在问我吗?”立海第一次听到她的句子里带着柔和的语气。 霜若看者他点了点头,连表情都柔和了许多,虽然仍不见她的笑容,不过这也是一个进步。而就这么一点点改变,已经让立海欣喜若狂了! “我不懂得钓鱼,可是我很喜欢看你钓鱼。”立海笑着看霜若。 霜若投以善意的微笑,虽然立海不改油嘴滑舌的本性,不过他的确懂得如何让一个女人开心。 “看人钓鱼的人永远不会懂得钓鱼的乐趣。”霜若回了他一句。 “我不想知道钓鱼的乐趣。我的兴趣不在鱼,而在……”立海停住了不说,因为他不想说接下来的话,免得把霜若给吓跑了。 霜若当然知道立海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她已经慢慢习惯立海的表达方式。她开始知道立海是一个不会隐瞒自己情感的人,所以他的言语总是大胆、直接,不过应该没有恶意。 “你都是这样追求女孩子的吗?” 立海摇了摇头。“通常我不会追求穿雨衣、雨鞋的女人,而且我从来没被拒绝过这么多次。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况且你穿雨衣也不难看。”立海调皮地笑了笑。 立海毫不隐瞒自己曾有过很多女朋友。 “谢谢你的赞美!不过你那流里流气的样子,花心大少的心态,自以为是情圣的接班人,实在令我不敢恭维。我想你还是找别人吧!”霜若直接挑明了说。 立海假意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女人喜欢坏男人咧!你们不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想来你是不喜欢坏男人喽!不过我还是不会死心的。因为我对我自己可是非常有信心!”立海可真媲美曾国藩,一样都是“屡败屡战”。 “还有下一句:男人太坏,女人不敢爱。不过不管你坏不坏,我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如果你还要表现你的耐心,那就请便了!”霜若说完这句话其实心里有些后悔,毕竟跟眼前这个男人抬抬杠也挺有趣的,只是霜若实在不喜欢他那副自大的模样,所以她有意无意地想说一些杀杀他锐气的话。 “你谈过恋爱吗?”立海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霜若陡然一震,其实她是想到她曾经有过两段不像爱情的爱情。 “有啊!”霜若不服气地说得大声,其实她心里很心虚。不过说完之后,她又很后悔,跟这个人多说这些干什么?“不过这不甘你的事。”习惯性防卫的语气。 “我很怀疑!曾经有人伤过你的心吗?要不然你怎么这么封闭自己呢?”立海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你有神经病啊?你自以为很了解我吗?还是你以为没有女人可以拒绝你,只要拒绝你的人就是神经病、疯子。我看你才得了自大狂、情圣妄想症!”霜若很少被激怒,只有这个男人让她生了两次气。一次在酒店外,另一次就是现在了。 霜若的脸颊微微地泛红,这是立海第一次看着她雪白的脸色上染了红霞,让她在生气的时候多了一丝红晕,感觉不再那么冰冷得让人难以接近。 立海沉溺在她泛红的脸色中,他不想说话来反驳她,他只想静静欣赏她。 看见立海不说话,霜若也不想再跟这个自大的男人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不说一句话,只是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雨还是下着,而且越来越大了。霜若不走是因为不想让立海以为她害怕,立海不走只是因为想多看看霜若。只是霜若穿着雨衣,而立海却什么也没有,只是高傲地站在雨中,一点躲雨的意思也没有。两个人就像在比耐性一样,谁也没走。 突然霜若把鱼竿架着,然后跑到车子边。立海还以为她要走了,所以连忙跑上去。可是霜若从车里拿了东西就往回走。 “撑把伞吧!”霜若递了伞饼去。 立海这真是受宠若惊,没想到霜若也会心疼他在淋雨。他的心里甜滋滋的,连雨水都变得可爱了! “谢谢!”立海高兴地接过伞。 “去棚子躲雨吧!”霜若故意说得很冷漠,可是关心的意思仍然听得出来。 “一起去吧!” 立海拉着她的手,也没问她的同意就跑向钓客临时搭建的棚子中躲雨。霜若没有挣月兑,只是顺其自然地跟着他的步伐走去。 风雨越来越大,海浪越拍越高。棚子里四下无人,霜若忽然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跳得好快好快。 立海收了雨伞,静静站在一旁,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原来,你也不是个冷血的人,还会关心我。”立海忽然靠近了她,用手拂去她脸上的雨水。 “谁关心你啊!”霜若举起手想推开他,那亲昵的举动使她脸颊发烫。没想到立海一手反而扣住了她,一手顺势抱住她的腰,两片嘴唇就吻了上去。 “你……”霜若甚至来不及说话,已被纳入了立海的胸膛之中。立海的吻挑逗而冗长,令她无法呼吸。他爱怜地吸吮着她红滟滟的唇瓣,仿佛那是一杯令人心醉的美酒…… 雨愈下越大,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了。 *** 自从海边一别,立海对霜若更加难以忘怀了。霜若与映纯合开的征信社需要装潢,他更是每天勤快地前去报到。 也许是那致命的一吻,成为两人情感的酵素。立海与霜若之间的热度直线上升。 “好,那你要记得哦!” 霜若讲完电话,喜孜孜地挂了话筒。她完全不晓得,立海还有另一个她所不知道的世界…… 立海挂了电话已是傍晚时分。 处理完公司的急件之后,回到家时间已经很晚了。立海吹着口哨把车停好,然后用钥匙把门给打开。原本该是一片黑暗的客厅竟然有着灯光,想也知道是有人帮他等门。是他的管家吗?不可能,那个欧巴桑每天十点一定要上床睡觉。那是谁? “立海,你回来了。” 说话的人是他的未婚妻——傅曼茹,一个立海都快要遗忘的人。 “这么晚你怎么还在这边?”立海语气中没有关心,反倒有点责备的意味。 “我从日本回来就直接到这里来找你了。知道你公事忙,所以不敢到你的办公室去烦你。”曼茹说得颇为委屈,在立海面前她就是个小女人。 “没什么要紧的事,明天来也行。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立海的口气软化了不少,对于这个女人他真的该对她好一点,不该老是对她冷冰冰的。虽然他们之间没有一点感情。 曼茹听见立海关心的语气马上就露出像少女般的笑容。 “我只是等不及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知道吗?我这次请到日本最有名的设计师来帮我们设计新家。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请来的,他应该一个月以后就会来台湾帮我们画草图了。”她甜甜地说着。 “就这么一件小事在电话上说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呢?” “我是想来问你,结婚后新家是要另外找地方还是住在这里呢?”她慎重地看着他,就好像把立海当成她的神那样看着。 “我看就在这里吧!省得东西搬来搬去很麻烦。” “好啊!一切听你的。到时后我们可以要求弄一个很温馨的育婴室,我好希望我们能很快就有一个宝宝。”其实她心中真正的想法是想用小孩来拴住立海。 曼茹兴奋地描述着自己的新家,幻想着婚后美满的生活,在她的想象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她真是最幸福的人了。 曼茹在一旁刻划着美好的未来,听在立海耳中却格外刺耳。他与曼茹是奉父母之命结合,是彻彻底底的一桩企业联姻。他知道曼茹很爱他,他也曾试着去与她培养感情,但是却徒劳无功。尤其遇见霜若之后,他更觉得自己心意摇动。 “立海,人家在跟你说话,你在想什么?”曼茹爱娇地推了推他,他方才从霜若的回忆中惊醒过来。 “呃,没什么。” “立海,你爱不爱我?”曼茹伸手勾住他的颈子,在他耳畔低语。 “傻丫头!”立海最怕听曼茹问他这个问题,他不想背叛他自己,但是也不想欺骗这个女人。 但曼茹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将头埋进他怀里,翦翦双眸凝视着他。 “吻我!”她主动将双唇奉了上来,立海也自然低头吻了下去。四片唇火热地交缠,立海可以感受到曼茹那股窒人的热情。也罢,她是他未来的妻子,他该爱她! 他热烈地投入这个吻,双手扯开曼茹胸前的衣襟。 就在此刻,那张清丽的容颜却再次出现! 懊死的!立海立刻停止了动作,推开了怀里的曼茹。 “曼茹,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立海起身便向外走去,留下满脸愕然的曼茹坐在原地。 李霜若啊李霜若!你真害惨我了! 立海从此陷入爱的漩涡。 *** 难得的星期天,天气是好得不得了!凉凉的风还有暖暖的阳光,是一个适合整理院子的天气。小小的前院中蹲着一个身影纤纤的女子,正在努力地拔着野草。 “小若,在整理院子啊!要不要我帮忙啊?” 霜若一听到这个称呼,她不用看也知道到来者何人。除了常智尧之外,现在不会有人叫她小若的。 “不用了!我快弄好了。常大哥,你来看你妈妈啊?”霜若小时候就叫惯了常大哥,现在当然也是一切从旧。 “是啊!我上山来看妈,顺便来找你聊聊天。” “哦!你进来坐吧。我泡杯茶给你喝。” 霜若把身上沾满泥土的围裙月兑掉,请常智尧进屋里坐。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到房里,霜若招呼他坐在榻榻米的椅垫上。 “不介意喝花茶吧?我家没别的茶了。”霜若走到柜子前问他。 “什么茶都好,反正我不讲究的。” “那喝哪一种花茶呢?”霜若对花茶情有独钟,柜子里瓶瓶罐罐的各式花茶,市面上的花茶种类她大概都有,市面上没有的她也会想办法自己来做。最近她还从后山坡上弄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来做花茶,不晓得有没有毒? “你这么风雅,连茶都有这么多名堂。”智尧瞧了瞧她的柜子,对她收藏之多不禁咋舌。 “赏花是风雅,把花晒干了泡茶来喝,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俗了。” “那我连喝花茶都不懂,岂不是比你更俗?” “既然常大哥对此道没有研究,那让小妹来推荐吧!”霜若径自挑了一罐茶叶。 霜若走进厨房用热水把茶叶冲开,顿时茶香就弥漫了整间屋子,连“猪喵”闻到香味都忍不住多叫了两声。 “喝喝看!保证别处喝不到。”霜若把茶奉上,两个人就对坐在榻榻米上。 智尧吹了几口气,然后慢慢喝了一口。“有桂花的味道。真的很好喝,而且一点也不涩。”他说完又多喝了几口。 “常大哥也满有天分的,一喝就知道是桂花。这是去年我去埔里玩的时候,在山上采的,把它晒干之后放在罐子里。而且我在茶里面放了一些桂花酿增加气味,又放了一些白兰地去其苦涩。你是第一个客人来喝这个茶的。”霜若谈起最爱的花茶话就多了一点。 “难怪这么好喝!我还真有福气。”他又多喝了几口。 “你再尝尝这个。”霜若又把一碟黑黑的东西推到他面前。 智尧谨慎地用叉子叉了一点放到嘴里,只觉得一阵酸甜直沁脾胃,浓浓的汁液滑到了胃里,让人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是什么?” “这是在后山采的桑椹。我把它洗干净之后,先用糖和果醋腌渍,然后放一点水果酒,再放到冰箱腌上一个晚上。”霜若对这些homemade的事情特别有兴趣,只要是diy的东西她都想试一试。在熟人面前,她都会忍不住想要拿出来献一献宝。 “没想到你心思这么细密,而且手这么巧。”智尧称赞着他,又很捧场地把一小盘桑椹给吃完。 “下次有空再来我这边坐一坐,我再烤些小点心给你吃。”其实霜若也希望家里能够有些客人来访,因为一个人毕竟很孤单,尤其是最近,她越来越有这种感觉。但是映纯结婚了,一些朋友也早有家室,亲人又都住在国外。 “好是好,就怕你男朋友会吃醋。”智尧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已经名花有草了。 霜若笑了笑,但是却不回答。就假装有吧!省得每个人东问西问。那假装的对象呢?就假装是欧立海吧!他是最近追她追得最勤的男士了。 “听我妈说你这间房子是你姨妈留给你的。”智尧话锋一转就转到房子上。 “是啊!我姨妈把房子和猫都留给我了。”她指了指懒洋洋窝在门边的“猪喵”。 “可是这附近人都搬光了,交通不方便、又很偏僻,实在不适合单身女子住。我听说有财团要收购这附近的地,而且出价也还不错。”智尧似乎有意刺探霜若有没有意思要卖房子。 “短时间内我不可能卖掉这里的,因为山上的空气好而且又清静。附近又长了很多花花草草的,我很喜欢这里的生活。”其实现在要她搬回市区,她还真的会不习惯。 “那好吧!如果你要卖的话,可以找我。那个财团委托的仲介公司里面,我有熟人,我可以帮你介绍,保证可以要到一个好价钱。” “如果要卖的话,我一定找你。可是我倒是觉得你母亲一个人住在山上挺孤单的,为什么你不接她一起同住呢?”霜若实在不了解,智尧为何让他母亲一个人住。 “我是想啊!可是她跟我太太不合。”智尧脸上有着痛苦的神情。 “可是你跟你太太不是离婚了吗?”霜若继续追问,因为她察觉到智尧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一定是我妈告诉你我离婚了。其实我只是假离婚,因为我妈妈很不喜欢我太太,她们每次一见面就吵架。于是我只好去弄一张离婚协议书给她看,我想等过一阵子我妈对她能谅解的时候再和她复合。不过这话请不要跟我妈妈说。”智尧简短地说着,但可以知道他的话多所保留,很明显是要保护他太太。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这点他可以放心,霜若不是大嘴巴。 “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希望你多劝劝我母亲下山来跟我们同住,这样我才能放心。她一个老人家住山上总是不方便。” “我尽力吧!不过我可没把握。”其实她自己都不想搬走了,更何况是孟女士呢? 第五章 霜若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今天她不想上班。 原本要去钓鱼,可是一个人钓鱼实在无趣,而且鱼儿一条也没上钩,不禁觉得烦躁而打道回府。其实这段时间以来霜若也常常跟立海一起出去,虽然她并不承认跟他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可是他们最近的确比以前要亲密了许多。而也就是这样相处下来,霜若慢慢习惯有他在身边作陪,无形中加深了对他的依赖,只是霜若并没有察觉。 可是这几天立海很忙,比较没时间来找她,她反而觉得生活一下子空洞了下来,而且心情也无法恢复往常的平静。她这才不得不承认,其实她对立海的好感正与日俱增,而且也越来越在意他对自己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霜若猛然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情感漩涡中。不同以往的是,她无法用理智来叫自己暂停。 想到这里,霜若不禁害怕了起来。因为她以前从没有这种感觉,她总是相当自豪自己的理智总是能克服感情。可是这次,她却觉得自己好像深陷了,陷在一个她认识不深的人所撒下的情网。 “算了!不去想了。”霜若不想再追究自己的情感为什么会失控,因为现在她总算知道爱情是没道理和理性可言的。 她不想待在房子里,也许出去走走会是好主意。于是她轻装便服地走出去了,纯粹散散步,没有目的地,只是随心所欲地到这附近走一走。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就走到孟女士家附近了。她想到最近好像都没看到她了,该不会她已经搬去跟她儿子住了? 在她房子前面张望了一下,好像真的没人在家,可是奇怪的是原本吊在屋檐下的鸟笼竟然掉在地上,而且里面也没有看见那只九官鸟。 “孟女士就算去跟他儿子住,应该也会把九官鸟连鸟笼一起带去,怎么会把鸟笼丢在地上呢?”霜若的职业病又犯了,做起侦探的工作。 “孟女士!”霜若在门口叫着,可是却没人来应门。 她顺手推了推矮铁门,竟然没锁!孟女士不可能出远门不锁门啊。 “孟女士。”霜若走进门去,嘴里还不停地叫着。 主屋的门也没锁,这是怎么一回事?霜若直觉有些不对,所以她开了门走进房子里去。不过走到客厅玄关处,她看见一个纸盒子,纸盒附近有明显的血迹。 再往纸盒旁边一瞧,霜若真的快昏倒了。 “天啊!”她用手捂着嘴以防自己吐了出来。 纸盒旁边躺着一只九官鸟,应该说是一只分尸的九官鸟,它的头和身体被切了开来,两只眼睛还惊愕地睁着,丝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样子。看来它不知道自己会死于非命。 霜若强忍着恶心继续往里面走去,由于屋子里没开灯而且四周都用窗帘挡住阳光,所以越往里走就越看不清楚。 冷不防的她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似的,低头一看似乎脚下的东西是个人形。霜若踉跄退了几步,慌张地在墙上模索着电灯的开关。 “天啊!”灯一亮,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地上真的躺着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孟女士。 扁线下她的脸显得苍白,嘴唇却呈紫黑色,她两手紧抓着胸前的衣服,仿佛死前受了极大的折磨。仔细一看,她的五官扭曲,两只眼睛凸出,没穿拖鞋的脚指甲也呈现如嘴唇般的紫黑色。 霜若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找到电话,按了三个号码。“喂!这里有人死了,地址是……” 币上电话,霜若这才觉得从头到脚发麻,还好警察快来了。 回头看了看孟女士,这才发现她躺的地方不远处也躺着一个药罐,罐子里的药丸倒出来一些。 霜若知道要保持现场的完整,所以她不敢走过去乱动任何一样东西。 *** “我吃不下了!” 霜若把切开来的牛排原封不动地推到一边,因为她现在只要看到这些血淋淋的东西都觉得很恶心,这让她想到那只被分尸的九官鸟。 “不好吃吗?这家牛排是附近最有名的。” 立海关心地询问着,才三天没见到霜若,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圈,使原本已经瘦削的身躯更显弱不禁风。为了帮她补充营养,他特地带她到这家最有名的牛排馆来。没想到她却什么也吃不下,除了吃了一点水果沙拉之外,番茄浓汤、菲力牛排,她连一口都没有吃。 “生病了吗?”立海关心地问她。 霜若摇了摇头,突然一阵恶心的晕眩涌了上来,她忙捂着嘴。 “对不起,我先去洗手间一下。”霜若急忙地跑到厕所去。 立海不禁担心起霜若的身体,这几天他因为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比较忙一点,所以他抽不出时间来看霜若。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到她那么憔悴的样子,他还真的很心疼。 不过这几天发生了一件令他高兴的事情,那就是他要开发的那块地皮上的住户,其中一户主人竟然归西了。那块地的新主人也已经同意要把地卖给他的公司,这下子他的障碍又清除掉一个。 “只剩一户了!只要再把他搞定,那么我就可以动工了。”想到这,他不禁得意洋洋地啜了一口红酒。 霜若跑到厕所里呕吐,不过由于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所以都呕一些苦水。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子关心地走过来询问。 “我没事。吐出来就好一点了!”霜若很感谢她的关心。 霜若走到洗手台去漱了漱口,旁边的小姐便很细心地递过来一条纸巾。 “谢谢!”霜若投以一个虚弱的微笑。 “我扶你出去吧。” 那位小姐体贴地扶着她的手,走出洗手间往霜若的座位上走去。不过用餐的地方为讲气氛,所以灯光较为昏暗,她们走得格外小心。 “我就坐在前面。谢谢你送我回来!” 女子朝着霜若的眼光望去,她全身有如遭到电极!因为位子上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不就是她的未婚夫吗?虽然灯光昏暗,但是她绝不会认错! 没错,这个女子正是傅曼茹,只不过她站在阴影处,所以立海并没看见她。此刻他眼中只有霜若一人,旁边是谁、有没有人,都不重要。 曼茹出来跟朋友聚餐,原想要邀立海同来,但他却推说没空。没想到他们却狭路相逢,不过他身边的女伴却是别人。曼茹不敢上前来认立海,她只是含着泪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霜若坐回位子,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原本就很白皙的肤色,经过这一折腾更显得毫无血色。 “霜若,这么不舒服吗?我陪你去看医生吧!”立海紧张地问。 “不用了,我只是前几天看到很恶心的东西,所以这几天才很不舒服,吃不下东西,过几天就好了。”霜若不想把当天的情形再说一遍,因为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快忘记这件事情。不然的话,她恐怕又要反胃好多天了。 “你怎么不早点说?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吃什么牛排了。” “不关你的事。我觉得很不舒服,送我回家好吗?”空气中飘来一阵阵的食物味道,她只觉得又想吐了。 “好!我们走吧。”立海过去扶着霜若,这才发现她的体温要比常人来得低,而且手心还不断冒冷汗。 可能是因为霜若从没见过死人吧!加上九官鸟残忍得被分尸,孟女士纠结而痛苦的脸孔,和死了三天以上的尸臭……都让霜若有种不寒而怵的感觉。 警局的笔录使她不断想起一幕幕情景,现在一切询问都结束了,她只想快点忘记这件事。所以她从家里搬到征信社,希望等自己淡忘这件事情之后再搬回去住。 *** “好一点了吗?”立海送霜若到征信社楼下,可是他还是不太放心。 “好多了!我想先散散步再回去。”霜若想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车子里密闭的空间,让她感到气闷。 “也好,我陪你走一走。”立海不放心她一个人单独去散步。 下了车,立海很自然地握着霜若的手,霜若不想挣月兑,因为她这时候好希望有人能帮她驱走心头的噩梦,而立海的手给她安全的感觉。 两个人走着,没有说很多话,可是感觉很舒服。霜若顿时觉得心情好多了! 霜若走了走就突然停在一家便利商店前面。 “怎么了?不舒服吗?”立海看她停着不走,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肚子饿了!”在轻松的气氛下,霜若渐渐淡忘了那件事情,久未进食的肠胃终于有了饥饿的感觉了。 “你总算有食欲了,我进去买点东西给你。”立海赶紧到店里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果月复的。 霜若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看到立海提着一袋东西走出来,第一次霜若觉得有个男朋友照顾自己真好。 “我帮你买了一盒鲜女乃,还用微波炉热过。你肠胃不舒服,我不敢买太油腻的东西。快趁热喝了。”立海细心地帮她放上吸管。 “谢谢你。”霜若喝着热牛女乃,一股暖流流过喉咙,她发觉她真的爱上了眼前这个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 慢慢喝完最后一口,霜若觉得好满足。这是这几天以来她过得最舒服的时间了,这一切都是因为立海在她的身边。 “霜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反胃成这样。”立海不知道他没跟她见面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可以不说吗?我不想再想起那个情景了。”霜若真的想要彻底忘记那令人不舒服的场面。 “也好,免得你又不舒服了。”立海体贴地揽了揽她的肩。 “你的头发好长、好柔、好香,我喜欢你长发披肩的样子。”说完把霜若固定头发的发带扯掉,只见长发在她肩头跳舞,好美、好美。 霜若想责备他却又不忍心,因为他的一双眼睛正深情地看着她。霜若第一次被他看得羞得把脸低下,原本冷淡的神情露出女人的娇态。看在立海的眼中,此刻的她真是柔情万千,飘飘的头发还不时抚过立海的脸颊。 立海轻轻捧着她的小脸,清澈的眸子荡着水光,丰润的双唇轻轻颤抖着。 他低下头盖住了她的双唇,他用唇舌来表达对霜若的渴望,他的双手轻轻地摩蹭着霜若背后敏感的肌肤。 霜若贴住他的双唇,她觉得立海的唇好热、好热,热得她整个人都快要被融化了。在他有技巧的导引下霜若简直无法思考了,她只能用唇去配合他,把身体紧贴在他的身上…… 两个热吻的人,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只想与对方相互分享自己的。 霜若先想起了这是在街上,虽然很晚了,路上很暗了,可也还是公共场所。她娇羞地推开立海强壮的身体,这才发现两个人有多久没呼吸到新鲜空气,两人呼吸急喘、两颊发烫。 “别这样!有人会看到。”霜若还是挺保守的。 霜若的唇已经被吻得又红又肿了,搭配在她白皙的肤色上却更显得娇艳。 “这么晚了才没有人,就算有人我也不在乎。”说完他一伸手就把霜若拥在怀中,然后两个人甜蜜地往回走。 不过真的有人看见了,而且是立海最不想让她看见的人。 暗曼茹从他们出餐厅就跟着他们,所有的一举一动她全看在眼中。此刻她满脸泪痕,无声地哭着,她不相信刚刚那个男人会是欧立海。他看那个女人的方式、吻她的方式、抱她的方式……立海从没这样对她。 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的背影,曼茹觉得自己真可悲,立海强壮的手搂的不是她,看着立海一会儿抱着那个女人,一会儿玩弄着她的长发。她真想死! “不!我不会失去他的。就算他在外面捻花惹草,他还是会当我的丈夫的,他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 *** 曼茹在征信社的楼下等着,虽然知道她的举动很愚蠢,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看看清楚立海喜欢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出现了!”她看见霜若买了两个便当朝这里走过来。 她马上迎面走上去,手上并且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故意去撞迎面走来的霜若,然后把手上的东西弄掉在地上。 “对不起。”她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说着。 霜若帮她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并不介意这个人撞到她。 “没关系!这是你的东西。”霜若把捡起来的东西递还给她。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曼茹故意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霜若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美丽、穿着典雅的女人,她竟然想不起曾在哪儿见过她。 “你忘了吗?昨天在餐厅的洗手间。”曼茹提醒着她。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那个好心的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霜若恍然大悟,立即露出一张明朗的笑脸。 “真巧,我恰巧路过这里。看来我们很有缘!”是啊!有缘到共享一个男人。曼茹悲哀地想着。 “昨天真是谢谢你了!我公司就在楼上,不介意的话欢迎上来喝杯茶。” “谢谢你啊!希望不会太打扰。” “不会的。公司里只有我和我的朋友两个人而已。” 两个人在一番客气话之后,还是往楼上走去,霜若走在前头引路,曼茹走在后面。 “映纯,我带朋友来了。” 曼茹看了看钉在墙上的招牌,这才知道原来她是在征信社工作的。 映纯从厨房里抱一只猫走出来,猫就是“猪喵”喽!因为霜若来征信社住几天,总不能把猫留在家里,所以也把猫带来同住。 “这位是?”映纯问她旁边这位女子是谁。 霜若这才想起她根本就还没问她的名字。 “我叫傅曼茹。我跟这位小姐昨天才认识的。”她指了指霜若。 “我叫吕映纯,是霜若的伙伴兼好朋友。” 原来她叫霜若!曼茹在心中想着。 “别光站着说话吧。屋子里很乱,你随便坐。”霜若招呼着客人。 她走到冰箱去拿了几瓶冷饮要招待客人,原本她从不拿这种罐装糖水来招呼客人的,可是她离家仓促,根本就来不及把她瓶瓶罐罐的花茶带来。 “你们开征信社啊?”曼茹好奇地问了问。 “是啊,两个人混口饭吃。”映纯说着就放下手上的“猪喵”。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曼茹到底是谁带来的客人?因为映纯竟然跟曼茹聊得很起劲,从服装、天气、餐厅、征信社,无所不聊。霜若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她的眼光多半是在看一旁贪婪吃着饲料的“猪喵”。 曼茹虽然跟映纯聊着,可是她的眼神却没离开霜若,她想知道她未婚夫到底喜欢怎么样的女人。眼光滑到霜若的双唇,她的唇在今天看来还是那么红肿,似乎在炫耀着她昨天和立海的热吻。 曼茹的心抽痛着,可是她却要装得若无其事,开心地聊着天。她也不清楚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她只想看看她未婚夫喜欢的女人而已,下意识中还有着与她比较的感觉。她要知道自己哪点不如霜若。她要努力让自己符合立海的要求! 三个人聊着天,除了映纯是全心全意地投入之外,曼茹、霜若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霜若想的是她与立海的恋情。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霜若便跑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一个很大很大的木箱子。 “我是快递公司的。想请问李霜若小姐在不在?这样东西要请她签收。”门口的男子很有礼貌。 “我就是。”霜若签名之后,男子就马上离开了,只留下门口那只大木箱子。 “霜若,这是什么东西啊?谁送的?”映纯跑过来问。 “我也不知道。”霜若试着要搬动木箱,这才发现它很重。 于是三个女人合力把木箱搬进来,她们都很好奇这么大的木箱到底装些什么东西。 可是木箱四周是用钉子钉住的,所以她们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钉子拔出来。 木盖一打开,她们三个女人就呆在原地。因为从箱子里飞出来好多色彩鲜艳的蝴蝶,箱子里则装满了花,有郁金香、紫罗兰、香水百合、爱丽丝……还有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霜若,这该不会是那个欧立海送你的吧?”映纯目瞪口呆地猜测。 霜若也想大概是他,可是没有一张卡片,她不敢确定。 站在一旁的曼茹听到立海的名字,她整个血液都凝固了。 “这是昨天跟你一起吃饭的男人送你的吗?”曼茹试着作最后的确定。 “大概是吧!”霜若想不出别人了。 “他真浪漫,我可要叫又勋和他好好学习。”映纯羡慕得有点醋意。 电话铃这时候响起,霜若赶紧跑过去接。 “喂!立海。是你送的啊!”霜若对着话筒有着兴奋的神情。 曼茹则是再也忍不住地夺门而出。她曾经不断地告诉自己,霜若只是立海逢场作戏的对象而已,他很快就会对她生厌了。现在她才知道,也许任何男人都不会只是跟霜若玩玩而已,立海也不例外。因为霜若是那么地出凡,足以吸引男人的所有目光。 “我拥有的只是婚姻,但她却拥有他的爱情。”此刻她多想和霜若互掉身份。 她淌着泪,没说一声就走了。她多么希望她不知道霜若这个人,那么她就可以继续欺骗自己去生活,还可以天真地认为立海会爱上她。 币上电话,霜若脸上不复见一个月前的冷淡,热恋改变了她。 “她走了啊?”霜若不解地问。 “大概吧!我想她大概是失恋了,看到你男朋友这么浪漫可能让她触景伤情了。”映纯最喜欢猜测了。 “大概吧!”霜若现在这么开心,她哪还顾得了曼茹。 她一点都不知道她的快乐正建筑在曼茹痛苦之上。 *** 算算住到征信社也已经两个礼拜了,霜若这才可以慢慢地忘记孟女士家的那一幕,加上立海这些日子来的体贴照顾,她觉得自己已经从惊吓中恢复了。 她开始想念家中的花花草草,担心院子里没人整理,柜子里的花茶会潮掉,开始怀念山上清静的鸟语花香。 “也是该回家的时候了!”一个念头决定了之后,她马上把简单的东西整理好,带着“猪喵”一起回家。 原本立海要抽空送她回家的,顺便第一次去参观一下她的山中小居,可是公司的事情真的很忙,霜若不忍心看他两头奔波,所以她便拒绝了他,自己上路。 霜若开着车,她不禁想着两个星期前她逃下山的心境竟然跟现在差那么多。那时是极度的惊恐,现在则是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中。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这种情形,那就是:世事多变化。在海边第一次遇上立海的时候,她哪想得到他会变成她生命中不能或缺的人? 可是第一次在海边相遇时,那女子伤心离去又是所为何事?霜若不知道,她也不曾问过立海。她觉得爱的是现在的立海,所以不该追问他的以前;也许是霜若从没问过他,立海也没多说。她只要知道两人彼此相爱,这就够了。 “也许下次该问问他。”霜若觉得自己该试着去了解她喜欢的人。 车子又行经到了孟女士的家,霜若往里面瞧了一眼,看见常智尧在院子里。 她把车停在外面,基于邻居的礼貌,她打算下车跟他打一声招呼,她也把“猪喵”一块抱下车,免得它在车上会趁她不注意把椅子咬坏。 “常大哥,你在整理伯母的遗物啊?” 智尧回头就见到霜若了。“是啊,我把母亲的一些东西整理一下。” “伯母的后事都办理好了吗?”霜若关心地问。 “都办好了!说起来,我应该要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发现她的话,恐怕到现我还不知道她一个人死在这里。”他的语气中有着感慨。 “这也不算什么,邻居本来就该相互关心的嘛。对了,你要怎么处理这房子呢?” “我已经卖了这里,等我把东西整理好之后,建设公司就会来把这房子拆掉重建了。到时后这里就剩你一户住户了,看来你会很寂寞。”智尧似乎在暗示她应该把房子卖掉。 “我会考虑一下的。”发生这件事情之后,霜若不能否认她的心里总是毛毛的。她觉得孟女士的死好像不单纯,至少就不能解释九官鸟为什么也会被分尸呢? “常大哥,我想请问一下伯母的死因。”霜若忍不住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检验结果是因为她糖尿病发作,肾上腺素激增,所以她服用了过多的胰岛素来降低血糖,却导致血糖过低而引发休克死亡。” 那么那天地上的那瓶药罐就是胰岛素了? “这也难怪,伯母曾说她节制饮食,家里一颗糖果也找不到。没想到她竟然因为血糖控制过当而过世!” “医生也说当时如果赶快吃一个巧克力或糖果,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常大哥,你有没有发现客厅那只被分尸的九官鸟?我总觉得它死得很不寻常,杀它的人手段太残忍了。你想伯母有没有可能是受到爱鸟被遭分尸之痛,一时间过于激动而导致血糖上升?”霜若这样猜着。 “这我就不知道了。”智尧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过霜若并没有发现,因为她怀里的“猪喵”不耐她说了这么久的话,所以一溜烟就跳了下去,而且还朝房子里面跑去。 “真对不起,还给你找麻烦了!”霜若对她的猫这么没教养感到不好意思。 “没关系,进去把它带出来就是了。” 霜若有点迟疑,因为她还是不太想踏进房子里。不过,没办法的是她一定要进去把猫抓出来。 智尧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不知怎么,她觉得十分不舒服。 两个人在阴暗的房子里找猫,有点毛骨悚然。 “砰!”一声,房间传来一声巨响。 他们两人赶到房门口才发现一罐东西倒在地上,罐子给弄碎了。这一定是“猪喵”干的。 “真不好意思,它又闯祸了!”霜若赔着不是。 “没关系,我去拿扫把来扫一扫。”他说完就往回走去。 霜若走进房里,这才发现弄倒的是一瓶药粒之类的东西,她一不小心踩到一颗药丸,药粒竟然就破碎了。她蹲下来看看这颗药粒,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般的药粒里面的颜色都呈现一致,但这个药粒里面的药心却明显的有两个颜色,看来很像两种药包裹一起。而且里面颜色的药质地较硬,所以并没有破的很碎。 她的职业病又犯了,她拿起掉落在旁边完整的药粒放到口袋里去。 “不要用手捡,会割伤的。”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智尧拿着畚箕、扫把走进来扫地,霜若站起来让了一条路给他。她站起来才发现梳妆台上还放着一个盖子,看来孟女士最后一次服用药物的时候并没有把盖子盖上。难怪这些药粒都潮湿掉了,一踩就碎开来了。 “孟女士先吃了这药粒,还来不及盖就死了。她这么谨慎的人,应该不会这么粗心的,到底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来不及盖盖子呢?”霜若的侦探脑筋又动了起来。 “常大哥,伯母吃的这是什么药啊?”霜若开口问。 “这是我买给她的维他命,她每天早饭后都会吃一颗的。” 霜若又陷入了沉思,唯一的解释就是孟女士吃了维他命之后突然发现了心爱的九官鸟被分尸了。 她匆忙地跑出去,没关上盖子。然后看见了爱鸟的尸体,她一时激动而血糖上升。 “那又是谁把九官鸟分尸了呢?”霜若想不出来。 “扫好了!我们出去找猫吧。”智尧把打扫的工具收好就往外走出去了。 两个人又在房子里面找了一会儿,可是却找不到猫。这下子他们只好到外面去找找看了。 两人一走到前院才发现“猪喵”已经站在车边等着霜若。 “原来你在这里啊!”霜若一把抱起它来,免得它又乱跑。 “真不好意思惹了这么多麻烦。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就尽量来找我。”霜若很想帮他的忙。 “好的!谢谢。” 霜若看得出智尧难过的神情,她觉得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 “常大哥,你要振作哦!虽然伯母过世了,可是往好处看的话,至少你以后不必在夹在你太太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了。而且伯母的死也不是你的错,你就不必自责了。” “别提了!假离婚这段日子以来,我想了很多,我和她之间真的不合适,分开也许对我们都好。况且我母亲也是因为我的疏忽才死的,我现在实在没心情想自己的事情。”智尧难过的神情一览无遗。 “别这么说了!伯母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幸福的。” “就因为她希望我幸福,所以她绝对不赞成我和她复合的。”他这话说得很小声,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听到霜若的耳中好像话中有话的样子。 霜若不想再问他的伤处了,也许时间一久,他自然就会恢复了。 “我也该走了!”霜若抱着猫与他告辞。 *** 霜若发动车子要离开的时候,对面车道迎面驶来一部车。由于双方车子的车窗都没关,所以当车子交会的时候,他们都看清了彼此。对方车子里的人一看见霜若,马上加快油门向山下开去。 “咦!他怎么又来了?”霜若还记得上次在她家院子里遇到的那个年过五十的老男人,没错!刚刚正是他开着车子。 “他来这边干什么?”霜若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朝回家的路开去。 到家门口的时候,霜若简直不认得这是她家了。 院子里的花草被破坏了,房子的墙上被喷了一些不入目的脏话、窗子全被破坏了。她推开门,不敢相信得倒退三步。家里就像遭了小偷似地被翻箱倒柜了,她心爱的花茶罐子也都被打碎了。 “到底是谁?是谁要这么对付我?”霜若想不出曾跟谁结怨。 “会是刚刚那个老人吗?”她想起他匆忙的神色。 随即她又想起孟女士家那只分尸的九官鸟,难道这都是同一人所为?她开始过滤她跟孟女士有什么利害相同之处,她一定要找出到底是谁这么恶劣! “对了,房子。她和我都不肯卖房子,所以一定是建设公司和幕后的财团想出这种方法来对付我们的。”她机伶地看了“猪喵”一眼,她可不能让它跟九官鸟一样被分尸了。 这房子是暂时不能住人了,她还是先回去征信社吧。不过她不打算这样就认输了,她打算请人来把这里重新整修,然后再搬回来住。她就不相信台湾没王法,可以让这些财团为所欲为。 “也许我该请映纯她先生帮我打听一下,到底是谁要收购这片山坡地。”霜若想起映纯她先生是商场名人,所以这事请他帮忙应该没问题的。 不过映纯昨天才去补度蜜月,这下可得等一阵子。 第六章 屋子总算整修好了,不过这下也让霜若的荷包瘦了一大半。她可没这么容易就认输,她一定要跟这些无法无天的财团周旋到底。 她回家把家里再整理一下就打算再搬回来住了,对于整修所花的钱她倒是不怎么心疼。可是那些人却打翻了她收集珍藏多年的各种花茶,真是不能原谅。 立海虽然说他要来帮忙,不过他临时有事,所以霜若只能靠自己喽! 有时候霜若也会抱怨立海这么忙碌,反而在追她的那段时间是每天向她报到。可是自从两个人变成正式的男女朋友后,他反而没这么殷勤了。真应证了一句话,一旦女人被追到手之后身价就暴跌。 不过立海忙些什么、做什么生意,霜若是非常不清楚也从不过问。她只隐约知道立海在一家大企业当一名高级主管。不过这一切对霜若而言都不重要! 不过霜若也看淡了,毕竟和立海相处之余,她还能有自己的时间,总算也还有自己的自由。 想到立海,柔情蜜意顿时填满心胸,连打扫起来都特别有劲。 “请问是李霜若小姐吗?”门口来了一位霜若不认识的女人。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霜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那个女人不说话,只是眼睛不停地打量着霜若,嘴角带着不屑的微笑。看起来她根本就不是善意的拜访,倒像是来找碴的。 “长得满漂亮的,不过可惜太女敕了!”她说话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赞美,倒有点像在挖苦人。 难怪她会说霜若太女敕了,因为这个女人一脸浓妆,虽然称得上美丽,可是却太野艳了,脸上的微笑也太世故了,眼神也太凶了。 “你找我有事吗?”霜若不想跟她多扯。 “当然有事,有公事和私事。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是常智尧的老婆,我叫陈芝惠。”她说话的时候抬了抬下巴。 原来是常大哥的太太,看她这样子不难想象她和孟女士肯定是处不来的。 “原来是常大嫂啊!怎么常大哥没来呢?”看在常大哥的面子上,霜若勉强对她有礼貌一点。 “常大哥?怎么叫得这么见外呢?他可都是当着我的面就叫你小若呢!”她故意装得嗲声嗲气。 “常大哥从小就这样叫我了!那并没有什么奇怪啊。”霜若回答得理直气壮。 “是啊!听他说你们是青梅竹马,而且你从小不就对他有意思吗?你可真是痴情女子啊,这么多年还一直等着他。”她讽刺霜若。 霜若这才知道原来她是误会了她跟常大哥的事情,难怪她会这么带着醋意。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只是小时候就认识了而已。我对他并没有非分之想,小时候也只是一种崇拜的心态而已。”霜若试着想解释清楚。 “是吗?我很怀疑。如果他不是对你有意思的话,他怎么会在我面前一直提起你?他怎会真的想跟我离婚呢?这都是因为你,一定是你勾引他的。”她已经一口咬定霜若就是第三者了。 “我跟常大哥真的没什么!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霜若不想和她争辩了。 “没事最好,你最好跟他保持距离。我今天来这里除了这件事要警告你之外,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她从皮包拿出一张名片。 霜若看了看名片就瞪着她。“原来你是地产仲介的代表。”霜若明白了,她今天一定是要来讲有关房子、土地收购的事情。 “没错,我代表我的客户来跟你谈判的。你开个价吧!我一定会尽量帮你争取到最好的价钱的。”她立刻以公式化的口吻说道。 “我想你弄错了,我没打算要卖房子。”既然知道她的来意,霜若也就不客气了。 “我看这由不得你。弄坏房子只是刚开始而已,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就没人知道了。”她眼睛打量着刚修理好的房子,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威胁。 “原来这些事情都是你搞的鬼!真卑鄙!” “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这只是我的客户给你小小的教训,希望你能知难而退。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越说越得意。 “你请回吧!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也请你告诉你的客户,我宁可把房子拿来喂蚊子,我也不会卖给他的。” “你可别后悔。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跟大财团作对?你永远也斗不过他们的。”她一脸趾高气昂,霜若恨不得拿起拖鞋朝她的脸砸过去。 “你走吧!我不希望下次再看见你了。”霜若没有表情的脸像蒙上了一层霜。 她蹬着像高跷一样高的高跟鞋往门外走去,看她扭着的样子真是让人讨厌。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撞上了另一个来访的客人,可是却连道歉也没说就走了。 “她是谁啊?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来客正是吕映纯,她可是被撞得莫名其妙。 霜若苦笑,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她是来警告她别接近她丈夫呢?还是说她是来收买土地? “别理她了!我拜托你的事情查得怎样了?”映纯昨天才回到台湾,霜若马上就打电话给她,拜托她查查看是哪个财团要收购这片山坡地。 只见映纯一听到这话马上整个脸就垮下去了。 “没查到吗?”霜若看她的样子还以为她没查到。 “我问了又勋了,也查出是那个财团在幕后操纵。不过你可先要有心理准备哦!我们还是坐下再谈吧!”映纯沉着脸色坐到一块椅垫上。 坐好了之后映纯却迟迟不开口,这可把霜若这个冷性子给弄急了。 “你快说吧!” “我说了你可别昏倒哦!”映纯不放心地又提醒了她。 “说吧!我没那么软弱。”霜若点了点头。 “是欧立海的财团企业,据说这个收购计划是由他主导的。他打算收购这片山坡地来开发一个高级的俱乐部。”映纯一口气说完,然后担心地看着霜若。 霜若一言不发,脸上表情尽失。 “你还好吧!”映纯摇了摇她。 霜若苦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敢相信,还是对立海是大财团的首脑感到意外? “你该不会不知道立海的背景吧?你不知道他是那个财团的副总裁吗?”映纯大概也猜到霜若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所以也不会主动去过问他的职业。 霜若只是苦笑着点点头!就因为她的从不过问,所以她今天才这么震惊。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你确定要听吗?”映纯不知道该不该说。 霜若仍然一言不发,也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但映纯看她那么冷静反而有点着急。 “我看还是等你平静一点再说,要不然你就亲自去问那个欧立海吧。”映纯怕她会受不了。 “说吧!我想听你说。”霜若说这句话时异常的平静,就像在说一件不相关的事一样。 “欧立海有未婚妻了!这是商场上大家都知道的事,他们去年还举行过一场盛大的订婚典礼。”映纯闭着眼睛赶快说完,她真后悔做这种消息的传递者。可是霜若是她的好朋友,她不能看她被骗而不提醒她。 映纯睁开眼睛想看霜若的反应,没想到霜若竟然无动于衷地喝着她的茶,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神情。映纯越来越担心,她宁可霜若像一般人一样痛哭一场。 映纯不敢说话,霜若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地坐着,霜若持续着她喝茶的动作,可是她连杯沿都没碰到。 “我被骗了!他故意接近我就是想要这块地吗?他处心积虑讨好我、假装爱上我,为的是这块地吗?我只是他计划的一步棋而已。” 她不敢相信,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可是回想起跟他相处的种种,她不禁怀疑。以他的身份而言,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找上她呢?他为什么从不主动跟霜若说他的工作呢?为什么霜若每次请他来家里,他总推说没空呢?种种的疑问,都只证明了映纯说的都是真的。 “他骗了我。骗了我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霜若说话的时候语气仍然平淡,只是她的眼中流露着痛恶的神情。 “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他搞不好是真的爱你!”映纯也不太相信立海对霜若这么好都是装出来的。 “霜若,我留下来陪你好了。”映纯不放心。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霜若总算说话了。 “可是……” “你怕我自杀?”霜若总算抬头了,她对映纯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这么傻!我不会为一个骗子自杀的。” “走吧!走吧!”霜若把映纯推到门口,然后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眼泪从大眼睛中无声无息地流下来。她不想在别人的面前哭,即使发生这种事情。 *** 霜若约了立海在征信社楼下见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立海迟到了三十分钟了,到现在没见到他的人影。 霜若一直站着,这三十分钟内她没有改变过姿势。她直直站在原地,两个眼睛直视着前方,发直的眼神找不到焦点。 “霜若,怎么不在楼上等我呢?外面的太阳这么大不热啊?”立海来了,带着一贯神色匆匆的神情。 霜若的眼睛慢慢回视着他,她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一个欺骗她感情的肮脏生意人。虽然痛苦,可是霜若掩饰得很好,立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霜若今天怪怪的。 “怎么了?是因为我迟到在生气吗?”立海软声赔罪。他伸手想揽霜若的肩膀,可是却被她挡了回去。 立海肯定霜若一定是生气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公司的事情这么忙,霜若又是临时打他的行动电话叫他出来。 “别生气了嘛!我真的是公司的事情太忙了。”立海继续赔罪,因为他实在不想看霜若这样闷闷不乐。 “我今天是要请你去一个地方。”霜若总算开口了。 “这么急叫我出来是要去哪里?” “去我家。”霜若想看看他的脸色有什么变化。 “去你家?为什么要这时候去?改天有空去不行吗?”立海不解的是,霜若因为这件小事就约他出来,这不像是她的作风。 “去不去?”霜若两个眼睛瞪着他,失去了往日的柔情蜜意。立海突然觉得她变得好陌生,她现在的眼神比以前来得更加冷淡。 立海觉得讷闷。“那就去吧!既然已经放下了公事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呢?”他现在可不能再让她生气了。 霜若一言不发地走到她的车子前面,她以眼神示意立海上车。 “坐你的车吗?” 霜若没回答,只是径自坐上驾驶座,立海没办法只好上车坐在前座。 一路上霜若没说一句话,立海也为霜若今天的失常表现生气,所以他们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只见霜若开着车直往她家奔驰,等到越接近她家的时候她开得越快。 “霜若,生气开快车是很危险的。你下来让我开吧!”立海生怕霜若开得这么快会出事。 霜若没理他反而加快了油门,立海见霜若如此不可理喻他可是真的动怒了。他干脆不看她,就随她去吧!他知道女人是不能宠的,越宠她就越不像话。有什么不高兴说出来不就是了!何必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立海看着窗外,这才发现霜若走的这条路很眼熟。 这条路不是通往我要收购的那片山坡地吗?她开到这里要干么?立海觉得奇怪,可是他没问霜若。 车子一个大转弯,霜若停车了!她停在孟女士家的门口。 立海知道这间房子就是他最近顺利收购的,看霜若停车,他还突然吓了一跳。 霜若没下车,她只是淡淡地说:“这房子原本有一个老妇人住在这边的,后来她死了,她的房子就卖给了财团。”霜若故意对立海说,她想看看立海的表情。 立海脸色一变,正当他开口要说话的时候,霜若理也不理地把车开走,立海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 又开了一会儿,车子停在霜若家门前。立海惊异地看着她,说不出他现在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 “我家到了!”霜若先下车。 没想到这间房子的继承人是她!立海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随即一想,霜若拥有这间房子,那么收购的事情就好办了,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知道吗?前一阵子我的房子还被破坏得很彻底,我好不容易才把它修好。”霜若故意在立海的面前说这话。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霜若两只眼睛就好像要逼他承认他就是幕后指使者。 “我怎么知道?”立海迟疑了一会儿才问。 “还装蒜!还真以为我那么好骗。”霜若气冲冲地说道。 “是一家没道德的财团,他想收购这片山坡地。可是我和另外一个住户不答应,所以他就想出很多恶毒的方法想赶我们走。”霜若说这话的时候脸又向他逼近了一点。 立海不记得自己有使些什么手段要逼走她们,因为他把这件事全交给马经理去办。 “那家财团半夜打恐怖电话、在我家外面烧纸钱、烧女圭女圭,还派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我家附近徘徊。然后还让人杀了我邻居家的九官鸟,让她糖尿病发作。最后还把我的房子砸了,并且要仲介公司来威胁我,要赶我搬走。”霜若把他的罪行一一列举。 立海可以想见马经理是怎么对付她的,而且这种手段在商场上并不少见。可是他没想到这些手段是用来对付他最心爱的女人,他不能原谅马经理!想到霜若担心受怕,立海觉得很舍不得。只怪他没问清楚屋主是谁,才让霜若受苦了。 “霜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立海想把霜若抱在怀里,温言软语地安慰着她。不过霜若不领情,狠狠推开了他。 “你不知道?你就是知道屋主是我,所以你才千方百计地来接近我,不管我让你多难堪你都不退怯。你的目的只是这间房子、这块地。”霜若冷笑地看着他。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我接近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如果我不喜欢你,光是马经理那些手段就可以把你吓跑了!我不用大费苦心来追求你。霜若,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激动地抓住霜若的肩膀。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以为在我知道你那丑恶真面目之后,我还会相信你吗?你还以为我是被你骗得团团转的李霜若吗?你现在求我原谅,只不过是因为还没把这块地弄到手,所以我还是有利用价值的。”霜若冷静地说,她没有动怒,只感到无奈至极的失望。 “不是这样的!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立海可以发誓,自从有了霜若之后,他从没想过要去招惹别的女人。 “是吗?那我问你。如果你知道屋主是我的话,你还会想收购这间房子吗?”霜若提出了一个假设性问题,因为她根本就认定立海从头到尾都知情。 立海犹豫了一下,虽然他可以说谎,不过他不想骗霜若。 “事实是我先前不知道屋主是你,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还是会买下这里的,因为我已经投资了很多钱下去!只是我不会用那些手段对付你,我会劝你,然后买一间比这里好上百倍的地方来补偿你。这样一来,我们两个就可以在一起生活了。”立海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动人的谎言哦!就不知道你把你的未婚妻置于何地?” 立海很震惊霜若知道他有未婚妻的事,不过他随即苦笑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这件事了!我本来就没打算骗你,我只是想等我们之间稳定一点再告诉你。我是有未婚妻,可是我一点也不爱她,我们是因利结合的。我爱的是你,就算是在婚后,我们两个还是可以在一起,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的。”立海向她表明心志。 “原来你早就把未来想好了!你早有打算要我当见不得人的地下夫人,上回在酒家你用钱买不到我,你就跑来欺骗我的感情,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逞了吗?幸好老天有眼,让我识破了你的诡计。”霜若语带讽刺,其实此时霜若早已痛苦得双脚发软,她强撑着。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倒下去,尤其是他。 “我知道我不能给你名分,但是我会给你全部的爱。相信我,即使没名分,我们一样会很幸福的。”立海这段日子以来才明白,霜若就是他这一生最想要的人了,虽然不能给她名分是一个缺憾,可是他会尽全力弥补。 “看来我还得感激你这么大方!不过我对你的爱不再有兴趣,名分你爱给谁就给谁,我管不了。”她表面说得洒月兑,其实她心在滴血。她不敢相信她全心全意爱的这个男人,竟然打算这么安置她。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霜若伤心欲绝,立海却从身后抱住她。 “不!我不要这样结束。” 霜若想挣月兑他,可是他却不肯放手,于是两个人就在门口拉扯了起来。 “放开她!”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立海放开手回头一看,他不认识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智尧,他今天来是为了他前妻昨天的无礼来和霜若道歉。 霜若挣扎得太用力,加上立海突然松手,她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要跌倒。智尧及时出现,霜若正好跌入他的怀里。 “小若,你没事吧?”看见霜若脸色苍白,而且这个男人又这么粗鲁,他不禁担心霜若是不是受伤了。 小若!他叫她小若。立海看他亲密地扶着霜若,又这么亲热地叫着她的小名。忽然间一切他都明白了! “原来你要跟我分手是因为你另结了新欢!你想甩开我,所以才找这么多借口。你不用麻烦了,我欧立海很识相的,我马上就走。”他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霜若这时根本听不见立海说什么,她的身心早被残酷的事实割得遍体鳞伤。 “真是莫名其妙!”智尧不知道刚刚这男人在疯言疯语些什么。 “小若,别理他!我们进屋里去吧。”他要移动步伐,才发现霜若定在原地,而且他觉得有股暖暖湿湿的东西流过他的胸膛…… 霜若把脸埋到智尧的胸前,这是她长大后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前哭泣。 *** 立海手上的烟是一支抽完又接一支,整个晚上他都在抽烟。从霜若家出来之后,他先跑到公司去向马经理兴师问罪,把他劈头痛骂一顿。但他发现,这样做还是无济于事,因为霜若真的跟他分手了。 “也许这样对她更好。”立海想到也许他不能给霜若的东西,例如:婚姻。另外一个男人应该可以给她。 也许霜若从头到尾就不想只做他的情人,立海之所以迟迟不敢和霜若说明真相的原因也就是怕霜若会提早离他而去。 “也许是我太自私了!看着她幸福,这样不也很好吗?”立海苦笑着。他自己都没想到原来自己是这么伟大,而且还会帮别人着想。 “可是,我真的爱她……”正在烦恼的当儿,管家却走到他的房门口。 “先生,傅小姐来找你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偏在这时候,她又出现。曼茹走进来,立海觉得她今天特别不一样,是哪里不同,立海说不上来,因为他平常都没好好注意过她。只是今天的曼茹看来很像另一个人,一个立海很熟的人,所以立海注意到了。 对了!今天她倒是有三分跟霜若很相像。 其实曼茹自从跟霜若见过面后,她刻意注意着霜若的外表。她想尽量跟她打扮像一点,也许她这样做立海会注意到她也说不定!虽然这样做是当别人的影子,可是曼茹不在乎,她只希望立海能多注意她一点,多花点时间在她身上。 她刻意把原本一头卷发烫直、眉毛故意画得浓粗一点、脸上没上彩妆。这些日子她没跟立海见面,原因是她跑去做全身美白,她要跟霜若一样有着白皙吹弹可破的皮肤。虽然没达成跟霜若一样的成果,不过乍看之下还真有点像。 而且她故意穿着一身白,白色短衫、白色的长裤、纯白的凉鞋,霜若一贯轻便的穿着都在曼茹身上一览无遗。 为了学得更像一点,曼茹还把自己那些昂贵、色彩鲜艳的套装都收了起来,跑去采购了一些白色的衣物。 所有种种努力都只为让自己更符合立海喜好。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找我吗?”立海被他刚刚的发现震惊得久久才说出话来。 曼茹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 “没什么事!只是我去公司找你,他们说你今天发了很大的脾气。我是来看看你气消了没有。”不过曼茹可学不来霜若的淡淡语调,她说话还是和原来一样充满女性的娇媚。 “没事,是一些公事很烦心而已。”立海当然没笨到说霜若的事喽! 曼茹见立海不开心就说些笑话给他听,陪他聊天、听音乐。她希望能帮立海分忧解劳,就像一个妻子一样。 两人说着话,立海暂时忘了下午的不愉快,可是他的肚子可没忘了他今天还没吃晚餐,所以他的肚子很不礼貌地叫了几声。 “肚子饿了?我帮你煮碗面吧!”曼茹很乐意帮他服务。 “不用了!我叫欧巴桑帮我煮就好了。” “不要紧,你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她站起来,可是立海却拉住她的手。 “曼茹,谢谢你。”他温柔地说着。 立海对她的态度变了!不知道是因为她刻意模仿霜若引起了他的注意,还是别的原因?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要立海永远这么对她就好了。 也许曼茹不像霜若那么的出尘月兑俗,可是她们还真有三分相像!我该试着接受曼茹吗? “立海!”曼茹感受到他的转变,心满意足地投入立海的怀抱。她赢了!她终于赢回了立海的心! 立海拥抱着曼茹温暖的身躯,将头埋入了她的发丝间。 不再想她!不再念她!也许这样对彼此都好。立海吻住曼茹粉女敕的红唇,恣意地吸吮着她诱人的芳香。他伸手摩娑着曼茹的脸庞,慢慢地褪去了她的衣裳。 曼茹雪白的娇躯展露眼前,立海毫不迟疑地将吻洒满了她的全身。如果他和霜若的爱,注定是一份错误,那便让它过去吧!让它化成一段记忆,从此不再出现。 立海在心中如此告诉自己,但他不知道自己的真心备受考验。 霜若,霜若…… 他在心中不断低吟着的,仍是这个牵引他心的名字。 *** 智尧离开之后,霜若把房子的灯都关上了,一个人任黑暗啃噬着。 霜若从不轻言付出感情,但是一旦付出就是全心全意、义无反顾,所以一旦受伤,她也是被伤的最深的人。 没想到她以为的真爱只是被利用了;她以为会有结果的感情只是被愚弄了。她想死!但是她不甘心!为那种人自杀值得吗?搞不好只会被他嘲笑而已。 “要勇敢!报复他最好的方法就是活得比他好、比他幸福。”霜若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回想他们相处的种种,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了。她擦干眼泪,即使在无人的黑暗中她还是不想被自己的脆弱打败。 虽然努力地告诉自己忘了他!可是他的抚触、他的吻、他的气味仿佛仍停留在她身上…… 甚至她还能感觉到立海的双手正在抚弄她的长发! “天啊!我不能想着他了,我要忘记他,彻底忘记他。”她软弱无力地告诉自己。 切断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是她的当务之急。她在黑暗中模到一把剪刀,握起梳着马尾的长发,想也不想地剪掉。 散落了一地的发丝似乎正宣告,这是遗忘的开始。 第七章 “霜若,你确定你没事了吗?” 映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又跑来霜若的家陪她。而且她今天问了这句话不下百遍了! “我很好!就跟以前一样,饭照吃、觉照睡,五十年不变!”霜若被问烦了,她忍不住顶了回去。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嘛!看来我是白担心了。”至少她还没有丧失幽默感,这是好现象! “不然你要我怎样?哭得要死要活,每天寻死寻活?放心,我才不会做这种傻事。”霜若现在的表情就像从没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却洒月兑得让人有点担心。 “这样最好了!我可没力气三天两头就带你去医院急诊室报到。” 现在的情况似乎比映纯想象中要好得多,映纯的眼光又溜到霜若的头发上。 “对了!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去剪的头发?太流行了,跟你的型不太搭。”映纯注意到霜若的长发变成了短得不能再短的男生头了! “会吗?我倒是觉得这个发型挺不错的。又短又好整理、轻松又方便!”她模了模自己俏丽的短发。 其实霜若剪的短发也是满好看的,只是她以前那头长发看来有说不出的飘逸动人,说剪就剪,未免太可惜了一点。 “说真的!你是不是要把头发剪掉来忘掉那个人啊?”映纯猜得还真准。 “不完全是。常常留着长发自己看了都觉得讨厌,变个发型换个心情,这样不也挺好的!何况你不是常说我留那一头长发就像个十九世纪的人吗?剪短了以后,我真的觉得自己像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她说这话有意要隐藏自己真实的伤痛。 “其实我最羡慕的就是你那头漂亮的长发头了。你剪掉了,我还替你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头发还会再长的,而且变换造型有益身心健康。”霜若不觉得可惜,反而在头发剪掉的那一刹那,有一种解月兑的感觉。 “你想得开就好!可是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还是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我不都说了我不会做傻事的吗?”霜若觉得今天映纯特别婆婆妈妈的,不管她再三保证,映纯总是不放心。 “我不是说那件事啦!我是指那个人会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映纯不敢说他的名字,她怕霜若听了会伤心。 “你是说欧立海?”霜若没她想象中那么脆弱。“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那天我都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他应该不是一个死皮赖脸的人。”想到他做生意绝情的手段,霜若相信他绝不会为一个女人割舍不下的。 “可是他还是想要这块地啊!你现在又跟他分手了,搞不好他恼羞成怒又想出更狠的花招要把你逼走,那你怎么办?”映纯从又勋的口中知道立海做生意通常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担心他会对霜若不利。 “说真的,我没想过。如果他真的这样对付我的话,我想我只有夹着逃走了。不过我是不会卖掉这块地、这间房子的。我不会让他得逞的!”霜若以赌气的口吻这样说着。 “也只有这样了!毕竟聪明人还是不要跟那种大财团硬碰硬的才好,免得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映纯有点无奈地说着,曾几何时自己当初的雄心壮志早被磨得一无所剩,这个社会就是强欺弱、弱低头。不这样能怎样呢?还好又勋不是心狠手辣的生意人,这点让她很欣慰。 想到又勋,映纯才突然想起她和又勋还有一个晚餐约会,再不出发的话铁定迟到。 “霜若,对不起,我要先走了!你一个人在家不会有事吧?”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没事的!你还是快去赴约吧。再不出发的话,我看你的好丈夫可要生气了。”霜若看她这么焦急的样子当然知道她要去哪喽! 霜若送她走到门外,直到映纯车子开走了,她才回到屋子里。 看着杯子里的茶都冷了,她想到厨房去换一杯热水。 走到厨房去的时候,她听到厨房连接后院的后门传来怪声。听起来像是有人走动的声音,是谁呢?该不会是立海马上又派人来捣乱想要赶走她? 想到这,她一颗心不禁发冷,没想到立海这么冷血,才分手不到一个礼拜,竟然这么快就采取行动。难道她在他的心中是那么不值吗? *** 霜若深吸呼了一口气,她推开门想看看他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 “是谁!再不出来我就报警了!”霜若假装镇静地说着。 后院空无一人,可是草地上躺着一束祭拜祖先用的黄菊花。这给霜若一个很不好的预感,毕竟谁也不喜欢把自家的后院当坟墓。 “是谁?是谁这么无聊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她好像对着空气说话一样,因为四周无人回应,可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个人在附近,而且离她离得很近。 霜若猛一回头,发现屋角有个黑影闪过,她跑过去,那个黑影也往前跑,可是他跑得不快,所以霜若轻而易举地追上他,而且抓着他的手臂。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谁派你来的?”霜若走到他的面前,才发现这个人她并不陌生,他是那个借口帮她整花的中年男人,而且上次霜若曾与他的车擦肩而过。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羞愧地低着头不断地道歉。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你要这样吓我呢?”霜若今天一定要这个人承认他的罪行,那么立海的公司就罪证确凿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人派我来,我来这边只是想怀念一位故人而已。”他一脸无辜地说着,茫然的眼神中还闪着泪光。 “你别装了!再不说实话我就送你到警察局。”霜若想这个男人还真会演戏,如果不是她有警觉说不定还会被骗。为了让他说出真话,霜若也只有出言威胁了。 “我没装!我真的是来这边怀念故人的。如果打扰你的话,我真的很抱歉!”他的语气很诚恳,但霜若仍不相信。 “你说,你要怀念谁?这里又有谁可以让你怀念的?”霜若想看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想蓉儿,我来这边回忆我与她那段美好的时光。”他说完又叹了口气。 “这里没人叫蓉儿。”霜若直接戳破他的谎言。 “当然她现在已经不住这里了!可是她曾经是这里的女主人,而我也差点变成这里的男主人。只是造化弄人,她活着的时候我们无缘相守,她死的时候我无缘见她一面。”他说完还啜泣了几声。 蓉儿,曾经是这里的女主人?难道是她表姨妈吗?表姨妈叫林予蓉,可是从来没人叫她蓉儿。这个人究竟是谁?他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 “你是说表姨妈吗?” 中年男人惊奇地看着她,随后又露出欣喜的表情。“你是蓉儿的表侄女?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叫霜若。不过你姓什么我就忘了!”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别唬人了!你们早调查过我了,知道我的名字也不稀奇。这点小把戏,以为我这么好骗吗?”霜若在心里嘲笑立海的伎俩漏洞百出。 “我姓李。你不必再演戏了!上次是我一时不察才会被你骗了,才会以为你只是好心来帮我整花。同样的招数不能愚弄一个人两遍。”霜若一点也不客气。 “我没骗你。我还记得这个名字是蓉儿帮你取的,她说你出生的时候,肤色就像霜雪那么洁白无瑕,所以她才会帮你取这个名字的。”他语气激动地说着,脸都涨红了,好像是硬要拿出证据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 霜若这也开始迷惑了,倒不是因为这个男人说的是真话,而是霜若无法判断真假,因为霜若从没问过她父母为何给她取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名字只是一个符号,除此之外她从不晓得自己的名字有何典故。所以这男人说的话她倒是第一次听过。 “是这样子吗?”霜若质问着他。 他吐了口口水,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和蓉儿在二十多年前是人人称羡的一对,当时我们两个人相知相惜,我们决定要在一起厮守终生,于是我们买了这间房子,打算把这里布置成我们两人的甜蜜世界。”他转过身说着,霜若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他的声音流露着爱恋。 “那后来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呢?”霜若知道她表姨妈是终身未嫁。 “因为我家里反对,蓉儿整整大我六岁,我家里的人无法接受,他们不赞成我们的婚事。我的母亲甚至以死相逼,她说如果我跟蓉儿结婚的话,她就死在我面前。蓉儿不忍心看我两面为难,所以她劝我回家。我执意不肯,蓉儿也就不再坚持了。于是我们两个人就隐居到这山上来,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可是我母亲却为此气出病来,最后还死在病床上。她最后的遗言就是要我跟蓉儿分手。”他感伤地闭着眼睛。 霜若明白在以前民风保守的年代,女方比男方年纪大是一件不被允许的事情。这种事情她也听过许多,只是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的亲人身上,她不禁感慨万分。 “于是你就答应了?”霜若听了他的话之后对他已经没有戒心了。 “我还能怎么办?我父亲跪在我面前求我,我的兄弟跑来劝我。我再也受不了了!于是我跟他们回家了。最后还娶了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他痛苦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脸。 “难道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来看过她吗?”霜若觉得像他这样痴情的男子一定对她表姨妈念念不忘的。 “我来找过她,可是她每次都赶我走!还要我忘了她。她骗我说她已经有新的男朋友,而且还论及婚嫁,我信以为真,于是我伤心得举家移民到加拿大。直到去年我父亲去世,我才鼓起勇气跟我太太离婚,也因此失去了我的财产。”他说完又吸了一口气。 “等你回来才发现我表姨妈已经死了?”霜若对这故事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他点了点头。“我回来才发现她根本没结婚,而且又上吊死了。我很伤心,想凭吊她又不知道她葬在哪,于是我只好回到这里来睹物思人了。没想到却惊吓到你,我真的很抱歉。”他不住地向霜若表示歉意。 霜若听了这故事都感动得快哭了,没想到平常不苟言笑的表姨妈竟有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想到自己,为何遇人不淑,平白被无情的欧立海给欺骗感情,她的感慨就更多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我也该走了!”那个男人虽然嘴上说告辞,可是他的眼神还环视着房子。 “等等!”霜若叫住他。“你想不想进去看看里面呢?虽然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 霜若还没说完,那个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他真挚地握着她的手表达着他的谢意。 *** “关于收购李小姐的房子和他的事情我们已经停止进行了。而且我们也跟地产仲介的代理人打过照面,他们也同意暂时停止收购的行动。”马经理战战兢兢地报告着,他深怕一个处理不好又会像上次一样被立海给刮一顿。 “这件事情你办得不错!我希望这阵子你们不要再去找屋主的麻烦了。”立海觉得这是他唯一能给霜若的补偿。 “可是……”马经理有话想说却又怕立海生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觉得一旦停止收购的行动之后,我们公司一定会遭到工程延宕的损失,对不对?”立海是精明的生意人,他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一点。 “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明明只剩下那一户了,在这个节骨眼放弃的话,我们是功亏一篑啊!” “我只是说要暂缓而已,我并没有说要放弃。李小姐那一户我想过一阵子亲自跟她谈一谈,这件事就不用再假手仲介公司了。”立海想过些时候,霜若冷静一点,再跟她商量卖屋卖地的事情。 他不忍心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又无情地伤她一次,同时立海也不能保证再见她的时候,他是否能克制对她的感情。 自从与霜若分手之后,立海才发现霜若在他的心里刻划了一道很深的印子。他对她的思念不曾稍减,反而与日俱增。 立海不能想象结婚之后的日子,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能忘了霜若。而且对于即将到来的婚礼,他没有任何兴奋之情,即使这桩婚姻可以带来很多商业利益。 “既然副总裁亲自出马的话,我想那一定没问题的。”马经理不愧姓马,立即大拍马屁。 就当他们又再继续讨论别的事情的时候,门外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立海,我来接你下班了!”来者正是傅曼茹,立海与霜若分手的这几天以来,曼茹正巧趁虚而入,而立海也希望能借此培养对她的感情,他已伤害了一个女人,他不想再伤害第二个女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办公室还有人。”她看见马经理,不禁为自己突然造访而道歉。 马经理一见到未来的副总裁夫人,马上站了起来表示他的敬意。 “这些事明天再谈!你先下班吧。”立海看曼茹都已经来了,他也只好放下公事。 “是的。”马经理恭敬地整理好东西然后走了出去。 “对不起,打扰你办公了!”曼茹面对立海总有说不完的对不起,她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就像怕立海生气。 “没有什么!也该下班了。”这几天立海下班,也总是和曼茹在一起。这样可以避免独处,也可以少想起霜若。 “那我们走吧!我已经先订好位子了,吃过饭我们再去看一场电影。”曼茹总是细心地安排好所有的节目。 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办公室,曼茹伸手勾住立海手臂,心中洋溢幸福感。 两个人开车到了一家高级的西餐厅,立海把车让服务生泊好。然后挽着曼茹,就很像是绅士、淑女般地走进餐厅。很快地就有人接引他们到已经预定好的靠窗的位子,然后又很公式化地点了菜,接着就等上菜了。 又是吃西餐!这些日子来天天都吃一样的东西,吃得我快反胃了。立海在心中偷偷埋怨着。这几天和曼茹出外不是吃法国料理、意大利菜,要不然就欧式自助餐,再高级的享受都会吃腻的。可是曼茹却乐此不疲! 曼茹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名门淑女的慈善晚会、订做的婚纱就快从巴黎运来、哪里又开了一家新的餐厅、她婚后要去哪里度蜜月…… 她就像个兴奋的小女孩似地说个不停,立海原本也凝心认真听,可是听到后来不禁乏味了起来。他不自觉地想起与霜若在一起时,她总是不多话,立海总是可以在她的面前畅所欲言。她是最好的听众,也总会适时地提出问题或回以幽默的言词。不过从今而后,这一切都只能从记忆中回味了。 好不容易,总算上菜了,立海的耳朵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他食不知味地吃着他的晚餐,眼睛直定定地看着窗外。 还好她吃饭的时候绝对谨守淑女风度,吃饭时不说话。要不然耳朵又要被轰炸。立海庆幸着。 不过吃完了晚餐之后,他可没这么幸运!因为电影开演的时间还没到,所以他们还得在餐厅喝咖啡打发时间。 “立海,这个星期天我们一起去参加我表姊的生日派对好不好?”曼茹觉得带着自己的未婚夫出席大小场合是一件体面的事。 “这几天我们参加了多少的派对、晚会、义演会?我在下班之后还要装一副热诚的嘴脸来面对那些连名字都叫不太出来的人,实在太累了!”立海虽然看重生意,可是他懂得将生活休闲与工作划分开来。那种装绅士的场合偶尔去去对生意有一定的帮助,可是常去就真的太无聊了。 “那你说我们星期天去哪玩呢?”曼茹还是依着他的意思。 “白天什么事都不做,晚上就去阳明山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他想起以前和霜若在一起的假期,两人在小小的征信社听音乐,偶尔霜若还会烤个蛋糕弄些小点心两个人一块品尝。晚上就去看夜景、看星星,彼此虽不多话,但却心灵相通。 立海很难想象此情此景如果换上曼茹的话,他的感受是不是会一样呢? “躺在草地上会不会有有虫、蛇跑出来啊?”曼茹很担心。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立海有点生气地说。 “我没说我不喜欢啊!一切就依你吧。”曼茹一看立海生气就软化了。 “算了!我随口说说罢了。” 立海看着窗外陷入回忆中,曼茹则一个人说着她对婚后的憧憬。 一对男女从窗外并肩而过,男的走在靠窗的这边,女的走在外侧。当立海看见男的侧脸时,他马上想起这个男人就是上次亲密地叫着霜若“小若”的男子。可是他们走得很快,立海又坐在背对他们的方向,所以他只看了那个女子的背影。虽然她的身材、背影和霜若很像,可是立海可以断言她绝不是霜若。 这个女子头发剪得那么短,衣服颜色又那么鲜艳。肯定不是霜若!他很有把握地想。可是他却想不到那个女子正是霜若! 那个男的难道不是霜若的男朋友吗?如果不是,他怎么叫她的小名呢?他又开始想这件事了。他还说要忘记霜若,看来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立海,我们该走了!电影快开演了。”曼茹提醒着他。 *** 霜若今天是硬被智尧拉来看电影的,原来她是不想离开家的,可是智尧看她每天都窝在家里也很为她担心。他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和霜若聊聊天、陪她去钓鱼,今天他则是邀请霜若一起来看电影。 “我先去买票。”智尧叫霜若先在门口等他。 霜若站在门口,她无聊地看着电影看板。她今天这一身衣服大概是她有史以来最鲜艳的服装了,亮眼的萤光绿配上同色系的亮皮窄裙,她虽然觉得穿成这样不太自在,可是她这阵子却不太想穿以前那些白色的衣服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要开始改变一下自己。 不过改变太大却有点太突兀,路上一些少年家还以为她是开放的新潮少女,有的过来搭讪、有的吹起哨子,弄得她非常尴尬。 她转头想看看智尧票买好了没,没想到却看到另一位很久不见但曾有数面之缘的朋友,不过她变得差点让霜若认不出来。因为她原本卷的头发变直了,而且衣服是不同以往的全身素白。 “你是傅曼茹?”霜若总算没忘了她的名字。 曼茹一转头,看见霜若,她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左右看了一下,还好立海去停车了,要不然这下他们旧情人可要碰面了。 “霜若,真巧!在这里又见面了。”她假假地笑着,因为她害怕再见到霜若。 “是啊,我跟朋友一道来看电影。” 曼茹这时才看出霜若整个人仿佛变成另一个人似的,这样的打扮实在……和她不太符合。 “你剪了头发啊?”曼茹讶异她怎么舍得剪掉那头美丽的长发? 霜若还来不及开口回答,智尧已经买了票走了过来。 “我们该进场了!” “下次见面再聊!”霜若和她道别后就进场了。 曼茹喘了口气,还好他们是在另一个厅看别的片子,要不然她还真怕立海会遇上她呢。 “发什么呆啊?该进场了。”立海过来拍拍她的肩。 “哦!” 她紧紧挽着立海的臂膀,生怕他会逃跑似的。 *** 电影散场了,霜若并不喜欢这部片子,可是她还是耐着性子看完整场。 她和智尧两人并肩走着,霜若不想说话,也无话可说。 多凉的晚风,适合一个人独享。她渴望孤单地想着,可是不争气的脑子又想起另一张脸孔。 这些日子以来,不管她是一个人还是跟智尧在一起,从前跟立海在一起的情景总是会浮现出来。她知道要忘记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她一定要这样做。 可是每当这样想的时候,她却又希望再见他一面。骂骂他也好!多矛盾的心情。 “要不要去吃宵夜?”智尧细心地问。 “不用了!我想散散步再回家。” “那我陪你。” 智尧很自然地握起霜若的手,霜若想抽回却觉得太失礼。可是被他握着感觉很不自在,霜若不习惯被他牵着手。 “小若,你知道吗?”他突然停了下来,眼神、语调都变得很轻柔。 “什么事?”霜若故作镇定,想抽回自己的手,对方却握得更紧。 “我想我爱上你了!”他竟然表白了。 “不可能吧!”她奋力抽回自己的手,用力摇着头。“你和你前妻不是假离婚的吗?你不是还对她难以忘情吗?你们现在没有阻碍了,我相信你和你太太一定会过得很快乐的。” “和她离婚之后我才明白我和她不适合!她霸道、不讲理、对我妈不孝,我发觉和她离婚是正确的。和你见面之后,你和她之间强烈的对比,让我明白了我以前是多么的肤浅。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照顾你。”他说完竟然抱住了霜若。 霜若觉得太突然了,她用力推开他。 “常大哥,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只把你当成哥哥而已,而且我们了解也不深。你一定是太冲动了!” “小若,你从小就崇拜我,我跟你姊姊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会吃醋。常常你都故意来当电灯泡,你还说不喜欢我?”他竟然把孩子时代的事情当真。 “那时我还小,根本就不懂事,那时候的事怎么能当真?”霜若早就理清了自己的感情,她明白自己小时候只是把他当偶像那样的喜欢。 “你拒绝我恐怕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是不是上次那个男人?”上次智尧看到霜若为那个男人流泪,他心里也大概有了谱。 “我和他已经结束了。”霜若冷静地说。 “既然已经结束了,你更应该放开心胸来接纳另一段感情,否则你只会沉迷在回忆中,无法忘了他。你看你这一身的改变不都是要忘记他吗?你做到了吗?”智尧一语道破霜若的心事。 “我承认我暂时无法忘记他,可是我相信日子一久,我一定会忘记他的。”霜若语气坚定,可是她的意念却薄弱,她怀疑时间真的是良药吗? “你错了!最好的方法不是时间,而是另一段感情。只有当你再爱另一个人的时候,你才会忘记他给你的伤害。” “可是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去接受另一份感情,这样对另一个人也不公平。我需要时间去整理一下我自己,如果我只是把你当作疗伤药,这对你并不公平。”霜若宁可自己痛苦,她不愿再害另一个人了。 “我不在乎,我会等你的!我会用时间证明我是真的爱你的。”他大胆地说出他的感情。 霜若苦笑,被伤过一次之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感情,她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 “洪伯伯,你又来这想念表姨妈了?” 自从上次这位洪先生和霜若表白了之后,他就常来霜若家走走看看,回忆当年。他总是抚着屋子里的一砖一瓦,然后叹着气,霜若知道他又在想往事了,所以她总是会识相地走到院子里去。 “洪伯伯,你喝杯茶吧!”霜若把茶放在桌子,准备出去,让他一个人独处。 “霜若,你留下来陪我喝杯茶好吗?”他叫住她。“每次我来这边都害你忙东忙西,还把你赶到院子去。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你千万别这么说!看你对表姨妈这么痴情,我真的很感动!把屋子让给你怀念她也是我应该做的事。”霜若觉得像洪伯伯这么念旧的人已经很少了,所以躲到院子里不打扰他的思绪,对霜若而言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我每次来还麻烦你在家等我,这一定给你造成麻烦。” “不麻烦,比起你对表姨妈二十几年的相思之苦,又算得了什么?”霜若觉得这是她唯一可以报答表姨妈的方法。 “霜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说出来你可别见怪。”他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事情,你尽避开口。”霜若也希望能为表姨妈再做些什么事情。 “我是想买下这栋房子,这样我就可以日夜与蓉儿的魂魄相依偎了!”他哀求的眼神望着霜若。 霜若很为难,一方面是她对这间房子也很有感情,一方面她又觉得洪伯伯是最有资格拥有这间房子的人。 “我知道这个请求太唐突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霜若左思右想,表姨妈和洪伯伯分开二十多年了,虽然表姨妈是死了,不过她的魂魄一定是希望能和自己的情人在一起的。 既然洪伯伯这么有情有义,那么我就应该成全他的。 “我决定把房子让给你,因为这里有你和表姨妈爱的回忆。你是最有资格拥有这间房子的人。”霜若说出自己的决定。 “谢谢你!谢谢你肯成全我的心愿。”他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金钱方面我恐怕出不起高价,因为我的钱都被我前妻搜刮得所剩无几了!”他随后忧心地说。 “钱方面不是问题,你方便多少就是了!”霜若不想多计较钱。 “不过,你住在这里会有财团来骚扰你。”霜若想起立海对这块地势在必得,他可能会对洪伯伯不利。 “你别担心,那些财团是赶不走我的。”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霜若看他保卫房子的决心也放心多了,她觉得自己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第八章 “强烈台风伟恩目前的暴风圈已经笼罩整个台湾本岛,其挟带的强风豪雨会对沿海作业的船只造成危险,请海上作业的渔民随时注意最新的台风动向。” 外面风雨交加,风声挟带着东西掉落的声音。雨势倾盆而下,看来这次的台风真是来势汹汹。 立海难得放一个台风假,他悠闲地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着台风最新动向。 “目前伟恩直扑本省西北部地区,其强风豪雨将使河水暴涨,请地势低洼的居民尽早撒离。目前的风势雨势有逐渐变大的趋向,加上雨水使得山坡地的土壤松软,因此北部不少山区都已经坍崩,对外道路也全部封锁。山区土石掉落的情况非常严重,请驾驶人开车一定要小心行驶。”电视新闻不断地播报最新的灾情。 立海听着风雨声和新闻的播报,他不禁又想起霜若。 不知道她的台风夜是怎么过的?她一个人听着风雨声会不会害怕?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她。 也许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我干么为她穷操心?他又对自己苦笑了笑。 “截至目前为止平地的降雨量已经高达五十公厘,山区部分更是高达九十公厘。为防山洪爆发、土石崩塌,请山区居民疏散到平地安全的地方。”新闻报导之后又跳接另一个画面,那正是通往霜若家的那条山路,早已堆积了许多落石。 “糟了!霜若家附近正在施工,土石一定特别松动,她现在不晓得怎样了?”立海想到山坡地已经征收完成的部分地方他已经开始动工了,这下台风突然来了,松软的泥土一定会崩落的。 他着急地望着窗外,不晓得霜若会不会被困在她家? “打个电话确定一下。” 他拨到她家,可是电话却完全不通,想来是因为台风的关系。 “打到征信社试试吧!”立海决定如果打到征信社再没人接听的话,他就要冲到山上。 响了三、四声之后,终于有人接电话了。 “喂!”霜若的声音。 立海听到她的声音就放心了,他静静地一言不发,握着听筒。 “喂!”对方又出声了。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从电话筒传来。 “霜若,你没事吧?”立海忍不住出声,可是听筒却没传来任何声音,他可以确定霜若一定放下听筒了。 他越想越不对,他一定要去看看霜若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安心。 *** 霜若急忙放下话筒,因为征信社的窗子被飞来的不明硬物给砸了好大的一个洞。更糟的是强风和雨水不断地从这个洞飞进来,这下子她可有得忙了! 在去拿东西挡一挡之前,她可没忘记还有一通电话。可是把话筒拿起来,对方却已经切掉了。她还来不及想是谁打来的电话,她得先处理这一地的碎玻璃和修补破洞。 知道台风要来了,她料想山上不安全,所以她带了猫想来征信社避避,没想到还是躲不掉。看来躲到哪里都不安全! 霜若找了一个厚纸板想挡住强风豪雨,可是外面吹来的风实在太大了,她根本无法把纸板粘好。好不容易才粘上去,一阵大风又把纸板吹了下来。 她就这样粘了又掉、掉了又粘,衣服、头发早被风雨吹得是又湿又乱,可是还是无法把纸板固定住,于是她就跟这风雨抗争将近一个小时,可是还是不得不投降。 “看来没办法了!”面对不断喷进来的雨水和强风,霜若束手无策。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了过来。 “谁会在台风天上门呢?”霜若想不通。 她过去开了门,门外却站着一个浑身湿透了的男人,他的头发上甚至还贴着落叶。 霜若一见是他,连忙想把门关上,可是那个男人动作更快地把门抵住。 “我想看看你好不好?” 立海暗哑地说着,他为了想看霜若一面,不顾路上打下来的招牌,一路开车过来。就快到征信社的时候,路上却倒了一根电线杆,车子开不过去,所以立海只有冒着风雨步行到征信社。 “我很好!”霜若回过头去不想看他。 立海仔细地看着她,确定她没事之后,他注意到了霜若的头发。那头披肩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湿湿的短发。 他的双手举在半空中,费了好半天的劲他才克服自己想触模她的头发的冲动。 “你怎么剪了这个发型?一点也不适合你!”他一点也不掩饰他的失望。 “是吗?我倒是觉得和我很合。”霜若笑了笑,模着自己的短发。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那么长的头发说剪就剪。”他的语气中有着抱怨。 “你有没有搞错?在台风天跑来只是来问这个问题吗?如果没事的话,你还是早点走吧,”霜若再也受不了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出现。她不能否认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忘记他,所以在他的面前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真的很难。 “看到你很好我就放心了!”他的眼光缓缓地从头到尾看了霜若一遍。 立海慢慢往楼下走去,他已经不敢奢望霜若会开口留住他了。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了,潇潇雨声伴随着东西掉落的声音,此时此刻正与他的心情相互呼应。 霜若看着他的背影,他甚至连一把伞都没有,外面又是风雨交加。在这台风夜里,他冒着危险赶到这里,只为了确定她的平安。霜若的心情真是天人交战着,她该开口留下他?还是让他离去然后恢复自己平静的生活? 她选择了前者,因为她始终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 她追到楼下,才发现立海一个人落寞地在黑暗的风雨中走着,连一个影子陪伴都没有。可怕的风声、满天飞舞的落叶、招牌,他却一点加快步伐的意思也没有,他只是慢慢地走着,他像是早已麻痹。 “立海!等等!” 后面传来女子的叫声,立海有一刻还真以为他听错了。等到他回头,这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霜若撑着一把快被风吹翻的雨伞在他的身后。 立海此刻的心情被兴奋充塞了,他想不到一个人的心情可以转变得如此之快,他刚从痛苦的深渊被拉到喜乐的云端。 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用最大的力量抱住面前这个娇弱的女人。他紧紧圈着她,再大的风雨他早已置之脑外了。 “风雨很大,外面很危险!等风雨小一点再走吧。”霜若仰着脸看着他。 立海点着头,他以为再也得不到霜若的原谅了,没想到霜若还是打从心底关心他。 “你真傻!风雨这么大,你不怕被吹走吗?”他舍不得霜若单薄的身体被风雨这般无情吹打着。 “你才傻!这种天气还跑来这里?不怕被招牌打到吗?”霜若舍不得他冒着风雨跑来这里,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安全。她踮起脚来,怜惜地抚去他头发上的落叶。 “那我们这对傻人赶快走吧!别再继续傻了。”立海淋了雨的笑容特别灿烂。 他用风衣紧紧把霜若和自己裹在一起,他想用自己的身体帮她多挡些风雨。 *** 两人回到了征信社,外面的风雨此刻似乎都不关他们的事了。此时此刻两人的心中只有互相关心的柔情蜜意,他们的眼光只有依依不舍地锁在对方的身上。 有一刻,霜若以为自己忘了他有未婚妻的事了。可是事实还是事实,霜若脑海中还是记得这件事情。 但是此时此刻她不想再多想些别的! 就让我抓住爱的尾巴吧!只要一下子就好,就让我这次自私一点吧!等到他结婚了,我会离开他的。霜若看着他,她心里这样想着。 早在跟立海分手的那时候,她才发现这个人早已经深植在心中了,这辈子她是休想忘了他。刚刚跟立海相拥的那一瞬间,她也想通了,如果这段感情注定是短暂的,那就让它发出最亮眼的光芒。有一句话不是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窗户破了,我来把厚板子钉上来挡住。”立海的眼神好不容易才从她身上离开。 看着立海认真地修补着破洞,霜若觉得时间好像回到了立海帮她粉刷墙壁的那段日子。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最心爱的男人了,也许她不能永远拥有他,可是她真的曾经爱过了!爱,就爱他的全部。爱他的自私、他的隐瞒、他的一切一切! “好了!这下风雨都不会跑进来了。”立海得意地展现他的杰作。 一回头才发现霜若呆呆地站在原地,脸颊挂着湿湿的东西。是泪吧!虽然淋过雨的脸庞是湿透的,不过立海还是可以看得出那是两行泪。 “傻丫头,哭什么呢?”立海走过去怜惜地拥着她。 “没什么,就是想哭。”说着说着她就躲到立海的怀里大声地哭着。 这是霜若长这么大第一次情绪失控,上一次她只有在智尧面前流过泪,但称不上是痛哭。这一次她真的是哭得声泪俱下,把埋葬在心里的所有不痛快、委屈、伤心、痛苦,一次全都爆发出来。 “别哭了,怎么说哭就哭呢?”立海的手拍着她的背好言慰藉她。 可是立海随即一想,也许这是霜若最好的发泄机会了,一个人把七情六欲都隐藏起来是很痛苦的。也许哭过之后,她会比较痛快些。他就这样任她在怀中哭泣着,没有阻止,只有温暖的胸膛让她依靠。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风雨没有歇会儿的意思,霜若的泪水也如雨水般落下。直到四周突然黑暗一片,她才知道停电了,抬起头却看不到立海的脸。 “你还在吗?”明明还触得到,可是她却很没安全感地想听听他的声音。 “泪人儿终于不哭了!”他手上又加了力道让霜若知道他还在。 霜若觉得此刻心情好多了,几天来的伤心、痛楚好像随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两人合力在黑暗中找到蜡烛,就着微弱的烛光,两人共用一条大毯把彼此包在一起,然后蜷缩在墙的一角。烛火下,两人的眼光谁也舍不得离开谁,就听着风声、雨声,还有彼此无言的心声吧! 立海拥着怀中娇柔的身躯,他突然感到一股深深的罪恶感。像霜若这样的好女孩,绝对有权利得到最完整的幸福。而他却什么也不能给她,不能给她名份、不能给她承诺、不能给她一个家。 立海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难道为了商场上的利益值得牺牲三个人的幸福吗?无疑的,立海、曼茹、霜若都是受害者,在这个结局里没有人是赢家。可是他能怎么办?他肩上有家族企业的压力。 “你怎么会剪掉头发呢?我还是喜欢你的长发。”立海打破沉默。他孩子气地模着霜若的头发,口气中有着质问。 “很丑吗?” “不是丑,而是不能亲亲你的长发、不能感觉它们在我脸上跳舞的感觉、不能把我的脸埋在你香香的发丝里……”他一下子列出了好多短头发的缺点。 “一气之下就剪了,没想这么多。”霜若淡淡说着。 “没关系。”立海觉得人还是比头发重要。“头发还可以再留啊。” 只怕你来不及看到我长发的样子了!霜若难过地想,因为等他结婚之日,也就是她离开之时。这是她刚对自己许下的诺言,她知道这是偷来的时间、偷来的爱情。 “等过些日子我们就去买一栋漂亮的房子,所有摆设由你决定,然后我们可以在里面过着我们的两人世界,没有别人能打扰我们。”立海又作着他的大梦了。如果霜若肯原谅他,那么他们就可以…… 此时立海深深感觉到自己只是个自私的凡人,对于他和曼茹的婚事,他虽然觉得犹豫但他却没有勇气退婚。 霜若笑笑没有回答,她不想破坏此刻的美好。就让彼此沉醉在想象中吧!到时候再划上最美的句点。 见霜若不见答话,他以为霜若同意了。这下子立海可高兴了!再不久,他就可以爱情、事业两得意了。他甚至自私到没去考虑那两个女人的感受。 “还有我不许再有人叫你小若,这么亲密的名字只有我能叫而已。”他言语中有命令的味道。对上次智尧叫霜若小名的事,他一直吃味到今天。 “可是我家人都这么叫我的耶!”霜若半撒娇地说。 “那好吧!”他无奈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叫你霜霜吧!这个名字别人不能叫,只有我能叫。”他霸道地说。 “还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解释。”他的脸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关于山上房子收购的事情。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主人是你,我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接近你。你一定要相信我!”他认真地看着霜若。 霜若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这时候对她而言真也好、假也罢,她只知道她爱眼前这个人。至于他是不是真的爱她,那不重要,因为这段恋情将会在他们结婚之日结束。所以霜若宁愿假装他是真的爱她,至于事实是什么,不重要了。 霜若主动地将自己的唇迎上去,她热切地吻着这男人,她要在他身上留下记号。两人之间没有言语,只有舌尖互相交缠,倾诉彼此浓烈的爱意。窄小的毯子里,两个人紧紧相拥,随着外面风雨交加,两个人的也如风雨般的翻腾…… *** 霜若整理着她的衣物,因为她将搬出表姨妈留给她的房子。不是因为她与立海筑好了爱的小窝,而是她决定将这里卖给洪伯伯这个痴情人。这个房子将在两个礼拜后过户给洪伯伯了,她回来看看这里,把东西打包好。 她不想也不敢把房子要卖的事情告诉立海。因为他一定反对。他一定希望能收购这里的,为了不徒增困扰,所以她决定要隐瞒。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怕立海真的是因为这房子才接近她的,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她一旦卖了房子,也就失去利用的价值了,那么立海一定会离开她的。 她不愿去猜测立海说他爱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她也假装是真的。 她不禁想到台风夜那一晚的缠绵,直到天亮,她看见熟睡中的立海,那么真、那么纯,没有了生意人的世故、精明和玩世不恭的神情,那时候他真的非常令人动心。霜若多希望他只是平凡的男人,而不是争名夺利的财团巨子。 她要好好把握短短的时间,因为她知道她的爱情就要结束了!一切都将在婚礼的当天结束了,只是新娘不会是她。 别人的婚姻竟然会成为自己爱情的坟墓,想来也可笑。她嘲笑着自己。 当她又要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看到智尧远远朝着这里走过来。 “你在整理花?”他小碎步跑了过来。 “也不是,只是看看而已。”她的眼神又浏览着整个院子。 “那太可惜了!我原本想在台风天过后来帮你的忙整理花圃的。” “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了,因为我要搬走了。”霜若淡淡说着,因为她觉得把房子让给一个痴心人才算屋得其主,所以她并没有太多依依不舍。 “你把房子卖给财团了?”他试探性地问着。 霜若摇了摇头。“我把房子卖给了一个最会珍惜这个地方的人。” “谁?” “我表姨妈的男朋友,他原本该是这里的男主人,只可惜造化弄人。”霜若想起他们那段感情不禁又叹了口气。 “哦!”他的口气中有着失望。 接下来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各自想着不同的心事。 *** 晚上霜若还是持续在整理行李,顺便把东西都收一收。毕竟要搬家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她回忆着许多旧照片,突然间她好想家、好想亲人。 “立海一旦结婚了,我也就失去爱情了。我还有勇气留下来面对这一切吗?”霜若开始怀疑以后的生活她该如何安排? “去美国吧!那里至少还有家人、爸、妈,伤心的时候也能有人安慰。” “不同的环境也许有助于帮我忘记台湾的一切。”她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可是她却要给自己一个理由离开。她不停地自言自语着。 捧着许多旧照片,她突然好想在美国的妈妈。自从立海介入了她的生活之后,她很久都没跟母亲联络了。在伤心、失意之际,人总是都会想起母亲的。 拿起电话,拨了一个长途电话,大腿上还散落着以前的旧照片,这时候霜若才真的觉得亲人要比情人来得可信赖得多,毕竟亲人永远不会遗弃自己的,情人就很难说了。 “喂!我是小若。”电话通了,从远远的彼端传来她最渴望的声音。 “妈,我在台北一切都好。我很想你!”霜若也太假了,和立海热恋的时候明明很少想起母亲的,等到濒临失恋边缘才又想到母亲这个永远的避风港。 电话那头又传来母亲关爱的叮咛声,虽然都是关注她生活的小事,可是此刻听来却分外的温馨,一点也不觉得那是唠叨。 “妈,我知道,我会照顾自己。”霜若甜甜地和母亲撒娇。 “对了!我要跟你说我把表姨妈的房子卖了,过一阵子打算去美国投靠你的。” “对啊!确定的时间还没定出来,等我处理好一切的事情再告诉你。这次我打算在美国长住,可能的话我也想申请绿卡。”霜若一家都移民到美国了,只有霜若一个人留在台湾,依亲申请绿卡也不是不可能。 接着母女两人又开始叙叙旧,说些老掉牙的事,彼岸的声音一字一句都是关心。霜若温暖地跟母亲话家常,手里还翻着那些旧照片。 翻到一张照片是霜若的表姨妈抱着婴儿时期的霜若所拍的照片,霜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问她母亲。 “妈,我想问你我的名字是谁取的?是表姨妈帮我取的吗?”那天她听洪伯伯说她的名字是表姨妈取的,可是她一直都忘了要向母亲询问清楚。 霜若听着对方说话的声音,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因为她母亲说的跟那个洪老伯说的全是两码子事。 “妈,就说到这里吧!下次我再打电话给你。”听完了母亲说的那番话,霜若满脑疑惑地挂上电话。 “是洪老伯记错了吗?”霜若不知道该怀疑谁。 母亲绝不可能将儿女名字这等大事记错,那是洪老伯记错了吗?但这不是只有细节错误,而是整个说法都不合事实。那是洪老伯骗了她吗? “那么他骗我又有什么好处?” 心念一转,她整个思绪都非常澄明了。 她跑到衣物堆里东翻西找,终于在裤袋中找到那颗她在智尧家里捡的药粒。 由于最近她被外务缠身,所以差点忘了这颗内面夹层奇怪的药,她直觉这药跟房子、地、洪老伯、孟女士的死有关。至于是怎样的有关法,霜若暂时也还没头绪,不过这颗药粒确实很可疑。 “我明天把药送去检验,看看这里面的夹层与外面包裹的是否是同一种东西。” 霜若心想一定要解开这个谜团! ***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进去泡杯茶给你。” 这是霜若第一次请立海来家里,上一次两个人只在门外就吵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所以立海根本就没进到这里面来过。但是这一次是霜若主动请他来的,他不知道她的用意何在,难道是要他放弃收购这里吗? 霜若从厨房端来一杯发着幽香的花香,然后坐在立海的对面,看着他喝茶。 “你今天好奇怪?怎么一直盯着我瞧?”立海放下手中的杯子。 “立海,我要问你一件事情,你要老实告诉我。”霜若脸色凝重。 立海看她的脸色也猜得到,大概跟这房子有关的事情。 “我猜猜看!你是要我放弃收购这里,对不对?”立海把霜若的心事说了出来。“其实我是不会放弃的,但是我会给你时间,我不想逼你,我希望你能心甘情愿地把这里卖给我。”立海毫不隐瞒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不是存心要逼我的话,你为什么要找人来骗我呢?”霜若知道立海不会跟她说谎,所以她是想试探他,看看洪伯伯的事情是不是他故弄玄虚。 “你说什么?自从那天离开这里以后,我就暂停了收购的计划,这一切都是希望能把对你的伤害降到最低。难道你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到现在你也不肯相信我真的不是为了这间房子才接近你?”立海很激动,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 霜若看立海这么激动,她也相信这这件事情与他无关,因为立海从没说过谎骗她;连上一次她质问立海他的未婚妻的事,他也都承认了没有欺骗的意思。不过那一次的坦白,说实话也太伤人了。 “如果不是你搞的鬼,那个姓洪的为什么想要骗我的房子呢?最可恶的是他还编出那些事。”霜若想不通。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霜若软言向立海道歉,为了她对他的不信任。 立海撇过头不理她,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他没想到自己最爱的女人竟然这么不信任他,这让他沮丧。 “对不起嘛!我不是要怀疑你的嘛!只是有件事情我真的想不透。”霜若跑到他的面前跟他敬礼道歉。 立海拧了拧霜若的脖子。“以后不要怀疑我了!我生意上的那一套手段会用在任何人的身上,就是不会用在你的身上。”他认真的眼神向霜若发着誓。 霜若不知道该感动还是感伤?也许要他当个圣人是太难为他了,可是她实在不想看见立海为了生意伤害别人。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又这么的保证他只对她好,这令人多么感动啊! “对了!你刚才说我骗你那又是怎么一回事?”立海可没忘了霜若刚才冤枉他的事情。 霜若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既然那个姓洪的不是立海安排的,那么这件事情她就越想越不懂。那个姓洪的难道不知道有财团要收购这里?如果知道他又为什么要买呢? 最后她还是决定一五一十地告诉立海全部的事情,因为多一个人想总是多一个脑袋,也许可以解决她的疑问。 立海听了不断点头、摇头,脸上还泛着诡异的神色。 “怎样了?你知道是谁想要买这间房子吗?”霜若说完之后急忙询问。 “原来你打算把这里卖给别人!那个人看来手段还挺高明的,早知道这招这么管用,那么我当初应该叫马经理用这招。”立海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正经一点啦!” “依你刚才说的,我觉得这个姓洪的真的很厉害,他利用了你的弱点使你用超低的价钱卖给他。他一定知道欧氏把整座山都买下来了,只差这一块,那么他一定是想拿这块地来跟我谈筹码的。他料定我一会出高价买,所以一来一往,你想他可以从中获取多少钱呢?”立海用他生意上的逻辑把这件事分析得头头是道。 “是啊!我卖给他的价钱不到市价一半。”霜若惊觉自己上了人家的大当。 “还好你还没跟他签契约和过户。接下来你想怎么办呢?” 霜若觉得这姓洪的不简单,搞不好他的幕后还有别人在操纵。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件事的主谋不只一个人!”霜若肯定地说。 “你想继续调查吗?” 霜若点了点头,依她的个性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她才肯罢休。 “好吧!就算我一份好了。我也想把幕后的人抓出来向你证明我的清白。” “你要跟我一起去调查?”霜若怀疑她有没有听错。 “是啊!这样我们不就可以在一起工作了吗?”他戏谑地把霜若拉过来坐在他的腿上,然后亲密将他挺直的脖子顶在霜若的鼻尖。 霜若不好意思地想推开他站起来,可是立海紧紧抱着她的腰,所以她只能乖乖窝在他的怀里。 “办完这事情之后,我们就去看房子。你喜欢哪边的房子?一切都由你决定。等布置好之后我们就一起搬过去住。”立海拉着她的手说。 会有这样一天吗?霜若难过地想。 她不忍心敲碎立海的梦,她只想把痛苦留下来一个人忍受。她并不觉得自己伟大,相反地,她觉得自己残忍。因为她现在有的这份幸福是从立海未婚妻身上偷来的,她觉得不安。 “霜霜,你想些什么?”立海低下头叫着他帮霜若取的昵名。 霜若苦笑而不回答,她只是转身去把立海抱得更紧更紧。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真的很抱歉不能给你世俗的名分,可是我跟你保证,今后我的爱只给你一个人。这是我唯一可以补偿你的方式。”立海搓揉着霜若的短发轻轻地跟她说。 霜若没说任何一句话,也许就让这片刻的温柔化成永远的记忆,这样不也很好吗? *** “待会儿你遇到她可千万别穿帮!所有的心血就看今天了,等过户手续完成后,我们可就赚了一大笔。”装扮妖艳的女人千叮咛万嘱咐,只希望她的发财梦今天完成。 “放心啦!她被我骗得团团转,还真的以为我是个痴情种,还好我的演技不错,几次都快笑了出来,还好我掩饰得好才没被她发现。”洪姓男子骄傲地说。 “对了,算时间她也快来了。我在旁边的公园等你的好消息,只要我们有了这块地,欧氏集团一定会出高价跟我们买的。” 女子正要踏步走出去的时候,一辆车子疾驶而来地挡在他们的面前。车上走下来一对男女,满脸笑盈盈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呢?”女子愕然地呆在原地。 “我想你什么事情都调查得很清楚,唯一漏掉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那就是我的职业是私家侦探。”说话的人正是霜若,她跟踪了洪姓男人一天一夜了,最后她终于知道他的同谋原来就是陈芝惠,常智尧的前妻,也是欧氏曾经委托的地产仲介。 “没想到我们周严的计划还是被你识破了。谁告诉你的?该不会是我前夫说的?”她瞪着霜若不客气地问。 “常大哥才不会知道这种骗人的事。”霜若不认为这次事件智尧有分。 “是吗?那你实在把他想得太好了!谁不都是为了钱嘛?”她轻谑地说着。 “你说常大哥也是同谋吗?”霜若不相信地看着她。 “他肯,我也不愿意让他来分杯羹。更何况他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他怎么舍得骗你呢?要骗的话也是他一个人骗,他想要你全部的财产来帮他还债。”她越说越过份。 “别这样说他,别把所有的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我之所以会识破你的诡计是因为这位洪先生太入戏了!他骗我说我的名字是表姨妈取的,事实上我问过母亲,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所以我才会起疑。” 陈芝惠瞪了洪姓男子一眼,眼中满是责怪的意味。只见洪姓男子无辜地摇着头,好像想说这一切不是他的错。 “我随口说说,想赶快办了过户,等到她发现了,一切也来不及了。”他连忙向陈芝惠澄清。 “既然都被识破了,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的房子今天不是被我骗了,以后欧氏集团也会想尽法逼你卖,再不然你那个常大哥也不会安什么好心眼的。”她冷笑了一声。 “这件事情不劳你费心,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霜若真不想跟这个人说这些有的没的,因为她的心里相信常大哥绝不是那种人。 陈芝惠冷哼了一声就伙同那个洪姓男子离开,临走前,她瞪了一眼站在旁边不发一言的男子。显然她并不知道他是欧氏的副总裁,因为她一向都是与欧氏的那个马经理接触的,所以她并不知道她刚才损失了一位大客户。 他们都走远了,霜若才回头看了这个今天一句话都没说的男人。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她气恼地望着他,怪他都没帮自己壮声势。 “看你一个人表演就够了,哪还轮得到我插嘴?”他一边开玩笑一边搭着她的肩。 霜若狠狠看了看他,假装很生气地坐上车。立海也马上坐到驾驶座前面,看着霜若假装生气的样子也真是一种享受。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立海故装愚蠢的表情。“是谁帮你取这个名字的啊?怎么会跟你的脾气这么合呢?他可真是妙算啊!”他说得很是夸张。因为他刚才听到霜若说她的名字正是破案关键,这可让他想不通。 “不告诉你!快开车吧!”她总算是笑了出来。 第九章 “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立海小心地询问着霜若的意见。 “我没意见。”霜若懒懒地说。 立海好不容易才在台北的近郊找到这栋独门独院的别墅,四周的环境也还算清静。他兴高采烈地带霜若来这边看看,没想到霜若却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这让他有点失望,他以为霜若应该是跟他一样高兴才对。 “怎么了?不喜欢吗?”立海低头看着她。 霜若摇了摇头,她的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就决定买下这里吧!所有的一切交由你来布置,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等过一阵子我结婚之后,没那么忙以后,我一定会拨空多来看你的。”立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并不认为有情妇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霜若对此却很难苟同,但她并不想与立海明说,因为她知道自己绝对改变不了他的。她只希望自己能信守诺言,能在立海结婚的那一天彻底死心、彻底退出,希望她能做得到。 “立海,我们偷偷在一起,这对你未婚妻是不公平的!”霜若女人的良知促使她不得不为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着想。 “霜若,我是爱你的,但你要了解我,我和曼茹完全是为了双方家族而在一起。我心里其实只有你。”立海将她拥入怀里,仿佛这样子便能洗去她的不安及疑惑。 “一切就由你吧!”霜若无奈地说,因为她知道她是不可能改造这颗顽石的。 立海被这弄僵的气氛搞得十分不高兴,他以为霜若不在意名分这东西的,没想到她还是看重这些。不管他怎么对她再三保证,霜若就是不肯相信他对她的感情不是名分可以包括的。 其实他又哪里知道霜若的打算呢?她虽然可以不在乎名分,可是她无法残忍地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以女人之心度女人之心,她能体会的。所以既然无法改变这个男人,她只好选择退出。 立海的行动电话又响了,他看了霜若一眼便退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听电话,因为他知道霜若一向不喜欢他的行动电话。从这个小动作可以看得出其实他还是很在意她的! 霜若冷眼看着一旁的立海讲着电话,看他神色之间的改变,她知道立海又要走了。 立海挂上话,满脸抱歉地走了过来。 “要走了吗?”霜若早就猜到了。 “不好意思,有一些事要去处理。我先送你回去吧!等过几天再谈这间房子过户的事情。”他的神色有点诡异,霜若当然也看在眼里。 “是谁打来的电话?”霜若顺口问了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未婚妻。她正等着我去试穿礼服!”他说的时候特别注意了霜若的神色,虽然知道霜若会不高兴,可是他不想说谎。 霜若只是露出一个苦笑,但她的心里却在滴血。谁能忍受自己的男朋友结婚,新娘却不是她? 她转身离去,不想让立海看见她眼眶中的泪水。也许这场恋情当初就不该开始,尽避霜若已打算退出,但忍不住扪心自问,爱你真的错了吗? *** “对不起,我迟到了!”立海不怎么诚恳地道歉着。 “没关系,我想等你来再一起试婚纱。”曼茹温柔地体谅着他。 立海拿起桌上摆的一套全白的燕尾服西装,比了比,认真地打量着这件西装穿到结婚的礼堂会不会不称头。 “喜欢吗?这是我从法国专门为你订作的,跟我这套白纱是一组的。”曼茹急切地想从他的口中得到赞美。 “我进去试穿一下。” 立海换好了衣服坐在外面的沙发,等他的新娘。因为新娘礼服比较难穿,而且头纱比较复杂,所以时间比较久。他想起霜若回家时不开心的脸色,也许他该打电话跟她道歉。 “你看我这身白纱好不好看?”曼茹的声音充满了新嫁娘的愉悦。 立海看她打点好了,也只好挂上自己的电话。“霜霜,过几天我再去看你。”他特别降低音量,不过曼茹还是听到了。 霜霜?难道是霜若?她又和立海在一起了吗?想到这里她又不安了起来。 曼茹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来,因为她以为自己到手的幸福可能又有番波折了。 “嗯!这白纱还不错,手工也精细。到时候婚礼当天在头纱上别一圈鲜花,看起来就更好了!”立海坐在沙发上品头论足的。 “你喜欢吗?”曼茹听见立海的评语,又高兴了起来。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婚礼当天绝不能让我们两家没面子。我们这场婚礼可是有很多富商名流会来,所以我们的穿着一定要惹人注目。” 立海站了起来,在一堆礼服里东挑西拣的。他认真地在帮曼茹挑选婚宴上的宴客礼服,十足大男人,竟不过问曼茹的意见。要是他敢这么对霜若,恐怕霜若早就不理他走掉了! 看着立海挺直的背影,白色的长燕尾服穿在他的身上非但没有遮掩他的修长,反而更显其玉树临风,没有夸张的黑色宽腰带,取而代之的是里面衬衫的多件式穿法,配上帅气的领巾。这是曼茹为他挑选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梦想中的新郎。 他会是属于我的!曼茹下定决心不让任何人来夺走她的幸福。 “这几件宴客的礼服去试穿一下吧!”立海丢了一大堆礼服塞在她手上。 曼茹顺从地接过来,然后慢慢走入更衣间。从前面的镜子中反射出立海拿着行动电话拨号的模样,她知道立海找的这个人将是她幸福的最大杀手。 *** 霜若懒散地坐在征信社里,前几天才忙完了一个寻人的小生意,这几天生意就冷清得要命。难怪映纯最近根本不来征信社了,几次打电话给她才知道她现在正忙着学烹饪,打算牢牢锁着她先生的胃。当女人可真辛苦!尤其是结婚的女人。 这几天霜若在想,等她去美国了,征信社是不是就此倒闭无人闻问了呢?想来定是如此,因为映纯的心早不在此。 这几天她去办签证、订机位,可是她却没跟立海说过。因为她知道她向他说了之后,立海一定会留她,而她说不定会心软而答应,这是她最不想见到的结局。所以她决定走得干脆,连表姨妈的房子她都打算交给映纯去处理。 “我可以进来吗?”一位女子的声音打断了霜若的思绪。 她抬头一看,正是许久未见的傅曼茹,她怎么会想到来看她呢? “请进,好久不见了!”霜若起身欢迎她。 “我正好路过楼下,所以想来这边看看你。”她说得坦然而自然。 霜若招呼她坐下,然后又到厨房张罗饮料来招待她。 曼茹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喝着饮料,似乎有说不出口的心事。 “这么久不见!突然来找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怎么会?你还记得我,我高兴都来不及。”霜若是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位长相甜甜的小姐。 “你知道吗?我就要结婚了!”她说话的时候然甚至没有新嫁娘的甜蜜。 “那真的恭喜你喽!”霜若突然想到立海这阵子也要结婚了,只是立海不忍告诉她确切的日子,她也不想多问。 突然之间曼茹哭了出来,她哭得毫无保留。霜若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拿了一盒面纸递给她,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待曼茹慢慢镇定下来,霜若才敢问她原因。 “怎么哭了呢?你难道不喜欢新郎吗?”霜若猜测。 曼茹悲凄地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很爱他。只不过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霜若听到这不禁抖了一下,怎么会这么巧呢?她目前所扮演的角色也是暧昧不清的第三者。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嫁的人,我不想失去他。”她流着泪继续说。 霜若无言以对,因为她也是破坏别人幸福的人,她有什么立场说话? “我爱他,从我第一次见面就爱上他。他是我所见过最优秀的男人了!”她不停地说着那个男人的好。 “你绝对无法想象他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他是会令所有女人心醉甚至心碎的男人。”她一边说一边在她的手提包找着东西。 “你看,这就是他的照片!很帅吧?”她翻出一张印出新人照片的喜帖,然后痴痴地望着照片的人。 霜若看了一眼喜帖,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竟有这么巧的事情,照片中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欧立海。原来……傅曼茹是他的未婚妻! “前一阵子,他突然对我很好,我还以为我的爱得到回报了!可是他又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了。虽然他一定会跟我结婚,可是那个女人一定会永远横在我们中间。”她现在就像自说自话一样。 “你知道他外面的女人是谁吗?”霜若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我不恨她,但是我希望她能了解一个女人的痛苦,我也希望她能站在我的立场替我想一想。如果她愿意离开他的话,我会感谢她一辈子的。”她若有所指地望着霜若,只不过霜若沉浸在罪恶感中,没看到她的眼神。 “也许她根本就不想介入你们的生活,如果她知道你这么爱你先生的话,我想她一定会祝福你们的。”霜若说出自己的想法。 “希望她能像你这么想。如果我失去他的话,我宁可去死!”她说得很果决。 “千万别这么说!像你这样一个好女人,什么人娶到你应该都会幸福的。”霜若安慰着她。 “谢谢你!我会感谢你的!”她暗示着,感谢霜若的退出。 霜若呆立在原地,她从没想到自己沉溺在爱情的尾声中,会令另一个女人这么痛苦,看来她要赶快离开,免得再惹这个善良无辜的女人伤心。 “我的婚礼下个礼拜六要举行,欢迎你来观礼。”她破涕为笑,把请帖递到霜若的面前。 “恐怕我不能去了!我最近打算去美国长住,可能这个星期天会启程。”霜若决定早点离开,免得给更多人造成伤害。 “是吗?祝你旅途顺利,早日找到你的幸福。”她诚挚地紧握着霜若的手,心中一颗大石也放了下来。 *** 这几天霜若都刻意躲避着立海,每次立海约她见面,她总是推说忙着整理新家,一次又一次,她对立海撒谎。因为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惹事端,她不能让立海知道她的去意,否则事情就不好解决了。 为了逃避立海的追踪,她很少接电话;她总是用答录机来逃避。她知道她的决心是这么不坚定,而且随时都可能动摇。 这天她从航空公司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她习惯性地打开答录机。 “我是李霜若,现在不在家,有话请留言。哔……” “我是立海,回我电话好吗?千万别累坏身体,等我有空再去帮你整理新家。” “你死到哪里去了?整天都不在家。我想帮你送别,赶快回电!”这是映纯。 接下来好几通又是立海打来的电话,霜若只觉得再听到他的声音神经都要崩溃了。 “李霜若小姐,我是药检局,你上次送来的药物,根据我们的鉴定是普通的……” 这通留言还没说完霜若就关上了,因为她就要离开了,连立海她都要舍下了,更何况是在死了很久的孟女士家所找到的药粒。最近有太多事情烦心,所以她根本无暇去想别的事情,现在她只想逃避这里,越快越好。 就当她痛苦地坐在地上沉思之际,突然一个人的手就放在她的肩膀上,她却一点也没察觉,让她吓得尖叫一声。 “别怕,我是常大哥啊!” 霜若打量着眼前的常智尧,他面容憔悴,满脸胡渣,完全失去往日斯文有礼的风采。而且自从上次识破他前妻的诡计之后,她就没再见到智尧了!怎么他今天会突然来找她,甚至弄得狼狈不堪的样子。 “常大哥,你怎么进来的?我怎么都没发觉。”霜若说话特别小心,因为智尧的眼神发出异样的光芒。 “我是来和你求婚的。”他发狂地紧抓着霜若的肩膀。 “你弄痛我了。”霜若想挣月兑。 “你不答应?”他的神情变得好吓人。“你是不是相信陈芝惠那个疯婆子的话,以为我是要骗你的钱?” “你先放开我,我们坐下来谈好吗?”霜若好言相劝。 其实那天陈芝惠说的话她一点也不相信,因为从小常大哥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最完美的,所以她才不相信陈芝惠说的话。 可是她还来不及说,智尧就像发了疯似地摇着她。 “你不相信我对不对?你跟我妈都认为我想骗你们的钱对不对?”他说这话的时候,龇牙咧嘴的模样甚是可怕。 霜若吓到了,她有点手足无措。 “常大哥,你别这样。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霜若知道此刻绝不能刺激他。 这时候智尧总算稍去了戒心,他抱着霜若,霜若发着抖不敢抵抗。 “我就知道你会跟我结婚的。等我把地下钱庄的钱还完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永远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他的语调非常浮动。 原来他欠地下钱庄的钱?那他一定是要躲债才弄得如此狼狈。 “常大哥,你欠了多少钱?我会尽力帮你的。”霜若小心地说。 “等我们结婚之后,我们把这里卖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那么我的债就会还完的。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再赌了!那么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他自说自话。 “我想你一定累了吧!我送你回家吧。”霜若轻轻推开他,温柔地说着。 “我不要回去!我要娶你,你不答应吗?”他一步步进逼,霜若一步步后退。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起,霜若想跑去接,可是智尧却拉着她的腿。这让她的手抓不到话筒,就快抓到时,电话就挂断了。但是霜若按到了留言机里的留言录音带的开关,于是她刚才没听完的电话留言就在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中响起。 “……维他命包裹着肾上腺素,根据我初步化验并没有其他异样。如果有疑问的话,可打电话来查询。”接下来的空气是死寂的。 突然间霜若的疑问因为刚才的留言而全都弄清楚了,只是她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回头看了看智尧,见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开始疯狂地大笑着,那笑声是多么刺耳啊!霜若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你调查我,你从头到尾都在怀疑我。你跟我妈一样,你们都不信任我。”他说完就恶狠狠地看着霜若。 “原来孟女士的死不是意外!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在维他命里包了肾上腺素,所以孟女士的血糖会上升,她的糖尿病就会发作。然后你又分尸了她的九官鸟,她一时气愤,血糖也就更急速上升。她为了控制自己的血糖,所以她才服下过量胰岛素,这时候她的血糖骤降,她的心脏承受不了。你知道她家里连一颗糖都没有,血糖急剧下降,使她休克、心脏麻痹然后死去。一切就像是意外一样,这一切都是你的预谋。”霜若从刚才的录音和孟女士家的一幕幕拼凑出全部的情形,只是她想不到智尧会害死他的母亲。 “那是因为她不信任我,她不肯把房子卖掉,我是为了还赌债才会出此下策。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语气中有着恐慌与忏悔。 就在这时候电话又响了,智尧跑过去把电话线给扯断。 霜若趁这个空档没命地想向外逃,没想到她还没跑出院子就被智尧抓到了。他用力地打着霜若的脸颊,差点就快把她打昏了。 “你想逃。你看不起我,你要去报警对不对?”他用力地打着她,这痛得让霜若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候“猪喵”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它跳到智尧的头上抓他的头皮。智尧一痛就马上松开霜若,连忙把猫丢在地上。 霜若见此时是逃跑的好机会,她抱起“猪喵”没命地往山下逃。 她知道智尧在后面追赶,所以她不敢停下来。一直跑到孟女士所遗留的空屋前,霜若不迟疑地钻进去,因为她知道抱着“猪喵”一定跑不远的。 “你出来,你不要躲了!”他在屋外大叫着,随后他也跑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霜若根本就看不清楚,所以她一下子就跟“猪喵”分散了,她屏气凝神不敢吭声,怕给智尧抓住。 “别躲了!你乖乖出来,然后我们去结婚,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他诱骗着她。 智尧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所以一时半刻他也抓不到霜若。慢慢地他失去了耐心,他开始砸东西,嘴里不停咒骂。霜若蜷曲在一角,她只祈祷着能有人救她出去。 忽然间一个东西飞过来,重重打中了霜若的脚,霜若忍不住叫了起来。这一下子智尧轻易地抓住她了!霜若无法想象这个发狂的人想怎么处置她。 “霜若,你在这里吗?”外面忽然传来立海的声音,霜若突然觉得老天总算没忘记她。 “我在这!快救我。”她大叫,想要让立海知道她的方位。 突然间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在半空中闪着,智尧大惊放开霜若,他整个人像受到极大的惊吓一样的倒在地上。 “妈,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难道你忍心看你儿子被黑社会追杀吗?”智尧跪地求饶。 这时立海分辨出他的方位,他重重一拳打中他的脸,智尧登时晕了过去。 “你没事吧!”立海在黑暗中模索到霜若的身体。 这时候他肩膀上的“猪喵”轻巧地跳到主人身上,霜若不住地发抖。 “立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霜若偎在他的怀中说。 “我来你家的途中打电话给你,可是电话不通,我不放心,所以赶上来看你。后来我看到你的猫在门外,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所以进来瞧瞧。”没想到是“猪喵”救了她一命。 而智尧在黑暗中看见空中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正是立海抱在手上的“猪喵”,不过他却在极度害怕下以为他的母亲回来索命,所以吓得跪在地上。 “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他轻轻地抱起地上的霜若。 “那他怎么办呢?”立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不知道该拿昏倒的智尧怎么办。 “随他吧!反正他从今以后要受良心的谴责,这比法律给他的惩罚更严厉。”霜若觉得惋惜。 *** 欧傅两大家族联姻的日子,新娘甜蜜地在休息室中等着吉辰良时,新郎则是强打着笑容在门外跟来宾寒暄。 其实立海还担心着在病房中的霜若,他前天还抽空去看了她,可是昨天他实在忙得一整晚都没合眼,所以他才没去看霜若。原因是他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妹妹、妹夫和一大堆的亲戚昨天都从世界各地的总公司、分公司回来参加他的婚礼。 昨天陪这些家人闲话家常,弄得他整晚都没睡好,今天还得强打起精神来结婚。他一边招待着来宾、一边担心霜若,他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立海啊!你这下结婚之后,我们欧氏肯定是更有发展的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给老爸我找了一个这么好的亲家。”他爸爸高兴得合不拢嘴。 立海他爸爸跟他的母亲也是企业联姻而在一起的,婚后他爸爸照常和他的情妇来往,他母亲睁只眼、闭只眼,慢慢也学会自己找乐子,两个人的夫妻关系是名存实亡。这时他妈妈正在和未来的亲家母聊天,不知道她们聊些什么?聊当怨妇的心得吗? “老弟,不是我这个哥哥羡慕你,你怎么找到这么漂亮又有钱的老婆呢?我可没那么幸运了,我老婆跟你老婆一比真像是东施和西施。”他哥哥放纵地笑着,他的婚姻是他老爸安排的,自然以有钱有势为第一考量,美丑倒是不重要。 他大嫂每天忙着抓奸,因为他大哥的情妇也是一个换过一个。两夫妻每天吵架、打架,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更是不时拳脚相向,而他大嫂则不时玩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弄得他爸妈受不了了,只好把他大哥调到阿拉伯的石油开发公司,这样也能图个清静,不过可苦了他大哥,因为对于中东的肥美女他可是兴趣缺缺。 立海不禁想到以后,他也快跟他的爸爸、哥哥一样了,有一个貌合神离的另一半。不过比他们幸运的是,他还有霜若,他爱的女人。可是曼茹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周遭的宾客来来去去,但不知为什么,他眼前一直浮现出霜若的影子。 他看见映纯和又勋往这里走过来。虽然立海有送请帖给又勋夫妇,可是他还以为他们不会来,因为霜若可是他们的好朋友。 “你们也来了!欢迎、欢迎。”他走过去热诚地招呼着他们。 她拿出一封信交给立海,立海顿时心跳落了二拍。 “霜若原本要我等你结完婚再交给你的,可是我实在不能忍受你快快乐乐地去结婚,霜若却一个人痛苦着。”她狠狠地望着他,旁边的又勋也同仇敌忾地看着他。 映纯把东西交给他之后就大步和又勋走出去,似乎对这个假惺惺的婚礼很鄙视。 立海找了一个角落把信拆开,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地看着。 立海: 我走了!我不忍心看你的妻子那么痛苦。所以我决定退出。 山上的房子我决定卖给你,因为房子而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我并不留恋。一切我都委托给映纯了! 最后要祝你幸福。 霜若 “这么短的话!她就这样走了。”立海愤愤地揉烂了手上的信。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人,他哪还顾得到新娘呢?这时候他总算明白霜若在他心中的地位是这么重要,他不相信凭这封短短的信就能结束这一切! 终曲 立海冲出了礼堂,不理所有人在后面的呼唤,他只知道他要挽留霜若。如果没有她,那么就算事业再怎么成功也没有人能跟他分享。 他跑到医院,霜若的病床是空的! 他跑到征信社,没有人影。 他跑到霜若最喜欢去钓鱼的海边,空无一人。 他发了疯似地开着车跑遍全台北市,可是霜若好像平白无故消失了。 直到天黑,他沮丧地跑到山上的房子去,依然是空荡荡的。 他颓废地坐在地上,现在的他穿着那套白色的燕尾服,可是他却无精打采地瘫了。他想通了一点,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能像他爸爸、哥哥那样的生活,现在他才知道和他们不一样,因为他们没爱过,所以他们可以与自己不爱的人生活下去。 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却爱着另一个人,现在她走了,他才知道自己不能没有她。 “欧立海是笨蛋!”他大叫着双手捶着墙壁。 “凭我欧立海,就算是没有傅家的资本,我一样可以拓展我的事业,为什么我一定要跟爸爸、哥哥选同一条路?为什么我不能早点知道我不能没有霜若这个事实呢?”他自责着自己的后知后觉。 不过他乐观的本性随即发生了作用,因为他想起一个人。 “映纯一定会知道她去哪里?” 他马上开车到映纯的住处,他用力敲着门。 “你来干么?”映纯隔着门没好气地说着。 “霜若去哪里了?你告诉我?”他抓着大门几乎是用喊的。 “不知道,你别烦我!”她说完就冷冷地往回走。 “你告诉我!告诉我!”他几乎要跪在地上了。 映纯看了也不忍。“她去美国了!如果有心的话你就去找遍五十州吧。”映纯也太狠了吧!不过她可是有心要惩罚他的。 立海马上就站了起来,因为他现在至少有了头绪了! 看见立海的车开远了,霜若才从屋子里走出来:“都是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提早把信交给他,害得他像发疯一样。”霜若责怪映纯没问过她的意见就把信交给立海。 “舍不得啊?那你去追他啊。”映纯早就看出立海对霜若用情很深,所以她在把霜若接出院之后就故意跑去送信。 没想到她这招可救了一对有情人。只是婚礼上的客人不气翻了才怪! —完— 后记 这本书的出版和上一本《聪明女笨探》相隔甚久,相信有许多读者早已忘了我这号人物了。希望看了这本书之后能唤回你们的记忆。忘了第一本写些什么的人,快去找来看看哦! 也许有人质疑我怎么这么久才写完第二本?其实不是我的速度慢,而是我饱受考试压力所以才怠慢了写作。希望各位好心的读者能多多包涵! 现在我已经月兑离了升学压力了,但是却面临了失业的危机。现在的我是终日在家,无所事事,成了名副其实的“作家”(老妈解释:坐在家里,闲闲没事做)。为了不落老妈话柄,我只好拾起笔杆,努力当个“作家”而非“坐家”。 言归正传,不晓得你们看完这故事之后有何感想?你们是否会觉得这个故事有些特别?尤其男主角有点坏?其实这是我精心设计的人物性格。男主角虽然市侩、功利,但对女主角却用情至深。希望各位看了不要讨厌他! 就我的理解而言,要一个男人有钱、有义、又有情,似乎是太不可能的。所以我才故意的把男主角写得坏一点。读者们对立海有什么看法呢?不过我倒是非常喜欢我所设定的这个角色。 看完这本《爱你错了吗》,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别的特别想看的故事类型?如果有的话也可以写信告诉我哦!期待各位的来信! 无聊后记之南柯一梦 童话走味——豌豆情人 倚文 上课的第一天,教授就要我们每个人选一种植物来培养,并且记录它的生长情形,在学期末的时候写出一篇报告,当作我们的平常成绩。 我向学长打听的结果,他们都说这是我们园艺系的一个传统,要想拿高分,就要栽培娇贵而美丽的兰花;如果想要打混过关的话,种一盆豌豆应付也就得了。我自认不是有耐心的人,也不敢希望能拿什么高分,“生平无大志,只求六十分。”这大概就是我这种人最好的写照了。 于是我在家外面的院子里种了一盆豌豆,我每天都浇水、施肥,对我来说它就是一个作业,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大约过了两个星期,豌豆的细小的茎干上竟也结出了一个小豌豆,虽然是一个作业,我还是高兴得不得了,好歹我也是天天照顾它的人啊! 院子前面的矮门突然飞来一颗小球,我把球捡了起来,然后看到门边探出一个戴着绿帽的小头。 “哥哥,把球还给我好吗?”小女孩怯生生地讲。 我大方地开门请地进来,她穿着一身可爱的绿色洋装,帽子是绿色、连脚上的小皮鞋都是绿色的。一个粉女敕的小脸从一丛绿中探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新芽一样那么可爱。 “这是豌豆吗?”她蹲下去怯生生地模着那个刚长出来的小豌豆。 “是啊!这豆子跟小妹妹好像哦。都是绿绿的、女敕女敕的,好可爱哦!”我月兑口而出,仔细一瞧,可不是吗?这小女孩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和这豌豆多相似啊! 小女孩没理我,她只是认真看着那个小豌豆,可是却不会像一个顽皮的小孩会把它给扯下来。她异常怜惜地模着那颗小豌豆,就好像疼惜她的洋女圭女圭一般。 “哥哥,我明天可以再来看豌豆吗?”她仰着她的小脸这样说着。 “当然可以!”我爽快地答应了。 可是隔了一天、两天,都没再见过那个小女孩了。我不禁笑了笑,自己何必把一个小孩子的承诺当真呢?那个小女孩说不定回到家之后就忘了这回事。 可是对我来说作业就是作业,我还是要每天地浇水,然后作观察记录。当然,隔了两天,小豌豆早已长成了一个大豌豆,而且茎干上也大大小小的长出了许多豌豆。 “你种的是豌豆吗?”院子的矮墙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孩子的脸,她剪了一个学生头,齐长的刘海觉得有点呆,但是却呆得可爱。 “是啊!这是我的作业。”我直觉这是一个认识女孩子的好机会。 她与我侃侃而谈,她对植物花草很有兴趣,我则是很惭愧地低着头。因为虽然我念的是园艺系,可是我却对此毫无兴趣。这是分数帮我选择的科系,而不是我自己有兴趣的科系。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我才发现她对植物花草的知识绝不会比学校的教授少,甚至她还用哲学来剖析植物的内心世界。 “太阳下山了!我也要回去了。”她起身告辞。 看着她的背影,我惊觉到她也是穿了一身绿色的连身洋装,身裁优美的孤度让我联想到豌豆伸展着的优美弧度。 我忘了问她叫什么名字了,不知道她明天还会来吗?她应该不会像那个小女孩一样从此消失不见了吧? 我期望着能再见到她,果然老天是听到我的祈祷了,隔天我又看到她了,她还是一身的绿,绿得那么美丽,令人窒息。那一天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史沛婉。她是暂住在她阿姨家,等她母亲安顿好就会来接她了。 往后的每一天我都期盼在午后能再遇见她,和她相处的午后时光变成我一天中最大的享受。我和她天南地北无所不聊,但约会的地点始终在豌豆盆栽前的阶梯旁。我也曾想约她出去走走,但她总是婉拒,她说她喜欢看着院中的花花草草,只要这样坐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我想我恋爱了,爱上这个认识才三个礼拜的女孩子。没课的时间我总是跑回家等她出现,我想是她的神秘,那包裹在绿色衣服之下的神秘深深吸引了我。 那一天,我一如往常到院子里去等着她,却发现那豌豆早已枯黄,了无生气地掉在地上。不管我怎么照顾它,它还是难逃自然的最终定律。生于土、谢于土,这大概就是它最好的归宿吧! 就是从那一天起,她没再出现过了,就如同豌豆一样的消失了。不同的是豌豆消失在盆栽中的土上,而她呢?她是消失在广大无垠的地球土地上,所以我无从找起!我想她随豌豆出现,也随着豌豆而消失。 我在记录本上记上一笔她的故事,那是我大一的心情记事。那个我命名“豌豆情人”的女孩! 明年,明年再结出豌豆的时候,她也许会出现! 乐观的我是这样希望的。 同系列小说阅读: 梅森探案1:聪明女笨探 梅森探案2:爱你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