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女笨探》 第一章 吕映纯把她那修长的双腿高高地跷在她的办公桌上,而她的背靠在那张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电脑椅背上。她的两只眼睛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上那本悬疑刺激的侦探小说。说起来她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侦探小说迷,举凡侦探小说、推理小说、科幻小说,她可是从来都不放过。也因为如此,容易走火入魔的她竟然开了一家侦探社,也就是一般人嘴里说的征信社。 “梅森征信社”就是她毕业后自己开的一家小鲍司,取名为“梅森”是有一个特别的缘故,因为她最崇拜的侦探小说的主角就叫“佩利·梅森”。当初也是因为太崇拜他了,所以才去读了法律系,原本是想效法她的偶像当一个伸张正义的好律师,但是在台湾这个环境里,律师执照实在不好考。在“杠龟”了几次后,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开了一家小征信社来了却自己从小到大的心愿。 这家公司除了她之外还有另一位股东,不过由于征信社生意平淡,所以这号人物也就偷空到美国去进修了。这个人就是映纯的好友兼死党,名字叫李霜若,听她这个名字就可以想见她是人如其名,她还真的是冷的像霜一样。 可是霜若到外国进修,征信社的生意却一点也不受影响,生意还是冷的像霜一样。所以映纯也是饱食终日,无案可办! “叩、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从书中世界给吵醒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该不会是那位房东太太又来催租了?”想到这,她的寒毛都站了起来,因为她这家征信社平时的生意实在是少得可怜。就拿这个月来说吧!她根本就还没开张呢!她的生活费还是靠南部的母亲偷偷寄来的一点钱才勉强收支平衡,为了节省开支起见,她还把小套房给退租了,一个人就勉强住在这间小办公室凑合凑合着。可是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眼看这关就过不了啦! “请问有人在吗?”门口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咦?不是房东太太!”她一听声音就知道不是那个凶巴巴的房东了。“难道是生意上门了?”想到这她就兴高采烈的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去开门了! 她把门一打开就看见一个打扮入时、身材姣好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映纯赶紧请她进来坐,她马上到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来招待这个月的第一位客人。 “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服务的吗?”她两眼定定的望着她,当然不希望这个到手的生意又给飞走了。 这位小姐把墨镜给拿下来,仔仔细细的把眼前这个年轻的侦探给一个仔细。“你年纪看起来不大嘛?这个工作你能胜任吗?”她一脸不相信地说。 “小姐,其实我都二十八了。只是长了个女圭女圭脸而已。我的办事能力你绝对可以放心的。”映纯实在不想失去这个生意,所以她撒了个小谎,其实她只有二十五,可是她一定得虚报年龄才能得到客人的信赖。 “哦?”她又重新仔细的打量了她一次。“算了!我就委托你帮我办这个事好了。”她摆了摆手。 映纯一听到这话可就开心了。“请问是什么样的事?”她早就摩拳擦掌的准备要迎接这次的任务了。 “是调查一个人。”她停下来看了映纯一眼。“如何?你有把握胜任吗?” “当然喽!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呢!”她有点夸张地说。“哦,还没请问小姐贵姓大名呢?”她差点忘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我姓尤。至于名字,我希望能够保密。”她神神秘秘的。 “这个没问题,以后我跟你联络就用尤小姐称呼你就可以了。”这在映纯的眼中一点也不稀奇,因为会上门找侦探的人,大部分都不希望透露姓名。 尤小姐同意地点点头。“请问你要调查的对象是谁?你可以提供一些他的基本资料吗?”这当然是跟踪业务最重要的一环。 尤小姐从她的皮包拿出一本杂志,然后她翻开其中的一页摊在桌上。映纯把杂志拿起来看看,她一眼就被那张大照片吸引住了,照片中的男人相貌不凡,气宇轩昂,一看就是不少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她大概看了一下介绍,“汉威集团”的总经理,也是这个大集团的接班人,由于这是一本财经周刊,内容多着墨于他的生意经营理念及杰出的表现。 “你要我调查这位黄又勋?关于哪方面的事?”她要仔细询问一番。 “我想请你帮我跟踪他,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最重要的是帮我注意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然后你再跟我详细的报告,你还得把跟他在一起的女人资料都打听清楚,然后交给我。至于费用的事,你尽可放心。”她一边说一边从皮包里拿出一本支票簿,然后在一面写了个金额,签名之后就递给映纯。 她看了看支票然后叫了出来。“十万元!”虽然不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不过足以应付她眼前的危机了。 “怎么?不够吗?这只是支付你十天的跟踪费用,如果还有额外的支出,你再跟我报帐。如果我还想增加跟踪的天数,我还会再付钱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映纯当然不是嫌钱不够喽!因为这些钱已经比她原先预估的还要多很多。不过钱哪有人嫌多呢?她都那么大方了,映纯岂有拒绝之理。 映纯留下她联络的电话,在询问了些细节后,这宗案子就大致底定了。不过映纯心中有个疑问,她不知道该不该问? “可以冒昧的请问一下你……跟这位黄先生是什么关系?”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这跟业务有直接关系吗?”尤小姐整个脸都垮下来,映纯真是问错问题了。 “没有啊!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她当然不能得罪她的大客户啦。 “告诉你也无妨!我跟他是很亲密很亲密的朋友。”她一说完就拿起皮包,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映纯还来不及送她出去,她就已经把门重重的带上了。映纯回神过来。“神气什么?以为神神秘秘的,人家就不知道你的底细了吗?”她对着大门暗自咒骂。 “亲密的朋友?情妇的代称啊?”她从她的神态就可以略知一二了。因为这位黄又勋被杂志喻为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可见他还没有老婆,那么那位尤小姐跟他的关系也是可想而知了。 她又回神一想。“管人家这么多闲事干么?有钱赚就好了嘛!”说起来那位尤小姐可真还是她的救星呢!她又高兴的把支票在眼前掠了掠。 “现在要从哪里着手呢?”兴奋完之后当然要思考一下正经事了!毕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她要从哪里着手呢? “咦!怎么会忘了胡晓敏呢?”她拿起话筒拨了了个电话号码(这胡晓敏可是她标准的酒肉朋友兼借贷银行,交情自是匪浅。) “喂!请找胡晓敏。”她对着话筒说。 等了一会儿,她又对着电话那头说话。“晓敏啊!今天有没有空出来?我请你吃晚饭吧!今天五点在你办公室外面的大楼等你。”她说完之后便把电话挂上,没给胡晓敏考虑的机会。 正想再拿起支票好好欣赏一番的时候,她的眼光却落在那张照片上,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这人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虽然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她的心竟有些悸动,脸也微微的红了起来。她赶紧把照片盖上,不让那照片中自信的神采、炯然的眼神叫自己失了神。 *** “我爸在吗?”黄又勋一边说一边月兑外套,米白色。armani的丝质衬衫,配一同色系的软呢裤,更衬得他俊逸非凡。 “老爷正在书房里休息。”管家把外套吊好就转身下去了。 黄又勋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上楼梯去,看他的表情颇为生气。他走到书房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按捺着脾气,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房里传来一个很有威严的声音。 黄又勋把门打开就大步的走进去,他走到书桌前也毫不客气的坐在一张大椅子上。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黄在汉信心满满地说。 黄在汉悠闲的坐在他那张太师椅上,微笑着抽着他的烟斗,从他已有了皱纹的脸不难发现他昔日的光芒。岁月累积的成熟稳重有种沉着的魅力。那脸上的线条轮廓尽传给了黄又勋。 “阿勋啊!年轻人作事要有拼劲是没错,可是千万不能过河拆桥。”他停了一下,又把烟斗里的烟丝给重新换过。“你许伯伯、庄伯伯都是和我一起开创‘汉威’的老伙伴,我怎么能让你就这样把他们给辞退了呢?” “爸,我不是要他们辞职。他们还是可以当公司里的董事啊!况且他们年纪也都大了,该享享清福了。公司正需要新人才、新观念,才能在竞争激烈的商场占有一片天空。”他苦口婆心开导他爸爸。 “你这样做跟开除他们有什么分别呢?”某一方面来说他们父子都是一样固执的。 “可是你当初将所有的事都全权的交由我来处理,现在你又对我绑手绑脚的。这不准做、那不准做,这样我待在这公司还有什么意思呢?”他有点以退为进的意思。 “我给了你权力,但我还是公司的总裁。难道我一点意见都不能表示吗?”黄在汉一点也不让步。 “爸!怎么做对公司最好这才是重点!汰旧换新本来就是时势所需。况且他们的观念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的经营方式,根本无法掌握市场的需求。我需要的是一群观念、思想和我相近的工作伙伴,可以配合我经营方式的人,而且一个老企业唯有换过新血液,才是真的赋予企业新生命。毕竟改造、创新、不断的学习,才是一个企业的长久经营之道。”他试着分析道理给他爸爸听。 黄在汉低头沉思了一下,其实又勋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可是他就是狠不下心来把那些老战友从他们一起奋斗的公司给供着不用。 又勋看他爸爸的态度好像有些软化了,他只要再费些工夫就可以说服他了。于是他便乘胜追击地说:“我也不是要否定他们对公司的功劳,只是我需要的是有远见、敢于发表意见的人来帮助我。而且他们如果当公司的董事的话,也不会埋没了他们这么多年来的实务经验。” 他当然可以理解又勋的处境,想当年他不也是像他这样吗?但岁月不饶人,如今他已经年过六十了,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他又岂能跟这些后生晚辈一较长短呢?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吧!不过千万别亏待了人家。”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毕竟是该放手让年轻人去做的时候了。 又勋听了当然也是相当开心喽!“这个我知道。我一定会做的让大家都满意的。”他信心满满地说。 “对了,你这个孩子也只有在有事求我的时候才来看我。平时根本不理你老爸爸,打电话给你也说不到两句就挂断了。”黄老先生有点责备的语气。 说到这又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工作忙嘛,平常一大堆事务都处理不完了,所以抽不出空来看你。”这的确是他的疏忽。 “没空来看老爸爸,就有空去看你的红粉知己喽!”黄在汉讽刺着儿子。 “爸,我哪有啊?一定又是又菱那小妮子告的状。”他一口咬定。 “不要老怪到你妹妹身上。你那些狗皮倒灶的风流帐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你的年纪也不小,事业也已经上了轨道了,怎么就不见你成家呢?成天就知道在野花堆里乱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黄在汉不会教养儿子呢?”他把儿子给数落了一番。 “还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他老爸试探地问了问。 “我从来不谈感情的。对我来说事业第一、事业第二、事业第三。女人和恋爱只是娱乐、调味料,我只对我的事业感兴趣。”他双眉一扬,斩钉截铁地说。 “我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随便你了,我老了,也不想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了。你今天就留下来陪我吃晚饭好了。我叫刘婶烧几样你爱吃的菜。”黄在汉平常都是一个人在偌大的餐桌上对着满桌子的菜,那种孤单的滋味完全把桌上的美味都给盖过了。他是真的很希望跟儿子吃一顿晚饭。 又勋看了看手表。“不行啊!我还得赶回台北去开个会。今天不能陪你吃晚饭了,下次我一定回来陪你住几天。”事实上他已经约了别人吃晚饭,开会也只是个藉口。 “算了,你赶快回去吧!”黄在汉无奈地摇了摇手。 “那我先走了!再见!”他说罢便快步地走出去。 黄在汉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他叹了一口气,儿子长大了,好像见面的时间也少了。自从他的老伴走后,他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可是更令他难过的不是他的身体状况,而是那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寂寞。在他心里是多么想跟其他老人一样可以含饴弄孙,与子女共享天年,可是这对他这样一个物质充裕的老人而言,竟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 映纯骑上她那辆小dio,风尘仆仆的到了“汉威集团”的那栋雄伟气派的建筑物前,她随便的把那台破车一丢,然后把太阳眼镜跟棒球帽戴好,就走到大门旁边去等人了。她骑太快了,所以早了十五分钟到,她的眼睛往四周看了看,无聊的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她知道这样有点不雅观,可是她生性懒惰,“有得坐绝不站着,有得躺绝不坐着”,这就是她的懒人哲学,况且又没人认识她,大可以不必注意形象。 她轻快地哼着歌,心情也正因为今天的大生意而雀跃不已,她可没空理那些来来往往的好奇眼光。突然一辆鲜绿色的拉风跑车吸引了她的眼光,她不自觉盯着这辆她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跑车。只见车子的主人把车停放在大楼前的广场,好像他天生就有这个特权似的。 车子里走出来一位衣着光鲜的男人,映纯一看差点没昏倒,原来车子的主人就是她这次的调查对象——黄又勋。她虽然打算明天才开始工作,可是基于职业的本能,她还是刻意地把帽檐给拉低下来,就像她平常出勤一样。 虽然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的用眼角余光去偷瞄他,因为他本人比照片上更好看、更有吸引力。这时黄又勋也朝她笑了笑,她吓得心脏都快停了,还以为她被识破了呢!这大概就是作贼心虚吧!其实黄又勋只是因为公司大门口坐着一个女子而投来好奇的眼神罢了。 凑巧胡晓敏一出电梯也看到了黄又勋,哇靠!这个男人真不是普通的帅!她一双眼睛就直直地盯着人家,直到黄又勋都走进电梯了,她还傻在那呢! 映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晓敏,你发什么呆啊?”她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是你啊!吓了我一跳。”晓敏说着就拨开她的手,脸上还带着吃吃的傻笑。 “走啦!我们去吃饭了啦,我都快饿死了。”她一把就将正在傻笑的晓敏给拉走。 她们到附近一家气氛佳、价钱也不便宜的日本料理店里吃晚饭。侍者一把菜单送上来时,映纯就点了几样很昂贵的主菜,看得晓敏是一愣一愣的。 等侍者走了之后她才悄悄的对映纯说:“你发了吗?怎么今天这么大手笔呢?还请我吃这么贵的菜。这不像你吧!该不会是发烧了?”她还伸出手去模模她的额头。 映纯把她的手拨开。“哪有啊!只是平常常去你家吃吃喝喝的,今天也该好好的报答一下了。”这是一半的实话,因为她在台北可没什么亲人,所以一旦遇到手头紧的时候,或是为了躲避房东太大的催租,她也只好到晓敏家去避难了。 “少来了!你会这么有礼貌?打死我都不相信。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太清楚这个朋友的个性了。 “你别把我说的这么现实好不好?”她故作委屈状。 “算了!有人请客就好了,管你什么目的嘛!”晓敏也好久没让映纯请客了。 她这时又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过我话先说在前面,借钱免谈。”晓敏还是决定先小人后君子。 “这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开口借钱啦!”映纯拍着胸脯保证。 晓敏听到这话才放心下来,这时侍者也一一把她们点的菜送上来。映纯看到这些菜还是想先尝为快,至于那件事嘛!待会儿再说。 她三两下嘴巴里就塞满了食物,晓敏看她这样吃东西也着实觉得尴尬,因为她发现旁边有人不断投以好奇的眼神。毕竟这可是一家高级的日本料理店,来的人可都是一副绅士淑女的模样,映纯的穿着跟吃相可也让他们吃了一惊。 “映纯,吃东西斯文些嘛!别人都在看我们了。”晓敏出声警告她,心底着实叹息,枉费她生得秀气清灵的好模好样…… “管他的,他们又不认识我们。要看就给他们看,他们一定不知道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乐趣。”映纯向来就不在乎那些异样的眼光。 晓敏听了她的话只能摇摇头,映纯总是洒月兑的叫人生气,可是她的洒月兑有时却也教人羡慕。不过晓敏就是没办法跟她一样。 映纯把东西吃完了后,用纸巾抹了抹手,擦了擦嘴,她心想也该办正事了。不过晓敏斯斯文文的吃着东西,速度可比她慢多了,所以她还有一大堆食物都还没吃完。 映纯可等不及让她吃完东西便问:“喂,你们公司中庭的那辆绿色跑车是谁的?我今天在外面看到那辆车,真的好威风哦!”她当然是明知故问了,因为基于职业道德,她不可以泄漏业务机密。 晓敏一听到这话题,她的脸都笑开了,马上把筷子放下来。“那辆车就是我们总经理的车啊!就是我常说的那个黄又勋啊!他是汉威集团的总经理咆!” “哦”.原来你说的就是他啊!”原来晓敏常挂在嘴边的总经理就是他! “是啊!他可是企业界的新星呢!你知道他吗?”她抬头问映纯。 映纯摇了摇头,假装压根儿不知道他是何方人物?她是想藉此多打探一些有关黄又勋的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晓敏只要一说到黄又勋的事,总有一箩筐说不完的话似的。从他回国接掌“汉威集团”开始,他是如何如何的使这个企业由亏转盈,又如何使这个企业转型成功,进而使这个集团成为台湾数一数二大企业之一。晓敏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有关他的辉煌事迹,简直就比杂志还要详细。而且她一边说还从眼神及神情中透露出崇拜、爱慕的神态。而这些都看在映纯的眼里,毕竟一个侦探所要具备的就是敏锐的观察力。 晓敏说到这才停了一下,她喝了口热茶喘了口气。“咦?奇怪!你以前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每次说给你听,都爱理不理的。怎么今天这么有耐心呢?”晓敏忽然觉得映纯有些反常。 “啊!这是因为我今天看到他本人了嘛,就随口问问喽!”映纯给她这么一问突然有点呆住了,她只好随便找个理由来搪塞。 “是吗?那你也一定觉得他长得很有男人味喽?”晓敏认真地问。 “是啊!还不错。”她随便附和一下。 晓敏瞪了她一眼。“岂止不错!简直就是太棒了。他只要多看我一眼,我的魂都要随他去了。”她说的也太夸张了。 接着晓敏又说了一堆赞美他的话,映纯觉得自己听的耳朵都快长茧了。因为晓敏说来说去都是些夸张的形容词,没有事实根据,对她的调查帮助不大。 “反正他就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啦!”晓敏最后下了一个结论。 映纯眼巴巴的听她把话说完了,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晓敏,想不到像她这样一个漂亮可爱、活泼而又眼高于顶的女孩子竟也会对黄又勋如此倾心。到底这个男人有什么魔力呢?晓敏休息了一下又说:“对了!前几天我妈还问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我家了呢?她还挺想念你这个食客呢!”她顺便把她母亲的意思也带到了。 映纯尴尬地笑了笑。“总不好意思常常去打扰吧!”其实这只是原言之一。 “有什么不好意思呢?只要你作了她的儿媳妇,她高兴都来不及。而你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在我家自由进出了。”她语中已带有明显的暗示。 其实这就是映纯不想到晓敏家的主要原因,晓敏她母亲极力想撮合她跟晓敏的大哥胡今茗,本来长辈说着玩,她也不大在意,可是自从几个礼拜前胡今茗跟她表白他的爱意后,见了面总觉得尴尬,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保持距离,以免他越陷越深。 就在映纯要接腔的时候,她发觉晓敏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讲话,她的眼光好像被钉在门口似的。映纯顺着她的眼光一过去,只见到黄又勋风度翩翩地带着一个女伴走进店来,他们两人当真是一对抢眼的金童玉女,羡煞了在座众人的目光。 晓敏看得都呆掉了,忽然她悠悠地叹了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呢?”映纯不解。 “哎!你瞧他身边的女伴多美啊!如果他能那样挽着我,就是要我折寿我也愿意。只是……算了!”一厢情愿得厉害。 映纯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傻女孩,瞧我们晓敏也是大美人一个,一定会遇上一个很好的男人。”虽然映纯不相信白马王子那一套说法,可是她还是说了些漂亮话来安慰好友。 “谢谢你,映纯。”晓敏投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由衷的感谢她这个好朋友适时的安慰。毕竟要她这么理性的人说出这么感性的话,也真是不容易。因为在晓敏的眼中看来,映纯的爱情感官年龄其实只有三岁,她对情爱这回事可以说是超级迟钝全没开窍。 晓敏曾经作过一个比喻,如果男人、女人是一个凸面跟凹面,只要一男一女相互契合就可以产生爱的火花。可是这个映纯偏偏是个平面,跟所有追求她的男士永远都不会有交集的。所以她为了映纯的幸福也正极力要撮合她跟她大哥。 “我看我们该走了。”映纯看她沉思这么久,还以为她的情绪还没恢复,还是赶紧带她离开这儿吧! “也好。”晓敏把包包拿起来,准备要离去。 映纯掏出钱包准备要结帐,她看到皮夹里空空如也,只夹了一张还没兑现的支票,这下她可糗大了。她原以为自己发了一笔小财,一时高兴忘了头,竟然忘记她的支票根本就还没兑现。 晓敏看了她的神色也大概猜到七、八分。“你不要告诉我说你没带钱出来。”她没好气地说。 映纯不好意思的呆笑,表情十足无辜。 晓敏无奈地摇了摇头。“算我交友不慎。不过我先声明,只是先把钱借你而已,等你有钱要尽速还我。”她还是把钱包掏了出来。 “没问题,我一定会赶快还你的。”她赶紧地点了点头。 又勋跟他身边那一位迷人的小姐被带进去一间包厢式的和式套房。非常绅士的帮小姐月兑掉外套然后交给服务生,待小姐坐定位后,他自己才坐在对面的榻榻米垫上。 又勋在看完菜单后,很有礼貌的先请服务生替小姐点菜,然后才点了自己想叫的餐点。 “又勋,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你都变了这么多。”她轻轻地说,然后又幽幽地叹了口气。美丽精致的脸上有些怅然。 又勋替她斟了一杯茶,然后才开口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会变的呢?”他好像若有所指地说,不过他随即恢复过来,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可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令人动心着迷。” 她笑了笑,虽然她已经三十了,她对自己的美丽仍有信心。 “你开玩笑吧?”她口是心非地说。“我都已经三十岁了!青春美丽早已不再了。倒是你,这些年不见,从当年那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变成今天风度翩翩、仪表非凡的男人了。”她眼神定定地望一他,就好像当年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又勋好像又回到了往日的那段时光,不过他马上便回了神。“美森,过去的事别再提了。”他淡淡地说。 她慢慢地低下头去,声音仿佛变得有些哽咽。“你还因为当初的事情在怪我?”她又勾起了又勋最不想回忆的一件事。 又勋沉默不语,他根本忘不了当初的那件事,那件改变他一生的事。这些年来,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了,他用工作来逃避自己,可是他压根儿没忘记,他只是把这件事情锁在他的记忆里,不敢去碰。 美森看他不发一言,她心里也有些内疚。“又勋,我……” 正当她要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接着服务生就陆续把菜送上来了。 “吃饭吧!”又勋淡淡地说,而美森也点点头。 他们谁都不发一言,表面上看似平静,其实他们心里的思绪都是澎湃起伏的。又勋无意识的举着筷子,嘴巴重复着咀嚼的机械动作,可是他的灵魂却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一天……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季午后,台东某处军营正挤着满满的恳亲人潮。门口、营房、大礼堂,到处都是来探望入伍阿兵哥的亲友,大家的笑声、说话声回荡在湿热的空气中,原本是应该充满喜悦的笑谈声,可是这声音在又勋的耳朵听起来就显得特别刺耳。 又勋在门口左右的张望,只是为了在人群当中找寻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影子。从他身边来来回回经过了无数个人,可是就没有她那美丽的倩影。该不是她忘了今天的恳亲大会了吧? “不会的!她一定会来的。”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可是他不免胡思乱想,开始猜测她是不是出事了?这下子他就更着急了起来。 突然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又勋一颗心又猛然的雀跃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她的跟前去,也不管他全身早已是汗湿淋漓了。 “美森,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呢?”看到了她,不免轻声地抱怨了起来。不过他随即柔声地问:“是不是找不到地方啊?” 美森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发一语,可是又勋只要看到她,他的一颗心高兴得快爆裂了,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神色有异。 “很热吧?我们到福利社去喝汽水!”他话一说完就拉着她的手往福利社跑过去。 到了福利社之后,他推开拥挤的人潮,找了个位子安顿美森坐下来。他自己则是冒着满头大汗地跑去跟大伙挤才买到了两瓶冰凉的汽水。 他帮美森打开汽水,体贴地递到她面前。“一路上热坏了吧!来,喝些汽水消消暑。” 美森秀气的小口,小口地啜着汽水,而又勋则是坐在她的对面看傻了眼。日思夜念的人就出现在他的眼前,心底满溢着幸福,先前在大太阳底下的等待都不算什么了。 “你怎么不喝呢?”美森抬起头问他。 他呆了一下,随即把整罐汽水往他的嘴巴里灌。咕噜、咕噜,一下子就喝掉了一罐。眼睛仍盯着美森,闪一着人的热切,盼能诉尽这分离以来的思念…… “又勋,我有话要跟你说。”这会儿反而是美森先开口了。 “真巧!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不过,还是你先说好了。” 美森望着他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说:“又勋,我要结婚了。”音量有如呢喃耳语,但那话的爆炸力,却足以叫人心碎。 又勋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他呆了一会儿,不大确定地开口。“不会吧!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神色空洞不解。美森摇了摇头。“我说的是真的。”愧疚地垂下了眼。 又勋无言了,只觉得好像陷入零下一百度的冰库里,血液都凝固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他从大二就认识、相恋的女孩,竟然在他当兵的时候,以一把锐利的刀戮进他的心,淌血的疼让他心神俱碎。 “我很抱歉!可是他比你更适合我。”语气中有着愧疚。 又勋苦笑了一下,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从他入伍以来,美森只在新兵训练的时候来看过他一次,而且他寄给她的信也都石沉大海,他总是为她找藉口安慰自己。“也许是她太忙了,又或许是她没有接到我的信。” 这一刻神情有武装起的冷漠、平静,强自咽着痛楚,垂摆的手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颤抖。他甚至不忍责备她、怪她。 “对方是谁?”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是马来西亚的一个华侨。”美森低一头说。 这时候又勋只想赶快逃离这里,他需要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舌忝舐他的伤口。“那祝你幸福!”他说完就转头准备离去。 “又勋!”美森开口叫住他。“我们还是朋友吗?”她站起来问。 又勋没有回头,他怕让她看见眼眶中的泪,只淡淡的回了一句:“那还重要吗?”说完后他带着他那仅存的尊严快步的离开了。 “又勋,你在想什么呢?”美森的一句话又把他拉回现实来。 “啊!没什么,想些陈年往事罢了。”他避重就轻地回答。 美森听到这话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她歉然的低垂着头。“又勋,这些年来你都还没结婚啊?”她真是明知故问。 “是啊!”他清了清喉咙。“越到年长越发觉金钱、事业的重要性。”他若有所指地望着她。 美森听到这句话把头低的不能再低了,她当然知道他在暗示当年的事。她知道他还怪她嫌贫爱富,可是她怎么知道当初那个穷小子竟是大企业的接班人?他不会谅解她当年的选择? “别先提我的事!谈谈你吧!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想到来看我呢?”不想话题往自己身一绕,倒很好奇这些年她过得如何? 美森停了半晌,才淡淡地说:“我已离婚了。”她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哀伤。 “哦!”他应了一声。心里的感觉真是百味杂陈,竟没有一丝诧异,只是淡漠于这样的结果。 第二章 “长靖,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又勋一边整理手边的东西,一边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他的得力助手——郭长靖去打理。 “没问题。”郭长靖一边看他整理东西,一边说。“又勋啊!最近听说你跟陈美森走的很近?”他试探性地问。 又勋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看来我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法眼。”他故作无奈状地耸了耸肩。 “你别说好朋友没告诉你。我劝你少跟她在一起为妙,想想看她当初是怎样对你的?那种女人的眼里只有钱。”他对又勋跟美森的事情是再清楚不过了,想当初美森还是经由他的介绍才跟又勋认识的。 又勋沉默不语,其实他哪会不知道呢?只是他心里还怀有八年前的一些遗憾,更或许他只是要证明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还会鬼迷心窍的跟她在一起?也许是不甘心的成分多些吧? 长靖又接着说:“还有一件事,不晓得你听说了吗?”他神秘兮兮地说。“她跟那个马来西亚的富商离婚了。” 又勋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那又怎样?”他用毫不在乎的语气回答他。 “你还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吗?”他有点着急了。“她这趟回来肯定又是回来找摇钱树了。我劝你还是小心为妙!”他语重心长。 又勋笑了笑。“你以为我还是八年前那个少不更事的黄又勋吗?”他认为长靖是太过担心了。 “可是还有一件事她一定没告诉你。”郭长靖很笃定地说。 “什么事?”又勋并不大感兴趣。 “她跟‘新扬财团’的陆士元走的很近。”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压低了音量。 又勋笑着说:“她现在是自由之身,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只要她愿意,谁也管不着。”他毫不在乎地说。“你大概不知道他们关系非比寻常。陈美森可是陆士无的情妇!”郭长靖着急月兑口而出。 这下又勋总算是回过头来看他了,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事关她个人名誉,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我可没胡说,商场上的人都知道,这可不是秘密或谣言。我只是提醒你千万小心,可别又掉到陷阱去了。” 这下子又勋不得不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究竟美森回头来找他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探望老朋友?而她又为什么允许自己做一个有妇之夫的情妇?宁可找陆士元也不找他?想到这他讪讪地笑了,好胜心竟这么强,连这种事也要计较,其实心底并不在意的。 不过长靖说的不无道理,“新扬财团”正是他们目前几处地皮竞标的对手,他可不能不小心,毕竟人心隔肚皮。 “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办公了。”郭长靖起身告退。 “等等!”又勋叫住他。“又菱什么时候从欧洲回来呢?”要知道他那个宝贝妹妹的下落,问长靖准没错。他这个妹妹跟长靖可是一对陷入情网的情侣,早在一年前,又菱就不顾家里的反对跑去跟长靖同居,标准的要情人不要家人。一个是自己的妹妹,一个是自己的换帖兄弟,他能说什么,乐观其成喽。 “大概是下个礼拜吧!”他说完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回过头来补上一句话。“你那条绿领带歪了,赶紧弄好吧!美森对服装可是最挑剔的。”说完他就悻悻然的关上门。 又勋低头一看,果然!他的领带的确歪了。他整了整领带,然后笑了笑,长靖还真了解他,竟然猜出他打绿色领带是要去赴美森的约,他可真服了他。 *** 映纯顶着大太阳,已经在大楼外面等了一个早上,她早已站得两腿发麻。可是她的目标物却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再等下去她恐怕都要月兑水变人干了! 算来她跟踪黄又勋也已经快一个礼拜了,她每天都会把黄又勋一天的行程跟她的客户作一番详细的报告。虽然他身边是围了不少的女人,可是跟他来往最频繁,感觉上跟他比较亲密的好像就是那天她们在日本料理店遇上的那位小姐。 为了给客户一个完整的服务,她也费了不少心思才打听出那个小姐的名字和一些基本资料。原以为工作到此可以轻松一些了,没想到那位“尤小姐”竟然还要她打听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下工作可又多出一倍了! 才一闪神没盯着大门口,她的目标物就出现了,她赶紧钻进那辆她租来的小march里,眼神直定定地望着黄又勋坐上那辆绿色的拉风跑车。等他的车一开走,她便尾随其后。 在市区里要跟踪这样一部车不是什么难事,映纯故意让中间插进几辆车子,以免让黄又勋发现,他那辆绿色跑车这么明显,映纯倒也不怕跟丢。只是黄又勋的车越来越往北投的郊区方向开去,途中的掩蔽物少了,映纯只好拉大行车距离。 映纯远远的就看到他把车子往山上的方向开去,她紧跟在后。一个山路转弯后,速度较快的跑车已经不见踪影了。幸好这条山路没有岔路,映纯只要继续往上开便不会跟丢,果然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就看到他那辆显眼的跑车停在一处高尔夫俱乐部的大门口,映纯把车停的稍远一些才走下来观察动静。 她才一下车就看见又勋跟一名女子有说有笑地走进俱乐部里。映纯仔细一瞧,她不就是陈美森。她原本也想跟着他们混进去瞧瞧,这可是一家会员制的俱乐部,一张会员证动辄数百万,又岂是她这样的人所能拥有?所以她也只有眼巴巴的望着他们走进去莫可奈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半,竟然到现在还不见他们的踪影。映纯的耐性都快被磨完了,在车上无聊地打着呵欠,这五斗米还真难赚,岂是折腰这般容易。 “奇怪?他们在搞什么鬼?进去了四、五个钟头也该出来了吧!”她一边看着表一边忍不住地抱怨。 正当她要下车一探究竟的时候,从门口慢慢走出来的不正是他们!映纯一看到他们马上缩回车子里,仔细地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顺便记在簿子上以方便今天晚上向那位客户“尤小姐”报告今天的工作进度。 不一会儿,他们的车就开走了,映纯也尾随其后的跟着他们。映纯多希望他们能够早早的回家也好让她早早收工,她的五脏庙都已经由饿转痛了。她强忍着痛,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的车。可是天不从人愿,他们两个又趁着地利之便上了阳明山去吃土鸡、洗温泉、看夜景。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他们才打道回府。 一直跟踪他们到了陈美森的住处,映纯觉得自己简直累得就像狗一样,这下她完全明白血汗钱的深刻意义。不过她还是得强打起精神,把车停在距离陈美森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暗处,带着她的相机下车,找一个最适合偷窥的角落,按下快门照了几张照片回去向客人交差,并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黄又勋非常绅士的替美森打开车门,还仔细的帮她穿上了外套。“美森,谢谢你今天陪我去俱乐部应酬客户。”美森摇了摇头。“说谢的应该是我呢!”她娇笑着说。“如果不是你,我今天一整天还得闷在屋子里。” “你开玩笑吧?像你这样一个成熟美艳的女人,身边应该也是不乏追求者才是。怎么可能会无聊呢?”他故意试探她是否跟陆士元关系匪浅? 只见她淡淡地笑了出来。“当然是有一些苍蝇、蜜蜂喽!不过我可也没那么随便。”她说得一脸坦荡荡的,甚至还有些得意的样子。 又勋看她的神色不像说谎,想来那些传言还是有待考证。“夜深了!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感冒了。”他催促着。“你要不要上来喝杯茶再走呢?”她提出了邀请。 “不要了。改天吧!今天陪我到这么晚,你也累了。”他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美森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不!我一点也不累。”她拉着他的手。“今天跟你在一起,我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那段美好的时光。” 又勋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美森,过去的一切无法重新来过。”他神情淡然。“就让我们只是朋友吧!” 美森摇了摇头。“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她停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说出了心底挣扎多年的话。“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又勋……” “时间是会改变一切的。当感觉不再的时候,什么都无法恢复也无缘再开始了。”又勋冷冷地回过身去。 美森听到他的话呆了半秒。“不是这样的!感觉从不曾消失。瞧,你的车子、领带不也还是我最喜欢的绿色吗?”她指着车子。“这证明你对我仍有感情。” 又勋答不出话来,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种感觉。是爱情的延续吗?还是只是习惯? 美森得意地笑了笑。“我明天再跟你联络。”她一说完就转身走进去,只留下又勋一个人兀自思索着这个问题。映纯看美森上楼去了,她也赶紧跑回停车的地方。现在她只要跟踪又勋确实回到他家,没再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么她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就在心情都开始雀跃起来时,她的胃却因久未进食而绞痛了起来,这股疼痛害她的车钥匙没拿稳就掉到排水沟的洞里去。 她捣着肚子蹲下来倚靠在车门上,试图去找钥匙。可是天不从人愿,她又异想天开的想把水沟盖子拿起来,可是她现在肚子都快痛死了,哪里还有这个力气呢?就在这时候,她看到又勋的车子从她的眼前驶过,可是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又勋在路口的红绿灯停了下来,在等红灯的空档,他瞧了瞧后照镜。他看到有个女孩子蹲在车边好像需要帮助的样子。照理说是不该管人家这档闲事,可是他看女孩子一个人怪可怜的。他瞧了瞧后面并无来车,所以他就把车倒回去。 他在她身边把车停住。“小姐,你怎么了?”他询问映纯但并没下车,毕竟这年头仙人跳也多得是,他又是一个有钱出名的人,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映纯抬头一看是又勋,她也吓了一跳,不过惊吓马上就被胃痛取代了。“我的钥匙掉到水沟里去了。”她说的是有气无力的。 又勋看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人埋伏,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好像身体不舒服,瞧她的脸色白的像张纸,这应该不是骗人的。 这时他才放心的下了车。“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他的良心告诉自己不能把一个女孩子丢在这里孤独无援。 映纯这时候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只是用手指了指排水沟的盖子。 又勋蹲了下来,找到一根枯树枝试图把钥匙给弄上来。可是灯光实在太暗,而洞口又太小了,他用力勾了半天还是徒劳无功。 “我看是找不到了。”又勋已经彻底放弃了。 映纯这时候已经痛得坐在地上了,这时她不但脸色苍白而且还流了一身冷汗。 又勋看她蹲坐在地上好像很痛苦似的。“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他想是不是要帮她叫辆救护车。 “我胃痛。”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要不要我帮你联络你家人?”他想起他车上还有移动电话。 她连忙挥了挥手。“不用了,他们都不在台北。”映纯可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句话来。 “钥匙是找不到了。就算找到了,你也没办法开回去,我看,我送你回去好了。” 映纯勉强地抬起头来,用她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望着他有些犹豫,这黄又勋眼底有明显的关心和坦然…… 他不迟疑的扶起映纯,让他坐在自己右侧。“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太危险了,这个时间也不容易叫到车……别担心,我保证我不是坏人……你家住哪儿?” “送我到民生西路就好了。谢谢!”映纯一说完就倒在舒适的皮椅闭目养神。 又勋在开车之前抽了张面纸让她擦擦汗,免得待会儿冷气一吹就感冒了。 一路上又勋放着轻柔的慢音乐,他还是忍不住趁着空档时瞄了映纯几眼。虽然映纯这时候的脸是苍白无血色的,可是在泛白的路灯照射下更显得格外清秀及楚楚动人。这时她的呼吸已经慢慢调匀了,因疼痛而揪紧的眉头也略略的松开了。紧闭的双眼看来令人很怜惜,微张的樱唇更是令又勋为之怦然心动,那光润的肌肤看得出她还很年轻,这样清灵柔美的女孩竟一个人在这山上落难。 映纯经过短暂的休息巳感到舒服多了。恍惚间,她忽然忘记身在何处?猛一张开眼,她的眼神就直直的与又勋相接触了。这会儿她才想到刚才的事,不过她的眼神却还因为惊愕而直定定地望着他,又勋好像偷吃糖被捉到的小孩,忙收回视线。 “小姐,你醒了!”他还在为刚刚的失态而不好意思。 映纯坐直了身子,看了一下外面的景物。她开口说:“谢谢你……”她原本要说黄先生的,还好急忙的收了回去,不然可能就会被拆穿了。 “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对了,还没请问先生贵姓?”虽然她对他已经是满熟悉了,不过为了怕她的西洋镜被拆穿,她还是明知故问的问了一下。 “我姓黄,黄又勋。”他握着方向盘简单的介绍一下。“你呢?”他反问。 “吕,双口吕,日央映,单纯的纯。”她倒也不怕让他知道她的真名,毕竟这并不会妨碍到她的业务进行。 “吕映纯,”他重复了一次。“很好听的名字。” “还好啦。”她随便的搭了腔。她实在不敢说太多话以免被他看穿她的身份。 接下来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方面两个人实在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所以一下子空气中就充满了音乐声。 又勋望了望她手上的照相机。“你这么晚还出来摄影吗?”他找些话说。 “随便拍着玩罢了!”她随便扯个谎。 “哦?你是摄影家?”又勋看她这么晚还出来照相,想必是对摄影情有独钟。 “也算吧!”她没有正面回答。 映纯不敢跟他正面对看,因为她怕被他记住长相以后跟踪就不方便了。她故意把头靠向窗外,看也不看他一眼。 又勋看她不愿意多说,他也识相的闭嘴。开始专心的开他的车,不久,目的地也快到了。 “民生西路到了!你要在哪下车?”他礼貌性地问了问。 “在这靠边下好了。”映纯等不及要下车了。 “你确定你可以走回去?”又勋担心她的胃痛。 “没问题!我早好了。”她打开车门。“谢谢你送我一程。”她一说完就下车走了。 又勋看着她远走的背影,他心里对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子竟有一丝丝的好奇和莫名的关心。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看来似乎在不知觉中牵动他的心弦。 *** 棒天一早映纯就跑去医院挂号了!因为她一整晚都饱受胃痛的煎熬,她已经忍不下去了。她一早跟“尤小姐”告了一天病假,看完医生以后还得把租车的问题给解决。 她去向租车公司的老板借了一把钥匙把车子开回去还,然后还赔偿了钥匙的钱。解决完这些事之后,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她的狗窝。 一进门,把东西随手一丢,门口挂一暂停营业的牌子,她就倒下去安心地睡她的大头觉。由于几天下来的跟踪工作,她早已累得快挂了,加上昨天胃痛根本没睡好觉,她一躺在床上还不到三秒钟就已经进入梦乡了。如果不是一通响个不停的电话,她恐怕要一觉睡到明天早上了。 “喂?梅森征信。”她爬起来接电话,一说完这句话还连打了三个呵欠。 “是我,你的债权人。”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晓敏,你这通电话可打扰了我的春秋大梦。”她一边说一边伸了个大懒腰。 “什么?都几点了还在睡。你真是懒的可以了,还浪费了这大好天气。”晓敏的音量大到映纯不得不把话筒拿离三尺远。 “你用不着这么大声吧?你这一大声嚷嚷可把我的瞌睡虫都赶跑了。”她说的可是真的,因为她现在一点睡意都没了。 “待会儿出来逛街怎么样?东区的百货公司都在打折呐!”晓敏在电话那头突然降低了音量。 “你自己去不就好了吗?何必拖着我?”映纯最不喜欢人挤人的感觉了。 “不管,我可是你的债主。”晓敏真不愧是学法律的。 “好吧!谁叫我欠你呢?”映纯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 “那待会儿四点在公司外面见了。”晓敏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小了。“就这样了,我主管来了。待会儿见面再说。”她一说完就把电话挂上了。 “喂……晓敏,等一下。”她还来不及说完就听到“嘟嘟”的声音了。 其实映纯正想跟晓敏改约别处,不然约在她办公大楼外还得冒着被黄又勋认出来的危险。可是晓敏根本连听都还没听就挂断了,这可怎么好? 她拨了通电话到她的办公室去,可是他们的电话却老占线。大概是上班族都有打电话跟别的朋友聊天的习惯。她抬头看了看钟,天啊!都三点半了。她的小dio又坏了,这下她得坐计程车去了。 “等等我啊!”晓敏从办公室跑出来叫住这班下楼的电梯。 里面的一位男士很体贴的等她上了电梯。“一楼,谢谢。”晓敏一边说一边擦着汗。她猛一抬头才看见这个男人……竟然就是她最仰慕的黄又勋,而且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她简直高兴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晓敏整天日思夜想的就是能跟她的白马王子单独在一起,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她怎么会轻易放过? 她壮着胆子跟又勋说话:“黄总经理,你好。我……是你们公司的法务专员,我叫胡晓敏。”这种开场白未免太逊了,跟晓敏幻想的情况一点都不一样。可是只要一看到又勋,她平常的伶牙俐齿都不见了。 又勋被她突如其来的谈话给愣住了,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笑容。“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晓敏听到他跟自己问好,一颗心高兴地飘来荡去,她哪还在意他是不是还有话对她说呢?不一会儿,电梯到了一楼,晓敏惆怅地步出电梯。没想到她跟又勋的单独相处竟是这么短暂。 映纯在门外左顾右盼,她生怕让黄又勋给撞见了。心里不断地祈祷晓敏赶快下来,那么她就可以快点离开了。一转眼她就看到晓敏走出大楼,她正想走过去的时侯—— 不对!她旁边不就是黄又勋吗?完了,这会儿该怎么办?其实她大可不必这么紧张,可是当侦探的人似乎都有这种“草木皆兵”的习惯。她一急之下就往回走,以躲避他们的眼光。 就在晓敏要跟又勋说再见时,她眼尖一下子就看到映纯了。她扬声叫唤:“映纯,我在这。”就这一声,映纯就知道逃不了了。她现在只能祈祷又勋没听见。 又勋原本要走了,一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眼光也随着声音搜寻。“果然是昨天那个女孩。”又勋心中暗想,有些窃喜这缘分,他竟有些盼望能再见她…… 这会儿映纯站在原地,等着她们两个人走过来。自今天那冤魂索命般吵醒她的电话铃声响起时,她便知道今天不是她的吉日,下回出门真需要看黄历了,她无济于事地想。 晓敏走到映纯旁边,她看到又勋竟然也跟了过来,她的心里真是又惊又喜。她拉着映纯的手要介绍给又勋认识。“映纯,他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黄又勋。就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 映纯在一旁微笑点头,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她只是愣在原地傻笑,希望这个黄又勋赶快走人。 无奈事与愿违,又勋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很有礼貌地问候映纯:“吕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脸一闪一灿烂的笑意宛若春阳。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啊?”晓敏听到又勋的话都给搞迷糊了。“映纯,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认识黄总经理也不跟我说。”她语气有些责备的意思。 “没有啦!”映纯急忙地撇清。“我跟黄先生也只有一面之缘罢了。” 又勋看到映纯急得脸都红了,红咚咚的脸蛋看起来煞是可爱!看到她这么窘的表情,又勋倒觉得有趣,反而有点不想走了,他倒想看看映纯的反应如何。“你们去哪啊?我顺便送你们去吧?”他找理由留下来。 “不好吧!不要耽误了你重要的事情才好。”晓敏嘴巴虽然这么说,可她的心里可不这么想,她巴不得大帅哥别走呢! “是啊!你还是去忙你的事。”映纯在一旁帮腔,口气急得很有赶人的意味。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又勋摊了摊手。 映纯一听到这话连忙插进来说:“真的不用了,我有骑车来。”她打发着,希望又勋听了这句话能知难而退。 晓敏狐疑地看一她。“你车子不是坏了好几天吗?” “这……这……”映纯现在恨不得把晓敏大卸八块,因为她竟拆穿她的谎话。 又勋用他那双满是疑问的眼神望着映纯,他心想这个女孩子倒是越来越有趣了,换作是其他的女人早争先恐后受宠若惊了,偏她尽把自己往外推,今天算第一次了……有意思。 “你们就不要拖拖拉拉了,我送你们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映纯就在这样推拉之下没办法,也只好让又勋送她们一程了。又勋打开前座的门,晓敏不客气地一个箭步的坐上去,而映纯则是愁眉不展的坐在后座。 一路上只见晓敏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些有的没有的话,这晓敏平常就有说不完的话,只要一紧张话就更多了,所以她话多的时候是正常的,像她刚刚在电梯遇到又勋的时候则算反常。 又勋则是礼貌地点头回应她几句话,不过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从照后镜中看着后面的映纯。看她一副好像坐立难安而且满脸忧愁的样子,又勋很想知道她为何老是一副上了贼船的样子。 “胡小姐,你跟吕小姐是同学吗?”又勋随口问问。 “叫我们的名字就好了。”晓敏希望又勋不要表现的这么见外。“是啊!我们是大学同学。”热络得过了头。 “那吕小姐,不……是映纯。”他及时改口。“你怎么会想从事摄影工作呢?”他想晓敏是学法律的,那么想当然耳映纯也是学法的喽。 “她从事摄影工作?”晓敏觉得很迷惑,以她对映纯的了解,她充其量也只会拿傻瓜相机罢了。 “晓敏……”映纯出声想阻止晓敏再说下去,否则……天啊!她就穿帮了。 又勋觉得映纯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好像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难道他说错话了吗?可是他也没说什么啊! “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映纯可是一个梦想家……”她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晓敏,不要说了。”映纯试图阻止她,额头上己渗出冷汗。 “说说有什么关系嘛!”晓敏当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人。“映纯为了实践她的理想而开了……一家征信社。她想当一个好侦探。”晓敏全说出来。 映纯听她说完后羞得都不敢抬头了,这下大概让又勋猜到八、九分了。她瞄了瞄又勋,只见他的脸色阴暗了下来。她心想这下可完蛋了! “映纯,给黄总经理一张名片吧!搞不好他还会介绍大生意给你。”晓敏总是热心的不是时候。 “我没带。”映纯当然下会笨到把名片给他喽。 晓敏想了想。“你一次叫我帮你发名片,我好像还有剩。”她开始在皮包里翻来翻去,竟然给她找到了。“找到了。”她欢呼一声。映纯就眼睁睁看着又勋冷冷地接过名片。她这时只想把这个帮倒忙的晓敏丢出去,她真是误交鸡婆匪类了…… 映纯焦急地看着车外,她不知道再多待一分钟是不是还有命? 又勋在送她们到目的地之后,他转向开回公司。一路上他不断想着胡晓敏所说的话和映纯不安的神情。 “难道昨天的事情不是偶然?而是她早有预谋?”一路上,他反复思考着这问题。 “昨天她那么晚了还带着照相机,又恰巧在他跟美森分手后出现。而且她今天的神色又慌慌张张的,这件事绝对不简单。”他把昨天的巧合跟今天她的表现联想在一起,这种种迹象都证明了他的猜测绝非空穴来风。 “如果她真是来调查我的,那到底是谁派她来的?他们又有些什么目的呢?”又勋又看了看那张名片。他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绝不能容许这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于是他看了看地址,把车掉回头。 *** 映纯今天简直就快被晓敏气死了,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尤小姐”报告,不过这件案子她是铁定做不成了。跟晓敏逛百货公司?她哪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跟“尤小姐”解释,她可以想见尤小姐的严厉指责肯定是逃不掉了。 还有那个黄又勋,凭他的聪明才智应该也猜得出她葫芦卖的是什么药。加上对方有财有势,不晓得他还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她?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映纯,怎么了?瞧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晓敏总算从清仓大拍卖的血战中抽出一点空来关心这个差点被她害惨的朋友。 “没事。只是这里的空气太差,我有点不舒服。”虽然映纯急在心头,可她也不能让晓敏知道她的业务机密,非得要守住的。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看我还是先走好了。”映纯料定晓敏忙于血拚一定不会阻止她离开。 晓敏看了看拍卖会场。“好吧!那你先走吧。还有好多便宜的东西我都还没看,我晚一点再打电话给你。”瞧!这就是女人的天性。 映纯付了车钱之后就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办公室兼睡觉的“家”冲,她得赶快把资料整理出来,然后联络“尤小姐”向她报告来龙去脉,然后再把手边收集的资料转交给她。这一切都要赶在黄又勋来找她之前,不然以他的人脉,说不定他有办法把她手边的这些资料给偷走,这样她就太对不起尤小姐了。 可是她还是晚了一步,当她要一楼梯的时候,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住!她惊叫了一声,随即镇定一看,竟然是黄又勋。 映纯挣月兑他的手,在路灯下她清楚地看见他的双眼因愤怒而睁大。“你抓我要干么?”映纯故作不知情。 “不要装无辜。”他的语气充满了愤怒。“我不能容忍被人家当猴子耍。”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侦探手则第一条:事迹如果败露,抵死不承认。 “你是被派来调查我的,对不对?”他又加重了语气。 映纯稍微顿了一下。“黄先生,你所问的这些事都是业务范围,恕无可奉告。”侦探手则第二条:为避免纠缠不清,回答问题一律避重就轻。 “你不否认就是承认了。”其实又勋心里早认定了。“是谁派你来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对不起,我不知道。”侦探手则第三条:严守当事人的权益,所有问题都是一问三不知。 又勋看她的态度强硬,他感到又佩服又生气。佩服的是她竟然这么有职业道德,生气的是对于他所要知道的事仍一无所获。 映纯看他不说话还以为他知难而退了。“如果没事,就彼此不耽误了……”侦探手则第四条:抓住空档,溜为上策。 她一说完马上拔腿往楼上跑去,不料又勋却从背后抓住她的右手臂。映纯使尽全力挣月兑,可是又勋也加了一把劲拉住她,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情况下,忽然间“卡”的一声,两人都被这声音给吓到了,又勋也猛地松手。 映纯只能及时扶住那恐怕是骨折的手臂,却忍不住彻骨的疼痛,轻喘了一声便昏了过去,又勋原已松开的手,忙又环住她往后倾的身子,横抱起她向医院飞奔而去,脸上满是愧疚,不停的自责从没对女人如此粗暴,即使是美森离去之时,他也未曾对她动气,今天却…… 他待在诊疗室的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额上的发都叫他给拨落了,神色七零八落…… “别担心,你女朋友只是骨头有些裂了,只要打上石膏,固定两个礼拜之后,再好好调养一个月便可完全康复。”一位好心的护士和善亲切的安抚他。想来是误会这两人的关系了。 “我和她不是……她不是我……唉!我可以进去看她吗?”他懒得对彼此关系多做解释,进去看她才是要事,笑容可掬的白衣天使对他点了头,开了诊疗室的门让他进去。 映纯已经醒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望着自己左边缠上又白又胖的石膏管子,右手轻轻抚着……幽幽地叹了口气,今天真够衰!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你……我……”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俯着脸看她,满是歉然无措,双眼紧瞅着她,眼底闪过悔意,却有更深的怜惜……“你觉得如何……我会负责的……” “别太在意,我没怪你,而且我也有错……只要你别再缠着我问东问西,放我一马,就太值得了。”说完举起她那肥得可笑的一只白臂,在他面前晃了晃,潇洒不在意的笑了笑,便要起身离开。被他那恳切的灼热眸子盯着有些不自在,怪恐慌的……,趁他有歉意时赶紧甩开他,免得他又要问,她可不想再断一臂…… 不料,他那魔掌却又伸来,拉住了仅存的右臂,不过力道却是轻柔的……看她那纤纤臂膀真是脆弱得可以……映纯讶异的回眼看他。 “我会照顾你,我说过要负责的!”他的神情坚决,不容置疑。 完了,看样子他非常顽强,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这……好吧!我承认我跟踪了你,但这会儿……我也得此恶报啦!咱们两不相欠……而且我这样子都自顾不暇了,不会有能力再去调查你了,你就放我一马,我保证走出这门,我们绝对可以形同陌路,各自为政,不再相干。” “走吧!我送你回去。”黄又勋牵过她的右手,稳稳的往门外走去。 天啊!这人当我说的是外星语言吗?完全没听进去,专断、粗暴、自以为是、强人所难、难以沟通、不谈判、不妥协、不尊重别人意愿……不……她都还没“不”完时,便已被他安置在车子的前座上,不可置信的樱唇微张,愣愣地看着这坐在驾驶座一的霸道男人。 又勋回视她,扬起过分好看的笑容,温厚的掌心抚过映纯柔女敕的脸颊,以低沉的嗓音道:“我说过,我会负责的!” “谁要你多事!”映纯掉转头去,避开他眸子的灼热,也为了掩饰自己双颊的绯红,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日三餐,三日一束鲜花,样样齐备,好生把她供着,附在花束一的卡片有着殷切的问候与关心,偶尔他会亲自前来探视,却不会久留,想来公司的事叫他忙得分不开身……但他仍抽空陪她去拆了石膏。 映纯心底可不希望他如此尽责,她真怕他又兴起盘问的念头,她是铁定死守道德,坚持不招的……但对他的细心体贴却觉得感激窝心,不过仅只于此,她相信。 第三章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我们预定的据点会被别人抢先一步?”又勋一边看着手上的这份报告,一边对着郭长靖说话。 “我也想不通啊!这明明就是公司的机密,怎么会被‘新扬集团’捷足先登呢?”他一边说还一边搔着头。 从今天一早又勋得知原本自己内定的几个营业据点都被别人给订走后,他又震惊又愤怒。他把郭长靖找来商量对策,现在他们正在开两人紧急会议。 “是啊!公司里上上下下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项计划的全部内容,怎么‘新扬’的消息会这么灵通?”这正是又勋想不通的地方。 “不过还好我们现在还在评估阶段,也还没跟屋主接头过。要是现在我们进入筹备阶段的话,损失可能会更大。”长靖想了些话来安慰他。 “话也不是这样说的!这种事出现第一次,就有可能会出现第二次,我怕以后的损失可能就不只是这样了。”又勋忧心忡忡地说。 “那你的意思是?” “这件事一定要调查个水落石出,不然以后公司的损失将会更严重。” 就在他们两人苦思解决跟补救之道的时候,一阵突然的敲门声把他们两个人的思绪给打断了。 又勋有点恼怒的拿起桌上的电话。“miss刘,不是说不准任何人打扰我吗?”他拨了通电话给他的秘书,请她把这个不速之客赶走。 不待又干说完,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女子把头钻了进来。“两位,我可以进来共襄盛举吗?”说话的就是又勋的宝贝妹妹又菱。 长靖一看到是她,就赶紧起身走到她身边。“又菱,你怎么会提早回来呢?” 又菱双手一搭,亲密地靠在长靖的身上。“人家想你喽!你想不想我呢?”她娇滴滴地说。 “咳、咳。”又勋干咳了两声。“你们两个人亲热也要看看场合吧?” 长靖一听,连忙把又菱推开。“你没打电话给我,不然我就去机场接你了。” “不用了!我就是要给你个惊喜。”又菱娇嗔道。 “你这个‘采购部’的经理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公司出了大事吗?”又勋讽刺她这个妹妹可真是不折不扣的采购部经理,她这趟去欧洲肯定又“采购”了不少东西。 “发生了什么事吗?”她不解地问。 “没事我们两个人会在这开会吗?” 又菱一看又勋,然后又一看长靖,大概是时差还没调过来,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哪会知道这公司出了啥事? 长靖这会儿才把她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公司发生的事向又菱从头到尾说了一次。 又菱听完之后问:“那公司的损失严重吗?” “这次不是很严重,可是这种事难保不会发生第二次。下次的损失可能就不会像这次这么轻了。”又勋想得很远。 又菱想了想。“难不成我们公司有内奸?不然这么机密的文件怎么会泄漏出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啊!我怎么都没想到呢?”他拍了一下脑袋。“还是又菱聪明。”他顺口夸了他妹妹一句。“当然喽!”又菱也有些得意了。“既然公司可能有内奸,那只要请人来调查不就真相大白了吗?”她这样建议。“说的也是。”说到请人调查,又勋脑中闪过一个人,那就是吕映纯。自从一个月前弄伤她的手后,他一直很歉疚,可是公司的事忙,他没能亲自照料她。不过这个吕映纯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想到这儿,他的嘴角泛出一抹微笑。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好了,我来找人调查。”长靖自告奋勇,自动请缨。 “不用了,业务部还有很多事忙。这件事还是我来办好了。”又勋说。 这时又菱扯了扯长靖的袖子。“对啊!这事就让哥哥办就好了。我们订婚还有很多事都还没张罗呢!”又菱对终身大事当然是很紧张的。 “你看,又菱都说了。你就专心准备订婚的事吧!这件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长靖勉强点了点头。“好吧!就依你。”他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那我就去办事情了。”又勋一说完就拿着车钥匙走出去了。他突然回过头来说:“对了!要亲热别忘了关上门喔!”他糗了糗两人。 “哥,你好讨厌哦!”又菱红着脸生气。 “长靖,你发什么呆啊?”又菱回过头看见长靖好像想什么事想得失神了。 “啊?没事啦!我只是在想一些公事。”他猛地回过神来。 “你还在想找内奸的事啊?”又菱真不愧是他的爱人同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 她接着又说:“你真是天生的劳碌命咆!”她轻戳了他一下头。“那件事让我哥去担心就好了。你就操心一下我们的订婚派对吧!” “可是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啊!” 又菱有点不高兴的嘟着嘴。“那我不是你的责任吗?” 长靖笑着说:“是,是,是。你不但是我的责任,还是我的小克星呢!”他轻捏她的鼻头。 这下把又菱逗的可开心了,她的小圆脸充满了幸福的笑容。她把头轻偎在长靖的肩上,觉得自己实在幸福,她真愿意让自己的一生操在他手上。 “对了!”又菱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从欧洲带回一套西装,放在我的办公室里,你赶快去穿穿看嘛!”她一边说一边把他连拖带拉出去。 *** “这是三万块。你点点看对不对?”映纯从柜子里拿出三万元给房东大太。 房东太太很熟练地点了点钞票。“没错,连一个月的房租一共三万元。” “对了,我要告诉你,从下个月起房租要涨两千块,变成一个月一万七。”房东太太走前不忘告诉她这个恶人! “又要涨价啊!”映纯已经快吃不消了,加上这几天又没收入,一次赚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唉!都怪那黄又勋啦!不过更可恶的是胡晓敏揭了我的底却又怪不得她…… “什么又要?一次涨价是半年前的事了。”房东对这些事倒是记得很清楚。“而且现在物价飙涨的这么凶,我涨价也是不得已的。” 送走了房东太太之后,映纯看了看房子,动手收了收这一个月的混乱,手可以自由活动后就没有可偷懒的藉口,她叹了口气,面对这些脏乱她都不知道从何整理?可是再不整理都快生虫了!她只好弯着腰,抬着左手努力的整理起来。 “叩、叩。”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 “门上挂了不营业的招牌,今天不做生意。”她头也不回。 “我是来看你的。”一个浑厚的男性嗓音响起。 映纯一听到这声音被吓到了,她随即转过头来,没想到黄又勋竟然就站在门外。她都好了,他还来做啥……该不是…… “怎么?不请我进去吗?” 映纯这时才回过神。“如果你是来问上次那些事的话,恐怕你要失望了。”事情砸锅后她就打了电话给尤小姐,而一些资料也在隔天都交给她。最令映纯觉得奇怪而又高兴的是,尤小姐竟然没有责备她,只是淡淡的收下资料。“上次的事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再追究,今天是来看你的手是否真的完好如初。”他对弄伤她的手仍感到过意不去。 映纯挥了挥重获自由的手,一副没事的样子,要他别介意。 “我对弄伤你的事感到很抱歉。”他又一脸歉意。 “没事了!”映纯对又勋弄伤她的手并不很在意,因为她知道人在那种情况下情绪难免都会失控的,所以她可以谅解他那晚的行为,更何况他也不是故意的。 “对了,我还带了一些水果。”又勋想到他手上还提了一篮“世纪”大水梨。 “如果这是你的道歉,那我接受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水梨,这贵死了,真是久违了这好滋味。”那开心的笑容,仍泛着纯稚率真…… 又勋看她这么豪气又好说话,一点都不因为他那晚的失态而怪罪他,他对这个女孩的印象也就越来越好了。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道歉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拜托你。”他吞吞吐吐。 映纯一双杏眼望着他,心想该不是又反悔了,若真如此,她只好割舍水梨还给他下逐客令了。 又勋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他赶紧澄清。“我是有一件业务想请你帮我调查的,你可别误会。”“哦?是这样吗?”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是什么业务你倒说来听听。”她精神立刻来了。 “那你是要接喽?”事关重大,如果不确定她会接下的话,又勋是不会先跟她说业务的内容。因为这种商业机密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我还不知道内容怎么可能先答应你呢?”这是映纯的坚持,因为她要确定这事情是否正当、合法而又不会伤害到别人。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是不能先说的。”他停了一下。 “不过我可以保证这差事绝对要比跟踪来的更刺激、更有成就感。”他还是挺在意映纯跟踪他的那档事。 一听到刺激、成就感,映纯血液中的侦探因子又沸腾了起来。要知道办一件大案子可是每一个侦探梦寐以求的事,而且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个机会的,何况又有收入总比山穷水尽好。 她迟疑了一下。“好吧!可是我要确定这件事情是不是属于合法的范围?”毕竟映纯是学法的,她当然知道违法的严重性了。 “这你放心,这件事情就是要你去调查一件‘商业犯罪’。” 映纯一听到商业机密,她心里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她终于可以摆月兑那些跟踪、外遇和寻人的芝麻绿豆的小案子了。商业机密,这可是她事业的转折点,她现在好像就可以预见这件案子成功后,她整个办公室可以变得焕然一新了,外面的招牌也可以换一块有气派的,她还可以雇请员工呢!案子还未接到,她便做起美梦,恍若看到梅森征信社的未来亮闪闪的扬着美好的前程。 “那请你把这件案子的始末说给我听吧!”映纯坐下来,准备好好的完成这件“梅森征信社”开张以来的第一件大案子。 又勋看她那副精神奕奕、兴趣盎然的样子,他也不自觉地被她感染了。他很快而详细的把事情的经过,以及结果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映纯。 “那你们现在最大的嫌疑犯是那个‘新扬集团’了?你们怀疑公司的内奸也是他派来的喽?”映纯听完他的话之后下了一个结论。 又勋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只是怀疑阶段而已。我们要找出在公司卧底的人,那么事情的真相才能大白。这也是我们要依靠你专业的地方。” “可是你们公司的人这么多,而且你们目前为止也没有锁定的目标,这样调查起来会很困难的。”映纯不愧是专业,一语就道破了困难点。 “这你不用担心,我刚刚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我想请你伪装成公司的员工,然后再去观察公司里可疑的人。”他不疾不徐地说。 “那我要伪装成什么人呢?” “就伪装成我的私人秘书,这样你就可以接触公司各阶层的人,再从中找出可疑的人。”又勋真是设想周到。 “可是我对秘书的工作一窍不通哦?”其实映纯也只当过侦探,就不知道还有哪项工作是她的专长? “这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有了三个正式的秘书。你只要做做样子就可以了,反正找出商业间谍才是重点不是吗?” “哦!”她吁了口气,算他聪明,没疯狂到要把真的秘书辞掉,请这个冒牌的秘书来顶替。 “啊!”就在映纯要说成交的时候,她大叫一声,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人物——胡晓敏。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还没解决。” “你还记得胡晓敏吧?”她看了看他的反应。“她也在你公司上班。要是她知道我去你公司上班肯定会起疑的。”“那个女孩呀!”听她一说又勋就想起来了。的确,她可真是个问题,要是她在公司宣扬一番,那公司上上下下不都知道映纯的身份了吗?别忘了又勋也是从晓敏的口中知道映纯是侦探的! “还好我现在就想到了,万一到公司才被她认出来的话,不就前功尽弃了吗?”映纯想到这里,喘了口气,还好她及时想到。 又勋低着头沉思了一下。“其实这件事也不难解决。”他似乎想到好办法了。“我只要暂时先把她调到南部的分公司去,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这可不行!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生意而出卖了好朋友的前途。”映纯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这道义她可还懂,别以为女人的义气全没个影儿。 “我说调她到分公司可不是要降她的职,我是要升她的职。况且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等我们找到内奸之后,不是又可以把她调回来吗?” 映纯想想他的建议,这倒也不失为两全其美之计。“好吧!就这么决定了。” 接下来又勋又跟她说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还开出优渥的待遇给映纯。不,这不能只用优渥来形容,他开的待遇对映纯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高得连映纯都不敢想像,她已经开始幻想拿到钱该怎么花了。 “好了,大致上就这样了。现在就等你来上班了!”又勋笑吟吟的,倒是很阿沙力。 有个问题憋在映纯的心中想问又不敢问,可是她看又勋好像快走了,再不问就没机会问了…… “黄先生,我还有个问题想请问你?”她清了清喉咙。 “什么问题?”他抬了抬眉。 “之前我跟踪过你,那你怎么还找我帮你调查呢?你不怕我是你的对手派来调查你的吗?”这是映纯放在心中的疑问。 又勋笑了笑。“你是吗?”他反问她。 映纯愣住了,她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因为她根本就不清楚那个“尤小姐”的底细,更别说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了。 又勋看了看她发窘的表情,觉得很有趣又很可爱,忍不住想捉弄她。“我原本也在怀疑的。”他故弄玄虚的停了下来。 “那后来呢?”映纯急于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作这样的决定。 “后来嘛!”他看了看这个房子的四周。“进来这里以后,我才想到我的对手根本不可能找这样一个‘不怎么样’的征信社来调查我。”他故意要气气她。 丙然映纯听到他的话为之气结,没想到他竟然拐着弯骂她的征信社上不了台面。 可是仔细一想,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况且她这家征信社也的确很“迷你”,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哪! *** 映纯吸了一口气,对于今天的新工作,她可是又期待又害怕。从早上一起床,她就烦恼要穿什么样的衣服、要配什么样的鞋子,好不容易都打扮好了,看看镜子里的她也有点女强人的样子出现,她这才抱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来报到。幸好那黄又勋先支付了报酬,才让她有能力去打理这一身行头,不然哪装得像呀! “你好,我找黄总经理。”她战战兢兢地说。 miss刘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又把她从头到尾给打量了一番。“你贵姓,我帮你通报一下。”她用职业化的声音问她。 “我姓吕。” miss刘拨了通内线电话。“总经理!有一位吕小姐要见你。”她听着电话不断的点头,嘴里还不断的说着。“是的,是的。” 饼了一会儿,她才把电话挂上。“吕小姐,总经理现在有客人,请你到那边沙发先坐一下。”她用手指了指前面的沙发。 “好的。”映纯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她无聊的看了看办公室的四周,到处都是窗明几净的样子,空间也很宽敞,员工则是忙碌的四处走动、洽公。不过看到他们的样子,映纯也庆幸她当初没当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要不然成天关在办公室里,她可受不了。 来来往往的员工都对她投以好奇的眼光,好像觉得在忙碌的办公室里出现一个这样悠闲的人有点不太搭轧,起先她对这些眼光也是礼貌的报以微笑,可是这些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笑久了,她自己也觉得无趣。索性拿起一份报纸把自己遮起来,免得人家还以为她是神经病。 不一会儿,从办公室走出两个西装笔挺的人,又勋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李董,祝我们合作愉快。”又勋伸出手跟那两个人一一的握手。 之后他们又说了客套话,然后寒暄了几句之后才离开。你知道的嘛!就是一副生意人嘴脸,然后说一些恭维之类的话。 又勋把客人送走后,他一抬头就看到映纯,于是便朝她走过去。 “映纯,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临时来了客人。”他嘴里虽然是道歉,可是语气里可是没有抱歉的意思。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生意人!在公司里他看来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是挺有那么些威严的。 “没关系啦!”映纯才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那我们到办公室去谈吧!”他带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要进去之前,他又交代他的秘书。“miss刘,请你帮我叫郭经理跟黄经理来一下。”说完之后才带她进去。 映纯跟在又勋后面,她一边走一边浏览着整个办公室。哇噻!映纯真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因为他的办公室不仅仅是大而已,更是气派非凡。从整个办公室的设计就可以知道这一定是出自某位名家之手,更别说那些摆设了!这些家具、装璜,一看就知道是高档货了。映纯看了真是好生羡慕,不知道要到哪一辈子她才可能拥有这样的办公室? 还没完呢!原来这个办公室还别有洞天。又勋打开另一扇门,带她进去另一个房间。 又勋好像读得出她眼中的惊讶似的,于是他就跟她解释:“这是我招待客户的地方,也是我休息的地方,你随便坐吧! 映纯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整个人好像都陷了进去,坐在上面好舒服哦!从这个位子可以看到前面的大落地窗,从里面看出去又可以看到整个台北市的全景。如果可以坐在这里想事情的话,那真是人生最大的享受了。 “喜欢这里的布置吗?”又勋看得出她很喜欢。 “嗯!从这里看出去视野好好哦!”映纯不禁有点沉醉了。而又勋也有些陶醉地望着她欣喜满足的笑脸,年轻的美好全在她身上瞧见了。 这时候从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把映纯从幻想拉回现实来,也叫又勋回了神。 “请进。”又勋请门外的人进来。 先进来的是一个女孩子,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五官长相都有点像又勋,后面这一位男士则是气质稳重,长得倒也一表人才。却猜不出是哪位了。 “你们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又勋把他们带到映纯的跟前。“这位就是吕映纯小姐,她是我的私人秘书,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映纯站起来要跟他们打招呼,可是眼前这两个人好像中邪似地看着又勋。 还是又菱先恢复了镇定,虽然不知道她哥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还是很有礼貌的伸出手跟映纯握手回礼。“你好,我是黄又菱。” “长靖,你发什么呆啊!还不跟吕小姐打声招呼?”又菱拉了拉长靖的袖子。 “哦!你好,我是郭长靖。很高兴能认识你!”长靖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经过一番介绍之后,他们才坐下来,准备听听又勋到底在搞什么鬼。 “别急!你们一定觉得很奇怪,对不对?”又勋还卖关子。 “这可不稀奇!我的哥哥从不按牌理出牌的,这我可是见怪不怪的。”又菱倒挺了解她哥哥的。 这下映纯可搞清楚他们的关系了,原来他们是兄妹,难怪长得像啦! “又勋,这我还是不太了解。你不是已经有三个秘书了吗?”长靖给弄的迷迷糊糊。 “是啊!可是映纯的身份可不只是秘书这么简单。”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旁。“她的另一个身份是侦探。”他突然转过身来说。 “你是说你请吕小姐来调查公司的内奸?”虽然知道她哥哥的行事风格,可是她还是不免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年龄看起来比她还小,她有办法胜任这个工作吗? “对了!我就是请她来调查的。让她当秘书只是个掩饰的身份,她实际上的工作就是暗中帮我们查出可疑的人。”他把他的构想大略地解释了一下。 “还有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会打草惊蛇。”又勋语重心长地补上一句提醒。“找我们还有别的事吧!”刚刚就在沉思的长靖终于说话了。 “除了告诉你们她的真实身份之外,还要请你们两个协助她,让她赶快适应公司的环境,以便对公司各个部门的人事都有约略的了解。” “这件事好刺激哦!好像电影的谍对谍哦!”又菱还是一副小孩子的心性。 “这可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你以为是小孩子在办家家酒啊?”长靖忍不住训了她一句。 “好了!映纯,你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你现在可以提出来。” “我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再告诉你吧!”映纯觉得这个计划还不错,目前来说这没有疑问。 “那以后如果我不在,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我们业务部的郭长靖经理,或是采购部的黄又菱经理商量。” “是啊!以后我老哥如果亏待你,薪水dy的话,你都可以来找我替你讨回公道。你放心,我绝不偏私的。”又菱就是这么口没遮拦的。 映纯倒很喜欢又菱这种个性,幽默又有趣,让人一点都不会感到不自在。 “一定!一定!”映纯也顺口回了一句。 “还没请你上任就跟我妹妹联合整我啊?”又勋也插进一脚。 三个人嘻嘻笑笑的,个性上倒也挺合的来。只是长靖的少年老成跟他们好像有点格格不入的样子! “好了啦!上班时间。赶快回去上班了。”又勋叫他那宝贝妹妹跟长靖回去办公了。 又菱聊得正开心,她可不想走,可是长靖跟她使了个眼色。她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来。 等他们走出去之后,又勋才开始跟映纯说些工作上的事。“我先带你去看你的座位。” 又勋带映纯往办公室外面走去,一直走到miss刘对面的位子才停下来。 “这就是你的位子啦!坐坐看合不合适?” 映纯坐了下来,这个位子简直比她的小办公室还舒服,座椅也气派多了。 “很好,很舒服哦!”她坐在椅子一转了一圈,颇孩子气的。 “合适就好。昨天才叫人搬来的。”他似笑非笑的口吻。 听到这话,映纯觉得好感动哦!原来被老板重视的感觉这么好。映纯不自觉飘飘然,她第一次觉得终于有伯乐赏识她这匹千里马了! “还有我帮你介绍一下我的得力助手,miss刘。”他一边说一边挥手叫对面的刘小姐过来。 就这样又勋带着映纯到各部门去,还给她介绍了很多人。刚开始,映纯还觉得很有趣,可是一个钟头过后,映纯开始觉得口干舌燥、笑容僵硬,可是又勋似乎精力还很充沛,连大气都不喘一下。所以映纯也不好意思说累。 何况那些主管的职称名目又多,大大小小的主管加起来人数也不少,纵使映纯有心将他们的名字跟长相都记起来,可是接触的人一多,根本也搞不清楚谁是谁。 “你们还在四处走访啊?”救星总算出现了,又菱拎着皮包朝他们这走来。 “你上班时间不上班,还跑出来干什么?”又勋质问她。 “来告你虐待员工?都已经十一点五十了,难道我不可以找新来的同事去吃个饭吗?”她振振有辞的反驳回去,完全不怕老哥。 经又菱这么一提醒,又勋才知道快十二点了。“槽了!我还有一个午餐约会。”他看了看手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又菱,映纯就麻烦你了!”他说完就急忙的走了。 “映纯,我请你吃午饭。”又菱对人很亲切,尤其映纯又跟她挺对味的,所以她就直接叫她的名字,也不来虚伪的一套了。 *** 映纯拿起纸巾擦擦嘴,等侍者把桌上清理好之后,又替她们端一两杯冰红茶。 “怎么样?对新环境还习惯吗?”又菱关心的询间。 “还好。只是突然介绍那么多人让我认识,一时间谁是谁还搞不清楚。”映纯老实的把感想表达出来。 又菱笑了笑。“别说是你了!就连我到现在也常搞不清楚谁是谁呢!”又菱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大姊。 “是啊!我也没想到‘汉威集团’这么庞大,光是办公的地方就占了五层楼。”映纯由衷的赞叹这个企业的规模。“本来是没这么大的,这要归功于我那个有经营头脑的哥哥。自他上任到现在,公司整整成长了一倍有余。”又菱说的还是保守的估计。 映纯赞成地点头。“从他对每一个部门大小主管的熟悉度,就可以知道他在这方面的确有过人的天分。” “这大概是遗传自我老爸吧!不过我就没被遗传到。”听又菱这么说,她似乎不但不以为憾,甚至还有些庆幸的成分。 “你对事业好像没什么企图心?”映纯察言观色的功夫一流。虽然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问这问题似乎有些不礼貌,可是她面对又菱这样没心眼的女孩也不需要拐弯抹角。 “是啊!我从小的心愿就是当一个最美丽的新娘子。然后生很多小孩子,当一个最好的妈妈。”她一边说脸上一边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我猜你是想当郭长靖经理的新娘吧!”映纯真不愧是当侦探的。 又菱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心事突然给映纯猜中了,脸上是红霞一片。 “是我哥告诉你的吗?”又菱不太相信是映纯猜到的。 映纯摇了摇头。“不是。是你看郭经理的眼神告诉我的,任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实在是太谦虚。 又菱这会儿才打从心眼佩服他哥哥识人的眼光。本来她还怀疑映纯的能耐,可是看到映纯的观察工夫跟分析能力,她相信她绝对有能力完成任务的。 “你果然有专业的素养。连我们细微的动作、表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她发自内心的赞美。 “这没什么,只是我喜欢去观察周围的人、事、物而已。希望你不要介意。” “怎么会呢?我觉得跟你特别有话说呢!下次我得请教请教你这套观察人的工夫。” 她们两人说说笑笑的,彼此也觉得挺投缘,就像一见如故的好朋友。 第四章 映纯望着桌上那张写满名字的名条,从今天一大早来公司后,她就睁大着眼睛望着这张名条发呆。从她上班到现在也已经一个星期了,可是对着这么多主管的名字,她还是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想到这,她不禁有点心灰意懒。 她伸个懒腰,打个呵欠,才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的刘小姐正在忙着接电话、处理事情,而她呢?真可以用无所事事来形容。坐在这个位子令她不免感到心虚。 刘小姐眼光朝她这儿看了看,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就写在她的脸上,而映纯也只能回以一个尴尬的笑容。其实映纯可以理解刘小姐的心态,因为她虽然挂着秘书的牌子,却没有被安排工作,公司甚至有不少人还以为映纯是靠关系进来的,所以对映纯大献殷勤的人也有人在。面对这些巴结她的人,她真是哭笑不得。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吕小姐,工作还习惯吗?”来‘请安问好’的人是营业部的方主任,这一个星期以来,方主任可以说是晨昏定省,映纯甚至怀疑他对他的父母有没有这么关心过。 “你来找总经理吗?他现在不在办公室。”映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不是的,我是特别来送这个东西给你的。这是我妹妹从台中带来的太阳饼,我拿来给大家尝尝。”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代表大家谢谢你。”她一边说一边把盒子打开,然后肆无忌惮请左右的同事吃。 方主任在一旁看得脸都绿了,不过他也不好发作。等映纯把太阳饼发好之后,看见方主任还站在原地。 “你还有事吗?” “我……想请问你中午有空吗?想请你吃午饭。”他说得吞吞吐吐。 “对不起,我已经跟别人有约了。”映纯扬了扬眉委婉地拒绝了。 “哦!那明天呢?”他还不死心。 “我明天也有事。” 听到这个回答,再不识相的人也该知道人家的意思,偏偏这个方主任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感觉迟钝?他竟然还赖在原地不肯走。 只听他有一句没一句的扯东扯西,说一些不入流的黄色笑话,映纯又狠不下心来让他难堪,也只好心不在焉的姑且听之。 她现在只希望突然有通电话、有一份文件来到她的桌上,好让她有足够的理由来打发他走。可是他好像料定映纯没事做一样,所以他也就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方主任,你没事情做吗?”口气严厉的声音从映纯的背后传来。 映纯回头一看是黄又勋,救星出现了!这下方主任也该回去了吧! “是!是!不……不是,我马上回去办公。”看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真是令人发噱,背后也传来一阵窃窃笑声。 方主任这下只得赶紧回办公室,映纯则是庆幸终于把这个马屁精给赶跑了。 “吕小姐,待会儿到我的办公室一趟。”映纯正在暗自窃喜的时候,突然听见又勋严厉的声音,抬头一看,又勋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还不待映纯开口问,又勋已经跨着大步伐朝他的办公室走去。映纯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回头一看,她那些同事一个又一个的把头低下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大家都唯恐被台风尾给扫到。 映纯一看,自己现在真的是孤立无援,但又没有办法,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敲门。 “叩、叩、叩。”映纯举起手缓缓地敲了门。 “进来。” 映纯从来都不知道老板发起脾气会是这么吓人,这下她终于知道当伙计的难处了。 “总经理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她战战兢兢地问。 “我请你办的事有眉目了吗?”又勋坐在他的位子上,背对着映纯。 “还没有。”映纯不好意思地说。 “哦……那你哪儿来的闲工夫跟我的职员打情骂俏?”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转过头来,一双怒眼闪着危险的火焰,语气也凶的像要把人给生吞活剥似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映纯最受不了就是被别人冤枉,如果今天又勋责备她办事不力,她无话可说,可是今天他竟然给她冠上这莫须有的罪名,映纯可吞不下这日气,顿时火大起来,也顾不得礼貌了。 “上班时间跟我的职员谈天、说笑,今天方主任、昨天李经理、前天高协理。我看你不用作侦探,干脆去作公关算了。”又勋像算流水帐似的,一股脑地说了一大堆人,好像他长了三只眼专门在监视她,所有来搭过讪的全没逃过了他的眼,记得可一清二楚…… “他们来找我,我总不能装聋作哑吧?难道要我把全部的人都得罪光了才行吗?”映纯实在不能忍受被他这样莫名其妙的侮辱。 “总之,办公室的秩序还是得守。”又勋虽然自觉理亏,可是又苦于无台阶可下。 映纯听了他的话也觉得不服气,被人莫名其妙的训了一顿,这口气她说什么都忍不下去。“你请我来调查公司的内奸,又不让我跟公司的员工接触、谈话,不去跟他们接触又怎么能找出内奸?”映纯才不能白白受委屈呢! 又勋在公司里面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说的话从来没人敢反抗的,偏偏映纯就不吃他这套,使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他放低了音量道:“谈话、沟通是可以,但是上班时间打情骂俏就是公司所不允许。你要记着,我是请你来调查,可不是请你来招蜂引蝶的。这点请你不要忘记!”又勋一生气就口不择言。 “你说这是什么话?我上班时间谈情说爱,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映纯因为生气而胀红了脸,情绪激动地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所以她停了一下。“更何况我又不是你的员工,你不要拿你管属下的那一套来管我。对于我的事,你所能管的也只有在调查内奸的这件事情上,其他的你管不着。”映纯生起气来说话也不留情面。 待又勋要答话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又勋接起了电话。 “你请她在外面等一下。”他对着电话那头说。 映纯实在不想跟他争这些没营养的事,恰好给她找到机会,还是一走了之吧! “你还有客人,那我先出去了!”说完也不等又勋回答就往门口走了。 又勋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他也被刚才自己的表现给吓了一大跳。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属下跟映纯打情骂俏呢?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公司的员工也常有这种事情啊!每次他总是一笑置之,可是为什么对她却这么在乎呢?甚至发这么大的脾气。说来奇怪,他只要看见他属下在映纯的周围转来转去,他心里就烧起一把无名火,气闷得很。 “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甩了甩头对自己说。 对了!他忘了外面还有一个人在等他呢! 他拿起话筒。“miss刘,请她进来吧!” *** 映纯一走出办公室就看到门外坐了一个很眼熟的人,仔细一看,原来是陈美森!她来这干什么呢? “管她的!我现在已经不调查她了。”虽然如此,映纯的职业嗅觉还是没这么容易就改过来。 她看见陈美森站了起来朝办公室这边走来,又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她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嘟着嘴一副没好气的样子,胡乱遭人训一顿,脸色不难看也难,却又莫可奈何。谁叫他是她的客户呢?她也只能生生闷气罢了。原来还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看走了眼,所有的好感一扫而空。 “你知不知道啊?刚刚进去的那个女的就是总经理的女朋友他!”映纯才一坐下来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基于职业的本能,所以她也认真的竖起耳朵听。 “真的啊?她长得好漂亮哦!” “废话,总经理的眼光这么高,他女朋友当然漂亮喽!” “看来我是没希望喽!”接着映纯又听到一声叹息。 “瞧你长得这样,还没比赛就已经出局了!我还比较有希望呢!” “嘘!别说了。总经理出来了。” 一听到这声音,大家又开始回座位上去办公了,映纯也赶快坐直了身子,免得又让他找到借口来借题发挥。 又勋跟美森一起从办公室走出来,他跟刘小姐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转过身去瞧了映纯一眼。映纯一看到他便赶紧把头低下来假装忙碌状,所以也就没瞧见又勋投来歉然的眼砷。 映纯见他们走远了才抬起头来,有一点她实在想不通,像又勋这么自以为是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他?就连他的员工都对他这么崇拜、爱慕,难道只是因为他的长相跟身份地位?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黄又勋的心情可是糟糕透了,哪有什么心情帮人家主持开幕仪式?中途几次想事情岔了神,好在有美森在一旁圆场,才使得他没出大洋相。 餐会过后,他跟几个朋友随便应酬几句,可也还是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餐会终于结束了,他赶紧把美森送回家。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回公司。虽然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可是他还是想回去办公室静一静。 回公司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看着车窗外行人匆匆忙忙的奔走避雨,而他在干爽的车子里别有一番闲适的味道。 眼光一闪,那熟悉的身影,可不正是挂心一整天的祸首——映纯,看她淋了一身湿,狼狈的站在路旁招计程车。可是下雨天的计程车生意特别好,街上又都是拦计程车的人,映纯只能一辆招过一辆,忍受这雨无情的泼洒,惨兮兮的。 又勋看她淋得湿湿的,于心不忍地把车转了个弯,朝映纯的方向开去。 “映纯,上车吧!”他把车停在她身边催促着她赶快上车。 映纯一看是又勋,她还在为早上的事不高兴,她可不想再欠他一个人情。“不用了,我坐计程车就可以了。”映纯嘴硬地说。 “现在车子很难叫,你快上来吧!”他好言相待。 映纯的确是叫不到车,而且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再淋下去她可要得肺炎了,可她仍未消气,犹作垂死挣扎。 不过他并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下了车硬将她塞进前座,霸道得很,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上,映纯对于他的专断行为感到诧异,无法适时反应,不过她也没愣多久,由于她的身子湿透了,加上车里又放冷气,所以一进车里就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又勋从后座拿了一条毛巾。“赶快擦擦,免得着凉了。” 映纯冷冷的接过了毛巾。她擦了擦头发、脸跟手臂。“谢谢你让我搭便车。”神情冷淡,谢得全无诚意,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不语了…… “你还为早上的事情生气啊?”又勋看她的脸臭臭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为了早上那件事。 “废话!你被人冤枉看看,风度绝对不会比我好到哪儿去!”映纯倒也诚实,她从来就不隐瞒她的情绪,而且她是真的很气,装不出笑脸。 “我承认是我对找出内奸的事情太急躁了,所以才……口不择言的。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又勋的脾气虽然很强,但真是自己的错,也得道歉,更心疼她为了自己的出言不逊刺伤了。 “好吧!我接受了。”映纯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别人只要跟她说对不起,再大的仇恨她也不会记得,看在他真诚的分上,姑且饶了他吧! 外面的雨还是不停的下,车里的两个人却也是一言不发,听着雨滴打在窗户上的旋律似乎变成了最好听的交响乐。 “我可以问……你今天早上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吗?”映纯打破了沉默,抬起头来凝视他。 又勋想了一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连他自己也觉得早上那顿脾气发的莫名其妙。 “我猜是因为你托我办的事情到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所以你觉得很生气?”映纯无辜地噘起樱唇。 又勋摇了摇头。“不是这个原因。我知道要从这么多可疑的人中找出嫌疑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又勋知道这种事是急不得的,万一不小心打草惊蛇的话,那可就更糟了。 “那是什么原因呢?”映纯眨了眨双眸。 “我想大概是你公然挑战我的权威吧!在公司,我说的话从来就没人敢反驳,可是你偏偏不给我面子。我才说你一句,你就顶我十句。”又勋猜想大概是这个原因吧!不过心底那发酸气闷的感觉却叫他不太确定。 “哦?”映纯挑了挑眉毛。“你昨天吃了麻辣锅吗?”她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没有啊!”又勋听了这话也觉得莫名其妙,他顺口回了一句。 “不然怎么火气这么大!” 原来又被映纯摆了一道,又勋听了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因为映纯的反应实在太快了,而且她又古灵精怪的,谁会知道她拐一弯骂人呢? “你又唬弄我。小心我再气上一顿,可有你受的!” 映纯吐了吐舌。“哪敢!早上那次早够我受用一年啦!火别再冒上来了……我会被烧死的,饶了我吧!” “喂!别把我说的像是喷火龙似的,有事没事,噗!噗!噗!乱喷一通,又不是特技表演!烧坏了你,我可舍不得哪!”他腾出一只手揉揉她仍微温的发,又亲爱的为她拨开垂在额际的发丝,脸上有温柔的笑容。这小女子总有办法牵动他的思绪。 对于他突来亲昵的举止,映纯迟钝得没觉得有何不妥,大方的接受,丝毫未察觉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漫着柔情,暖暖的亲密气味。只知道待在他身旁感到舒服自在,自然得像个老朋友般,安安心心平和澄净。 “嘿!总经理,你看来像是个不错的人唷!”映纯偏着头仔细瞧这身旁的男子,认真的下了个结论。 “第一,私底下我坚持你叫我又勋,下了班,我只是我,别把那总经理的大帽子再往头上扣,戴了一天,重得我脖子都要酸断了,我可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第二,我何只看起来像是不错的人,我根本、简直就是比不错还好的人,知道吧!”他敲了映纯的头一记,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 “哎唷!扣分,扣分,举止粗暴,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各扣二十分,你不及格啦!”映纯夸张的抚着方才被敲头的部分,嘟着嘴抗议,这人好没两分钟又故态复萌了。 “你敢!要不我再敲上几笔……”他作势又要敲去,猛地抬眼一望,只见她红艳艳的双唇说不出的诱人,无辜的大眼写满了纯真与热情,不自觉地,他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天啊!他竟有想吻她的冲动……他为自己突来的感到可耻,不自觉地红了脸。该死的!多少美艳的女人他没看过……竟会败在这个“少根筋”的黄毛丫头手上。他下意识地舌忝了舌忝双唇,只觉得口干舌燥。 “咦?黄大哥怎么啦?你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她先是语气担忧,继之则忍着笑的口吻。“该不会是……是……在憋尿吧?”映纯语出惊人。 霎时黄又勋的脸又“变色”了,只不过这会儿是变成“忍者龟”的——绿脸!惨不忍睹喽! 一路上,映纯跟又勋东扯西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在车里抬杠了。两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下雨天的塞车时间很长,好像开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不一会儿,映纯的家也快到了。 又勋只觉得跟映纯一块儿聊天有道不尽的开心,看映纯要下车了,他倒真有些舍不得。因为自从他当了总经理之后,聊天谈心事的朋友似乎变少了,几乎都成了满口生意经的商人,生活中除了名利还是名利,满身的铜臭他却不自觉。 直到遇到了映纯,她的坦率、开朗,在不知不觉中感染了他,就好像身体的某一部分死去已久的细胞又复活了。 “我送你回家耽误了不少时间,你要怎么赔偿我的损失啊?”又勋马上就学起映纯那副嘻皮笑脸的开玩笑本事。 映纯托腮想了一想。“好啊!我陪你一晚……” 又勋正在停车,一听到这句话差点把车撞上电线杆。他踩了煞车,然后两眼睁得如铜铃大地望着映纯。 “赔你一碗鲁肉饭啊!你想到哪里去了?哎呀!想不到你脑子尽装些猥亵念头,为老不尊喔!”映纯在一旁已经笑得不能遏止了。 又勋又被她摆了一道,没想到他竟然上了这么多次当,像他这么精明的人,这种情形说出去准会笑掉别人大牙。真是灰头土脸! 不过又勋平常所接触的人都是正经八百的,当然对映纯这些小把戏就不太了解。不过他下次才不会再上这种呆当了! “你这么小气啊!才一碗鲁肉饭也太说不过去了。竟还拐弯说我老,想被喷火是吧?” “喂!施恩还图报呀!真会算哪!要车资是吧!”她掏出钱包真要付上…… 又勋摇了摇头。“雨这么大,外面又塞车。请我上去喝杯茶也不为过。” “可是我家可没有总经理级的茶,只有‘立顿’的茶包而已唷!”映纯想起又勋办公室放的可都是比赛的冠军茶,她的茶包根本就不能比。 “不是说当我是朋友吗?马上又忘啦!”他又再一次提醒她。 “如果你不嫌寒酸,当然欢迎你上来喝个茶。”她比了个“请”的手势,于是映纯等又勋停好车之后就跟他一道上楼。 *** 映纯一进屋子里就把鞋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招待又勋的事也搁着没个动静。 “你怎么都不招待客人啊?”又勋站在门外像个孩子似的嘟囔。 “你是朋友不是客人,一切请自便。拖鞋就在那儿,自己拿吧!”她指了指门旁。 “总该倒个茶吧?”又勋走过来坐在椅子上,左顾右盼许久。 “好啊!我去倒茶。顺便看看有什么吃的,我都快饿扁了!”映纯说起吃的,又生龙活虎起来,一溜烟就跑到冰箱旁边了。 “完了!冰箱跟我的肚子一样,全闹空城计,天亡我也。”映纯愁眉苦脸的。 “我去超市一趟好了!你在这等我。”自从上次领教过胃痛的痛苦之后,映纯现在说什么也要维持三餐正常。 她拿了雨伞就要走,一点也没想到留一个客人在家是不礼貌又很危险的事。 “喂!等等。”又勋叫住她。“你不担心家里的东西被偷吗?”又勋很怀疑映纯的脑筋是不是坏掉了,怎么放心让一个认识不深的人单独留在她家。 映纯一听之后大笑。“我家里根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要是找到的话别忘了通知我一声。况且最值钱的就是我了,这我可随身携带哪!” 天哪!这小妮子可真是精灵古怪得很,否则哪来那么多歪理。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一个人待在这里也怪无聊的。” “那就走吧!” 映纯一到超市就把推车的责任全赖给又勋,她自己负责采买选焙。那颐指气使,呼来喝去的模样,丝毫没有为人伙计的三从四德。 又勋看着映纯苗条的身影在众多商品间穿梭,不时还回头询问又勋的意见。这种感觉就像先生陪太太逛超市一样,小俩口就像是新婚不久的夫妻。 又勋还满喜欢这种感觉的,有一个女人帮他张罗着晚饭,而自己则帮她推车。想着想着他不免入神了,他的一颗心此刻被一种奇妙窝心的感觉充满了。 “喂!你发什么呆啊?”映纯敲了敲他的脑袋。 “没有啊!”映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他从想象中拉了回来,神情有些困窘。 “那我们去结账吧!” 又勋一看,推车上早就堆满了一大堆吃的、用的。 等柜台的收银小姐算好帐之后,又勋本能的从口袋里掏出皮包来付钱。 “嘿!说好了是我请的。”映纯一边制止他一边就把钱给了收银员。 两个人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外面走去,还没走出去就被大雨喷溅一身。没想到才二十分钟的工夫,外面的雨势竟然比他们来的时候要大上许多。 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显得有些拥挤,加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有撑伞苞没撑伞也差不了多少。 “东西我来拿好了。”又勋很体贴的接过映纯手里的东西。 但雨势实在太大了!映纯撑着伞,不自觉的往又勋身上靠过去,她想不捱近他恐怕他就要到伞外去了……这点“良心”她倒是有的。 又勋可以感受到映纯温暖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他的侧身,她身一那种若有似无的少女体香也透过潮湿的空气飘进了又勋的鼻子。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燥热,内心翻腾起伏,脸上、身上湿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还好他现在两只手都拿满了东西,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克制不住……天啊! “哇!全身都湿了。这场雨可真大!”映纯一进门就月兑掉她那湿淋淋的外套。 映纯回头看了看又勋。“哇!你湿得可真彻底。”她哪知道又勋的身上除了雨水之外还有汗水。 “我先去换件衣服,再找找看有没有衣服可以让你先换上。要不然你穿湿衣服可是会感冒的。” “没关系,不用麻烦了,我用毛巾擦擦就好。” “不麻烦,把你的衣服丢到烘衣机一下就干了。”映纯赶紧到房间去换衣服。 才一会儿的工夫,映纯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穿上一件宽松的t恤,换上一件合身的短裤,露出一双白皙匀称的美腿。 “你去换上这套衣服吧!然后我帮你把湿衣服烘干。”她递给他一套男人的休闲服。 又勋一看是男人的衣服,心里猛地沉……沉到零下几度c。 “这是我爸、妈上次来看我的时候忘了带回去的。”映纯已经观察到又勋脸上的疑问,所以不等他问,她自己就先说了! 又勋拿着衣服去浴室里换,虽然这衣服、裤子不是很合身也只有勉强凑合着。 他一走出来就看到映纯在流理台上刷刷洗洗的,旁边的锅子是还烧着东西。这种感觉好温暖哦!那一瞬间,又勋觉得映纯就像自己的小妻子,正为了自己而忙碌着,一时感到幸福起来。 映纯回头看见又勋呆站在那。“你换好了啊?”她看了看他全身。 “裤子好像太短了!”映纯直觉他那样子有些滑稽,便大剌剌地笑了起来,完全不给又勋面子。 其实岂止是裤子太短而已,裤子的腰身也是宽的可以,又勋勉强把衣服塞进去才不致让裤子掉下来。 “别笑了!太没良心了吧!我的尊严都要被你笑掉了。”又勋也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要求服装的完美根本就不可能。 “湿衣服给我,我拿去烘干。”映纯接过了湿衣服就往阳台走去了。 又勋原本脑子里被刚刚映纯准备晚餐的那一幕所感动,满溢的幸福,并不觉得饿,可是现在炉子上传来一阵一阵的香味,他这才想起他早已饥肠漉漉了。 “映纯,你炉子上煮些什么?怎么这么香?”又勋边说边吸了好大的一口气。 映纯这时候从阳台走出来。“今天我就煮一顿山珍海味给你尝尝。”映纯说的很是夸张。 又勋使了个不太相信的眼光,因为时下的女孩子多半是不喜欢煮菜、也不会做菜的。他对映纯的话持几分保留的态度。她那样摆明了没有烹饪的天赋。 “那我一定要好好的品尝一下喽!”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因为他已经上了好几次当!他现在可不会轻易相信映纯这个狡猾的小狐狸。 映纯在厨房切切洗洗的,又勋则坐在椅子上看新闻喝热茶,这一幅场面当真有家的感觉! “好了!大菜上桌了。” 只见映纯端出一锅子的汤,然后把汤放在电磁炉上。 又勋看了看。“这明明就是火锅嘛!哪来的山珍海味?”这下映纯的气球可被他戳破了! “这一锅就是山珍海味啊!”她挟起一块香菇。“这不是山珍是什么?”说着又挟起一块花枝。“这不是海味是什么?” “就你那张嘴会掰,全都给你解释过了,黑的也会变成白的。” 其实他们两人这时候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个火锅对他们来说不啻是山珍海味,还可以媲美满汉全席呢! 他们开始对火锅进攻,不一会儿已经吃了一大半。映纯这时候从冰箱拿出啤酒,两个人一边吃火锅,一边喝啤酒,非常享受。 映纯灌了一大口啤酒,嘴角还留着一点泡沫,她用舌头轻轻地舌忝了舌忝,这时候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头性感小野猫,又勋看得竟然痴了! “又勋,我想请你帮我安排一些简单的工作,让我看起来不至于无事可做。”她这时候直接叫他的名字,可见她心里已经把他当作朋友了。 “为什么?你就全心全力调查出真相就好了!”又勋猛地回过神来,他实在不明白她怎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我整天无所事事的,公司的同事有些会因为不服气而排挤我,这样我就不能从他们身上获得线索了。而且这样也比较不会让人家起疑心。” 又勋想了一下,她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好吧!我就找些工作让你装装样子吧!”找事做还不简单,像他们这样大企业事情可是多得做不完。 “还有一件事要请你答应。”映纯看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当下就打算再提出一些要求。 “什么事?” “我想看看你们公司的业务档案还有会议记录。” 又勋皱了皱眉。“你看这些干什么?”这些资料可都是机密咆! “当然想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还得考虑一下。”对这种事情又勋不得不谨慎。 “好吧!你决定之后再告诉我。”映纯知道提出这种要求有点强人所难,所以又勋没办法马上答应她,她也不会挂在心上。 之后他们两个人又把话题岔到别的地方,两个人天南地北、天马行空的说着杂七杂八的事情。不知不觉中,火锅早就见底,啤酒也喝了一打。 又勋洗了个热水澡,把雨淋湿的那股寒气驱走。他穿着白色的浴袍,走到酒吧旁边拿出了一个高脚杯,然后注进了一些葡萄酒。 他端一酒走到窗户边,外面的雨还没停,他心里的波涛又何曾停止过呢?想到今天跟映纯相处的一切,他只觉得心神荡漾。 苞她一起挤在伞下,两个人靠得这么近;跟她一起吃火锅、喝酒,一起洗碗玩水。今天他做了八年来不曾做过的许多事情。 原以为被美森伤害过的心再也不会复原了,可是映纯却在不知不觉中闯进了他的生命。原以为不再付出真感情,可是面对映纯他却忍不住流露出真情。 “该死!对别人有好感,那她对我呢?”想到这他又喝了一口酒。 “该不会是我自作多情吧?”他不禁一急了起来。 “应该不会吧!映纯对我的态度是这么自然,而且在雨中两人之间更是没有距离。她应该对我也有好感吧!”这恋爱的前置作业!猜测、多虑……他做得可下马虎。 接着又想到他跟映纯之间种种发生过的事情,他现在可以很确定自己已经爱了这个淘气的小泵娘了!他现在也能了解为什么看到他的属下跟映纯搭讪、聊天.而他会那么生气的缘故。原来他是在吃醋啊! 他告诉自己要找回原本属于他的幸福,只是女主角由美森变成映纯。原来岁月已经愈合了当年的伤口,只是他从来没发现。 直到映纯出现,他才找回了爱人的能力。 第五章 “早安!” 映纯自从跟又勋建议安排一些工作给她做之后,她在公司的人缘也慢慢的变好了,大家对她也不再存有靠关系进来的印象,再加上她刻意跟公司的同事打成一片她也得到一些公司私下流通的八卦新闻。 现在她更可以用工作之便到各部门去走动走动,对她工作的进行也有些帮助。今天她就负责到各部门去送一些资料,并通知他们今天下午的业务会议。 “叩、叩……” “请进。” 映纯打开门进入郭长靖的办公室,才一进门就看到他忙的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郭经理,你在忙啊?”映纯出声引起他的注意。 长靖一听到声音才把头抬起来。“哦!是你啊。”这时他把手边的工作停了下来。 “找我有事吗?”他开门见山地问。 “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来送公文。”她把一个公文夹放到他的桌上。 长靖也不管映纯在旁边,他拿起公文夹就看了起来。映纯看他看的那么专心,也就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等他看完。 饼了一会儿,长靖总算看完了,他在上面写了些东西然后才把公文合上。 他抬起头才看到原来映纯还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她。“真是对不起,我忘了你还在这。” “没关系,你对工作的投入我早有耳闻。” “是吗?一定是我的秘书乱嚼舌根。” “这倒不是,我是听又菱说的。”由于映纯跟又菱已经很熟了,彼此就像认识很久的好朋友一样,所以她都直接叫她的名字而不叫她黄经理。 “她跟你说了我什么坏话?”长靖倒是对又菱对他的评语很在乎。 “也不是什么坏话!她说你是个工作狂,一工作起来就像拚了命似的。她还跟我抱怨你爱工作多于爱她,连订婚的事情都交给她一个人忙。”映纯把又菱的抱怨全数说给了长靖知道。 “但有什么办法呢?”长靖一脸无奈的表情。“我可是拿人家的薪水,不努力怎么行?又菱她就不一样了!她是董事长的掌上明珠,要怎样就怎样喽!”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其实也没关系,等你娶了又菱之后,你也变成了董事长的乘龙快婿!”映纯顺口说了句话来安慰他。 “女婿又怎样?亲得过儿子、女儿吗?”他的口气不经意间流露了些愤世嫉俗的味道。 映纯听了这话也吓了一跳,她以为任何男人娶了像又菱这样的甜姊儿都应该感到高兴的,却没想到长靖会说出这样的话。 长靖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失态了。“对不起,我发发牢骚而已。你别见怪!” “不会的。” “对了,你文件签好了吧?我顺便拿回去吧!” 长靖把桌上的文件交给映纯,顺口问了一句:“对了!你工作进行的怎样?有眉目了吗?”他指的当然是调查工作。 映纯苦笑了一下。“资料是很多,不过要锁定一个特定的嫌疑犯也是像大海捞针,恐怕还得花上一些时间。”其实映纯已经掌握了几个有嫌疑的人,不过都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加上她也没什么把握,所以她都还没跟又勋报告。 “慢慢来吧!这种事情也是急不得的。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就尽量说吧!”他对这件事情倒是挺热心的。 “谢谢你!那我先走了。”映纯走到门口才想起有件事忘记说了。“对了!郭经理,有件事忘了提醒你,今天下午的业务会议可别忘了!”映纯总觉得长靖这人有点严肃难以亲近,所以她始终叫他郭经理。 “哦!我一定会准时的。” *** 映纯才踏进自己的办公室就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还挺熟的!她才走近就看到许多人围成一圈,便好奇的往里头看了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她吓得连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原来今天的女主角正是她的前任客户,尤小姐。 她心想:不妙,万一给尤小姐认了出来,那她这出戏不就甭唱了嘛!想到这,她赶紧退了出去,她决定躲在门外的一个小角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今天一定要见你们总经理!” “对不起,总经理现在不在办公室。你留下姓名、电话,我一定帮你转达给他知道。”说这话的人正是刘秘书。 “他要是会跟我联络,我又何必找上门来呢?”尤小姐可是一点都不放松。 “快叫他出来见我,这样缩头缩尾的算什么?敢做却不敢承担吗?”尤小姐越说越气愤。 “可是总经理现在真的不在啊!你这样大吵大闹的,别人要怎么办公呢?”刘小姐说的倒也是实话,总经理的确到现在都还没进办公室。 “我不信!”她一边说一边推开人群,往总经理的办公室走去。“黄又勋,你给我出来!你别以为可以在里面躲一辈子,你以为我尤姿婷是什么人?可以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你今天出来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黄家的种!” 她这话一说完,全办公室的人一阵哗然,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就连在门外偷听的映纯都吓了一跳。 尤姿婷看到大家的反应好像颇为满意的,所以她也就持续进行她的泼妇骂街,仿佛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了。 正当她骂的正起劲的时候,黄又菱走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找来的?不过此刻的她可一反平日的笑容满面,而是神情严肃得很。 “这位小姐,请你自重。这可是办公的地方,你不要脸,我们可还要脸。”又菱板起脸孔的样子映纯从来没见过。“他要脸?他要脸的话就不会把人家的肚子搞大,就一走了之。他可不要以为我姓尤的好欺负。”尤姿婷可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尤小姐,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要乱讲。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我们可以告你毁谤的?” 丙然她听了这句话脸上好像浮饼了一丝惧色,不过才一下子就不见了。“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我今天一定要找到黄又勋,我倒要问问看他打算拿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她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 又菱看她一副准备长期抗战似的,她再不把她想办法弄走的话,不但公司的员工没法办公,就连她哥哥的名声也要毁于一旦了! “尤小姐,你冷静一下,我们何不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黄又菱忍着气。 尤姿婷把她从头到尾看了看。“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我是要找黄又勋,你把他给我叫出来!” 又菱简直快发火了,她竟然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要不是想赶快把这件事情给解决,她一定跟她吵了起来。“我是他的妹妹,你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也一样。”又菱强忍住胸口的闷气。 “哦?是吗?”她斜睨了她一眼。“好吧!我姑且听你怎么说。”她这才往外走。 “大家继续办公。”又菱交代了一句话之后才跟着她后面走出去。 映纯看她们走出来,连忙闪到边角去躲起来,以免被她们发现。 等她们走远之后,映纯喘了口气,才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映纯都还没坐稳,就有同事走过来跟她说话。“映纯,你刚上哪去啊?你可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了!”她的同事等不及要让她知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映纯装的一副茫然毫不知情的样子。 “刚刚有一个女人来我们办公室捣乱……”她从头到尾跟映纯说了一遍。 “是啊!说什么我都不相信总经理会看上那种泼妇骂街的女人。”又有另一个女同事插进一句话。 “我们总经理的身价是何等高啊!想跟他沾上边的人也大有人在,所以使出这种不要脸的伎俩也就不足为奇了。”说着说着,映纯的座位边已经围了一大堆人,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纷纷讨论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总经理的女朋友不是上次来的那位陈小姐吗?陈小姐跟这个没气质的女人相比较之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就不信总经理的品味会这么差!”这陈小姐自然就是指那位陈美森! “可是这个女人的身材、长相可真不赖。”一位男同事这样说。 “你们男人也真肤浅!只注重‘色欲’,所以才会惹祸一身。” “这我不担心,她是不会看上我这种无名小卒的。”他说的倒是实话,因为尤姿婷的胃口的确不小。 “映纯,你看这女的说的是不是真的?”大家认为映纯也是总经理的亲信,搞不好知道一些为人所不知的小道消息。 “我怎么会知道呢?我才来公司不久。” 大家原本还以为可以听到故事的外一章,这时候听映纯这么讲都觉得没意思,所以又说了一会儿,大家便又回座位上办公了。 下午又勋刚从客户那儿赶回来开会的时候,他可以感到办公室的气氛是异常的奇怪。他一路走到他的办公室时,只见所有员工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神色,连笑容都有些嘲讽。 他一走进他办公室的前庭,就发现他的秘书、助理也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一看到他走进来好像看到鬼一样,他们马上就跑回座位去。一切的一切诡异极了。难道他不在时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映纯的桌前。“吕小姐,待会儿进来我的办公室一下。”又勋虽然很想直接叫她的名字,可是在办公室总得作作样子。 他留下一句话就走回他的办公室去了,留下外面十几只眼睛好奇地望着映纯。 映纯回头看了看她的同事们,她可以读出他们眼中写了明显的两个字——“好奇”,他们都希望映纯这一进去能带些内幕新闻来给他们。这就是所谓的办公室文化!由于平常无大事,只要稍微出个状况,大家就会一传十、十传百……直到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为止。这还没完,之后还会继续追踪后续报导,八卦的要死,一经报导加油添醋,是非难辨,都可拍成连续剧。 不过映纯可不爱当八卦广播站,她充其量只是个爱探人隐私的人。没办法!这是职业本能嘛。 她敲了门,听到里面的回应,才开了门进去。 “映纯,待会儿的会议你也一块儿出席吧!”没外人的地方,又勋往往直接叫她的名字。 “我?我一点都不懂,我出席有什么用?” “又不是要你发言,只是叫你去观察一下我们开会的状况,这样对你的调查应该会有帮助吧!”他一边说一边叼着一根烟,然后吞云吐雾起来。 映纯最受不了烟味,她干咳了几声以示抗议。 “对不起!”又勋也觉察,便把烟给熄了。 “对了!我上次给你的资料看的怎样了?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上次映纯跟他说了调阅文件的事,又勋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配合她的要求。 “哦!关于这件事我正要向你报告……” 映纯话还没说完,黄又菱急急地走进来,一副攻击力指数快炸开的状态。 “黄又勋,我真给你气死了!”她一进来劈口就连名带姓直接叫老哥的名字。 又勋根本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你跟长靖吵架了吗?”他哪知道黄又菱是被他给气得发狂。 “我们姓黄的脸都给你丢光了!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大少爷的风流韵事,这事如果传到爸爸的耳里,看你怎么向他解释。” “什么事啊?你倒是说清楚!”又勋也觉得不对劲了。 “什么事?你偷吃又不擦嘴的事!”又菱气急败坏的。 又勋听了愣在那儿,他现在可是单身汉,怎么用偷吃来形容?他对有夫之妇可是从来不去招惹的。他真是一头雾水了。 他看了看映纯,只见她满脸尴尬的低着头,这种情形倒是少见。她那个性大咧咧,少有女儿娇态。 映纯看到又菱进来,没等她开口她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虽然她很想留下来听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现在似乎不是个好时机,因为她有预感,待会儿可能会有火山爆发。 “你们有事情商量,那我先出去好了!”她还是决定逃出去。 丙然,映纯还没走出去,大战就已经开始爆发了。 映纯准时走进了会议室,果然如她所料的,又勋到现在还没来,想当然他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的反应,映纯都可以想象到他英俊的五官揪结在一起的样子。 会议室不同以往,虽然来开会的都是高级主管,全都一副看好戏的心态,七嘴八舌也讨论起来了。 “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那还假的了!人家都找上门了。” “总经理也真是太不小心了。竟不知道预防甚于治疗的道理。” “你懂什么?像总经理这样潇洒多金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万全的准备?依我看不是那个女的故意嫁祸,就是……”“就是什么?” “就是不小心的意外嘛!毕竟那种东西可不是百分之百的保险。”女同事摆出“谅解”的笑容。 这些主管一边说一边露出猥亵、低级的笑声,风凉得很。“别人的不幸,就是我的快乐。” 映纯看了他们,着实觉得这些人实在太恶心了!平时对又勋毕恭毕敬的,想来也不过是作作样子罢了! 可是这时候映纯看到长靖正襟危坐地看着他手上的开会资料,对于这些长舌“七爷”的说长道短倒是一点都不理会。这与他给人不苟言笑的形象倒是挺像的!映纯这时也打从心底佩服这个人,对他先前不太亲切的印象也一扫而空了。 这时门突然“砰”地被打开了,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坐回位子上,又勋已经走进来了,他身后紧跟着妹妹又菱。 “你们大家在说什么?要开会了,资料也不看一看。”他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了,一进来又看到大家交头接耳的,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大家连忙正襟危坐,毕竟自己是领老板的薪水过活,再大胆也不敢造次。 又勋的脸色十足难看,显然是乌云罩顶,又菱的脸色也不见得好看到哪儿去,她一脸臭臭的坐在长靖旁边的位子。 一时之间,会议室整个安静了下来,就连呼吸声都恍若清晰可闻。而映纯头一次遇着老板低气压笼罩,所以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眼光要看哪里才好! 又勋环视了所有的人,他今天的心情根本就不适合主持会议,可是时间都定好了,他也只能压抑一自己不快的心情,硬着头皮出席了。 他的眼睛停留在映纯的脸上,只见映纯回以他尴尬的一笑。 “该死!映纯一定也知道了。”他心里暗暗诅咒着。 即使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他也可以不在乎他们在背后的闲言闲语。可是他无法忍受自己在映纯的记忆中留下污点!因为她在他的心中是那么重要,从映纯不自然的表情中他知道她一定也听到这该死的事。 “我绝对不能原谅尤姿婷,她这样毁谤我究竟是为什么?”他想不通。 可是他现在也只能把这些恼人的问题丢到一边,不能因私废公。 “会议现在开始。”他强自打起精神。 听着各部门主管千篇一律的报告内容,这对映纯来说无疑是最强的安眠曲。虽然她睁大了眼睛,可是她的意志却逐渐委靡。也因为如此,她始终没注意到又勋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又勋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开什么会议!他很想集中精神听他们在讲什么,可是他的眼光却不听指挥,总是不自觉的往映纯那边看去。 可是映纯竟然连看都下看他一眼,他的心简直都快被撕碎了。他这时的心情简直想揍人、大吼,他哪里想得到映纯正在跟周公奋战呢? “难道她听了尤姿婷的话后,对我这么不屑?竟然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又勋胡乱猜想着,哪还有心情开会。 他勉强的撑到会议开完,也含糊的说了几句改进、鼓励“老掉牙词儿”当作结语。等会议记录把记录簿拿给他,这会议就算散会了。 “散会。”他筋疲力尽的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看也不看大家一眼。 会一开完,大家就又开始议论纷纷,映纯对这些可不感兴趣,她收拾着东西准备走了。 “等等!映纯,你晚上有事吗?”又菱急忙叫住了她,这时候又菱的心情好像好多了,毕竟丑闻跟她并没有直接的影响。 “没事啊!”她爽快地耸耸肩。 “那你陪我去拿订婚戒指,好不好?”又菱悄声道。 映纯指了指长靖。“让郭经理陪你去不是更好吗?” 又菱这时嘟起嘴来。“不要提他啦!他一点都不关心,好像我一个人要结婚似的。他说他要留下来加班,你说气不气人?” 冰长靖这时也走了过来。“吕小姐,就麻烦你陪又菱去一趟。”他斯文有礼得可以当“圣人”了。 映纯想了想。“好啊!反正我也没事。” 又菱不等映纯的回答就窝在长靖的怀中撒娇、耍赖。瞧他们这么幸福的模样,叫映纯好生羡慕,而她的真命天子又会在何方呢?没来由的她竟下意识地朝又勋坐过的席位望去,接着又甩了甩头。去他的!那个花心的“萝卜驴蛋”下地狱去吧! *** 又勋猛按电铃,他一主持完会议就赶到尤姿婷的住处。他今天一定要跟她把话给说清楚,他跟她分手可是一点都没亏待她,可是她竟然到处造谣中伤他!一想到她恶毒的谎话,他按电铃的手劲不自觉的加重了。 “谁啊?按的这么急!” 尤姿婷珊珊来迟的把门打开,她看到门外站着黄又勋,她也并不奇怪,只是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她一边说一边把又勋拉进来。 又勋满脸怒容,看到她那双狐媚的眼睛更是一肚子火,他被她拉进屋子后,只是木然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把戏还没耍出来。 尤姿婷软若无骨的身体偎在又勋的臂膀上,她身上近似透明的睡衣也若有似无的开启了几个扣子,露出了白皙而起伏不定的。 “勋!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她的声音又长又腻,酥麻感约地震七级强度。 可是又勋早晓得她的老伎俩,因此非但没感到柔情万千,只觉得恶心不堪。 “我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又勋的语气硬的像铁。 “不!”她用擦上了深红色恙丹的食指封住了又勋的唇。“我们还没结束,我们正要开始呢!” 又勋拉开她的手。“从我发现你不只我一个男人的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结束了!”又勋无法忘记当他看见尤姿婷跟另一个男人躺在他床上娇喘连连的那一幕。 “又勋,你就不能原谅我吗?”她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当初我是太空虚了!而你又忙于你的事业,一点都不在乎我,所以我才做出那种事的。而且那次我喝醉了,所以我才把他当作你。可是他那个下流胚子连你的一根寒毛都比不上,我才不会爱上他。”她一边说一边流出动人的眼泪,说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嘴角还浮出一丝不屑的表情。 又勋冷笑了一声。“那小子一文不值,自然不及我这个摇钱树好用喽!”他语带讽刺地说。 “不是这样的!又勋,你要相信我,我爱的是你的人,我真的不是爱你的钱。”她一边说一边哭,语气还很激动。说也奇怪!扣子又多开了几个。 “那今天我如果是一个穷小子呢?”又勋逼问她。 尤姿婷被他这样一问突然愣住了,说句谎话敷衍他其实也不难,可是又勋的眼神实在吓人,所以她一时语塞。 “不用说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他断然下了结论。 “不!不是这样的。你没有钱,我一样喜欢你的。”她这时候说已经太迟了。 “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了!”又勋一脸无奈的样子。“当初分手的时候我已经给了你一大笔钱,连这间房子也改为你的名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还要跑到公司来中伤我?”又勋当初跟她分手可是一点都没亏待她。 “可是我们的孩子不只是需要钱而已!他需要一个父亲。”这句话她说得倒很大声。 “她可真会演戏!”又勋心想。 又勋跟她分手已经好几个月了,如果她怀孕又怎么会到现在才来找他呢?更何况在他们分手之前她就跟别的男人有染了,更别说他们分手之后了!他怀疑这只是她的手段而已。 “勋,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作个好母亲的,你也不希望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就没有爸爸吧!”她说的是声泪俱下。 “尤姿婷,你这苦肉计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我们分手都已经四个月了,如果你怀孕了,怎么会一点都看不出来呢?就算你真的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未必是我的。”又勋看了看她那依旧凹凸有致的身材,这样的身材绝不像是怀了四个月身孕的孕妇。 “勋,你不相信我!跟你分手之后我就没有跟过别的男人。”她的演技还算不错。 说到这里,又勋已经失去了耐心。 “听着!我不知道你说这谎话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可是你休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难道你这么狠心?连你的亲骨肉都可以置之不理吗?”尤姿婷呜咽一语气说。 又勋这时突然睁大了眼睛,英挺的五官蒙上一层霜,他这时候的样子很可怕,就像是要把人看穿了一样。 “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可是你要是再到处散播这种不实的谣言,到时候我会让你后悔的。” 尤姿婷听了这话不免倒抽了口气,虽然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是惹火了又勋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她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她也知道他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所以听到这话后她竟然呆在那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又勋向来对女人是出了名的温柔,这次尤姿婷实在把他惹毛了,所以他才会说出重话,可是看她一副受惊吓的表情,又勋知道这招发挥了作用。 “我可不是冤大头!下次要演戏还是找别人吧!” 又勋丢下一句话后像一阵风一样的走了出去了,尤姿婷就像中了邪的站在原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目送他离开。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她匆忙的走到电话机旁边,拨了个电话号码。 “喂!他刚刚来找我了。”他又换了个口气对着话筒的另一头说。 “他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嗓音。 “我早就说过这个计划是行不通的。” 接下来她聆听着电话那头的谈话,只是偶尔的回应几句。 “总之他的名誉也被我破坏的差不多了。你答应要给我的酬劳可别忘了!”她一边说着,眼睛还一边射出贪婪的火花。 接下来他们似乎又谈了一些交易的事情,然后她才把电话挂上。 “这下荷包又进帐了不少钱。”她对自己自言自语的说着。 *** “又菱,再不快一点珠宝店就要打烊了。”映纯催促着。 “好嘛!你帮我看看这双鞋子怎么样?”又菱拉着她的手。 本来映纯要陪又菱去拿订婚戒指的,因为珠宝店那附近实在不好停车,只能把车子停远一点,用走的过去,一路上又菱的眼光就不断被橱窗的东西所吸引,所以就东看看、西瞧瞧,这么一来倒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很好啊!满好看的!”映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那我就买下来了!” “小姐,帮我把这双鞋包起来。”又菱一边说一边拿出她的信用卡。 等她们走出店的时候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走快点嘛!跟人家约好的时间都快来不及了!”映纯拖着又菱。 “我走不动了嘛!我的脚好痛哦!” 映纯看了看她的脚。天啊!她穿着三寸的高跟鞋,脚会不痛才有鬼。 “好吧!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她们找了一家咖啡馆稍作休息,由于正逢下班塞车时间,所以店里倒也坐了不少上班族。 她们挑了个小角落,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又菱也打了电话去知会珠宝店老板一声,说她们会晚一点才过去。 “哇!悠闲的坐着喝咖啡真是人生最大的乐事。”又菱边说边啜了口咖啡。 “是啊!尤其在经历了老板一天的低气压之后,能坐着喝咖啡还真是一大享受。”映纯对又菱的话深有同感,想到又勋那张臭臭的脸,现在的她何其的幸福? “你说我哥啊?他可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可是今天发生这种事,他的面子也真是挂不住。”映纯倒是挺有同情心。 “要不是他拈花惹草,哪会发生这种事!还连累我去跟那种女人打交道。”又菱一边说还一边流露着不屑的眼神。 “对啊!他的女朋友不是那个陈小姐吗?他干么又去招惹别的女人呢?”这也是映纯想不通的地方。 “你说陈美森吗?他们早就是过去式了。” 又菱把美森跟又勋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映纯听。 “总经理也怪可怜的。”映纯挺同情又勋的遭遇。 “刚开始他是可怜,可是也犯不着为了这么薄情的人来麻醉自己、封闭自己啊!也就是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我哥他再也不相信女人了,更别说是付出真感情!所以他身边的女人一个换过一个,不过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又菱停了一下。 “虽然这些女人中有不少是风尘女子,只是想淘金,就像尤姿婷。可是也有不少是付出真情,却遭他无情对待的痴情女子。现在的他跟当初那个薄情寡义的陈美森又有什么分别呢?” “也许这就是可怜之心必有可恨之处吧!”映纯得到一个结论。 “也许吧!希望我哥他早日找到他的幸福。” 映纯点了点头,心里并不认为他是那么不堪的人,也希望他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又菱看了看表。“我们也该走了。” 到了珠宝店已经比原预计的时间要晚一个钟头,老板还是很有耐心的为她们服务,甚至还把正在看首饰的顾客冷落在一旁,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特权吧! “黄小姐,你总算来了。你的订婚戒指都帮你准备好了!”老板热心的招呼着她。 老板请她们坐下后,他从保险箱中把戒指取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红锦盒打开。“黄小姐,你看这蓝宝石的色泽多好,再加上我们师父的镶工,这可称得上是最完美无瑕的作品了!”老板卖瓜肯定是说瓜甜。 又菱从老板的手中接过对戒,只见她把玩着戒指,脸上还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映纯,你看这戒指美不美?” 映纯从她手中接过来,她虽然不懂得鉴赏珠宝,可是对美的事物她也是有自己独到的眼光。 这对戒最难得的是找到两颗大小相仿、色泽相近的蓝宝石,搭配着碎钻,还有白金的戒台、戒身,样式简单又大方,高贵而又不带俗气。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很难忘记的戒指。 “真的很漂亮。”映纯衷心地说。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又菱的嘴角又浮现出待嫁的幸福笑容。 “又菱,恭喜你。”映纯握着她的手说。 第六章 “根据我这几个星期观察的结果,我打听到企划部的叶副理好像有意跳槽,再加上前阵子的人事升迁又没有让他升职加薪,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有动机出卖商业机密。” 映纯已经洋洋洒洒的跟又勋报告了一大堆她调查工作的进展,可是又勋却好像漠不关心似的,一言不发活像个木头人。 “总经理,你在发什么呆啊?”映纯把声调提高了八度,欲唤他回神。 又勋好像刚惊醒过来一样。“呀!嗯……我觉得你分析得满有道理,可是我们并没有切确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就是商业间谍。而所有的嫌疑犯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况且嫌疑犯的范围也太大了。”又勋在说话时两眼还是直定定地望着映纯。 映纯觉得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连她原本白皙的脸颊也不自觉的绯红起来。真不知道又勋今天是中了什么邪?竟拿这种眼光看人。 映纯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两手发抖的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大口,没想到喝的太猛,一口茶就呛在喉咙。 “咳,咳……”映纯用手帕捣着嘴咳嗽。 “你还好吧?”又勋连忙来到她身旁,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映纯摇了摇手表示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她才一抬头就发现又勋的脸竟然就在她眼前,他们两个人的脸是如此的接近,近的好像连又勋英挺的鼻梁都快碰上她的脸。 映纯倒抽了一口气,连忙将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挪。又勋看到映纯的表情也知道他失态了,忙又退回了一些距离。 映纯清了清喉咙继续说:“关于你所提的问题我也想过了,可是自从公司发生商业机密外泄的事情后,公司的守备比平常严密了许多,这样一来便使得真正的商业间谍不敢有所行动,而我们也就无从把握确切的证据了。” 又勋抬了抬他那双浓密的眉毛。“那依你的意思,有何高见?”方才的话都没真正入他的脑。 “我认为要找证据最好的方法就是帮那些‘有心人’制造犯罪的机会。”映纯觉得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又勋听了她说的话之后,认真地托着腮沉思。映纯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也就没敢说话,以免打扰了他。 “可是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了!万一间谍是另有其人,那么我们这样做岂不是对他大开方便之门吗?况且我们并不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如果贸然的放松戒备很可能会招致损失而打草惊蛇。” 又勋不愧是大企业的首脑,映纯的设计一下子就让他看出了破绽。这是因为他们对事情的观点不同,又勋的出发点在保障公司的权益,而映纯的出发点只是很单纯的找出这个商业间谍,所以又勋自然想的较为长远,而这也是映纯所忽略的。 映纯仔细地想一想,她还真的是疏于考量,她不禁佩服又勋的心思是如此的细密,她也只能自叹弗如。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个作法也真是太冒险了!可是如果不快点揪出这个人的狐狸尾巴,这对公司来说可真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映纯虽然才进公司短短的几星期,可是她心中早已把自己当作是公司的一份子。 “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我相信这个人的胃口一定不小,所以现在我们要找一个大饵把他给引出来。” “那大饵呢?”映纯的好奇心又作怪了。 又勋抿着薄唇笑了笑。“这我自有安排。”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看他这么有把握的样子,映纯不禁有些失落,她觉得这个计划好像不再需要她 “那我的工作到什么时候结束?”她略带伤感地问。 又勋瞪大了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谁说你的工作要结束?你的工作才正要开始。” 映纯一听之下,她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人之间不发一言,气氛有些尴尬。又勋的眼光始终离不开映纯,这使得映纯有点坐立难安。 “那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她还是赶快逃离的好。 “等等。”又勋开口叫住她。 “还有事情交代吗?”映纯回过头来。 又勋一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你……对那天那个女人来办公室大吵大闹有什么感想?”他好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把这话给说出口。 映纯被他这样突然一问,愣了一下,她实在不知道他所指为何?她凝神想了一下。 突然间她好像豁然开朗一样。“你的意思是说她很有可能是你的对手派来中伤你的,搞不好这个主谋跟那个商业间谍也有关联哦!”映纯为她的答案沾沾自喜。 又勋听到她的答案简直快昏倒了!因为他根本不是问这档事,他只是想知道映纯对他的印象是否因为这件事而对他改观?没想到这小妮子心思全用在调查上头,完全不知他所问为何。 又勋站了起来,走到映纯身边。“我不是问你这个,我相信那个女人为的是钱。我是问你相信她的话吗?”又勋的语气突然变得好温柔。 又勋站的离她如此靠近,她可以清楚的闻到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并混着他特有的男性气息,再加上他温柔的语调,映纯不自觉有些薰薰然的。可是才一下子,她的理智就把她拉回现实,她往后退了几步以拉大他们之间的距离。“我的看法不是重点,陈小姐若真是误会了那才糟糕,你该好好跟她解释,可别让幸福飞跑。” 又勋听了她的话整个脸都变了,他的眼睛突然变得深不见底,他凝望着映纯就像要把她给吃了。这使得映纯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干么要跟她解释?我在乎的是你的感觉。”他边说边又往映纯走近。 他一步步的逼近映纯,映纯也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了角落,映纯靠在墙角喘息,又勋却又靠了过来,两手支在墙一把映纯围在两臂之间,强烈的气息完全覆盖住她,温热的气息抚过她的脸颊。 “映纯,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呢?”他的眼神露出一丝痛苦,声音低沉喑哑。 他话才一说完,炽热的双唇已经强贴上了映纯吓得冰冷的嘴唇。映纯根本无法反应,她只是张大了双眼,看着又勋双眼紧闭,一副陶醉的样子,映纯更可以确定他大概中邪了。看映纯的反应就可以知道她是个对“爱”超级迟钝的女人了! 又勋激情地吸吮她的唇,舌尖伸入了她唇内,轻轻地撩拨,火热地交缠,似乎要尝遍她口中的每一个神秘地带,他的手在她光滑的背部来回摩掌,沿着她的下颚印下绵绵密密的吻……蓦地,他发现她睁大眼睛望着他,他的热情完全被浇熄了。她甚至不自觉的以手捂住被自己吻得泛红的双唇。 他沮丧地推开映纯,眼睛写满了痛苦。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痛苦地抱着头。 “难道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会错意?她对我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想到雨中两人相偎在小伞下、她体贴的帮他做晚饭,想到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他越想越痛苦,不自觉竟然用拳头去槌打桌子。 映纯被这副景象吓到,她不知道又勋究竟是怎么回事?竟如此失常,她做错了什么使他如此对待自己……混沌的脑袋只有一个念头:逃。 她匆忙的夺门而出,直接跑回她的座位上,她根本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 她坐在位子上呆想着:难道这就是我的初吻吗?竟叫他给夺了去,他们甚至没有恋爱…… 她回想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直叫她心悸,唇上仍残留着他的灼热,那略带发疼的碰触柔吮,让她双脚虚软,天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映纯额头发烫,脑中一片混乱。 初吻原要保留给自己真正心爱的人,却平白叫他给占去,真不甘心,可他那沈浸着痛苦受伤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疲惫默然的神态,让她难受心疼……难道受伤的一方是他,可受到惊吓的是自己啊?她又能如何反应?唉!肯定的是两人走不回昔日的自然融洽了……至少她不能……他呢? “去——不想了。”映纯低呼一声,对于这种完全解不出的人际交流方程式,她一概放弃,反正凭她这通体一线的爱情神经,又是特粗线条的,再怎么努力使劲想,也无法接“通”的……放不放弃都一样。 *** “映纯,怎么办?我好紧张哦!”又菱一边说一边扭着她手上的手帕。 “别紧张嘛!这不过是个订婚派对而已。”映纯说得轻松,那是因为她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而那天和又勋的……唉!现在只是回想一下,就会令她两眼昏花,头皮发麻……算是一场意外吧!她安慰自己。 今天是又菱订婚的日子,他们包下了饭店的一层楼准备在这里办一场订婚派对。又菱请映纯来客串助手,不过她是越帮越忙,因为映纯的丢三落四的工夫可叫人不敢领教。 “不是快七点了吗?我爸爸怎么还没来呢?”又菱紧张地四处观望。“我出去看看他来了没有?” “化妆师正准备帮你化妆呢!还是我去帮你看看吧!”映纯也被又菱紧张的情绪所感染了,她慌慌张张的跑出休息室也忘了自己压根儿就没见过她爸爸。 映纯一走进大厅里就发现今天的宾客如云,个个衣缕香鬓,每个人都打扮的很正式,简直可以说是非常隆重的。跟大家一比,映纯的衣服不免显得太朴素了,但这件衣服可是花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所买来的。 她到处张望着,希望能够找到又菱的爸爸。正因为她太专心找人了,所以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人。 “哎呀……”被撞到的女人传来一声娇呼。 “啊!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手上的香槟酒早就已经撒出来,她整件裙子也湿了。映纯觉得很过意不去,她马上蹲下来用手帕帮她擦擦,嘴里还不断说着对不起。 “你看嘛!人家的亚曼尼礼服都毁了。”她对着她的男伴抱怨着。 “算了吧!都已经这样了。” “对不起,那我赔给你好了!映纯才一抬头就看到又勋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而那个遭殃的女伴竟是陈美森! 又勋看到那双眸子一抬起来,他的心又抽搐了一下,他暗骂了一声。从上次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又勋就处处躲着映纯,除了公事上的需要外他根本不跟她接触,况且每次谈正事的时候总是有长靖和又菱在旁边。不过这样也让映纯松了口气,因为她也无法泰然处之。 “我先去化妆室整理一下好了!”美森拎着她弄湿的裙子往化妆室走去。 这么一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更尴尬了!映纯头低低的,连正眼都不敢瞧又勋一眼。 “我很抱歉扫了你们的兴。”真是愈怕遇上谁,上帝偏叫你遇上,这叫“巧合”啊!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 他们两人今天的对话就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只差没有请问对方贵姓,然后再问声“您好”这类的寒暄语。 “咦?你不是在休息室帮又菱打点东西吗?”又勋支吾了半天总算又挤出一句话来。 “是啊!不过她叫我出来看看你父亲来了没?” 又勋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没吧!若我爸来了的话,我会带他去看又菱的。” “好吧!那我先去陪又菱。”映纯才一说完就赶紧跑开了,一副逃难的样子,因为她实在没有应付这种尴尬气氛的经验。 又勋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也不自禁的对自己苦笑了起来。没想到他一向自认无人可挡的魅力,在这个小妮子的眼中竟然像洪水猛兽一样可怕,她肯定是上帝派来挫他锐气、打击信心的人吧! 原本以为只要跟她保持距离就可以忘掉这段单恋,可是离她越远,却逃不掉自己的心,她那清丽的面庞,不时的侵扰着自己的思绪,挥之不去。愈见不着愈是思念,心底的澄净全让她给搅乱了…… “怎样?我爸来了没?”又菱才一见映纯进来就迫不及待地问。 “还没,总经理说他来了再通知你。” “哦!”又菱的语气难掩失望的情绪。 “你妆化得怎样了?” “就快好了。”又菱在进行她最后的补妆工作。 “派对快开始了!我们再把东西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 她们两个人又再重新把必备的东西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从订婚戒指、数套替换的小礼服、发饰、手套、胸花等等。 “等一下,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鞋子!”又菱突然想起,她真懊恼,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没有啊!你的鞋子不是穿在脚上吗?” “不是这双啦!我说的是那双银灰色的,是用来搭配我银色短裙小礼服的那双。” “那你放在哪里?我去帮你找找。” 又菱想了想。“我放在办公室咆!现在去拿还来得及吗?”公司离饭店少说也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更别提现在可是塞车时间。 映纯看了看墙上的钟。“那套衣服是最后送客要穿的,我现在坐计程车回去拿应该来得及吧!”映纯了解又菱的心态,她当然希望有个最完美的婚礼。 “那就拜托你了,映纯最好了……”又菱撒娇的向映纯道谢。 “别客气了!”映纯抓起她的外套就跑出去了。 同一时间,又勋跟美森正在跟几个朋友寒暄,可是远处一个身影不自觉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不是映纯吗?她跑的这么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虽然他下定决心要忘记她,可是他总是不自觉地被她的一举一动所牵引。 正想得出神的时候,他的手肘被人撞了撞,他这才回到现实。 “又勋,人家李老板正在问什么时候才喝你的喜酒呢?你倒是回答人家啊!别只顾着发呆啊!” 他尴尬地笑了笑,还好美森提醒他,要不然他可又要失态了。 *** 映纯把车资交给计程车司机后,马上就一个箭步冲下来,她就好像在跑百米一样,卯足了全力往办公大楼的方向跑去。 一进去大楼里,她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整个人就靠在电梯旁喘气。才伸手按了电梯,却发现电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姐,今天电梯在进行维修哦!你可能要爬楼梯上去。”看管大楼的管理员很热心地指示她。 “奇怪?电梯不是上个星期才维修过吗?”映纯不解,为什么维修人员会变得这么勤奋呢? “大概今天是又菱订婚的日子,办公室的同仁不是去参加派对,就是都已经回家,办公室连一个加班的人也没有,所以才会选今天来修理电梯吧!”她这样想。 映纯一层一层地爬着,由于又菱的办公室在十一楼,所以她还有一大段路要努力。 她爬着、爬着,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电梯不是在进行维修吗?怎么她一路爬来都不见一个维修工人的踪影……这大奇怪了吧! “也许是我的职业敏感度,更可能是我看了太多侦探小说了。”她这样对自己说。 总之她要停止自己吓自己,否则她可能无法完成任务。 她爬到十楼的时候,忍不住停下来喘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十楼办公室的大门竟然是打开的。这种事情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啊!因为十楼一向是‘汉威集团’的核心重地,总经理的办公室、资讯室、档案室等重要的部门都设在这里,所以十楼可以说是‘汉威’的心脏地区。 也因为如此,这层楼的大门在下班后是采取刷卡开门制的,只要员工都下班了,公司电脑装置立即自动开启,只有几位重要主管才可以刷卡进入。 “公司里会有人跑回来吗?”映纯对自己喃喃自语。 “不对啊!只要人一进去里面,门又会自动关上的。可是门怎么会是开的?” 职业的本能促使映纯向前走了几步去查探究竟,她走到门边才发现大门的电脑装备已经被破坏了,难怪才会这样的门户大开。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映纯一步一步的往办公室里走去,她完全忘记自己可能已处危险的境地。 她看见了又勋办公室的灯光亮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傻胆使她一点也不退却的往里头走去。她握着冰冷的门把,考虑要不要打开这扇门?心底有股不祥的预感。 “也许我会因此而丧命。”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这念头不过才一下子而已,她的手就像不听大脑使唤一般的扭动了门把—— 这……映入她眼帘的是几个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翻箱倒筐,还有人在操作着又勋的私人电脑。映纯被这景象吓到了,同样的,这群人也被她吓得停下了手边的工作。他们跟映纯互相对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诡异也有着惊讶。 映纯只呆了一会儿之后,脑袋随即浮现了一个字:“逃——” 当她正要拔腿向外跑的时候,却被一只从背后伸过来的手给抓住了,她想叫,可是才一张开嘴,就有一条手帕捂住了她的嘴巴跟鼻子。 接下来她闻到一股浓厚的阿摩尼亚味,只觉得眼皮沉重、四肢无力,她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朦胧间她好像听到了一些吵杂的声音,不过才一下子她已经全无知觉了。 *** 早晨第一道光射了进来,映纯困难的张开了双眼。她一张开眼才发现四周是陌生的,到底她现在身处何地呢?她想移动一体,这才发现她早已被五花大绑,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挪动身体以避开那刺眼的阳光。 她定下神来想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对昨天的记忆只停留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她一点都不知道。不过她可以确定昨天那些人一定是要来偷窃商业机密的,正巧她闯进了办公室,所以她才会被抓来。 她环视着四周的环境,看看有没有逃出去的可能。这是一间很破烂的小房间,有点像以前农家的杂物间。在她靠着的那面墙上,开着一个很小的气窗,可是窗户实在太高了,她根本就爬不上去。 她把耳朵贴在墙一想听听看有没有什么声音,可是除了一些蛙鸣、蝉叫外,她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所以她推测这里应该是满偏僻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踏着落叶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越来越接近,她可以确定这声音是朝她这方向来的。紧接着她听到外面的开门声,然后那个人走进这间屋子了,映纯心想他应该是跟这些人同一伙的。 “怎么搞的?我要你们去拿机密文件,你们倒干起绑架的事来。”一个男性阴沉的嗓音响起。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我们快要得手的时候,这女人就闯进来了!” “她现在在哪里?” “还在昏迷,关在里头。” 映纯清楚的知道他们在说话,可是在说些什么?她听得断断续续,因为她离门还有一段距离,当她想往门挪动身体以听清楚他们讲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有脚步声往她这里走来,她紧挪回原地,闭上双眼假装昏迷。 他们把那扇近乎破烂的木门打开,并且发出很大的噪音,这时映纯紧闭双眼不敢作声。 “她昏迷多久了?”这声音好像隔一东西所发出的声音,听来有些不自然。可是映纯还是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从昨天到现在都还没醒来,我看她快醒了!” “你们好好地看着她,千万不要让她跑了。” “我知道。她看过我们几个人的脸,让她跑了可不得了。” “我们到外面讲话,免得她突然醒来。”这个人倒是考虑得满周到的。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当儿,映纯偷偷张开眼睛瞄了一眼,她隐约中看到有人戴着卡通面具,大概是怕被人家认出来。 “这个人应该是我认识的人,所以他才戴着面具以免被我认出来。”映纯在心中这样猜测着。 他们走到外面说话,可是声音很模糊。映纯想听听看他们到底说些什么?于是她慢慢地爬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是偷听。 “我们要怎么处理她呢?” “暂时先不要伤害她。“ “可是留她活口的话,将来她一定会指证我们的。” “你放心,我会先安排你们到大陆去,然后再作打算。” “这样做不妥当,还是做掉她一了百了。” 映纯听到这里,心脏险些跳了出来,眼看她就要成为一具尸体出现在社会版一——“又见无名女尸……”想到这里她再怎么冷静,也会心慌恐惧了。 另一个人拍了一下桌子,带着生气的声音说:“我只是要那份资料而已,可不想成为杀人犯。” 总算映纯的小命能保住了,看来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对她怎样。她继续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他们接下来说些什么,可是不知道什么缘故,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了,小到映纯听都听不见。 听不到声音,映纯很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可是他们之间却又隔着一道门。她转个身把眼睛贴在门上,好不容易在这扇破门上找到一个被虫蛀掉的小缝。刚好她从这个缝看出去只看见外面的一张桌子。 她只好放弃了,因为从桌子上也无法瞧出端倪。可是就在她要转开身的那一刹那,桌上的一双手和一只戒指吸引住她的目光。这双手的主人在桌上不停的用右手把戴在左手上的戒指套进套出的把玩着。 “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吧?”映纯如遭电极。那戒指明明就是…… 她又仔细的看了一下。“不会错的!那特别订做的样式,叫人想忘也难。”这全部指向一个结论——是他! 映纯从骨子里冷了起来,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 “你别说了,我不相信她会是那种人。”又勋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相信映纯会做出这种事来。”又菱跟她哥哥站在同一阵线。 他们两兄妹都无法相信从长靖口中说出来的话是事实,因为长靖竟然说映纯跟昨天来公司窃取档案的人是同一伙的,这也就是说映纯是个反间谍。可是又勋跟又菱兄妹都认为映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可是长靖却说罪证确凿。 “我原先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谁能解释为什么吕映纯从昨天回来公司拿东西后到今天都不见踪影呢?这也就是说她月兑不了嫌疑。” “如果是她的话,那为什么公司除了电脑系统遭受破坏外,并无其他机密资料外泄?可见得她不是跟他们同一伙的。”又菱为映纯这个相识不久的好友辩护。 “我倒觉得不是她不偷,而是来不及偷。很可能是在他们快得手的时候,就被保全公司发现了,所以只好逃走了。” “这样说也不对,因为保全公司是在那些人全跑光之后才发现公司遭窃的,所以他们并没有逮到当场的现行犯。这又怎么能说他们是来不及偷呢?” “如果照你这样说的话,这吕映纯从昨天失踪到今天的事又怎么解释?”长靖认为这是最大的疑点。 “这……这……”又菱对这件事情也提不出什么好解释。“哥,你怎么都不说话嘛?” 又勋从刚才到现在都不发一言,只是愁眉深锁的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我能说什么?现在只能等真相大白了。” “难道你也认为映纯是那种人吗?”又菱不敢相信他哥哥的态度。 又勋不想相信,可是长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难道映纯真的是反间谍吗?难道她那天真坦诚的笑容是装出来的吗?难道她善良可人的眼神只是高明的伪装吗?又勋迷糊了,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我不知道……”又勋喃喃自语着,原本坚信映纯的立场越来越软弱了。 “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又菱显得有些生气。“难道你们都不认为映纯很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失踪的吗? “比方说那些伪装成电梯维修工人的小偷正在行窃的时候恰好被映纯撞见了,所以他们才把她掳走。也有可能映纯是目前面临危险。”又菱愈说愈激动。 又勋听了又菱的这番话突然打了个冷颤。“也许正如又菱所说的,我怎么会没想到呢?”这种想法对他来说忧喜参半,喜的是映纯不是商业间谍。忧的却是如果又菱的假设是真的,那么映纯现在不就面临了危险吗?想到这,他不免焦急了起来,万一……他不敢往下想,若真要有个什么,他不会原谅自己是让她涉险的罪魁祸首的。 这时候长靖传来一阵不自然的笑声。“小姐,你别傻了!我看你是电影看太多了。”他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性。“果她真的是被绑票了,那现场为什么没有挣扎、打门的痕迹呢?”他反问又菱。 “这是因为……因为……”又菱这时候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证明她的论点。 “因为什么啊?”长靖紧紧追问着。 “总之我认为映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啦!”又菱不管长靖怎么说,她始终相信映纯不会是他所说的那种人。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又勋看他们争论不休,他的脑子简直就快爆了。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的确,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独处,他要沉淀一下他脑中纷乱的思绪,然后他才能决定下一步要怎么做。他相信映纯不是那种人,但这又意味着她处境危险……他必须好好想想。 长靖、又菱对看了一眼,既然又勋都已经下逐客令了!他们两个也没什么好争辩。 “那我们先回去了。”又菱离开之前又提醒一下又勋。“哥,你也快回去休息吧!从昨晚到现在你都没休息过,再不好好睡一觉的话,会累出病来的。至于这件事情,没个方向也急不来的。”又菱担心的看着他老哥,真怕他累坏了自己。 “我知道!别担心。”又勋很感谢他妹妹的好意。 他们都走了以后,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看着白烟袅袅升起再散去而消逝,牵牵念念的都是映纯的安危,在未确定她的生命无虞之时,他是没有心思去休息的。 原来映纯在他心中占了这么重要的地位,根本无法想象从此不能再看到映纯的日子。他已经不在乎映纯是否背叛了他,他只要看到她完好的出现在他面前就满足了。因为那爱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植在他的心底,抛不开也逃不掉了。 “映纯,你到底在哪里?”又勋在心中大声地问着。 映纯今天一整天都在思索着要怎样逃离这个贼窟?她一定要活着回去告诉又勋她所发现的秘密,这个她至今都无法相信的秘密。 “没想到那个间谍居然会是他?”映纯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令她不得不信。 “我一定要回去揭穿他。”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其实映纯已经在心中计划好要怎么逃走,虽然是很老套的尿遁法,可是她已经无计可施了,更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搞不好他们又改变主意要杀她的话可怎么办?现在就只等夜幕低垂,也许能乘着夜色的掩护逃走也不一定。她看了看气窗外的天色,也该是时候了!加上她今天一整天利用上厕所的机会到外面勘察地形的结果,已经决定了逃亡路线。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哎呀!我肚子痛。我想上厕所啦!”她故意叫得很大声,以吸引外面那些人的注意。 “鬼叫什么啊?竟敢打扰老子安睡,活得不耐烦啦!” 等他把门打开了,映纯装得一副快要憋不住的样子。 “上厕所是不是?”那人没好气地问。“胖子,你带她去吧!”他指使另外一个人带她去。 “怎么是我啊?”他被吵醒,正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这种好康a给你还不要?你不知道,她上厕所的时候,裙子撩得高高的,露出一双白皙的美腿和浑圆的臀部,说有多性感就有多性感。” 那个胖子听到这话,口水都快流出来!映纯在旁边羞得头都快碰到地上了,这些人真下流龌龊,要不是她现在身处困境,她绝对饶不了那些吃豆腐的王八羔子。 “你不去,我自己去了。”那个人假意试探。 “去,去,去。我当然要去了。”听他这么一形容,那个胖子怎么可能不去。 他赶紧跑到映纯身边帮她解开绳子,可是他的手还是不规矩的在她身上东模西模。映纯为了逃走也只能忍下来了! “别忘了带把枪!以免这个女人不规矩跑了,那咱们就吃不完兜着走了。”那个人塞给胖子一把枪。 映纯心想:“他们有枪,这就麻烦了。” 胖子拉着映纯往外面的茅厕走去,一路上他还是不断的吃映纯的豆腐,映纯虽然很生气,可是也得忍气吞声。 “茅厕到了!赶紧去上吧!”胖子催促着她。 映纯慢慢地走进去,心不甘情不愿地撩起裙子,她虽然知道外面有一双眼睛色迷迷地看着她,可是她也莫可奈何。 “真不愧是高级货!皮肤女敕得可以掐出水来,只可惜老板规定不能碰,只能看不能动,心还真痒。”那个死胖子不断说些猥亵的话,还好映纯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映纯上完厕所后迅速的穿上了裤子,她还没站直身就对着外面大嚷:“啊!好可怕!这是什么东西?” 胖子听她大叫也冲了进来。“发生什么事?” 他声音还没完,映纯就把月兑下来的高跟鞋迅速而用力地敲在他头上,接着又用脚踢他的重要部位。 他痛得在地上哀嚎翻滚,映纯就乘这时候转身就跑,没命似的往旁边的竹林子里去了,想借竹林给她掩护。 她赤脚跑着,虽然很痛,可是她丝毫不敢慢下来,因为从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和咒骂声,知道这班匪徒已追过来!她祈祷不要被他们追上了。 “不要跑!再跑我开枪了!”后面的声音警告着她。 可是映纯还是拚命地跑,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可是一道划破静谧黑夜的枪响,映纯踉跄了一下,腿部传来彻骨的痛,那子弹射中了她的腿,可她不能就此停下,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她发现她旁边是个小坡,她实在跑不动了。看来只得从这个坡滚下去,与其被他们抓到,不如赌一赌她的运气。 在滚下去的过程中,头突然重重的撞到个硬物,一阵剧痛袭来,突然脑中闪过又勋的影像,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第七章 又勋望着病床上的映纯,她已经昏迷了两天!而他也守了她两天,自她失踪起,他就不曾睡得安稳,两天前接获医院的电话说她被弃置在医院急诊室门口,身上只有他的联络电话后,他便奔至医院,至今已两天了,她仍未清醒。 又勋怜惜地抚模着她苍白的脸颊,想到她所受的苦,又勋的心就一阵一阵的抽痛,他恨不得把那些伤害映纯的人碎尸万段。 “映纯,你一定要醒来!千万不能有事。”又勋轻握着映纯微温的手,痛苦的祈求着,他因为太专注地看着映纯,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有人走进来。 “医生,她不会有事吧?”虽然又勋已经问了很多次,可是只要映纯还没醒来,他就无法安心,想听到医生的保证。 “她的外伤已经没有大碍了!中弹的伤口也清理干净。目前最让人担心的是她头部所受的重击。” “那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又勋焦急地问。 “这我们还不能确定,要等她醒来之后我们才能再作进一步的诊断。” 医生和护士帮映纯换了新的点滴后就走了,病房又只剩下映纯和他两个人。 又勋拿起桌上的棉花棒沾水轻轻的滋润映纯干燥的嘴唇,看着映纯憔悴的面容,又勋的心都快碎了。 “神啊!我从来都没求过你。此刻我衷心请求你保佑映纯。”又勋虽然是个无神论者,可是在这种无措忧虑的情形之下,他也只能求神了。 又勋双眼紧闭着为映纯祷告,悲伤之情涌了上来,他真怕她就此睡去不再醒来,撕心裂肺的痛让他害怕失去她,他会死的。眼角不自觉流下了眼泪。他的泪珠滴落在他轻握着她苍白无力的柔荑上,恍若神也被他的挚情所动,映纯的眼睛竟然眨了一下。 “你为什么哭呢?” 又勋听见这句话,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他不敢张开眼睛看,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但她抽起自己的手,为他拭去颊边的泪痕,那真实的碰触,他猛地睁开了眼,眸里有狂喜的光芒闪动。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映纯费力地问着,看了看四周,眼底尽是迷惘与不解。 “这是真的!上帝听见了我的祷告。”又勋这一刻的心情简直不知该怎么形容?他激动的握住她的双手。 “你是谁?”映纯觉得这握着自己双手的男人,虽然头发凌乱,却仍好看得紧,但她真不记得自己认识他。 又勋听到映纯问这种话,他简直快晕倒了!难道映纯的脑子撞坏了吗? “映纯,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哪里痛?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帮你看看?”又勋听到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觉得神并没有完全站在他这边。 “你刚刚叫我‘映纯’?”映纯竟然反问他。 “是啊!忘了自己的名字吗?” “吕映纯……吕映纯……”她喃喃的念了几遍,就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似的。“那你又是谁呢?”映纯抬起头来问又勋。 “我是又勋啊!你不记得了吗?”他望着映纯,希望能唤回她清醒的意识。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不安又攫获住他。 映纯努力绞尽脑汁想着。突然脑子像要被炸裂似的疼痛了起来,她痛苦地抱着头,眉头紧锁,额角沁出汗来。 “映纯,你怎么了?”又勋看她这么痛苦,他在一旁怎么会好受? “我的头好痛!”映纯哭喊着。“脑袋一片空白,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有很多影像闪过,可是我抓不住。”映纯一边说一边气恼的敲着自己的脑袋。 “映纯,别这样!会伤了自己的。”又勋激动地将映纯的手握住,将她往自己怀里拉,安抚她失控的情绪。 好不容易,她慢慢的静了下来。 “现在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你慢慢想想,看你还记得些什么?” 映纯听话的深呼吸了一口,然后她照又勋的话慢慢去想,希望从她的脑袋里掏出一点记忆。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映纯还是想不起任何东西。 “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我自己是谁!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她那么用心的想,可是却一无所获,她又忍不住用双拳槌打着床垫,颓然挫败着,她什么都忘了,那悲恸的啜位声,把他的心都揉碎了,心里满是不舍,而映纯由于极度虚弱再加上激动的情绪,又晕了过去。 “医生,医生……”又勋看她昏倒了,他就像疯了一样猛按铃叫医生,他怕映纯这一昏倒,以后就再也不会醒来了! *** 又勋步履蹒跚地走出会诊室,至今仍无法相信从医生口中说出的话!老天爷竟然跟他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 “哥,你怎么在这里?映纯呢?她好一点了吗?”又菱和长靖正准备去病房探望映纯,没想到会在走廊遇到又勋。“是啊!她醒了吗?她跟你说是谁绑架她了吗?”长靖在一旁焦急的询问。 “她醒了!可是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又勋痛苦地说。 “哥,你把话说清楚。”又菱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刚刚医生说她得了失忆症。”又勋得哑的声音里满是痛楚。 “怎么会这样呢?”又菱也不相信,她不相信老天爷竟然这么残忍。 “你的意思是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长靖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 又勋点点头,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这却是事实! “医生说映纯的脑袋受到太大的外力冲击,以至于她大脑的记忆功能受损。”又勋痛苦的把医生的话重复了一次。 “你是说她永远都不会好了吗?”又菱问。 “也不是。医生说这可能只是暂时性的,但也有可能她是永久性的伤害。也就是说连医生都没办法预测映纯到底会不会恢复记忆!” “哥,你别灰心!说不定映纯很快就好了也说不定。到时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了。”又菱看她哥哥这么沮丧,还以为他是因为映纯失忆,无法说出事情的真相而难过。 其实长靖现在哪管的了那档事!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只希望映纯能够恢复记忆到以前率真明朗的模样,他无法忍受自己在她记忆里全然陌生……他暗自立誓,不管她是否能完全复原,他都会守护在她身边,失去的过去无所谓,他也会与她建立未来。 “映纯,你醒了啊!” “你是谁啊?”映纯不解地望着床前的人。 又菱原先对又勋的话还半信半疑的,这下她是真的相信映纯真的失忆了。她回头看了看又勋,只见又勋用苦笑来回应。 “我是又菱啊!你记得吗?”她希望映纯能想起她来。 “又菱……”映纯努力的想要在记忆中找到这个名字。 “是啊!我是又菱。你想起来了吗?”又菱看她这么专注的表情还以为她记起来了。 映纯一脸很抱歉的样子。“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你认识我吗?”她反问。 又菱听到映纯的回答,心都冷了一半。原本她不相信有人可以忘得这么彻底的,这下子她真的相信了。 又菱点了点头。“是的,我认识你。我们两个是朋友。” 映纯听到之后大为开心。“真的吗?你认识我?那你告诉我,我是谁?”映纯摇着头,睁着无辜的大眼,希望对方能给她一点线索。 又勋看到映纯现在的样子,他的心中无限歉疚,原本一个活泼乱跳的女孩子竟然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他除了痛苦之外,还深深的自责。想不到映纯受了这么大的痛苦,而他竟然还曾经怀疑她是反间谍! 长靖看到眼前这副景象,他有点不能相信!除非映纯的演技太好了,要不然她就是真的全都不记得了。 “吕小姐,请你再仔细想想。”长靖半信半疑,他决定自己试验一下。“你记不记得你是被什么人绑架的?又是谁开枪打伤了你?这件事情到底谁是主谋?”长靖用吓人的口气不断的逼问映纯。 映纯被长靖的表情吓到了,她瑟缩了一下。模糊中她只记得在一大片竹林中奔跑,她想要再想下去,可是她的头却疼痛欲裂。 “不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抱着头绝望痛苦喊叫着。 “请你再想想,这件事情对公司很重要的。”长靖不放松的逼问着。 又勋看映纯接近崩溃的表情,他真的是于心不忍。虽然他也想早点找出事情的真相,可是他更在乎映纯。 “不要再问了!没看到她这么痛苦吗?”又勋阻止长靖再继续问下去。 又勋跑过去将情绪激动的映纯抱住,映纯在又勋的怀抱里就像到了避风港一样,她安静的躲在他怀中啜泣。 “我帮她打了一剂镇定剂了!不过千万不要再让病人受刺激了,她需要好好的静养。”医生交代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 “是的,我们会注意的。”又勋送医生出去。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这样逼问她,才会让她情绪失控。”又菱忍不住责怪起长靖来。 “算了吧!长靖他也只是一时心急,所以才会这么激动的。” “对不起!我一时忘了她还是个病人。”长靖满心抱歉。 “没关系啦!我知道你也是为公司好。” 又勋好说话,又菱可没那么好说话,她又责备了长靖几句才罢休。 “哥,你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了。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来照顾她就好了。”又菱看她哥哥满脸胡渣、双眼血丝、头发蓬乱,她从来就没看过又勋这么邋遢过。 又勋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去吧!这里就由我来照顾就好了。反正她也快出院了。你们只要明天过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好了。”他一定要亲自守候在映纯身边才放心。 “这样也好。”又菱不知道又勋为什么这么坚持,难不成老哥对映纯动了心?由他去吧,他决定的事没人可改变的。 “又勋,你看我们要不要通知吕小姐的家人?”长靖在还没得到又勋的指示之前,他也不敢擅自作主。 “先不要通知她的家人,连记者、媒体也要封锁消息。”又勋怕消息曝光后,映纯就不能好好静养了。 “那警方那边怎么办?他们一直想跟吕小姐谈谈案情。” “这你别担心,我会请医生开立证明。说明映纯现在的状况无法到案说明。” “不通知她家人?那映纯出院后住哪里啊?”又菱倒想听听又勋的安排。 “我想先接她到我那边住一阵子,等她情况好点再作打算。” “这样好吗?”这个大哥会对映纯的事这么热心,除了道义外,果真有些什么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我想那些绑架映纯的人一定不会善罢干休,所以让映纯住到我家,由安全人员保护她。”又勋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保护映纯,绝不让她再受伤害了。 “你的考量也不无道理,反正你决定的事哪由得人反对,是吧!老哥!”又菱也觉得这样做算是对映纯最安全的方法了。 “长靖,你觉得我的安排怎么样?” “你决定吧!我没意见。”他慢条斯理地说。 *** “映纯,我们到家喽!” 今天是映纯出院的日子,又勋一大早就到医院帮她办了出院手续。现在他们也到达了又勋的家。 映纯茫然的望着又勋,显然对这里很陌生。 “我以前住这里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以前不住这里,这里是我家。” “你家?为什么我要住你家呢?”映纯张大了眼睛望着他。 “你先住我家,等你身体养好、记忆恢复了,就可以回家了!” 映纯听了只是点点头。又勋把她的行李提出来,然后带她走进房子去。 又勋住在郊区的一间两层的花园别墅,房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整楝却是欧式的建筑,显得别致、素雅。前面有一个小花园,虽然没有奇花异草,但也算得上花木扶疏,精致优雅,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小游泳池,蓝色的水映在绿色的草地上,煞是好看。 映纯进了客厅之后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遭的环境,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样?还喜欢这里吗?”又勋把行李放在地上。 映纯还是点了点头作为回答。他知道她还没有从那件事情中完全复原,虽然她丧失了记忆,可是伤害却已经造成。现在的她,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一样,要建立起她对别人的信任感,恐怕还得下一番工夫。 “对了,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吧!”又勋拉着她上楼梯。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落地窗,从这里一眼望过去,可以看见对面苍绿的小山的和屋子前面的游泳池。映纯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她痴痴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好漂亮哦!”映纯发出由衷的赞美。 “你喜欢这里吗?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 映纯高兴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她露出以前少见的害羞。 这是从映纯丧失记忆后,又勋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他几乎都快忘了映纯的笑容多么的甜美! “看看房间还少些什么东西!如果少了什么再告诉我。” 映纯仔细地看着四周的环境,纯白的双人床、典雅的梳妆抬、欧式风味的小茶几,还有一个可躺可坐的小沙发床。 映纯一下子觉得心被填得满满的,虽然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还很陌生,就连她对她自己也是一无所知。可是不可否认的是:有一个人这么关心自己真好!虽然她不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打从她一张开眼睛开始,她的直觉就告诉她这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直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在又勋的身边,映纯才会感到平静、安全。 “叩、叩……”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映纯回头一看,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她捧着茶盘站在门外。 “哦!陈嫂,是你啊!”又勋请她进来。 “我帮你们送些茶水过来。”她简短的回答。 “对了,我来帮你介绍一下。映纯,这是陈嫂,她是长靖的远房亲戚。我特别请她来照顾你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她吧。” “小姐,以后有什么吩咐交代一声就行了。” 映纯带着生涩的笑容朝她点了点头。 “陈嫂,映纯以后就请你多费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又帮他们倒了两杯热茶。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先下去了。”她迅速的把桌上整理干净,临走时又多看了映纯一眼。 映纯跟又勋对坐在落地窗前喝茶赏景,映纯被美景吸引住了,而又勋却是被映纯沉迷的表情所吸引了。 “从这里看出去真的好漂亮哦!” 映纯话一说完,她一回头便看到又勋盯着她看。她被看得不好意思,整个脸红的像苹果似的。又勋知道自己失神了,他也觉得不好意思。 “对了,我忘了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了!”又勋扯开话题。 他拉着映纯的手往房间旁边的副门走去。自己的手被包在他厚实的掌心里暖暖的,有些羞涩却舍不得放开这窝心的感觉。 又勋打开那一扇门,映纯就被一道光芒刺的张不开眼睛了!原来这扇门里面四周都装了镜子,难怪这么刺眼。 “这就是你的更衣室!” 又勋把镜子拉开,里面是多的让人眼花撩乱的各式衣服。 “看看这些衣服你喜不喜欢?因为时间太赶了,所以衣服可能不齐全,有缺什么再告诉我吧!” 映纯看着这些漂亮而又价值不菲的衣服,她感动的想哭了! 又勋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喜欢。“怎么?你不喜欢吗?” “不是的!我很喜欢。谢谢你为我准备的一切。” “不要老是把谢谢挂在嘴上,这是我应该做的。” 映纯抬起头望着比她高出十几公分的又勋,她那清澈的双眼,像要把人看穿。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映纯突然问出了一句话。 为什么?又勋能告诉她因为他爱她吗?不行!又勋想到当初他跟她表达爱意,而她竟然被吓得落荒而逃的一幕。他没有勇气再披露自己的感情,他无法忍受第二次的拒绝,除非他知道她的心已属于自己。 “因为是我害你受伤的!如果你不是因为帮我调查商业间谍、你也不会受伤,更不会丧失记忆!”又勋仍为这事情自责,可是这并非他关心映纯的真正原因。 也不知怎么搞的,映纯听到这个答案之后竟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原来她对又勋而言只是道义上的责任!只有这样…… *** 映纯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可是又勋的车子到现在都还没看到踪影,她已经站在这里超过半个钟头了。 终于她看到又勋的车缓缓的驶进车库,不安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对不起,公司有点事情耽误了!”又勋喘着气说。 “没关系,公司的事情比较重要。”映纯很能体谅他的辛苦。 映纯看又勋跑得满头大汗的,她忙用手帕帮又勋擦汗。又勋觉得猛然被电到的感觉,电流由映纯的手心中一波波的传过来。他不自觉抓住她的手心,抓得如此地紧,使得映纯害羞的赶快把手抽出来。 又勋也觉得不好意思。“对了!我们该去散步了!” 从映纯出院后,又勋几乎天天都会陪映纯去散散步,顺便跟映纯说一些以前的事,希望帮助映纯能早日恢复记忆。 他们两个并肩走在路上,彼此虽然没有很多的对话,可是气氛却是融洽而愉悦。又勋越来越享受跟映纯散步的时光,在此时,两个人的心灵是如此贴近。 “又勋,你对我了解多少?”映纯突然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又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他跟映纯认识也才几个月而已,对她的事情也知道的极为有限。 “这该怎么说呢?我所看到的你是个纯真且直率、自然不造作的善良女孩。”又勋想了一下才这么回答。 “那你除了知道我是个私家侦探外,还知道些什么事情?” 又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映纯好像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例如你知不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的交友情形,还有……”她说到这就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呢?” “还有……还有我是不是有要好的男朋友或是根本我就嫁人了?”映纯吸了一口气后就一股脑的说出来。 “这……我只能确定你尚未嫁人,其他的……”他无言以对?又勋虽然喜欢映纯,但对她的了解却不深,对映纯的认识简直比普通朋友还普通。可是映纯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他怎么从来没想过映纯可能已经有男朋友了呢?要不然当初怎么会拒绝他呢?想到这儿,一股妒意便一波波袭来。 “你在想什么?”她见又勋一言不发。 “没什么!我只是想你问我的问题。”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事情,问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呢?”映纯说到后来竟然有点伤感,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难过嘛!你只是暂时性失去了记忆,过一阵子就会恢复的。” 映纯很感激地看着他,虽然知道他只是安慰自己而已。 不过知道自己还是单身,不觉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根本无法想象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共度一生是多么可悲的事!现在又勋对她来说是她唯一认识的一个人,也是她生活的重心,不知不觉中,已对他产生了严重的依赖感。 “你在想男朋友的事吗?”又勋开玩笑中半带着醋味。 “我才没有,你别乱说。”她吐了吐舌头。 又勋有意要逗映纯开心,不断地说些话跟她拌嘴,害得映纯又是害羞又是生气,两个脸颊白里透红的煞是好看。自从映纯失忆之后,她比以往多了份小女人的味道。 两个大人还是小孩子性,说着说着就在公园里追逐起来,像两个大孩子。又勋跑在前头,映纯则生气的在后头追着。 “追不到!好气唷!”又勋淘气的要跟映纯示威,一回头却发现映纯不在他后面。开始着急了起来,他暗骂自己:她现在的处境危险,要是发生意外要怎么办才好?他一边自责一边回头找她。 “映纯、映纯。”他叫着她的名字。 就在他找的快抓狂的时候,定神一看,才发现映纯蹲在前面的小树丛边。非常专注在某样东西上,以至于没听到又勋在叫她。 又勋走到她身边去瞧个究竟,才发现原来映纯跟一只流浪狗玩得正起劲。 “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啊?”她笑得全无保留,根本不知眼前的男人心急如焚,即将喷火。 又勋见她竟不顾自己的安危,让他担心自责,一颗心都慌得快疯了,而映纯竟然在这里悠哉的玩小狈,他不免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 “你知不知道当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有多心急吗?还以为你遇上了危险!急得我到处找你。”又勋生气起来连语气也重了些。这小妮子太折磨他了。 映纯扁了扁嘴,她知道是她不对,可是他也用不着这么凶嘛!不过又勋是出自关心,想到这里她心中觉得暖暖的,也不气他语气不好,谁叫自己让人心急。 “对不起嘛!我下次不敢了!” 她用略带撒娇的声音说着,脸上还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漂亮的眼睛还弯成半月形。听到她的软语哀求,堆着歉疚笑着的可爱模样,任谁都无法拒绝她的道歉。 又勋无奈地笑了笑,谁叫他没办法抗拒她那迷人的微笑。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又勋看了看表。 “这么早就要走了啊?”映纯对那小狈非常依不舍。 “不早了,走回去刚好赶得上吃晚饭。” “可是……”映纯看了一眼小狈,又带着乞求的眼神望了望又勋。 又勋当然看得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对这件事情他可不能妥协。 “不行,我们不能养它!你身体又还没完全康复,根本没办法照顾小狈的。”又勋斩钉截铁的拒绝她的央求。 “我可以的,何况……” “不行,任何事情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不行。”又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映纯第一次看他这么坚决而且态度这么强硬,想养它简直就是妄想,莫可奈何了。 她不舍地拍了拍小狈的头。“‘呆宝’,再见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她还蹲下来跟小狈话别。 又勋看她的样子简直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她跟小狈还偶遇不到一个小时,竟还帮它取了名字,一人一狗好像感情很深厚似的。 映纯慢慢地站了起来,眼里尽是不舍。她跟又勋走了出去,还频频回头望它,而这小狈竟亦步亦趋紧跟在后。 又勋回头看到小狈跟在他们后面摇尾乞怜的样子,恻隐之心也油然而生。 映纯看又勋也有些软化了,她赶紧把握良机,进行游说。 “你看它一直跟在我们后面表示它跟我们很有缘哦!”映纯想说服他。“我们就养它嘛!拜托嘛!”映纯双掌合起,认真的求着又勋。 “‘呆宝’,跟我一起拜托嘛!”映纯蹲子,执起小狈前脚充当手,有模有样的也拜了起来。 “真拿你们没办法!”他叹了口气。“待会儿吃完饭再带它给兽医检查吧!” “你答应了!”她冲过去把“呆宝”抱起来。“哦!好棒哦,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她高兴得又是叫又是跳。 看到她和狗这么亲热,还把它抱在胸前,完全是有了狗儿,忘了自己,他竟有些吃味起来。 一大片浓密的竹林遮盖了全部的天空,映纯拚命地跑着,可是这个竹林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不论她怎么跑,好像永远都跑不完。突然她整个人往下坠落,心底有深沉的恐惧。她想叫,可是她又叫不出来。她使出最后的力气,用力狂喊…… “啊……”映纯被自己的声音吓醒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又勋冲进来马上把灯打开。 映纯脸色苍白,头冒冷汗,窗外正下着暴雨,雨势大得连外头的景象都一片迷蒙,突然传来一记响雷…… “啊……”她吓得用棉被盖住自己的头。 “不要害怕,不过是打雷嘛!”又勋坐到映纯的身边轻拥着她。 映纯一靠到又勋温暖的胸膛,她的泪水就像溃了堤般落个不停。 “我好怕!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她紧紧地抱着他,期待他的保护。 “别怕,不过是个梦而已!有我在你身边,我会守护你的。” “告诉我,你作了什么梦?”又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映纯把她的梦境一五一十的告诉又勋,她一边说还一边紧抓着他的手,盈盈带泪的眸子紧锁住他,神情凄然,叫他怎不为她心折、怜惜。 又勋知道这次的绑架事件在她心里产生的阴影成为梦魇困扰着她,即使她已月兑离险境,但心中的恐惧却仍未消褪。 虽然她丧失了记忆,可是他现在真恨不得把那些人都给送进地狱。 窗外又传来打雷的声音,她紧攀着他的脖子,院子里的“呆宝”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忧惧,叫个不停。 “又勋,你把‘呆宝’抱进来跟我一起睡嘛!这样我比较不害怕。”其实她是舍不得“呆宝”在外面吹风淋雨。 又勋听了,不发一言的走了出去,其实他现在的心中正在滴血并泛着酸意,没想到映纯在最害怕的时候需要的竟然不是他,而是一只狗。难道他在她心中还不及一条狗重要吗? 他迅速的把“呆宝”抱上来给映纯,然后闷闷不乐的转身要离开。 “又勋。”她连忙牵住他的衣角,并未注意到又勋黯然神伤的表情。 “还有事情吗?”又勋心灰意冷地说。 “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直到我睡着了再离开。”映纯有点不好意思,头垂得低低的掩饰她的害羞。 又勋听到这话,总算扳回了一些信心,至少不是“人不如狗”的悲惨状态,他执起映纯柔白的手,将她抱握在自己温暖的手中,眼底有无尽的柔情,他腾出一只手,轻怜蜜意的抚过映纯柔女敕却苍白的粉颊,轻道:“你安心的睡吧!我会在这守着的。”双手握着映纯的手掌。 映纯觉得有他守在自己的身旁,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被驱走,她可以完全放心,无忧无惧,不再孤单,渐渐地,她的呼吸平稳,沉沉地睡着了,脸上有着满足、放心的微笑,即使她已熟睡,她的手却仍紧握着又勋温厚的手掌,不肯放松…… 又勋帮她拨去垂落在前额的发,端详她美丽清灵的面容,知道自己的心已完全被她所攻陷,只属于她,再容不下别人了。 第八章 映纯无聊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实在闷得发慌!她每天闲闲的待在家里,除了跟“呆宝”玩以外,完全无事可做。一天之中最令她高兴的就是又勋下班回来的时候,他会带她一同去遛狗,之后两人共进晚餐。只有他陪在自己身旁的时光才觉得有意思。 偶尔又菱也会过来陪陪她,不过大部分的时间又菱也很忙的,不能陪她解闷,她真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她常常跟又勋抱怨,可是又勋总是叫她可以跟陈嫂聊聊天打发时间!其实她也试过,可是陈嫂的话实在不多,再加上她们又没有共同话题,总是映纯问一句、她答一句,两人之间那种太客气的气氛令映纯觉得很没意思。所以她宁可关在房间胡思乱想也不去找陈嫂聊天,自讨没趣。 映纯站在窗前发呆,她没注意到有人进来她的房间。直到门关上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机警的转过头去。 “是谁?”她心里毛毛的。 “你在房里啊!我以为你不在,所以我想进来打扫房间。”陈嫂好像也被映纯吓到了,脸上有些慌张,映纯见她什么清洁工具都没带,心里不免起疑,但这念头一闪即逝没再深究。 “既然你还在房里,那我等一下再来打扫好了!”陈嫂说完就急忙想走。 “没关系,你打扫好了!我先去楼下看看报纸。” 映纯走到楼下,无聊的翻着报纸,其实她早把家里的报纸都翻了好几次。她只好打开电视机胡乱按着频道,可是换来换去都没她爱看的,便又把电视关上,闲着没事做真是人生一大折磨,她可以想象出她以前的侦探工作是多么有趣、多么刺激,人生多有意义呀! 她无聊的走到杂志书报柜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发时间。她抽出一本小说,可是她的眼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一本杂志上,这本杂志的封面竟然是又勋。 她好奇的拿出来一翻,便看到又勋跟一个女人的合照竟然被登在上面。她有点紧张的看了看杂志的内容,一看完之后她的整颗心好像跌人了万丈深渊。 她手上的杂志应声掉地,映纯只觉得脑袋空白、不能思考。 “你也看这本杂志啊?” 映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她定神一看,看到陈嫂把她掉在地上的杂志捡了起来。 “你看嘛!这个黄先生真是不折不扣的痴情种。竟然为了他的初恋情人痴痴的等了八年,还好老天有眼,现在这个陈小姐也离婚了,黄先生也还没结婚,他们两个人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陈嫂一边说一边流露着羡慕的神情。她竟一反往常的寡言,一口气说了平日一天的话。 “你是说杂志上登的事情是真的喽?”映纯茫然地问。 “我看也是八九不离十!你看看,杂志上说那个陈小姐最喜欢绿色了,而黄先生的车子、还有很多东西都是绿色的啊!可见黄先生对她根本就无法忘情。” 陈嫂一边说一边还指着杂志上的文字给她看,可是映纯哪有勇气再看一眼? 陈嫂丝毫没有察觉到映纯的异样,她还在一旁滔滔不绝的把杂志的内容又口述了一遍。映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好像被人用力拧了似的。 “不过他们两个人看上去也是挺登对的。一个是青年才俊、一个是美貌贵妇,真可以说是天作之合。”她在一边赞美的没完没了。 “其实像黄先生这么英俊潇洒、温柔又多金的男人,只怕他跟陈小姐结婚之后,不知道有多少少女要失望了!”她看杂志看得津津有味,闲话讲的越来越多,原来这陈嫂也八卦得很。 映纯再也受不了了!陈嫂的话就像一根根的钉子,刺得她体无完肤。映纯使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她把腰杆挺得僵直,伪装起脆弱,缓缓地步回房里,轻轻地关上房门,不,自觉泪水夺眶而出,她瘫软在床上无声的啜泣,滑落的泪珠濡湿了白色的床单,颤抖的肩头诉说着无限哀凄,终至岑寂。 映纯坐在床上眼巴巴地望着窗外,她竖起了耳朵,害怕错过又勋的汽车声。 已经一点多了!又勋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虽然他打电话说不能回来吃饭了,可是也不该到这么晚还不回来啊?这是映纯住进又勋的家后,又勋第一次超过十点回来。 映纯手上还拿着那本杂志,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照片上的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合适、那么登对!她明白又勋对她只是尽道义上的责任,也知道像又勋这样的一个男人根本就不会喜欢像她这种身份不明的女孩子。可是当她知道又勋有女朋友之后,她还是觉得伤心、难过、失落。 她站在梳妆台前,把扎着辫子的头发松开,仔细的审视自己。没有上脂粉的脸看起来是这么苍白,两个大眼睛因为哭了一天而浮肿,比起那个陈小姐,她就像是个病弱无生气的人。一头直发没精神的披散着,不若照片上的美人那般风情万种。 她永远都比不过那个艳光四射的陈小姐,而又勋又怎会为她动心。她痴心妄想罢了,一想到这,泪水又滑落下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她急忙的擦干眼泪,她照着镜子,把脸和头发弄整齐,因为她不想让又勋看到她这个样子。 她还没走下楼就听到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只好先躲在楼梯后。 “又勋喝醉了,所以我送他回来。”那个女子对陈嫂说。 “陈小姐,真是谢谢你送他回来。”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照片上的陈美森,即使灯光昏暗,但由那身影看来,仍美得令人心折。 “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陈美森费力的将又勋扶到沙发上轻喘口气,转而对陈嫂吩咐。 “陈嫂,明天黄先生醒来,你就请他到这里把车开走。”她递出一张名片。 陈嫂把名片接了过来。“我一定会转告他的。” “还有,你泡杯茶给他解解酒吧!” “我会的。” 说完美森就离开了,映纯看到她窈窕的身影,款款生姿,这是叫又勋动心的人哪,看她对又勋的关心体贴,知道她能给又勋幸福,自己也该为他们祝福才是。 脑子虽然这样想,可是心里可不是这么回事!她觉得好难过,人生最幸福的日子已经结束了,该好好藏起这份单恋的心,他不会知道。也不想带给他困扰,毕竟他曾给她幸福,虽然短暂,却足够她回忆一辈子。 *** 又勋一早起来只觉得他的头痛欲裂,他只知道昨天跟客户去应酬喝酒,他被灌了好多酒。至于他是怎么回来的?一点也记不得了! 看了一眼闹钟,时间也不早了,他也该起床到公司去。盥洗了一番,换上一套西装,准备到楼下用早餐。 他下楼走到餐厅,却发现只有陈嫂一人在张罗早餐,并没看到映纯。他觉得很奇怪,因为平常映纯都起得比他还早,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没起床呢? “陈嫂,映纯还没起床吗?” “她起来了!不过她说她身体不舒服不下来吃早餐,她昨天连晚餐都没吃!” 又勋一听,这怎么得了!连昨天都没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该不会身体还没康复,又不舒服了……对于映纯,他总是异常紧张,生怕她怎么了。“我先上楼去看看她!”话一抛下便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上楼。 “映纯,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又勋敲她房门扬声问着。 “我没事!你别管我!”映纯并不开门,只希望他别来打扰她,让她重整自己已碎成片片的心。 “你把门打开啊!让我看看你的情形。” “不要!你不要进来。” 奇怪,映纯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又勋越想越心急,他一定要见她确定没事才能安心。可是映纯把门锁起来,又不肯开门,这该怎么办? 又勋跑到他的房里把钥匙拿出来,并走到映纯的房间外。 “我要开门了!”他一边说一边把钥匙插进去。 “不要!”映纯大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又勋把门打开。映纯一看到他就用棉被把自己盖起来。 “映纯,你怎么搞的?不舒服就要看医生。”又勋坐到她的床边,怕她闷坏了自己,想伸手把棉被拉开。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映纯蒙着头说。使劲的紧裹住自己。 又勋觉得她今天很反常,怎么说话这么冲呢?这不像平常的她。 “是不是心情不好?你可以告诉我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呢?” “没有。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而已。” 映纯越是这样讲,他就越不放心。好好一个人怎么在一天之间全变了样? “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要生气了!”他换个方式,诱劝她。 “你不要烦我了”.你快走开,我不要看见你。” 这是什么话?对于她的口不择言失去耐性,他使力掀开了棉被,不过随即而来的情景把他吓了一跳。 “映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眼前的映纯头发披散、满眼血丝,更严重的是她两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她的床上还散着杂志、照片。 映纯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让他看到她这个丑样,悲伤又袭一心头,便轻轻的啜位起来。 又勋看了看床上的杂志、照片。那张他和美森的合照甚至被剪开了,他马上明白这一切所为何来。虽然心疼她哭的惨烈,但却掩不住的欣喜,没想到映纯是这么在意他。 “你在吃醋啊?”他故意取笑她。 “我才没有呢!”映纯一回头就看到又勋的手上拿着那张照片,她害羞的低下头。 “没有啊!我只是在看你的女朋友真的很漂亮。” “是吗?那为什么要剪成两半呢?”他不放松的问一她。 “因为……因为……你很烦哦!”映纯答不出来。 又勋看她这么困窘的表情,一下子觉得世界太美好了!没想到映纯也是喜欢他的,他并不是单相思,他对她的爱终于得到回应了! “她并不是我的女朋友!”又勋也不忍心再捉弄她了。 “真的?” 映纯听了这话后,高兴地抬头看着他,不过才一下子而已,又沮丧地低下头。 “你骗人,你只是安慰我而已!” “我干么骗你!我其实另外有喜欢的人了。” 那还不是一样有女朋友,只是对象不同罢了,她忧伤的想。 “那个人爱乱吃飞醋,喜欢莫名其妙的把眼睛哭肿的一个笨女孩。知道她是谁了吧?” 映纯一听,把头低的不能再低了!心里却狂喜着,从地狱忽的上了天堂,她有些晕眩,一时不能适应这狂悲狂喜的情绪落差。 又勋捧起映纯泪湿的脸颊,怜惜的望着她。 “小笨蛋,我的心意全都表现在行为上了,竟还不明白!” 又勋情不自禁的望着她,慢慢的把他温热的唇印在她那颤抖的双唇,他温柔的吻着她的唇,逗弄着她的舌,他们的吻由浅而深,由温柔而狂野。 又勋强而有力的双臂搂着她,映纯觉得快不能呼吸了。她因为感染了又勋的激情,不自觉的申吟出声!这一吻是如此的深长而美好,映纯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对方的双唇,两人都因为刚刚的激情而喘息着。映纯倒在又勋的怀中觉得好满足。 “又勋,你跟那个陈小姐真的没有旧情复燃吗?”映纯还是忍不住的怀疑。 “没有,我跟她都是过去的事了!”又勋玩弄着她的长发。 “可是你的车子还是她喜欢的绿色,这要怎么解释?”映纯突然想到这个大疑点,她把又勋推开,然后坐直了身子对她兴师问罪。 “这是习惯嘛!而且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要怎么换?” “虽然理由很牵强,我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吧”.”其实她是被他的甜言蜜语所打动。 “你这么爱吃醋,我看以后日子难过了!”他故意装着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其实心里不知道多甜蜜呢?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这么重,他高兴的心都在飞了。 “还不是你整天把我关在家里,否则我怎么会胡思乱想呢?” “我打算过几天带你去我爸那里度几天假!这样总不会无聊了吧?” “可是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映纯不免紧张了起来。 “没关系,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 “谁说要当你的媳妇?”映纯害羞得很,突然之间她才知道他的意思。“竟还说我丑,我哪里丑?你说!” “我哪敢。你才不丑呢,不然我怎么会看上你!”又勋甜蜜的把她抱入怀中。 这是又勋长久以来最快乐的一天了!他没想到,映纯会在失忆之后爱上他。 一定是失忆的缘故才使她心防消失。 万一她恢复了记忆怎么办?他开始担心了。 现在他自私的希望映纯不要恢复记忆,他不要让这得来不易的幸福就这样飞走,他要紧紧地握牢她。想到这,不知不觉把映纯抱得更紧了! *** “你看我这样还可以吗?”映纯紧张地站直了身子问又勋的意见。 又勋认真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只见他不断的点头、摇头,口中还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映纯看他这个样子还以为自己哪里不对劲了! “我看起来很糟吗?”她又担心又紧张地问。 又勋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你看起来好得不得了!瞧你这么紧张兮兮的。” “我当然会紧张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她说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她胀红了脸,害羞的低下头去。 “第一次怎样啊?”又勋故意取笑她。 “你知道的嘛!”映纯不好意思地说。 又勋笑了笑,自从那天早上之后,他几乎随时随地都在笑,连见到陌生人也对一人家笑,就差没有做梦笑醒。又菱这几天一直追问他怎么这么开心?他也总是笑而不答,幸福得很呆的样子。 “我们快进去吧!站在门口,我的脚都瘦了!”又勋拉着映纯的手往他父亲的住处走进去。 映纯好奇的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这里简直太美了!连空气闻起来都那么清新舒服。 这座房子坐落在半山腰上,辽阔的面积大概有又勋的小别墅十倍以上那么大!标准式的中国庭园建筑,融合了一点日本的风味。一路上走来,假山假水的造景丰富了整个庭园的景色,迂回的长廊更有加大空间的视觉效果。 “这里就你爸爸一个人住吗?”映纯不免怀疑。 “当然不是了!还有一些管家、佣人。他也希望我跟又菱能搬来跟他一块儿住,不过这里离台北太远了,对我们上班不大方便。” 又勋又带着她东拐、西弯。映纯转的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进来吧!这是小佛堂,我爸爸这个时候大部分都在这参禅念经。” 丙然,映纯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阵低吟的诵经声。 又勋敲了敲门。“爸,我带朋友来看你了!” 接着敲木鱼的声音停了,随即传来一声清脆的敲钵声。 门慢慢的打开了,从里头探出一个头发花白、气宇不凡的老先生。 “又勋,怎么今天想带朋友来玩呢?”他泛白的胡子,嘴唇扬起微笑的弧度。 “当然是带她来给你老人家瞧瞧!你看让她作你的儿媳妇合不合格?”又勋说话没一句正经。 “又勋,你胡说些什么?”映纯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 黄在汉架起了老花眼镜,他仔细的瞧着眼前这个清丽女子。他一边看一边满意地点着头,嘴角还露着微笑。 “哈!哈!哈!你这个小子哪里来的福气啊?竟然有这么好的姑娘喜欢你!太便宜你这小子了!”他一边说还一边高兴的大笑了。 “黄伯伯,你真爱说笑!”映纯被赞得不好意思。 “爸,你说这什么话?难道你的儿子有这么差吗?”他假意的吃醋说。 “你这小子几斤、几两重,我不清楚吗?你肯定是天花乱坠的说了些甜言蜜语才骗到人家姑娘。” 听到这里,映纯也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她之前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她原本以为又勋他爸爸一定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没想到他是个这么风趣又幽默的老人。看来又勋以前对他爸爸的描述大多不真实。 “爸,人家都还没过门,你就不要儿子啦,全都站到她那边去了!”又勋故意恼怒地说,其实他心里很高兴父亲能接受映纯。 “小泵娘,走,我们别理他。到里面坐坐,你好好告诉我,我这个不肖儿子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要是他欺负你的话,我肯定不饶他。” 他亲密地拉着映纯往屋里走去,两个人大有一见如故的味道。 “我吃醋了!你对一个连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子这么好,却把自己的儿子冷落在一边。”又勋故意表现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唉呀!瞧我这个老糊涂,一高兴得连你的名字都忘了问!” “我叫吕映纯。双口吕,日央映,单纯的纯。” “真是好名字,跟你的人也挺像的。” 黄在汉跟映纯并肩走在前面,他边走边跟映纯讲了许多又勋从小到大的事情。而又勋这时候反而变成了外人似的,他倒不介意在旁享受一这融洽的一刻。 “她看起来这么天真、美丽、惹人怜爱。没想到她竟然会遭遇到这种事情!”黄在汉听了又勋跟他说了映纯的遭遇后,他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又勋望着前方,映纯正蹲在池塘边专注的喂食池子里的锦鲤。 “这件事情我也要负责任。” “也不能怪你,这所谓‘前世因,今世果。’这一切早在冥冥中注定了!” “不论如何,不管她的记忆会不会恢复,我已经决定要好好的照顾她。” “又勋,”黄在汉的语气又变得沉重些。“你不是因为同情她才喜欢她吧?” 又勋听到这话,很讶异地望着他。“怎么可能?我的是很主观的,我不可能因为什么因素而影响了我自己。我喜欢她只是因为我喜欢她而已,没有其他的原因。而且在她未出事前我就爱上她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映纯真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待人家,千万别让她受委屈。要不然我可不放过你!”黄在汉看到映纯之后就认定了她是他的儿媳妇,所以他是绝不会偏袒他儿子的。 “这我知道! “光知道还不够!你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要赶快处理干净,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断绝往来。有了心上人之后,要更沉稳、成熟,如果你把映纯给气走的话,你也不必叫我爸爸了!”黄在汉可是很认真地说。他可没忘记上回那个闹上公司的丑闻。 “在这方面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担心的是映纯恢复记忆以后的事。” “怎么说?” 又勋把他之前跟映纯示爱而她落荒而逃的事跟他爸爸说了一次。 “哈!哈!哈!”黄在汉听完之后竟然大笑不已。 “爸,你怎么这样?我是认真的。”他困窘着。 “我说嘛!这样的一个好女孩怎么会让你这个到处留情的偷香客给骗了?原来你是利用人家丧失记忆才把人家追到手!”黄在汉忍不住取笑他这个情场老手的儿子。 “也可以这样说吧!”又勋并不否认。“可是我现在好担心她恢复记忆之后会不会改变心意?我很怕最后还是会失去她!”这是又勋的隐忧,真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有患得患失的忧惧。 “所以你现在更要加倍的对人家好,让她在恢复记忆之后仍然无法忘记你的好。总之她是一个值得你付出一切去争取的女孩子。” “这我知道。”又勋点了点头。“爸,我很好奇,你怎么第一次看见映纯就对她这么有好感呢?” “我想这就是缘分吧!也可以说她跟我们父子俩特别有缘吧!要不然怎会儿子这么喜欢她,老子也这么喜爱她呢?”黄在汉也是老可爱一个,消遣完儿子不忘消遣自己一番。 “爸,你以前跟妈妈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妈拿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把你网了起来,而你也是这么心甘情愿的接受她的捆绑?”又勋希望把他现在的想法在他父亲身一得到印证。 “是啊!”黄在汉想起了当年的甜蜜往事。“你妈就像如来佛祖一样,任凭我这孙猴子怎么翻都翻不出她的手掌心。只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你都已经长大了!而且你这个孙猴子也巳找到了自己的如来佛祖。”他又是开心又是感慨地看着这如同自己年轻时的儿子。 又勋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到了映纯身上。在阳光下的映纯看起来已经慢慢的找回了从前的自己,她现在不再像刚受伤的时候那么恐惧了,她活泼、俏皮的影子又慢慢的回到了她身上。又勋虽然高兴她有明显的进步,但他也怕,怕这得来不易的幸福会随着她记忆恢复而消失。 *** 映纯坐在草地上悠闲地看一池里悠游的锦鲤,五颜六色的锦鲤缓慢地游动着。映纯早把这些鱼儿喂得饱饱的,可是她看到又勋父子聊的这么起劲,她也不想去打扰他们,因为她已经霸占了又勋的爸爸一整天了!也该让他们父子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映纯,猜猜我是谁?” 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她原本以为又勋故意捉弄她,可是这却是个女生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常来探望她的又菱。 “又菱,对不对?” “真无聊!一下子就被猜中了!” “那是因为我现在认识的人不多!况且我根本就记不得我还认识些什么人?” 每次说到这里,映纯就有些难过,虽然很多人都对她很好,可是面对空白的记忆,这对她来说就是一阵缺憾。 又菱也知道她心里难过。“别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她不想让映纯愁眉苦脸。 “对了!你怎么也来这里呢?”之前映纯没听见又勋说又菱也要一道来。 “是我爸爸打电话把我跟长靖叫来的!他说有事情要跟我们说。” “是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过去问问他不就晓得了吗?” 映纯跟又菱一起走到前面的凉亭,又勋、他爸爸、长靖都在里面聊天。 “你们大家都到齐了!今天算是喜事一桩,大家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庆祝吧!” “爸,是你生日吗?”又菱不了解为什么要庆祝? “瞧你这丫头,婚后连我生日都忘记了!我的生日不是今天。”他敲了敲又菱的脑袋。“今天是叫大家来庆祝又勋终于找到心上人了!” “爸,你就饶了我们吧!”又勋没想到他老爸还有这一招,他看了映纯一眼,她的脸都红到脖子上了。 又菱看了看他们一眼,原来真是这样,虽有些预感,但突然被证实也叫她好生讶异。 “哥,你惦惦呷三碗公哦!没想到你这么有办法,竟然追到映纯还瞒着大家,早就知道你安排人家住家里,原来是有私心呀!” “映纯,你可要小心一点。我哥他可是很花的,你要好好看紧他。” 又勋作状要打又菱,她则一转眼就躲到她未来大嫂的背后。映纯脸带着笑意,可是眼光还在质问他——又菱是否所说属实? “你别听她胡说!她自己有人要了,就到处破坏人家幸福。” 他们大家说说笑笑的,感情融洽得像家人一般。只有长靖在一旁陷入了沉思,与他们欢乐的景象有些格格不入。 “没意思!我都一直输,我不玩了!”又菱气馁地把牌摊在桌上。 “算了吧!你每次都赖皮。”又勋最了解她。 他们四个年轻人在客厅玩桥牌,黄在汉则因为太过劳累而回房休息。 “你跟映纯这么有默契,我们怎么赢得了?”又菱不服气地嘟着嘴。 “自己牌艺不精还怪人!”又勋跟又菱又逗嘴了。 “你说我牌艺不精,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要不是你跟映纯一组,你早就输得月兑裤子了!”这是实话,映纯的牌艺的确不是盖的。 “别把我扯进去!”映纯最怕卷入内战。 “我看你跟长靖单独比一盘,这样才是真的实力。” “比就比,谁怕谁。”又勋最禁不起激了。 “下一盘西洋棋,赢的人可以要求战利品!”又菱真护着未婚夫,还挑了长靖拿手的西洋棋。“长靖,你说好不好?” “你都替我布战帖了!我能说不吗?”长靖无奈地答应。 “那你们等着被处罚吧!”又勋大言不惭。 他们两个人摆了棋盘就下了起来,映纯、又菱则在一旁观战,不过不能出声以确保公平性。 映纯几次想开口提醒又勋,可是都被又菱的眼神所阻止了。所以她也只好一句话都不说的看着棋局。她专心的研究战况,而他们两人也厮杀得难分难解,正所谓棋逢对手。又勋下了一步,轮到长靖下,突然映纯被长靖的一个动作所吸引了。 长靖在沉思下一步怎么走,他习惯性的玩弄着他左手的订婚戒指。映纯觉得这个动作好熟悉,还有这个戒指也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映纯,你没事吧?你脸色很难看!”又勋突然注意到映纯神色有些不对劲。 “我没事,我只是觉得长靖手上的戒指很眼熟。” “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戒指还是你跟我一块儿去拿的。”又菱在一旁解释。 映纯又觉得脑子乱哄哄的,好像看到什么东西,又好像很模糊。她努力的捉住其中一个影像,竟然是一个卡通面具。她不了解其中的意思。 “你想到什么了吗?”又勋问。 “我好像看到一个卡通面具。” “还有呢?你还看到什么?你看到是谁戴着面具吗?”长靖不动声色地在旁追问。 映纯看到大家这么期盼的眼光,她很想再努力的回想一些东西,可是她还是失败了。 “我想不起来了!”映纯抱着头。“我的头好痛哦!”映纯的头痛欲裂,她无法串联起那片段的记忆,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九章 映纯赤着脚在竹林里跑着,她不断的回头看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她跑得好累,她觉得快喘不过气了,忽然,她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她加快脚步想跑一则去跟他求救。 “先生,请你救救我!后面有人在追我!”映纯喘着气哀求。 那个男人慢慢地转过头来,映纯看见他戴着一个卡通面具,接着他伸出双手想要捉住她,映纯大叫,她想逃走,可是才一回头就看到后面有一个男人露出狰狞的笑容。她被困住了,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不要,不要。不要捉我——” 映纯尖叫的惊醒过来。“原来只是一场梦。”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自从映纯从又勋爸爸家回来之后,她总是每天都做噩梦。梦境虽然都差不多,可是她仍然参不透这其中的意义:这些日子以来她最常梦到的就是卡通面具,和长靖戴月兑戒指的动作,可是她不了解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映纯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已经是下午!她看了看闹钟,已经三点多了,也该带“呆宝”去散散步。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太阳照起来好舒服哦!真是个适合散步、踏青的天气,只可惜又勋今天要开会,没办法跟她一起去散步。 “咦!那不是陈嫂吗?” 映纯从窗户看到陈嫂站在门口旁边的一个小角落跟一个男人说话。那个人戴着一顶帽子,看起来很神秘的样子,而陈嫂也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虽然是跟他在说话,可是她的眼光不断的朝四周张望,好像怕被别人发现。 他们说了一会儿之后,那个男人塞了一包东西给陈嫂,然后又故意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快步离开。陈嫂把东西收好之后,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赶快走回家。 “不晓得陈嫂跟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 映纯虽然觉得好奇,可是她总不好过问别人的私事吧?她无奈地笑了笑,她想起又勋曾经取笑过她,他说:“即使失去了记忆,可是你的好奇心却未曾消失过。”这大概就是她的本性职业本能。 映纯带着“呆宝”去公园散步、遛狗,也许是又勋今天没办法来的缘故,映纯总觉得提不起劲来。她替“呆宝”解开链子让它去自由活动,她自己则坐在树下闷闷的想着事情。 她不断的想着这几天以来所作的梦到底跟她在丧失记忆之前所遇到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关联?可是她的脑袋实在不争气,除了一些凌乱的画面之外,她完全想不出来这其中的关联。 她叹了一口气。“也许这种事正如又勋所讲的,要慢慢来,一点都急不得!” 可是她实在很想赶快恢复记忆,因为她想帮助又勋,看他为公司商业间谍的事伤脑筋的时候,她就怪自己为什么都想不起来呢?也许她所丧失的记忆正是破案的关键。 “咦?‘呆宝’跑哪去了?” 因为她一直在发呆,所以她根本就没察觉到“呆宝”跑远了!她看了看手表,快五点了,得快把“呆宝”找回来,然后回家了。 “‘呆宝’,回家了!”她大叫着。 可是“呆宝”并没有出来,她只好到公园的附近去找找。 “‘呆宝’!” 她一边走一边叫着它的名字,由于看不到“呆宝”的踪影,她越走越远了,也就没注意到她越走越偏僻。 “‘呆宝’!” 她走得好累,累得停下来休息。可是她一停下来就听到后面有人踩着树叶的脚步声,然而她一停下来,那个人也跟着停下来。映纯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不对劲! “难道有人在跟踪我?”她这样猜测着。 于是她拔腿就跑,果然不出她所料,她一跑,后面那个跟踪她的人也加快脚步地跟在后面。 由于这里太偏僻了,前面又没有岔路,映纯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追上的。正苦思没有好办法的时候,看到前面来了一辆计程车,映纯赶紧挥手。 她飞快地上了车,把脸贴在窗子上,她想看看跟踪她的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可是当计程车驶过的时候,那个人慌张的拉下帽子转过身去。 “咦?他不是今天跟陈嫂讲话的那个人吗?”映纯心里更疑惑了。 “小姐,你上哪?” 司机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映纯还没坐到家门口,就看到呆宝正在附近游荡,好像要找寻回家的路。 “停车,谢谢!” 她付了车资,然后匆忙的下了车。 “‘呆宝’,你让我急死了!” 映纯又是怜惜又是责备地把它抱了起来。而“呆宝”完全不知道主人为了找它差点发生危险,它还顽皮的用舌头舌忝着映纯。 “好痒哦!你这个坏小孩,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啊?” 映纯机警地看了看后面,她怕那个人会追过来。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快回家吧!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跑回房间。 “你在我房间找什么东西?” 陈嫂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到了!她回头就看到映纯站在门口,而她一点都没觉察到,心虚的把手上的东西掉在地上。 “我……我是来帮你整理房间的!”她说得有点结巴。 “那你干么乱动我的东西呢?” “我……我没有啊!我只是看这些东西很乱,所以才想整理一下。” “是这样吗?”映纯有点怀疑。 “是的!”陈嫂的眼睛不敢直视她。 “那打扫完,你可以出去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先出去了!” 陈嫂一慌张就急忙赶快逃出这个房间,她连打扫用具都忘了拿。 映纯把门关上,靠在墙上喘着气。刚刚才躲过一个人的跟踪,现在又看到陈嫂在她的房里鬼鬼祟祟的,叫她怎么能不怀疑呢?再加上这几天噩梦连连,她觉得自己都快神经衰弱了。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她宁可归咎于自己的疑神疑鬼。 “可是为什么陈嫂最近的行动都这么古怪呢?”她想不通。 她捡起陈嫂掉在地上的东西,那是一本她的记事簿,通常只是写些无关紧要的事。她把记事簿归回原位,顺便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都没少啊!陈嫂到底在找什么呢?看她那么慌张的样子,绝不止是单纯打扫房间那么简单。” 她坐在椅子上想事情。“咦,陈嫂忘了把打扫用具拿走了!”她看到摆在角落的清洁工具。 映纯把东西拿到楼下去,准备把这些东西放好。可是她还没走到楼下就听到陈嫂在讲电话的声音,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是陈嫂仿佛故意压低音量,这才引起映纯的注意。由于好奇心的驱使,映纯想偷听她到底讲些什么? “我看她好像有点起疑了!” “我刚刚在她的房间被她撞见了!”陈嫂对着电话那头说。 “你说我要不要继续进行下去呢?” “好吧!我会更加小心的。” 接下来陈嫂好像在讲更机密的事,所以她的音量变得很小,甚至到后来她只是在听对方说话,而她只作一些回应。 映纯的心里也因为听见陈嫂说的几句话而翻腾不已,她更确定了她现在的处境是非常危险。因为敌在暗,她在明,她是防不胜防。 “到底是谁要调查我、对我不利呢?” “我该跟又勋说这一切吗?” 映纯的心里不断的思考着这些问题。她实在不忍心看又勋为了公司的事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还要为她的事操心。 “也许我该按兵不动,这样或许能把主谋引出来。” 她决定把自己当饵,可是她却不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一步棋。 *** “映纯,你醒醒啊!睡在这里会感冒的。” 又勋一进门就看到映纯在沙发上睡着了,连被子都没有盖,他担心这样会着凉的。他轻轻地摇着她,想叫醒她去房间睡觉。 “你回来了啊!” 映纯睡眼惺忪的张开双眼,看到又勋就站在她眼前。 “怎么不回房间睡呢?” “我看你这么晚都还没回来,等着等着……没想到竟睡觉了!” 又勋看她为了替自己等门而累得睡着,他觉得很心疼又很过意不去。 他爱怜地模了模她的头。“下次不要等门了!我自己有带钥匙。”他不忍心看她熬夜到这么晚。 “可是你每天都这么早就出去,又那么晚才回来。我只有帮你守门才看得见你 映纯已经连续一个礼拜都没跟又勋好好吃一顿饭了!虽然知道他公司的事情很忙,可是映纯还是希望能有多一点时间能跟又勋单独相处。 “对不起嘛!等公司的事情没那么忙了,我一定找个机会带你去度个假。” “没关系啦!你只要不忙坏身体就好了。”映纯最担心的还是又勋的身体会吃不消。 “知道啦!小避家。” “对了,我帮你炖了一点人参鸡汤。大概凉了,我去帮你热一热。” 又勋其实已经吃过饭了,可是看映纯在厨房忙着热汤,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看着映纯的背影,他脑子里又想起几个月前,他到映纯家吃饭的情形。时间不过相隔数月而已,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已经变得如此亲密,自己喜爱的人为自己而忙碌,一时之间胸中满是感动。 他克制不住自己,从背后揽住了映纯的纤腰。 “不要这样嘛!汤会洒出来。”映纯突然从后面被抱住,心里虽然觉得突然,却有无限的甜蜜。 “早在几个月前我就想这样做了!”又勋满足地说。“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下大雨,我在你家一起吃火锅的情景?”又勋陶醉在他的记忆里。 “我不记得了!”映纯难过地说。 又勋拍了自己的头。“我真糊涂!我忘了你丧失记忆。”他为此自责。 “没关系!你说给我听也是一样的!” 又勋一边喝着汤一边说那天的事情,映纯虽然没有印象,可是她的脑海中可以想像得出那天欢乐的景象。 说完这些事之后,又勋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闷。他闷着头喝汤,也不再出声,方才暖阳般的笑容全消失个无影无踪。 “又勋,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映纯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问呢?”又勋放下汤匙望着她。 “我看你最近都是早出晚归的,我想一定是公司发生了严重的事情。” “也没有啦!只是一些小问题。”又勋不想让映纯担心。 “你别瞒我了!是不是公司的内奸问题呢?” 又勋停顿了一下,虽然映纯说中了,可是他不想再让映纯卷进这件事了。 “公司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如果我恢复记忆就好了!说不定可以对你有所帮助。现在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变成你的负担。”映纯有些自责。 又勋揽着她的肩,轻声的安慰她。 “谁说你帮不上忙呢?你安安全全的在家就是我在外面努力打拚的最大支柱。以后不许你再说这种丧气话了!”映纯听了这番话后甜到心坎里了!她亲昵地偎进又勋温暖的胸膛。其实她好想跟又勋说:“他才是她的支柱。”“对了!我帮你放洗澡水吧!” “不用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让我去吧!这样我才不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她一说完就往浴室走去。 又勋拗不过她,也只好随她了。 映纯一边哼着歌一边放水,一下子就装了一浴白的水。 “水放好了!你快去洗吧!” 又勋走到映纯的面前,他紧握着又勋的双手。 “我觉得我现在好幸福!”又勋含情脉脉。 映纯娇羞的低下头来。“我也是!”说完又勋就把她抱进怀中。 “映纯,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一文不名,你还会爱我吗?”他在她的耳畔轻吐着气。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呢?”映纯疑问地抬起头来,因为她印象中的又勋是意气风发,又很坚毅的人,她想不出他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除非他是遇上了很的困难。 “没什么?我只是说如果而已。” “如果你变得一文不名,我就跟你一起当乞丐婆!反正你是休想甩掉我了!映纯用手拧了拧他的挺鼻。 又勋听了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把自己更深地埋入她的发际。 “好了!你快去洗澡吧,不然水都凉了。”映纯把又勋推进浴室里。 又勋去洗澡后,映纯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看书,大概是太累的缘故,她才坐了下子就睡着了! “映纯,去房间睡。在这边睡会着凉的!” 又勋洗好澡之后就看到映纯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轻轻地摇着她。 “嗯!”映纯在睡梦中若有似无的回应。 又勋看她没一点反应,他摇了摇头。然后把映纯横抱起来,他抱着她回楼上房间。映纯被这摇晃惊醒了一下,她张开眼睛看到又勋后,微笑的紧靠着他,然后又闭上了双眼。 又勋把映纯轻放在床上,帮她盖上被子。趁着昏暗的灯光,他仔细的审视着她姣好的面容,情不自禁的亲了一下她那如花瓣般的双唇。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为了他心爱的人,不管再大的困难他也要去克服。他不会被那个商业间谍所打倒,为了他的至爱。 *** 映纯被射入窗户的阳光给叫醒了,她伸了伸懒腰,看了一眼壁钟,这才发现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怎么会睡得这么熟呢? “都这么晚了,赶不上跟又勋一起用早餐了。”她责备自己睡得像猪一样。 她不记得自己昨天是怎么上来房间的,她只记得放完洗澡水就昏昏沉沉的在沙发上睡着了。隐约中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臂抱着她,感觉好舒服,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定是又勋抱我上来的!”想到昨晚的温暖不是梦,心中便满溢着幸福。 她起床准备到梳妆台前梳头,却发现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纯: 见你熟睡,不忍心叫醒你。 临出门的一瞥,美丽如晨曦中花果的容颜, 将是鼓励我努力工作的源头。 勋留 映纯看完之后把纸片贴在自己的心口上,她可以确定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很好。 正当她准备去盥洗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原来是陈嫂敲门,她慢慢地走进屋内。 “小姐,我想跟你请一天假。我家里临时有急事要我赶回去处理,我已经跟先生说过了。” “好吧!你快回去!不用急着回来,把事情办妥了再说。家里的事情我会打理,你不必担心。” 映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因为她老觉得家里好像有个人在监视她,陈嫂回去,她反倒落得轻松自在。 陈嫂出去之后,映纯就到浴室去盥洗。弄好之后,映纯踏着轻松的步伐哼着不成调的音乐往楼下走去,她想去看看冰箱有些什么东西可以随便打发一下午餐。 他才走到楼下就听到电话铃响了,她快步地跑过去接电话。 “喂!睡美人醒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又勋的声音。 “又勋,是你啊!”映纯听到他的声音有点喜出望外。 “不是我,难道还有别人吗?”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不是啦!你很讨厌耶!我是说,你现在不是在上班吗?怎么有空打电话来呢?” “当然是有企图的喽!我想请美人一起共进午餐,不晓得你是否愿意赏光?” “这我要考虑一下。”映纯故意刁难,其实她心里老早点头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是想说陈嫂请假,你一个人的午餐没着落,所以才邀请你的,没想到你不领情。”又勋有意捉弄她。 “等一下嘛!人家又没说不要,你下午不上班吗?” “人总得吃饭吧!况且咱们很久没一块儿吃饭了……换好衣服,我待会儿就去接你。” 电话一挂上,她马上冲上楼去。到了更衣室,她打开琳琅满目的衣橱。 这是她第一次跟又勋单独到外面吃饭,所以她特别重视。 “这件太正式了!” “这件又太花俏了!” “还有这件又太随便了!” 女人的衣橱里永远少一件衣服。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只见映纯站在镜子前面月兑月兑穿穿的,一点也不觉得累。挑了半天,总算挑了一件还算差强人意的衣服。 “好吧!就这件了。” 一切都打点好了之后,她看了看时间,才发现都快十二点了!她光是换衣服就用了半小时。 “唉呀!差点忘了喂‘呆宝’吃午餐。” 她匆匆忙忙的拿了狗食准备到院子里去喂它。 “‘呆宝’,吃饭了!” 小狈一听到主人的呼唤,马上连跑带叫的冲过来。 映纯蹲着看它吃狗食的贪婪样,也觉得有趣。 “吃慢点!不要噎着了。” 小狈哪里理她,低着头猛吃着它的午餐。不过,它忽然间停了下来,还拉起喉咙大声乱吠,它的叫声还怪吓人的,映纯从来都没听过“呆宝”这样的叫声。 “‘呆宝’乖,不要叫了!快点吃饭。” “呆宝”不停地叫着,还到处乱跑,就像疯了一样,映纯还以为它是中邪了。可是时间一久,映纯也觉得不对劲,她站起来四处看看。 她慢慢地走向院子的正中心,然后往游泳池的方向走去。当她快靠近游泳池的时候,突然后面伸来一只手扯住她的头发,她想叫,可是嘴巴随即被捂上。 那个人连拖带拉的把她拉到游泳池边,然后双手掐着她的脖子,接着把映纯的头按入水里。看来他是有心要置人于死地。 映纯使劲挣扎,可是她的力气根本就不及那个人。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她想叫,却呛满口的水,整个胸腔仿佛灌满了水,呛得胸口都要爆裂似的。 “救命啊!”她奋力的伸出头叫了一声,随即又被按了下去。 模糊地,她可以听见“呆宝”的狂哭。直到她筋疲力尽巳无力挣扎了。突然间,一切的东西沉淀下来,脑中闪过一幕幕的画面,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般,缓慢却清晰的播映出来,有些画面曾出现在她的梦魇中,此刻全部完整连贯,不再只是片断,失去的记忆全都找回来了。 不过数十秒的时间,映纯恢复了所有记忆,那个绑架她的共犯之一就是郭长靖,他就是那个商业间谍,却太迟了…… “又勋!永别了!”映纯在心中哭泣。 她慢慢的失去了意识,原本掐紧她的双手也松开了。 又勋回来了!那名陌生男子见状自游泳池畔慌张逃离,然后翻墙而去,又勋三步并作两步跑来,此刻他心里涌起一股凉意,恐惧攫获住他,望向池里那熟悉的身影载浮载沉,而“呆宝”也躺在血泊之中犹在申吟,沉沈的恐惧和无比的愤怒使他身子不住的颤抖向前狂奔而至,他将映纯抱至池畔,那瘫软毫无生气的身躯,惨白的脸色,叫他害怕,即使是上次映纯出事时,也不及此刻叫他无措…… 他为她做心肺复苏术,压迫她的胸腔,做口对口人工呼吸…… “映纯……你不能死,不要抛下我,我不准,你听见没有……”他狂吼,喑哑的声音里有着无尽的恐惧痛楚,他这辈子没这么怕过…… 他毫不放弃,也不能放弃,只要动作一停,所有的希望都要破灭了,无异宣告了那残忍的事实,他不要,他不只是救她,也是救自己。“映纯……求你,醒来吧,……天哪,救救她吧……” 他不停的唤着,每为她呼入一口气,便叫着她的名字……仿佛经历了“一世纪”这么长的时间……她呛出了几口水,也开始有了微弱的鼻息,此刻又勋仿佛久经黑夜后而见着了一线曙光,那无可言喻的喜悦濡湿了他的双眸。“谢天谢地!” 他抱起虚软的映纯坐上车,往医院狂驰而去,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他发誓,绝不让她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开。没有她参与的人生,他宁愿放弃,这一生一世他们是注定要缠在一块儿,任何人也无法自他手中夺走她,这辈子他会用生命来看护着她……不再让她受一点伤害。 映纯疑惑地看着四周,这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环境。这里就好像一个用光圈做成的隧道,四周光亮无比,可是却又空无一物。她一步步的往前走,她觉得心情澄静无波,所有的七情六欲都离她好远。 “难道我到了天堂吗?” 正当她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四周的光圈竟然伸出许多只手来,好像要把她捉住一样。她被这些伸出来的手给吓到了,她拚了命的往前跑,生怕被这些手捉住。可是这个隧道深不可测,不论她怎么跑总是跑不到尽头。 她注意到四周的光慢慢的变了颜色,由白色的光逐渐变成七彩的光,而那些可怕的手也不见了! “映纯,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可是当她往前一瞧,她看到了最疼她的女乃女乃,只是这中间好像隔层雾般,她总是看不清楚。 “女乃女乃,真的是你吗?” 映纯向前跑去,可是无论她再怎么跑,她总是跟她的女乃女乃隔着一大段的距离。 “傻孙女,不要再过来了!你再过来的话就回不到阳世了!” “你是说我已经死了?” 女乃女乃摇了摇头。“你阳寿未尽,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要是被那些冤魂捉住了,就回下去了。” “可是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女乃女乃淡笑不语,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去吧!”映纯只感到一阵阴寒,然后她就掉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中,她不断的下坠着,直到洞的尽头她才又看到一片光亮。 “这是哪里?”她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睁不开眼。 等她一睁开眼睛,她才发现自己悬在半空中。她往下面看,竟然看到又勋、又菱还有长靖。她一看到长靖就忍不住心中气愤,她一定要当着又勋的面揭穿他就是那个商业间谍。于是她慢慢的从半空中飘下来,为什么她是如此身轻如燕?她也搞不清楚。 “又勋,我告诉你!那个郭长靖就是商业间谍,还有绑架我的那件事情也是他做的。你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吧?” 映纯激动地对着又勋说,可是他却好像没听到一样,只是呆呆的望着床上,神情黯然,模样凌乱。 “又勋,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映纯伸出手想要抓住又勋,可是她的双手竟神奇的透过了又勋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相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的人,好像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她顺着又勋的眼光看过去,不禁大声尖叫,因为她看到自己就躺在床上。 “黄先生,她肺部积水已经清理干净了……” 一位穿白衣的医生在跟又勋说话,映纯也静下来仔细聆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由于她脑部缺氧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你别开玩笑了?她只是昏迷而已,她会醒过来的,她不是植物人。”又勋拉着医生的领子。 “我已经尽力了!现在只能等奇迹出现。” 又勋跌坐在椅子上,他无法相信他记忆中活蹦乱跳的映纯竟被宣判要躺在床上一辈子。 映纯也同样的不能相信,她站在一旁大叫。“我不会变成植物人的,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可是根本就没有人理会她,好像在他们面前,她只是个隐形人。 “不会的,不可能的!”映纯不敢相信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身上插满了管子,回部还罩着氧气罩的人会是自己。 她再也不能忍受了!她往门外冲去,她撞到了又勋、又菱,可是他们却没一点知觉。 她穿过了门,到了门外她疑惑的看着自己,她竟然穿门而出! “我到底怎么了?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映纯猛一抬头,她看到了她的四周有些半透明的人形飘来飘去,而那些医护人员却毫无所觉。 “嗨!你是新来的吧?” 一个声音从映纯背后传来,她心中高兴地跳了一下,没想到竟有人看得见她。 “你看得见我?”映纯看见那个问话的人是一个年纪跟她相仿的女孩。 “当然喽!我跟你一样都是灵魂嘛!”女孩笑了笑。 “原来,我成了‘灵魂’。”映纯终于知道她现在的情形了。 “你好,我是小岑。住在你隔壁房。你叫吕映纯?我刚刚看到你的名牌了。” “我是吕映纯的灵魂,可是我却无法进去她的身体。”映纯非常沮丧无措。她好想大哭,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没想到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第十章 “‘呆宝’它很想念你!它每天都在找你。” 又勋紧握着映纯那一动也不动的手,他多希望映纯能给他一点回应,哪怕只是动一下手指都好。这几个星期以来,又勋除了一班就是来陪映纯,跟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希望这些努力能再唤回映纯的知觉。 “我很想带它来看你,可是你的伤还没全好,而且医院也不准带动物进来。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这样你就可以看到‘呆宝’了。” “映纯,你躺在床上真的一点知觉都没有吗?如果你听到我在说话,你就眨眨你的眼睛,让我知道你听得到我。”映纯仍然是一动也不动,又勋快崩溃了!面对毫无生气的映纯,对他来说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映纯,你知道吗?我多希望躺在床上的人是我,至少这样就不会面对这样的你。失去了知觉便不会痛苦,可是我却无时无刻不痛到彻骨,我好苦,你不会知道。 又勋哭了!他把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化成一串串的泪水,他需要发泄。但他绝不能现在倒下去,他绝不能放弃希望,他相信映纯一定会醒来的。 “先生,我们探病的时间过了!请你明天再来吧。”值班的护士探头进来提醒他。” “映纯,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又勋踩着沉重又孤单的步伐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有着令人不忍的疲惫和空洞。 映纯在一旁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可是她除了伤心难过之外还能怎样?现在的她不过是个游魂,平常人根本看不见她、听不见她、模不到她。看到又勋这么痛苦,她在一旁又岂会好受?她甚至连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因为流泪是凡人的权利。 “他是你男朋友吧?没想到他这么痴情!” “小岑,是你啊?你怎么进来的?” “这根本难不倒我的!别忘了我可是灵魂。” 小岑是映纯变成灵魂后第一个认识的同类朋友,大概也只有小岑才能了解她现在的痛苦。其实说起来小岑是个很可怜的女孩子,她是因为车祸变成植物人的,虽然她才二十出头而已,可是她的躯体已经躺在病床上两年了。 “是啊!我老是忘了自己现在不是个人了。”映纯若有所感。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久一点之后你自然就会习惯的。” 映纯点了点头,不能习惯又能怎么样? “你男朋长得还真帅!只可惜……”小岑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只可惜什么?” “可惜你现在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你无福消受了!更何况等时间一久,他就会忘记你的。到时候以他的条件,他可能找到一个新的女朋友然后跟她结婚。”小岑说的好像她亲身所感一样。 “你男朋友遗弃了你吗?” “我根本就还来不及有男朋友就变成这样了!只是这种例子我看太多了,我们这层楼有好几个人就是这样的。”映纯实在没有办法忍受又勋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步上教堂的情形,与其这样,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难道我没有办法回到我肉身吗?” 小岑摇了摇头。“这种机会不是没有,只是希望太渺茫了!有好多人就这样一辈子都没有再醒来了。而我们这些灵魂受到肉身阳气的影响,所以我们也不能再去投胎转世,除非等到我们的肉身咽下最后一口气,要不然就是我们的灵魂能回到肉身。”小岑说完就深深的叹了口气,就好像是她已经绝望了! “我不甘心!我甚至连再见都还来不及跟又勋说。” “不甘心又能怎么办?我们是灵魂,跟那些死了的鬼魂不同。鬼魂至少还能现形,而我们只不过是个透明灵魂。”“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情都还没做!我还没告诉又勋:那个郭长靖就是商业间谍。而他那一副假惺惺的嘴脸一定会蒙蔽又勋的,到时候又勋的公司、还有他的心血都会被郭长靖给吞掉的。”映纯担心又勋对郭长靖一点警觉心都没有,这样他一定会吃亏的。 “你说商业间谍?谁是商业间谍啊?” 映纯把事情的始末跟小岑说了一遍,从她进公司调查商业间谍直到她丧失记忆,又是如何被害成植物人的经过都告诉了小岑。 “这个姓郭的真不是人!你男朋友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还恩将仇报。我敢说害你变成植物人的事他一定也有份!这种人绝不能饶了他。”小岑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在她仍是个“人”的时候,她打抱不平的精神可是出了名的。 “说这些有什么用?又勋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这种人。我呢?我现在是人鬼不如,又怎么帮得了他?”映纯想到帮不上又勋任何忙,心里便难过起来。 “你说的也是,我们现在是一个连水都模不着的隐形人,要怎么帮他呢?” 映纯、小岑都陷入了沉思,究竟如何才能帮上又勋的忙。 “有了!我可以请我那些鬼魂朋友帮忙。他们不像我们是隐形人,他们不但可以现身还能模到东西。” “可是要上哪儿找鬼魂呢?” “当然是医院的太平间喽!” 小岑说完就一溜烟的跑掉,映纯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奇怪?我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你说的那种人。” “你没听过人不可貌相吗?我们就是被他的外表所蒙蔽,谁晓得他骨子里竟然是这样的人。枉费又勋和又菱都对他那么好!真是狼心狗肺、衣冠禽兽、人面兽心,不得好死……”映纯一看到他就满肚子气,不骂上几句岂能心安。 映纯和小岑飘在半空中监视长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采取行动,她们就要予以反击。所以这几天以来,她们都“灵魂不散”的在长靖的办公室监视他。 冰长靖离开了座位,往又勋的办公室走去,映纯跟小岑当然也紧跟在后。 叩、叩。 “又勋,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又勋从公文堆中抬起头来,这阵子他是明显的消瘦多了。白天要处理公司的事情,晚上又要去医院陪映纯,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长靖,这阵子公司发生了不少事情、映纯又卧病在床,你跟又菱的婚期是不是能延期?你不介意吧!” “我跟又菱商量过了,这阵子正是公司的多事之秋,我们也没心情在这个时候结婚。” “也好,等公司跟‘宏典国际’的合作案子谈妥之后再来办你们的婚事,如何?” 长靖点了点头。“对了,我们跟‘宏典’合作的案子怎么样了?” “所有的合作内容和条件大致上我都拟好了!现在只等明天公司开会讨论过了之后,我们就可以跟他们签约了!” “这笔生意如果作成了,对公司而言,算是一笔可观的进帐。” “是啊!可是你别忘了,‘新扬集团’对这椿生意也是虎视眈眈的,我怕我们的合约内容要是提早曝光,他们肯定会出更优渥的条件来跟我们竞争。” “以你跟宏典的交情,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吧!” “这很难说!生意人只认钱不认人,哪个不是利字当道呢?更何况公司前一阵子的地皮竞标、工程竞标还有客户被挖角的事情,都使公司遭受很大的损失。更糟的是,明知道公司有内奸,却抓不到他!只要这个内奸一天没抓到,我就一天不能放心。” “你顾虑的也是!那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我请人设计了一套软件,把所有客户机密都锁住了,密码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让我猜猜!密码一定是映纯的名字或生日,对不对?” 映纯听到她的名字紧张地望着又勋,她希望又勋不要又把密码给说溜了嘴。 又勋淡笑而不答,他只是把脸朝向日历看了看,映纯也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她这才发现原来明天正是她的生日。这一幕当然也逃不过长靖的眼睛,这阴险不要脸的贼人想必也注意到了。 长靖跟又勋说了一些业务上的事,卑鄙的又套了些情报,又勋一谈到映纯的事情不自觉地又泄漏了一些秘密,而长靖也就更证明了他的想法没错。 长靖出了又勋的办公室后并没有直接回到他的办公室,他反而朝外面走去。他到了街角的一处公共电话亭旁,然后他走进去打了个电话,当然映纯、小岑也跟在后面。 “喂!密码让我套出来了!他一点防备也没有,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映纯听到长靖这样批评又勋,她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不过她也没闲着,站在这奸人旁,不停的挥打他令人嫌恶的脸,就算白费力气她也甘心。 “明天我就下手。既然他用他女朋友的生日当密码,我就让她的生日变成他难忘的一天!真想不到黄又勋也有这一天。” 映纯不明白,长靖为什么这么恨又勋,他们不是多年的好兄弟吗?他的表情就好像一定要置他于死地一样。映纯不自觉得害怕了起来,也停止挥打的动作。 “映纯,你发什么呆?那个坏蛋都走了!” 映纯这才回神。“怎么办?他要害又勋了!我们一定要阻止他!” “不要急,我那些鬼魂朋友早就摩拳擦掌等得不耐烦了。明天只要他有所行动,就等着自尝恶果!” *** “又勋,我先走了!”长靖整理着他桌上的东西。 “你先走吧!我还有些资料没整理好,待会儿还要上医院去陪映纯。” 长靖悻悻然地走出去,他并没有离开公司,只是躲在员工休息室里等待机会下手。由于开完会已经八点多了,公司连一个人都没有,就等那小子离开,他便可下手窃取机密。 又勋把东西、资料都整理好了之后,走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由于他的门有自动上锁功能,所以他并没有仔细检查门是否已确实关上。他更万万想不到长靖在门的地方动了手脚,放了一块小海绵在门缝上,这门根本没法完全关上。 长靖听到又勋离开的声音,他又等了几分钟确定他真的走了之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他走到又勋办公室门边,门把一转就开了,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怎么办?他要进去了!”映纯紧张地说。 “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他在偷东西的时候,你男朋友就会进来把他逮个正着,你说这岂不妙哉!”小岑胸有成竹,完全不像映纯那般沉不住气,亏得映纯还自己是侦探,这会儿连基本的冷静都忘得一干二净,没有侦探的样儿。 听她这么说,映纯才稍微放下心来。她们跟着长靖飘进去办公室内,就等着长靖一步步走到陷阱。 他开启了电脑,准备要把这次机密的文件调出来。看得出一副惯犯的样子,连手套都戴上了。 “这个坏人可真是坏的可以了!看我怎么吓吓他。” 小岑一说完就连吹了好几口气,于是整个办公室顿时阴风惨惨,长靖也被这阵风吹得毛毛的,可是仍阻止不了他的犯罪决心,他快手快脚的把档案叫了出来。 “映纯,你也试试!我们一起把他吓个半死。” 映纯和小岑合力吹气,一时之间办公室是愁云惨雾!长靖也吓得背脊发凉,他更加快了速度,把资料拷贝在磁碟里。 这时又勋却被困在电梯里,他下也不是、上也不是,在乌漆抹黑的电梯中,他按了求救铃,却没人来救他,这当然也是小岑的鬼魂朋友的杰作。 “怎么会故障了呢?” 正当他心里怀疑的时候,电梯又莫名其妙的好了。他按了一楼的钮,可是却不亮,他连按了好几次都不亮。奇怪的是他没按十楼,但十楼的灯却亮了,而且电梯也往十楼快速的上升。 到了十楼,门打开了,他不想进去,便按了关门,可是电梯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门仍坚持开着,就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他无奈地踏出电梯,心想也许待会儿电梯就会恢复运作,要不是太平门的楼梯也关上的话,他早就到医院陪映纯了。 他走了出去,到了他的办公室前,看到办公室里有隐约的灯光,于是他慢慢的向前走去,然后他转了转门把,门竟然没锁! 门开的那一刹那,他不能相信他的眼睛! “长靖,没想到公司的内奸竟是你。” 长靖原本专注的看着电脑,又勋突然闯进来让他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这样对我?”又勋因愤怒而青筋隐隐浮现。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长靖对空大笑。 “因为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生在富豪之家、为什么你样样比我优秀、为什么你有的一切我都没有?我不服气,我要把你所有的一切都夺过来,我也要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你万万都没想到公司的内奸竟然就是你未来的妹夫吧?被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长靖的表情非常可怕,狰狞的笑容,失了心智的眸子里闪着阴森森的光芒,他此刻就像被逼急了的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郭长靖,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太可怕了,想到我妹妹差点要嫁给你这种人我就觉得恶心!” “是啊!我是恶心,只有你那个傻瓜妹妹还以为我是一片真心!她也不想想看,如果不是看在你老爸有钱的份上,要我娶她?门都没有。” “郭长靖,难道钱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重要到让你丧心病狂、失了人格。” “是,我是没人格!可是等我有钱之后人格还怕买不到。我不像你含着金汤匙出生,我要出人头地就一定要不择手段。只好牺牲了又菱和你那个侦探女友了!” “原来是你把映纯害成这样!”又勋不自觉地握紧双拳,那话从齿缝中吐出,他恨不得将这个丧心病狂的人直接打入地狱,这还算便宜了他。 “谁叫她知道的太多了!要是她恢复了记忆那我还有什么戏唱?我只好先下手为强。我原先也舍不得杀她的!她那花容月貌真叫人着迷,不过我跟你不同,漂亮的女人再找就有了,可是赚钱的机会却是错失不再!” “你这个禽兽!我非杀了你不可!” 说完之后,两个人就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映纯飘在半空中,心也悬在那儿,她生怕长靖会伤害又勋。 “小岑,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又勋一定会受伤的!” “别急嘛!我看你男朋友挺厉害的,那个坏胚子未必是他的对手。” 小岑一边说还一边帮又勋加油,映纯可轻松不起来,她频频喊他们住手,不过当然传不到他们耳里。 就在此时,警铃大作,警卫人员快速的冲了上来把又勋跟长靖硬是拉开。映纯看了小岑一眼,小岑也会意地笑了笑,这些都亏她那些鬼魂朋友大力帮忙。 又勋东张西望,确定值班的护士不在柜台了,他才偷偷模模地爬上楼去看映纯。因为在长靖被捕之后,被带到警局里去录口供,等笔录作好之后都已经半夜一点多了,映纯的生日也过了,这是映纯出事后他第一次没到医院陪她,而这一天又是映纯的生日,一想到她孤零零的过完二十六岁生日,他的心都拧在一块儿了,他说什么也得来陪映纯才能放心。 他蹑手蹑脚的进了她的病房,为了不被护士发现,他连灯都不敢打开。 “映纯,生日快乐!” 他拿出背后藏着的一束花,虽然经过这番折腾,花朵显得有些凋零,可是他还是细心的把花插到花瓶里。 “虽然你的生日已经过了!但我还是要来帮你庆祝。你猜我买了什么东西给你当生日礼物?”他自顾自地说着,脸上有凄恻的笑容。 看着映纯的脸颊,他多希望映纯也回应他的问题。可是她仍然一动也不动,计像这世界已与她毫不相干似的。又勋心底酸疼,即使无措他仍不会放弃。 “猜不到,对不对?”他从背后拿出一个毛绒绒的布偶。 “是小狈玩偶耶!你看看喜不喜欢啊?” “我知道你很想念‘呆宝’,所以我买了一只玩具狗给你。我不能陪你时,它可以代我陪你。” 又勋一个人在寂静的病房中自言自语,在深夜里,他的声音令人心酸,专注深情的眸子透露出他无限的爱意。 “映纯,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呢?” “那是因为公司发生了一件大事,所以我才耽搁了。” “你绝对想不到出了什么事!就连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郭长靖竟然就是公司的内奸,也是他把你害成这样子的。 “枉费我把他当做好兄弟,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他!如果我的警觉心高一点,你也就不会被他害成这样了!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又勋诉说着这件事情对他的冲击、对又菱的打击,在这样的夜里,映纯是他最好的听众。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心里的话,说到激动处,他忍不住泪流满面,近来他所承受的压力叫他身心俱疲,他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又勋,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命。”映纯飘到又勋的身边,她轻轻的在他的耳边说着话,可是她所说的话在又勋听来不过是一阵阵的气流波动。 映纯看到又勋脸上因为跟长靖打架而挂彩,她怜惜的轻抚着他的伤口,可是她的手是透明无形的,根本模不到也感觉不到他。 “别试了!你根本无法touch到他的。” 映纯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人就是小岑!她不是不清楚这状况,可是小岑又怎么了解:心爱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又不能相接触的那种痛苦。 “小岑,我该怎么办?我根本就割舍不下又勋。我们彼此距离这么近,可是他却一点也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现在难过的想死掉算了!我的心情你能了解吗?” “我知道的!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你别想太多了,越想只会越难过。你看看我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映纯苦笑,她知道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帮她!神都到哪儿去了,她的祈求全都白费了…… “对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那些朋友。今天要不是有他们的帮忙,恐怕又要让那个郭长靖得逞了!” “不用了!这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况且他们每天都没事做也挺无聊的,现在他们也算作了好事,将来投胎转世阎罗王也会帮他们记上功德一件。” 映纯感激地看着小岑,没想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竟然也能交上她这个朋友。这也是她变成灵魂后最值得安慰的一件事。 *** “大哥,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又菱,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呢?公司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自从郭长靖被发现是公司的内奸后,最难过的人就是又菱了!起初她根本不相信长靖会是那种人,直到长靖在警局承认自己的罪行后,又菱不得不逼自己正视这件事实。她所承受的打击可想而知,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整个人就病倒了! “不是公司的事,我要跟你说的是别的!”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非得今天说不可!”又勋总算是停下了手边的工作。 “哥,我打算离开台湾一阵子。” “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出去走走也好,把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了。” 又勋知道又菱这些日子以来都不好受,况且她是那么深爱着长靖,但长靖却只是为了钱而接近她,这叫她情何以堪?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的飞机。” “这么快?你告诉爸爸了吗?” “我跟他说过了!原先他还怕我会去做傻事,我不会这么傻的。” “想得开就好!像他那种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付出那么多,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爱你。” 又菱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再也不要为他流一滴眼泪了!他不配我这样对他。” 话虽这样说,可是她的眼泪却在眼眶打转。毕竟深爱过的,要说忘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你不去跟映纯道别吗?” 听到映纯的名字,又菱原本就巳苍白的脸色更显得血色尽褪,她沉默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可是泪水却已夺眶而出了。 “我不敢去看她!我怕,我怕看见她。” 又菱一边说一边发抖,又勋走到她身边安慰她。 “傻丫头!有什么好怕的?你们是朋友啊!你去看她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会愧疚,我一看到她就会想到是郭长靖把她害成这样的。我不能原谅我自己,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的阴谋、如果我没被爱冲昏头的话,映纯不会变成这样的。”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这都要怪郭长靖欺骗了我们、辜负了我们对他的信任。” “我宁可躺在床上的人是我,那我就不必承受这样残忍的事情了。映纯跟你也不必活活被拆散了!每当一想到这我就不能原谅他、不能原谅我自己。” 又菱在又勋的怀中完全的崩溃了!她放声的哭,想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承受的打击、伤害、委屈全借着泪水通通流尽。 其实又勋心里又岂是好受呢?他最心爱的人躺在床榻上不能言、不能语、不能行、不能动,只能依靠着一根管子来维系生命,现在的映纯就像活死人一样。又勋的悲痛只会比别人多不比别人少,即使他的泪流尽了,那彻骨的痛也不会消失。 “又菱,别哭了!映纯又不是永远都不会好!如果我们现在就放弃的话,那便真的没希望了,为了她,我们绝对要撑下去,神会给我们奇迹,她一定会醒的。” 又勋绝不相信映纯会一辈子就这样睡着不醒,她不会忍心这样待他,总有一天,她会对他展开笑颜重新活过,他相信,他等得到这一天的。 又菱擦了擦眼泪。“是吗!我们绝不能放弃!我一定要在外国帮她打听最好的医生,我还会每天帮她祷告。她一定会醒来的!” *** “‘呆宝’,你看我今天这样打扮帅不帅?” 又勋站在“呆宝”面前,希望它能给他一点意见,呆宝吠了两声,大概是赞成吧! “你知道吗?今天是映纯的农历生日,上次她过农历生日的时候我来不及好好帮她庆祝一番,这一次我要好好的帮她过个生日。”这些日子来,他养成了和“呆宝”说话的习惯…… “呆宝”听不懂他的话,只是脚一跛一跛地跟在又勋的后面。自从上次“呆宝”被坏人刺了几刀之后,它的脚就瘸了!然而又勋却更加爱护它,他知道它是因为护主心切才会受伤的。 这时候“呆宝”突然朝着前方叫着,并摇着尾巴,像是见到熟人一般,可是又勋看看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他怎么也想不到是映纯的灵魂来看他了,只是他看不见,但是“呆宝”却看得见。映纯作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呆宝”立刻不叫,当然映纯还带了个朋友来,那就是小岑。 “‘呆宝’,你是不是也想去看你的主人啊?”又勋并不明白“呆宝”的举动,他想也许它是想念映纯才会如此。 “呆宝”低吠了几声,好像在回答他的话。 “今天不行哦!因为医院不许带动物进去的,况且我今天要给映纯一个惊喜,你去会坏了气氛! “下次吧!等过阵子,映纯的病好点!我再带你去看她。我现在去给你拿狗食,乖乖的。” 又勋说完就往屋子里走去,留下“呆宝”还有两个灵魂在外面。 “你说他要给你什么惊喜啊?这么神秘!” 小岑看了半天,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她还是决定问映纯比较快。 “我也不知道啊!” 其实映纯也不知道又勋要干什么?只是她从没看过又勋这么慎重其事的样子,想必是什么大事。她自己也挺好奇的! “映纯,我来看你了!祝你生日快乐!” 又勋把一大把的海芋插到花瓶里,因为他知道海芋是映纯最喜欢的花之一了。 “你今天过得好吗?有没有想我啊?我今天一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你!害我办公都不能专心。” 映纯飘在半空中听到这些话觉得好难为情,更何况她旁边还有个大电灯泡——小岑。 “你知道吗?又菱来信了!她说她认识了一个医生,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我想把你带到美国去医治,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还有件事情……这算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喔!” 又勋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的汗。这倒奇怪,因为室内的温度很凉快啊!为什么他还满头大汗呢? “你快说啊?到底是什么惊喜这么慢吞吞的?”小岑在旁边已经等不及了!真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嘘……你让他说完嘛!”映纯制止了小岑。 又勋从口袋里拿出个锦盒,他慢慢的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只闪亮的钻戒! “嫁给我吧,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照顾你的。”他一说完马上把头低下去。 映纯实在太惊讶了!她没想到又勋会跟她求婚,她只是个植物人,这幸福她怎么承受得起……又勋的心意叫她们感动。 又勋不等映纯答话,事实上映纯也没法反应!他把戒指套在映纯右手的中指,然后也为自己的左手套上了一只戒指,看得出来这两个戒指是一对的。 “映纯,如果你答应了,请拉拉我的手,哪怕一下子也好!”又勋紧拉着她的双手,可是他的眼神却不敢注视着她。他不敢期待的紧闭起双眼…… 此刻映纯已经呆掉了!她忘了自己是个灵魂,飘到又勋的身边想拉他的手,她忘了她根本碰不到他。可是在她碰触到又勋的时候,奇迹出现了,她被一阵莫名的引力吸走,她的灵魂又回到她身上了。 又勋闭着眼不敢看,可是他隐约的感到有人拉他的手,一阵喜悦窜上了心头。 “又勋,你可不能反悔哦!”虚软无力的呢喃细语,清晰的传入又勋的耳里,他浑然一僵,猛地睁开了眼。 “映纯,真的是你!你终于醒了!” 又勋高兴的紧紧抱着她,狂喜激动的情绪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映纯这会儿终于又可以感受到真实的又勋了!她陶醉了!等她张开眼寻找小岑的身影时,才发现她已经看不到她了!不过她可以确定小岑一定还在这屋里。 “映纯,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什么都不必说!我全都知道!”映纯把食指放在又勋的唇上,接着用那仍插着滴管的臂膀紧紧环抱又勋。 是啊!只要能看到映纯醒来,他想说的事情都不算什么了!他实在不该浪费那无谓的时间,说那些成了过往的事。 “又勋,这些日子以来我遇到了好多不可思议的事!”映纯也犯同样的毛病。 “别说了!以后再说给我听吧。” 又勋和映纯紧拥在一起,他们决定用沉默来品尝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他们借着紧紧的拥抱来感受最真实的对方,用嘴唇来诉说这些日子的相思。他们忘情地拥吻着,一次又一次相互吸吮着对方的热情。 一阵凉风吹了过来,映纯知道那一定是小岑的祝福。 “小岑,我相信你会等到属于你的‘奇迹’的。”映纯在心中为她祝福。 *** “准老婆!你在跟谁讲电话啊?” “不要脸,谁是你的老婆?” 又勋跟映纯这对小情侣总是爱拌嘴,可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感情,他们是越吵越亲密。 “跟你的旧情人对不对?想瞒着我打野食?”又勋胡乱猜了起来。 “不是啦!是我的好朋友李霜若啦!她也是我的征信公司的股东之一,最近她在美国的学业结束了,准备回国来接手征信社的!” “哦!那她长得漂不漂亮呢?”又勋涎着脸向她逼进。 映纯狠狠地捏了他一下。“漂亮也没你的事!”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嘛!况且我也投资了一点钱在你的征信社,难道连问问的权利都没有吗?”又勋一脸无辜的样子。 “总之征信社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哇!简直就是大老婆俱乐部会员。 “是的!我现在会好好操心我们的终身大事!”又勋立正跟她行了个行军礼。 “你臭美!谁说要嫁给你啊?” 映纯口是心非,虽然嘴巴这么说,她心里可是早就点头答应了! “你不嫁给我!那我去娶别人喽。” 映纯这下子急了。“你敢?”她凶巴巴地问。 “我不敢!”又勋还是老实的回答,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被套牢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梅森探案1:聪明女笨探 梅森探案2:爱你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