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白虎》 楔子 钓猫咪小倪子 嗨!大家好! 嘿嘿嘿!别紧张这可不是什么八卦绯闻喔!而是happy!happy!happy啦! 这次能够很快的跟读者sayhello,当然是happy啰!(小倪子正手舞足蹈的跳著草裙 舞。)嗯……(手托著下巴想了一会儿。)不知读者朋友们喜不喜欢小猫咪?(偷偷告诉你 们,我姊亦君超喜欢的说。)我也很喜欢哟。这次小倪子就讲一件跟猫有关的童年趣事 吧! 话说有一回小倪子一伙人捉到一只耗子,原本是想当垃圾丢了就算,当小倪子拎著 耗子的尾巴正准备saybyebye之际,耳边传来猫叫的声音。(想来猫也觉得把美味的耗子 丢了可惜,不如赏给它吧?)小倪子自是君子有成“猫”之美,看著手中险些入垃圾袋 的耗子,为脑中升起的点子不觉莞尔一笑。 很快的,小倪子找来一条绳子绑在耗子的尾巴上,寻到了猫儿的所在地之后,小倪 子一伙人选择隐密处,居高临下地丢出手中的饵,开始了第一次试钓。同伙看到猫儿要 接近时,因为太过于兴奋而大叫出声,这一叫无疑是把警觉性高的猫儿给吓跑了——第一 次试验宣告失败。 棒了五、六分钟之后,进行第二次试钓,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大伙显然有了警觉之 心,这次猫儿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接近饵时,我们就轻轻的拉绳子,好让猫儿以为耗 子是活的一般,接著猫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猎物!小倪子一惊,同伙更是以 同样的速度拉起耗子,许是拉饵的速度太快,猫儿吓到了,一溜烟跑掉了——第二次试验 也宣告失败。 第三次,猫儿出现了!它的眼紧盯著耗子,小倪子心想这回铁定可以钓到猫儿。正 当小倪子胜券在握之际;孰料猫儿以著快、狠、准的速度一跃,著实把我们一伙人给吓 得愣住。待回神大叫之时,耗子已叨在猫儿的嘴里,扬长而去! 就这样,钓猫儿的游戏在大伙儿的错愕之中结束了。 十全十美亦君大家好,我是亦君! 嗯……嗯……(笨拙的想著感谢辞)十……十全十美,呵,没错!这本书是亦君的第 十本小说,天啊!这真是太神奇了,岁月如梭啊!不知不觉中亦君又老了……呃,这好 像扯得有点远。 犹记得出第一本书时的兴奋与感动,一路走来,历经十本书,这期间不能说是一帆 风顺,却让亦君多所体会。如今……这真的是亦君的第十本小说了!(仍处于无法置信 之中。)嘿嘿嘿!依照惯例,亦君请来多位好友相助帮忙写序文,这样亦君又可以稍稍 的偷懒啰! 在这里,亦君真的要感谢《禾马》的知遇之恩,没有《禾马》也就没有亦君,还有 (禾马)的编辑们,真的谢谢你们,往后还请多多照顾。 悲欢离合亦君 很感谢,真的很感谢住院的妹妹挺身为亦君写序。 提到住院,亦君心中不免有著许多的感触,医院内,每天分分秒秒上演的是悲欢离 合。 从这个窗口看到那个窗口,每个窗口都有著属于那个窗口的故事,不分贵贱,躺著 的同样受著折磨,这是花再多的钱也无法请人代替去受罪的。 当然,凡事一体两面,有苦就有喜,当病愈要出院的那一刻,就只能用归心似箭来 形容,想家的心情是一刻也关不住啊! 所以呢,身体健康才是最大的本钱,在此希望喜爱亦君的读者皆身体健康地享受生 活。 记得亦君曾在上一本书提过喜欢看日剧一事。 近来由于看了木村拓哉与常盘贵子所合演的“美丽人生”,而喜爱上木村超自然的 演技,所以亦君兴匆匆的到录影带店租了木村所演的“长假”、“恋爱世代”、“沉睡 森林”,几乎是一口气看完。 很满足却意犹未尽是亦君看完之后的感觉,真的很棒!这些戏剧里亦君尤其喜爱“ 长假”,有兴趣的人可以趁新年假日租来看看哟! 《柳青白虎》是四灵之二,同样的,希望大家会喜欢,请大家翻开书看吧! 读者在看到这本《柳青白虎》时已是过年了吧?不免俗的,亦君在此仍要向各位读 者拜个晚年。 祝各位读者荷包满满、心想事成。敬祝《禾马》各位编辑皆能嫁个如意郎君,出版 社生意兴隆,读者满天下。 第一章 西下村“烧饼,烧饼……” “来呀,来呀,看是要吃饭还是要喝粥样样全啊!” “来来来,各位客倌请往我李家小吃瞧,我李家小吃色、香、味俱全是应有尽有啊,来来来,不吃会后悔……” 一大清早,西下村卖早膳的店铺伙计各个拔喉热情的招呼方自西山赏完日出下山的外来客。 西山的景致优美,在缥缈云雾的妆点下忽隐乍现犹如含羞带快的黄花大闺女,吸引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一窥其貌。 大量的游客拥入为西下村带来繁荣,一条短短的西下街道便林立了五间客栈且时时客满,这等盛况亦为西下村带来富裕。 “小姐,今日来用早膳的客人此昨日多呐!”小红笑吟吟的将客人点的清粥小菜置于端盘之上。 “柳姑娘小吃”有口皆碑、远近驰名,几乎不用费心去招揽顾客,不仅西下村民,就连远道而来的游客也因口耳相传而特地来光顾本店。 店里的清粥小菜清淡好吃自是不在话下,其实柳姑娘小吃的另一个卖点在于柳姑娘那媲美西山景致的绝色容貌。 柳青貌如出水芙蓉,全身散发出一股清冷的气质,犹如不染尘埃的雪莲,瞧著她,便似瞧著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仕女图。 赏心悦目,却仅可远观不可亵玩。 柳姑娘并非天天在小吃店里露脸,来到店内若只为见柳姑娘如花似玉的美貌就得凭运气才行。因为柳姑娘极少出府,倘若来到小吃店,亦是在开店入铺以及打烊之时与丫鬟一同回府。 道人类是奇怪的动物一点儿也不为过,柳青愈是难以亲近,慕名而来一睹其貌的男子就愈多。 这股热潮还愈烧愈旺,旺到柳青几乎快成了西山的第二奇景了。 “是呀,多亏有小红、小绿、小叶的好厨艺。”柳青浅笑道。她最爱吃丫鬟们所腌渍的小菜,才会提议在西下村开小吃店。 “才不,小姐有所不知,那些来到咱们小吃店用膳的客人多半是为了一窥小姐的美丽样貌。”小红为小姐天生的不解风情而摇头轻叹。 要不是有她们这些丫鬟在外头挡著、护著,那些个登门用膳的男子非把厨房与餐厅的这道门给挤破了不可! 柳青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摇头轻笑道:“小红,你别开玩笑啦,我又不是可以提供他们饱餐的膳食,光瞧我还是会饿肚皮的,瞧我做啥呢?” 这丫鬟就爱乱说话! “唉!”小红实在是被单纯天真未识情愁的小姐给打败了!“小姐,这人世间除了亲情之外,尚有一种直教人生死相许的男女情爱呀,光瞧著小姐的确无法令他们饱餐一顿,但小红认为用不用膳并非他们到此的目的,他们光顾本店纯粹是为了一睹小姐的风采,是为小姐而来。这样小姐懂吗?” 她怀疑小姐会懂。 “为我而来?”柳青果真不负小红的期望,她愣了一下旋即展颜笑道:“喔,我懂,因为他们喜爱我挑选的食材。” 这里一向由她负责提供点子,而动手腌渍小菜的则是丫鬟们。 闻言,小红手中的端盘差点儿滑落,一时之间她也无法对小姐解释清楚,遂苦笑道:“大……大概吧……” 唉,其实也不能怪她家小姐不懂人世间的情爱,因为她们全是西山里的蛇精所幻化,一般而言蛇的天性阴冷,而小姐的性子却不是那回事,这或许是与小姐的出生地及出生时辰有关吧? 小姐的出生地因缘际会刚好是在某仙人求道成仙的山洞内,而小姐的出生时辰又正巧是仙人成仙的时刻。 因著种种机缘巧合,小姐一出世便沾染了仙人遗留下来未散尽的仙气,所以小姐自出世的那天起便很神奇的月兑离本性,潜心修道。 经过七百多年的修行,修成正果已是指日可待。 直到某日,西下村民来到西山狩猎遭到鼠精追杀,村民逃到小姐修行的洞外,为小姐所救,自鼠精口中捡回一条命,那是小姐第一次与人类接触。 自此,小姐便对西下村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常幻化成人的模样来到西下村游玩。 她们原本以为小姐仅是对人的一种好奇,日子久了自然会失了兴致,结果却出乎她们的意料,小姐非但对人类产生情感,竟还莫名其妙的说要与人类一起生活。 人与精灵如何能共存呢? 在她们极力的劝阻无效之后,柳姑娘小吃店于是在一夕之间由无生有,这当然是靠小姐对村民施了一点点小咒术,硬是将她们推入西下村民的生活中,成为村民记忆里的一员,住在西下村再自然不过。 由于小姐略懂医术,有一回西下村民感染疟疾,小姐出手相救杜绝了疟疾的传染,此后小姐便成了村里的大夫,免费替村民看诊。仁心仁术的小姐在西下村民的心中已是位不折不扣的活菩萨了! 而隐没于西山之上的妖精也因小姐于村里守护村民而有所顾忌,不敢猖狂的造次,西下村成了一处平静和乐的净土。 “红,客倌要的小菜呢?”小绿探头进厨房催促,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这就来。”小红回应小绿后,转向柳青歉然的说道:“小姐,我得把膳食端出去了。” 眼见丫鬟个个忙得不可开交,柳青怎好意思继续坐著享用早膳呢?“瞧你们忙得,还是让我来端菜吧!” 似听到极不合理的请求一般,小红急忙摇头,“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啊!这等粗活儿由我们这些丫鬟来便成——” 小红的反应夸张得教柳青直想笑,她不过是开口要求帮忙端菜又不是要亲手下厨,干嘛紧张成那样? 记得有一回丫鬟们不在,她独自一人在府里无聊得紧,心血来潮突然想给丫鬟们一个惊喜,遂进入厨房洗手做羹汤。 没料到平日里看丫鬟们做得轻松的活儿却教她手忙脚乱,吃足了苦头,而丫鬟们回府所见到的,正是厨房差点儿烧毁在她手中的情景。 其实她又不是故意的,她们犯不著吓成那样啊! “唉,好吧,我继续试尝腌笋好了。”也罢!谁教她有不良的纪录呢?她认分的举著吃下桌前的小菜,口中立刻充满腌笋的甘甜味。“嗯,好吃,腌笋这道小菜一定会受到饕客的喜爱。” 她边吃脑袋也不清闲的把待会儿要上西山采的草药逐一细数一回。 “小红绝对相信小姐的试吃保证!”每回小姐如是一说,那道小菜必成招牌。 小绿的嗓音又起,“红,客倌的小菜。” 呃,小绿不催她当真差点儿忘了咧!小红愧疚的吐舌回道:“这就来。” “快去吧,则让客人久候了。” “是,小姐。” *** “小姐,小姐……” 小红慌张的急唤声害柳青差点儿被方吞入喉的腌笋给噎著,“咳……怎……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不待解释,小红没头没脑的拉住柳青的纤手冲出小吃店,在用膳客倌的惊鸿一瞥中直奔村民的议事厅内,只见数名男子围著某个东西瞧。 氛围怪异。 这引发柳青的好奇。 “啊,柳姑娘来了!”一名围观的男子眼角余光瞥见柳青的来到,恋慕的眼眸粲亮,并自动的退开了些好空出个位置让柳青上前探个究竟。 “啊?这……”柳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具干枯的死尸!这无疑为风平浪静的西下村掀起如天高的巨浪,无名死尸成了西下村民口中的大件事! “柳姑娘可否断定出此人的死因?”村长一脸惊忧,莫名其妙的出现一具无名尸,其死状又是如此残忍怪异,若传出去恐怕会吓跑到西下村游玩的人。 柳青心里有谱,默然的蹲子查看死因。果然不出她所料!男尸是遭到鼠精吸取精血而亡。 她曾听闻过一种讲求速成的邪术,就是连续七七四十九日吸取七七四十九名男子的血来练妖法邪术,鼠精必定正以吸取阳血的邪术修炼妖法,眼前这具干枯了的死尸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可以断言,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如何?”村长急切的问道,因承受过大的压力而眉头紧蹙,“此男子并非我西下村民,方才亦请来五大客栈的掌柜认尸,他们皆未见过此男子到客栈投宿。此男子既非我村民亦非到西下村游玩的旅人……何以惨死在我西下村,著实令人费疑猜。” 忧啊!这具莫名其妙出现在西下村的死尸犹如恶魔的诅咒,不好好处理的话恐怕会毁了整个西下村。 柳青痛心的道出男子的死因,“是鼠精所为。”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鼠精要以吸取人血这等残忍的妖法来增加己身的修行呢?速成的邪道何以能修成正果? 身为同类,她替为求得道而不择手段的鼠精感到汗颜。 “吓?” “啊——” 柳青的回答令在场围观的村民惊骇万分的倒抽一口气,待惊骇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诡谲的静默。 人心惶惶啊! 凝望著村人的反应,柳青苦涩的勾唇一笑,没人注意到她的尴尬,而她却清楚的感觉到他们的害怕。 是了,这就是人与妖精的差别,人怕妖精,因为妖精在人的眼里往往扮演著残酷的杀手角色,这似乎是千古以来传承下来的观念,如同食物就是要张口食下以祭五脏庙的道理一样。 她的努力可以改变人类对妖精深植于心的信念吗?她的努力又能感动妖精与人类和平相处吗? 柳青的善意与无奈……人类、妖精都不会懂得。 “柳姑娘何以看出此男子是为鼠精所杀害?”一名村人回神提出疑惑,毕竟会医术并不代表懂妖魔。 小红拉了拉面无表情兀自发愣的小姐,她知道小姐的心正难受著。 柳青惊觉回神,接收到他们茫然无措的目光,暗叹一声,凝重的解释道:“男子颈项上的齿痕是为鼠精吸取男子精血以致男子躯体瞬间干枯的原因。”瞧他们更为茫然又带点不信任的神情,她进而推出师父以博取在场村民的信任,“我之所以能一眼瞧出此男子是为鼠精所杀害,乃因数年前我曾与教导我医术的师父在巫山见过一模一样的尸首。” 师父之说只为使村民相信,纯粹是无中生有。 “真的是鼠精!”显露于外的是村民的无助。对手是会使用妖术的妖精,他们就如同俎上肉,仅能提心吊胆的等著任由宰割。 即使鼠精严重威胁到他们的性命,他们亦无团结上山灭鼠的胆量,以卵击石的做法大不智,他们宁可选择惶恐的苟且偷生以求自保。 多懦弱的人类啊! “鼠……鼠……鼠精?”村长好不容易才寻回自己的声音,“这……柳姑娘,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村长八成是吓傻了才会忘了柳青在人界不过是一名弱女子,就算她略懂医术并不能排解万难。 “请村长警告村民以及来到西山游玩的旅人,这阵子先别上西山。”柳青太了解鼠精,遂忠言以告。 原是河水、井水不相犯,而今鼠精如此的妄杀生灵,她不会坐视不管。 “这怎么成?” “对呀!要旅人不上西山,不等于要旅人别到西下村了吗?如此一来,咱们赖以维生的客栈没了生意,不就得倒店了?不成、不成!我不赞同!” “对、对,咱们住在西下村半辈子,也没发生过鼠精杀人呀,这或许只是一件意外,咱们犯不著为了这微乎其微的意外而饿肚皮吧?” “是呀,是呀……” 为了糊口,村人明显的一面倒不支持柳青。 村长很为难,只好打圆场的说道:“柳姑娘所言实为村人的性命著想,考虑甚是周到。但倘若不要旅人上西山,西山藏有妖精一事恐会传出去,届时将无人敢再到西山游玩而断了村民的生路。” 言下之意……柳青心急却不能明言,鼠精明知她在此,还将吸乾精血的尸首丢到她面前,这无疑是对她的正面挑衅! 与人类相处久了,她多少了解人类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侥幸心理。 她得阻止,“村——” 村长淡笑的制止柳青,顺应民意道:“或许这件事真如他们所言,仅仅是个意外,先别惊动村民以及到西下村住宿的旅人,咱们观察几日再行应变。” “一切依照村长所言。” “赞成。”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抢著同意村长所提的意见,柳青除了幽叹外也无能为力,为了保护村民的安全,看来她就要打破下西山时永不动用法术的誓言了。 今夜她务必上一趟西山! *** “啊——” e入夜,寂静的夜空传来男子凄厉的叫声。 “啊?”小红瞠目的与正准备动身前往西山的柳青对望,立刻联想到今日男尸一事,不祥的预感充塞胸臆,不禁心惊胆跳起来,“小姐,这会不会是……” 鼠精出其不意的来袭! “嗯。”最坏的情况在她来不及阻止前旋即发生,柳青感到相当的懊恼。“鼠精生性残暴难缠,你们待在府里别出去。” “小姐——” “小姐,让奴婢陪你一起去。” “你们道行尚浅并非鼠精的对手,在府里等我,放心,鼠精的法术在我之下,它伤不了我半分的。”计画改变了。 “小——”小红尚来不及阻止柳青已失了踪影,左思右想她还是不放心,“小绿、小紫,你们在这儿候著,我跟著小姐的后头去瞧瞧就回。” “你去吧!” 循声立地,果不出柳青所料,鼠精正饥渴的吸著人血。 “为什么这么做?”柳青眸中燃烧著两团熊熊怒火,痛心斥责道:“枉费你数百年修行得以幻化成人形,你非但不循正道好好修行以达仙境,反倒邪魔侵心的练起妖法残害人类,今日我非将你打回原形,让你无法继续残害生灵不可!” 鼠精徐缓的自男子颈项抬头,黑暗中鼠精细长的双眼冰冷得发亮,嘴角还残留著男子的鲜血。 “呵呵呵……”鲜美的佳肴配上史上最冷的笑话,鼠精猖狂的大笑了起来,“如果餐餐皆能有柳姑娘……是柳姑娘我没记错吧?如果餐餐有柳姑娘所说的笑话可听,真的是有助于我的消化也。” 在鼠精嗤笑的当尔,柳青的视线不经意的扫到尸首……“王大叔?”她瞠目的望著躺在地上的死尸,那是她在西下村的亲人啊!“不,你竟然杀了他!”杀了一位疼她如亲人的人类! “哈哈哈,你是不是怪我没为你留下一口鲜血——” “啪啪!”迅雷不及掩耳的两巴掌落在鼠精削尖的脸上。 鼠精瞬间变了脸色,凶恶的喝道:“弱肉强食是我的生存之道。你做你的善人,我修我的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若非她爹是四精洞天的老大,它早不客气的出手赶走她这位多事者了! “你残害生灵我就不会袖手旁观。” “哈,哈哈哈……”又一则笑话,“鬼话!你爹在四精洞天的所作所为强过我现在的千万倍,你怎么不把你方才说得口沫横飞的屁话拿去吓阻你爹呢?敢情你的伪善有双重标准不成?” 鼠精准确无误的击中柳青的痛处,使得她无以反驳,怎么没?她怎么可能没去阻止过呢? 舌忝去嘴角的鲜血,鼠精言语轻佻,一脸鄙夷,“说不出话了吧?蛇美人儿。” 就在此时,乍到的小红护住小姐,愤恨的咬牙吼道:“大胆鼠精!你还没那资格如此跟我家小姐说话。”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条小蛇美人儿呀!”小蛇一条,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小红气极,“你——” “小红退下。” “小姐——” “退下!” 小红不情不愿的遵从,“是。” 柳青眼神坚定的转向鼠精,“不,终有一天,终有一天我一定会的!”大义灭亲势在必行。 “呵呵……好,很好!那么请柳菩萨先去渡你的爹,别阻碍我!”鼠精语多揶揄,若她继续多管闲事,就休怪它不顾情面。 不远处,他们的谈话全被一名因好奇而勇敢跑来查探究竟的村民听到,他吓软了腿。 “吓!柳……柳姑娘是蛇精?” 他得赶快把这消息告诉村长才行! 村民小心翼翼地返到较远处之后,没命的逃离。 “不,我方才说过了,你若继续对西下村民下手,我就绝不会袖手旁观。”她口气强硬,很坚持。 鼠精并未因柳青的警告而退缩,反倒冷笑道:“届时就看谁的本事强了!”鼠精目光森泠,不再理会柳青,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将一切看在眼底,小红不免担心,“小姐——” “我没事。”只是心好痛,“王大叔是我们到西下村以来,一直将我们视如己出的恩人:没想到……真没想到……” 苞人相处久了也感染到人世间的情了吗?她好难过,心如同被压碎般的疼痛,原来失去亲人是会如此的教人伤心欲绝啊! “小姐……”小红跟她一样难受。 “王大叔没亲人,我们把王大叔葬了吧!”入土为安是人类的做法。 “嗯,小姐。” 几乎没工夫让她们沉浸在感伤里,数名男子莫名其妙的冲出,在她们尚厘不清状况时即被反擒并以布条封住口。他们粗暴的揪著她们来到村民议事厅,狠狠的将两人推入。 “解开她嘴上的布条。” “是!” “村长?”柳青自疼痛中抬首,疑惑地问道:“你们为何捉我们到此?” 难道她施在村人脑中的法术破除了吗?不,除了她没人能破得了! 既非她的法术被破而身分暴露,那么他们何以如此不善的对待她们呢?柳青对于村民此刻的行为感到相当疑惑。 难道…“王大叔不是我们杀的!”怕村民误会,柳青急急的辩解。 “妖魔,她是妖魔,柳姑娘是蛇精变成的……”方才逃离的男子出面指控,觉得安全距离稍有不妥,遂胆怯的缩到远处,继续解说道:“方才那声凄厉的喊叫大家应该都有听到吧?我因为担心王大叔发生了什么事而跑出去,结果却亲眼目睹柳姑娘……不! 是这条蛇精跟鼠精对话,鼠精唤柳姑娘为蛇精!虽然王大叔并非柳姑娘……呃……蛇精所杀,但她是妖魔,她是蛇精变成的……” 太过讶异村民发现她的真面目,柳青显得不知所措,仅能怔愣的看著那一张张几乎想把她给生吞活剥的熟面孔。 仿佛她与他们有著深仇大恨。 这么重要吗?她是人是妖精对村民来说真有这么重要吗?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他们不是相安无事的一同生活得很好吗?怎么…困惑了,她好困惑! “嗯……嗯嗯……”犹作困兽挣扎的小红杏眼圆瞠,她要说的是:即使我们是蛇精也从未伤害过你们,你们竟然如此无礼! “杀蛇精,杀了蛇精!” “对对,烧死地们。” “烧死它们替王大叔报仇。” 基于对妖精的敌对害怕,村民情绪高昂的鼓噪著,完完全全忘了眼前他们口中的蛇精在今日之前还是他们最敬爱的大恩人。 “嗯嗯……”小红涨红双颊要说的是: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人类,枉费我家小姐为你们出生入死! “将她们带到广场上烧死。” 村长下令,数名男子一拥而上,自地上架起她们来到广场空地。柳青是蛇精的消息传遍全村,引来全村民的围观。 “妖魔去死!”一名村民气愤的抬起地上的石块,用尽全身力量往柳青丢去,柳青没闪,被石块击中的额头立刻鲜血直流。 “嗯嗯……”被绑在高台架上的小红奋力挣扎,想破口大骂的是:你们这群混蛋比畜生还不如! “烧死地们!” “烧死妖魔替王大叔报仇!” 石块由四面八方袭来,击痛了柳青,也击碎了她的理想世界。 哪里出错了呢?到底哪里出错了?人类终究是人类,而妖精毕竟是妖精吗?两者真的无法共同生活于人界吗? 为什么? 无语问苍天啊! “点火!”村长下令。 火熊熊的燃起,石块亦不断的投向烈焰中来,火光中,村民狰狞的面容在在说明了对她的恨意。 柳青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信念,惑然的自问道:是自己太天真了吗? “嗯嗯……”小红焦急的欲唤回小姐失了魂的神智,“嗯嗯……嗯……”这该死的布条,以及该死的村民! 不行!这么死去太不甘心了!真的不甘心! “烧死蛇精。” “烧死蛇精……烧死蛇精……” 火愈烧愈旺盛,柳青与小红露于衣服外的皮肉已经感到相当的灼烫,小红更是撑不住就要变回原形,犹如困兽地挣扎著…“嗯嗯……” 炽焰纹身的痛远比不上柳青的心痛与疑惑,她全然没反抗的意思,任由大火侵蚀著她。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小绿、小紫乍然现身火场,迅速解去她们身上的麻绳,并撬扶住瘫软的她们,手一挥,四人就在村民的惊惧中失去了踪影。 第二章 西山春去、秋来,夏至、冬藏……岁月悠悠的流逝。 岁月可以淡去人们记忆中的恐惧,却洗不掉深植于心的观念,即使经过百年的世代交替,那则蛇精的故事仍在西下村流传著。 深秋林间,枫红郁绿分外明,秋风萧瑟,飘零一地落叶残红。 循环不息的季节交替是盘古开天以来即成的天律,此刻正值大地逐冬,万物皆蒙冬之严寒。 正所谓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万物莫不震慑放天地之无情,赶在严冬来临之前加紧脚步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面对考验。 严冬的考验向来不例外!住在西山的万物无一特别受到大地的眷顾,皆平等的静待寒冬瑞雪的降落。 西山以美景闻名,陡峭山势所形成的悬崖奇景、云雾缥缈变化万千,如此美景何以不见慕名而来之人呢? 实因相传西山住著美丽的蛇精、残暴的鼠精……百年前蛇精横行,杀死村人无数,而入西山者亦无一生还。 绘声绘影的妖魔谣传使西山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神秘山脊。谣传甚嚣尘上,妖魔群居于西山,常以人果月复,纵使西山有猎不尽的野味,猎人亦不敢冒险上山,西山的恶名使之空有美景却成了杳无人迹的山林。 西山何其无辜!受恶名之累而独自优美挺绽于天地之间。 林渊,一名赴京赶考的读书人,越过丛山峻岭来到西山,他并非胆大之人,误闯西山禁地乃因他是位外地人,全然不知西山的可怕。 他身著厚重的衣裳,使得原本瘦弱单薄的身子看起来不那么弱不禁风,反而略显笨拙。他行色匆匆,却因山路难行而步履缓缓,此刻他正路经西山险峻的山崖,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深渊,只要稍一失神,便会跌落山谷化作尘土。 “公子,此处路面狭窄难行,请小心一点儿走。”仆人走在前头,不忘尽忠的回头告知主子路况。 虽是深秋,林渊却被颠簸的险路给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害怕的颤声回道:“行,我会小心的。” 他真的没想到科举之路难行,而进京的路更是坎坷啊!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落入立于枫树之上的鼠精眼里,美食当前,它正磨著利爪,等待饱食一餐。 正当鼠精就要有所行动之际,一名柔美的女子翩然驾到,她轻巧的立于枫树之上,与鼠精遥遥相望。 女子嫣然一笑百媚生,鼠精不敢妄贪女子的美色,还畏缩的敛起贪婪的目光不敢对过崖的书生有所行动。 慑于女子在鼠大哥口中的威名,鼠精在心底咒骂女子坏了它的好事,却也不敢造次的模模鼻头,自认倒楣的闪身而去。 对于鼠精的识时务,女子满意的再度嫣然一笑,盈盈的美眸旋即停留在崖边奋斗的两名男子身上。 见他们举步维艰的模样,她考虑著要不要暗中助他们一臂之力? 林渊脚底生汗,在觑见了深不见底的山崖后,双腿不由自主的抖颤了起来,背紧贴上山壁,目光却无法自山崖移开。 愈瞧愈怕,心也就愈无法安定。 “阿……阿……福……”他额冒冷汗的停下,双腿瘫软且颤抖得再也没力气踏出一步。 “公子,怎么了?”仆人回头问,瞥见公子惨白的脸色,急急的安抚道:“公子别慌,跟著奴才一步一步的慢慢走。” “不……不成……我腿软……走……走不动……了……”林渊的手心冷汗直流。 “这……”阿福显得为难,他身负重任,扛于肩上的家当不能丢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几番思量阿福开口,“不然公子先在此处候著,待奴才将肩上的担子放下后再过来接公子过崖可好?”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嗯。” 林渊点头,看著仆人辛苦过崖的背影,顿觉惭愧的自责起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道得可真是一点也不假。”林渊生愁的感叹著,不忍仆人辛苦冒险接应他,闭上双眼吞了吞口水,他很小心的试著踏出右脚、再移左脚,右脚再向右移一些些…突然他脚下石子松动,一滑“啊——” 林渊的身子掉落山崖,柳青美眸一闪,急急念出咒术使他原本坠落的身子缓慢的腾空飞起。 林渊紧闭的双眼因著身子异常的感觉而睁开。尚来不及思考,他已安然立在山崖的另一头,错愕至极啊! 待阿福辛苦的来到,乍见呆立于前方的公子,同感讶异。 “公子?”难道他眼花了不成?阿福放下担子不敢置信的揉揉双眼,而公子如他所见,真实的立在他的眼前。“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公子可不会飞天之术啊! “呃……呃……”林渊回魂,对于方才不可思议的遭遇感到害怕不已,魂未定,他急急的喊道:“阿福,有……有鬼啊……快……快跑!” 他想跑,双腿却不听话的发软打颤著。 即便他口中的鬼魅是助他免于坠崖而亡的救命恩人,人鬼殊途,任谁遇著了都会打心底发毛的。 “啊?”阿福满脑子的疑问未出口却已相信了公子所言,若非有鬼,公子何以先他抵达终点呢?阿福神色惊惧的再度扛起担子,不敢随意张望的拉著吓软腿的公子,二话不说拚命的奔离山崖。 柳青被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给逗笑了,他们能安然无恙的离去,对她来说就是快乐的事。 她是西山中群妖群魔所暗讽的活菩萨。 *** 西山深处坐落了一户“浅幽居”。 浅幽居以竹筑成,院落的四周被枫树所环绕,深秋的枫叶洒落一地,一望无际的枫红正是柳青所喜爱。 大口的吸入冷冽空气,柳青鼻头早被冻红了。 “就要入冬了,屋外变得寒冷,请小姐入内取暖,小心冻著了。”丫鬟小红不止口头上关心,真怕小姐冻著了,踮起脚尖,顺手将备好的大衣替柳青披上。 柳青回眸一笑,柔柔的嗓音随之扬起,“不冷,我的心好暖、好开心呐!” “小姐心情这般的好,想必今日又做了什么值得小姐开心的好事?”小红笑问,她的小姐生性善良,常常行善,她不受感召都难呐! 小姐有颗菩萨心肠,也常助人,即使两百年前发生了西下村那件不愉快的事,小姐仍秉持信念并以助人为乐。 两百年了,她们独居于浅幽居已经两百年了。 柳青掩不住喜悦的领首说道:“是呀,今日我在崖边见著鼠精正要残害无辜旅人,立刻上前制止,男子方得以逃过鼠精的夺命。岂料……呵……” 一思及男子坠崖被她救上崖惊惧滑稽的模样,柳青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她知道不可如此无礼,但……她的笑纯属好玩的,绝无恶意。 “小姐?” 小红唤回柳青的心神,她方止住笑的继续说道:“岂料那男子虽逃过鼠精的夺命却又不慎失足跌落山崖。见状,我自是没道理袖手旁观而出手救他上崖。思及那名男子免于落崖而枉死,我的心情就很舒畅。呵,告诉你喔,当我把他救上崖之后,他竟吓跑了。” “就跟西下村民一样,全是忘恩负义之人!”这已是小红数不清第几次的抱怨,见小姐蹙眉,她转而改口,“那名男子能遇见小姐可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这一切都是因缘巧合,才会让我凑巧到了那个地方而救了那名男子。”柳青不因曾受过伤而对人产生厌恶。 两百年前的事她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才不呢,若非小姐有著全天下最好的心肠,那男子早在坠崖之前使被鼠精给生吞下肚了呢!”小红由衷的夸赞著,突然忆起老爷今日的造访,立刻传话道:“啊,对了,小姐,方才老爷来过浅幽居,他问小姐是否要移至四精洞天过冬?” “爹爹?”爹的关心让柳青的心在寒冷中温暖了起来,她微微一笑的摇头,“不了,我喜爱这里的宁静,顶好的。” 爹爹的行事作风与她的相违背,她曾多次相劝却屡遭爹爹斥骂,她只希望她的所为能减轻爹爹所造的罪孽啊! 她虽为蛇精,却热爱世间的生灵,若非两百年前在她因烧伤而伤重之时,她爹不惜舍弃百年修行救治她,她与她爹恐怕无此相安的一日。 “但老爷担心小姐的浅幽居无法抵御严冬。” 柳青浅浅一笑,“浅幽居虽不奢华却也牢固,我想在此过冬应不成问题。”在此修行两百年,她早已习惯大地的纯净之气,四精洞天不是她住得惯的地方。 所以,目前的生活对她最好。 “看来老爷又要失望了。” 柳青专注的欣赏大地赐于的美景未答腔,她的柔美与深秋的枫红相融合,宛若林中的仙子,集合了极冷、极淡、极空灵之气。 “晚膳已备妥,请小姐入内用膳。”小绿含笑的走出来。 柳青方自冥思中回神,颔首的微笑道:“依这天色看来,今日用完晚膳你们也该准备冬眠了。” 柳青的修行使她月兑离蛇该有的冬眠习性,而小红她们则尚待修炼。 “届时奴婢们未能服侍小姐,一切的不便还请小姐多担待。”一冬眠,她们就会变回原形直到初春方得以再度幻化成人,而这段期间她们该感激小姐的保护,使她们免于受到侵扰。 “虽然会寂寞了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柳青不在意的耸耸肩,不忘好意的叮咛道:“倒是你们,得趁著冬眠之际加把劲潜心修炼,若修炼有成,几年后你们就不畏寒冬,可以跟我一同享受冬至约另一番美景呢!” 从初时的不适应及与生俱来对雪的畏惧,到如今她已经爱上了西山上冰冷的雪及白茫茫的雪景。住在西下村时,人类都是将雪揉成一团互相丢来丢去的,煞是好玩…唉!自从定居于浅幽居之后,每逢冬季她就只能独坐于亭内,假想著小红、小绿陪她一起玩雪的模样了。 很蠢,却是她万分怀念的游戏。 “是,小姐。”小红、小绿异口同声的回答。 柳青满意的点头,“很好,进屋用膳吧!” *** 西下村自两百年前蛇精、鼠精在西下村出没并残杀村人的消息传遍天下后,西下村已不见大量来此游玩的旅客,昔日繁华热闹不复存在,仅让人有种极荒凉、死气沉沉的感觉。 守护东、西、南、北的四灵之一白虎由长安城一路往西疾行,降妖伏魔是白独烈此番来到人界的目的。 他们何以来到人界? 实因人界的黑暗之气笼罩丹穴,而这股黑气将会破坏天界、地界、人界三界间的平衡,三界若失去平衡,其后果将使天运大乱祸及三界,事态严重! 经四灵仔细商议后,一致认为笼罩丹穴的那股黑暗之气乃因群妖群魔在人界为乱所致。所以四灵决定来到人界铲除群魔,好让人界恢复平静。 来到人界之后,他们首先在京城的近郊以仙术幻化出一座丹阁穴居,作为擒妖的据点,从丹阁穴居到西下村的这一路上,白独烈相当尽责的擒妖,举凡有妖魔自他身旁掠过,他就绝不手下留情的将其打回原形,甚至让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在白独烈的观念里,只要是妖魔就会危害人界,杀无赦是他强硬的除妖做法,唯有如此,方能迅速的将妖魔铲除,早日完成任务。 虽是黄昏,初冬的天色却暗得相当快,抬首看了看天际怕是要下雪了,白独烈不畏冷偏生讨厌黑暗,许是双眼早已习惯丹穴昼夜常明的关系吧? 白独烈面向西山正斟酌著要不要于此刻上山?眼前西山黑气甚重,想必是众多妖魔藏身之地。 不在此刻上山更待何时呢?白独烈行事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生性略微急躁的他总以迅速果决来处理每件事。 现下光就西山这股黑气看来,人界受妖魔迫害的程度远比他们所预料的还多出许多。 “太好了!”白独烈眸裹绽出兴奋的光芒,傲世的勾唇一笑,“若能一口气降除西山上的妖魔,才不枉费此趟人界之行!” 在他眼前的犹如一座宝山,性急的白独烈只想立刻入山好铲除藏身于西山内的妖魔。 当他振奋的就要上西山之际,恰巧被一位西下村民所见,老翁急急地唤住他,“这位公子请留步!” 老翁声音不大,但白独烈听到了。“敢问老翁唤住在下所为何事?”他谦恭有礼的问,一脸狐疑。 “公子要上西山?”瘦弱的老翁间。 村小,难得来了个陌生人,左邻右舍也就跟著好奇的靠向白独烈及老翁,以听取他们的谈话。 白独烈点头。“正是!” 闻言,村人、老翁莫不变了脸色。 老翁好心的开口劝道:“这可万万使不得啊!鲍子是外地人也难怪不知道这西山上不得啊!” 老翁的劝阻多半是见不得眼前的年轻人上西山枉死,为西山再添一条冤魂。 “喔?”白独烈已知老翁的言下之意,对于村人万分惊惧的反应不觉莞尔。 为了让白独烈清楚知道西山的可怕,老翁心存畏惧的举例道:“西山上住著不少食人妖魔,前些天赵家小姐于夜里被妖魔给掳走不知去向。还有更早之前有多位猎人上西山狩猎,却从此音讯全无,没再下山过。还有、还有,两百年前蛇精、鼠精更是嚣张的来到村里大肆掳杀村人。公子还是听老翁一句劝,别上西山枉迭性命!” 老翁全然不知白独烈即是神灵且特地到人界擒妖,遂好意的相劝。 “是呀!” “对,王老爷子道得极是。” 村人深表赞同的附和老翁所言。 白独烈仅朗笑道:“承蒙各位好意相劝,但在下实在有非上西山不可的理由,各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天底下竟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之人?老翁对于白独烈坚定的回答感到错愕,一时之间无言以对,“这……这……” 年少总是气盛,非得碰得满身伤才知痛,但上西山丢了命,可不是后悔或重新来过便可了事。 一旁的村人见白独烈丝毫没取消西山行的念头,进而苦口婆心的劝道:“公子可千万想清楚,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上西山无疑跟去送死无异。 村人的热情迫使白独烈不得不耐下心来,“不瞒各位,在下自幼习得擒妖之术,而此次专程来到西山,实因对西山藏有妖魔一事多所耳闻,特地为降服群妖而来,各位不必担心在下的安危。”为了让关心他的村民放心,不得已,白独烈有所隐瞒的道出自身的任务。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年近三十,会有多大的本事呢?老翁半信半疑,“是…是吗?” “若各位真的担心在下的安危,就烦请各位在此静候佳音吧!”能力遭受质疑,白独烈简直哭笑不得。 祂可是专擒人界妖魔的白虎呐! “那么……请公子珍重。”老翁已知劝阻不了,改而给予祝福,“公子若平安归来,就请到舍下接受老头儿的款待,就算是村人感谢公子替咱们除去妖魔。” “不,应当是村人摆上一桌酒席宴请公子才是。”除去西山妖魔之人即是西下村的大恩人。 “那么在下就先谢过。”白独烈是吃定这顿饭了。 老翁最后只得相信自独烈真能为村人除害,“请公子小心!” “多谢各位。” 第三章 “鼠精哪里逃!” “啊——唧唧唧……”小鼠精遭白独烈击中要害变回原形,迅速的遁入土里不见踪影。它是白独烈上西山一个时辰之后所遇到的第四只妖精。 树妖、猫精、狐精,再来是鼠精,不仅让白独烈大展身手,尚有愈战愈勇的好精神。 “哪里逃!”白独烈因专注于四周的动静,且时时处于最佳的备战状态,所以浑身肌肉紧绷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里,他锐利的双眼闪动著光芒,完全不被黑暗所困住。 远处微弱的光吸引了他,促使他往光源处采去。 手一挥,白独烈伟岸的身形乍然来到浅幽居外,浅幽居如同西山之中的桃花源,美则美矣,但人烟罕至的山中有此屋舍,实属不合常理,也显得极不真实。 “浅幽居?”白独烈喃念出神。 不禁猜想此屋极有可能是为妖魔所幻化,怪的是……若此屋舍由妖魔所幻化而成,他为何感应不到任何的妖气存在呢? 以西下村人对西山的畏惧,此屋舍绝非村人所有,那么何以西山之中有此居呢?是妖?是人?若浅幽居为人所居,又何能安然的与西山里的群妖共存而不被杀害呢? 匪夷所思啊! 在白独烈沉思的当尔,筝音自浅幽居内缓缓流泄而出,这挑起白独烈强烈的好奇心,决心上前一探究竟。 怕有诈,白独烈小心翼翼的步入,他的目光透过敞开的窗口,被屋内一抹清幽的倩影所吸引。 意外的,浅幽居的主人竟是一名柔弱女子! 她沉静幽柔,似朵挺立独绽于雪地的白莲,一股幽然清新的白气与浅蓝之气环绕于身,轻飘得似要飞上天去。 她的身上何以出现蓝白之气?这倒是白独烈前所未见。 白独烈深感纳闷,仙人之气纯白而妖魔之气属黑,何以她身上之气有别于仙人与妖魔呢? 她究竟是妖、是仙,抑或是人? 白独烈严厉的目光锁住柳青的倩影,丝毫不放过她在屋里的一举一动。 此时此刻的柳青肯定是世间男子争抢著捧在手心、又探怕一不小心会碎裂的玻璃红颜。 只可惜白独烈并非世间男子,他除了猜测柳青的身分之外,对她的表相并无特别的情感存在。 当白独烈为屋内的柳青感到迷惑之际,一股黑气鼠入,随即有一名端著茶水的女子印入他的眼帘。 他眸光立绽,那名女子分明是条蛇精! 因著本能反射,白独烈浑身血液沸腾,手一挥,一股白气直直袭向小红。在他动气之时柳青亦察觉到他的存在,护丫鬟心切的柳青仅来得及以自身去挡住那道猛烈袭来的白气“啊……”白气击中柳青,背似火烧的痛呼。 “呀——”突如其来的横祸吓得小红手中茶杯落地,惊慌失措的扶住倾倒的柳青。 “小……小姐,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小姐!”小紫闻声跑出来一探究竟。 “妖魔哪里逃!”白独烈不让眼前的蛇精有任何逃月兑的机会,又一道凛然刚烈的白气自他掌中射出,欲将她们打回原形。 小红被吓得仅能呆呆的看著那道让她难受的白气直射她们而来。 情急之下,柳青一翻身护住丫鬟,白气强大的劲道撞击上她娇柔的身子,她全身如火焚烧的飞弹了出去。 这情形吓醒了小红、小紫,“小姐——” “你……你是谁?”全身灼痛,柳青承受不住地在地上打滚。“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你何以……下此毒手……” 白独烈不屑的冷哼,全然不为眼前的妖魔刻意扮柔弱而心软受骗。“为害人间的妖魔任谁都有责任除之!” “你自以为是的以偏概全!谁说妖精全会为害人间?我家小姐从来不害人的!”惊吓过后,小红气愤难平。 白独烈嗤笑道:“妖魔最厉害的并非杀害人类,而是擅于蛊惑人心,想博取我的同情?你就省了吧!”也不探听看看他是何等人物,岂会轻易上她们的当? “你不可理喻!”小红涨红了脸,若非她道行尚浅,早把眼前这个自大的男人教训一番并给撵了出去。 “小……小红……”柳青体内的气力正迅速的消失,可见眼前的男子并非泛泛之辈。 为免小红逞口舌之快而惹来杀身之祸,柳青努力的稳住气息出声道:“小红……这儿没你的事,你们下去吧!” “小姐——”她正在同他讲理呐! “退下!”柳青难得摆起做主子的架子。 白独烈怎么可能任妖魔自他眼前安然逃过?“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伤了她无所谓,但她不能眼睁睁的见情同姊妹的小红也惨遭毒手。若眼前男子不放过她,她自知在劫难逃,遂转而哀求道:“打回原形或永世不得超生我都无悔恨的任你处萱,但求你别伤害小红、小紫。” “小姐!” 天律如此,白独烈不通人情的回道:“小妖,休在我面前假仁假义,觉悟吧!今日你们一只也逃不过我的神器!” 情势危急!小红、小紫护主心切,猛然露出毒牙毫无预警的朝白独烈直攻而去,打算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小红、小紫……”柳青心惊的急喊,却来不及阻止小红、小紫的自杀行为。 白独烈轻易的闪过她们的攻击,身子微侧,一道浑厚的白气准确无误的击中地们,她们挣扎的变回原形后方气绝。 “啊……”我不犯人人却犯我? 一直深信善有善报的柳青简直不敢置信这样的结果!她的怒火因著小红、小紫的丧命而被挑起,不再说理,旋即吐出本命丹欲替丫鬟报仇。 白独烈早有防备,取出神器双虎剑与之抗衡。 柳青的法力原就不敌白独烈,现下又身受重伤,吐出本命丹无疑是以卵击石,在白独烈双虎剑锐利的攻势下,柳青更屈居劣势。 “妖孽,纳命来!”白独烈不近人情的怒喝。 “啊——”果不其然! 双虎剑刚烈勇猛的攻击轻易的把柳青的本命丹给打落,柳青骇然瞠目、嘴角淌血,在白独烈展开下一个攻势前,迅速的收回本命丹,很不甘心。 “你……你何苦如此相逼……扰我修行……置我于死地……”黛眉紧蹙,楚楚可怜的模样纵是铁汉亦会化为绕指柔。 柳青真的不明白,她一向安分的在西山修行,既不残害无辜亦不为孽,何以今日招来此横祸呢? 白独烈心一凛,全然不为柳青绝伦的美貌所迷惑;反之,他黑亮锐利的眸子转冷,对柳青透著不信任的鄙夷,不言不语。不留余地的,双虎剑再度使出,就见柳青面容百转的凄凉一笑…仅眨眼的瞬间,柳青的身影不可思议的消失在白独烈的眼前,白独烈疑惑的收回神器,迅速趋前一探究竟。 事先挖掘好的逃生之路? “可恶!”白独烈愤然的咒骂。 是的,柳青所在的位置上有著黑深的无底洞,而小青蛇就在他的注视之下逃离他掌中的神器。 懊恼啊! 小蛇精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这……洞有入口必定有出口,那么:“呵呵呵,狡猾的蛇精,看你哪里逃!”白独烈冷冷的勾唇一笑,手一挥,欲寻找洞口逮蛇精去。 躲在地窖屏息以待的小绿将一切看在眼底,待白独烈走后,她方怯怯的推开地下室的门爬上地面。 “小红、小紫!”她恐惧的奔到已经变回原形的小红、小紫旁边,万分焦急的唤著,然她们一动也不动。“死了……小姐……小姐受了重伤,我得到四精洞天告诉老爷好救小姐。”即使会因屋外的雪而丧命,小绿仍义无反顾。 事不宜迟,小绿随意的抓起一件厚重的棉袄,迎上风雪,举步维艰的朝四精洞天奔去。 *** 历经两个时辰的寻找,就是不见密道的出口以及蛇精的身影,蛇精像是在偌大的西山平空消失一般。 白独烈闷啊! “就算未逮到蛇精自洞口出来,也没道理找不到出了洞口并受了重伤的蛇精啊!” 白独烈煞是懊恼的喃喃自语著。 整个西山他已来回探了两遍,除了风雪之外什么也没有,蛇精真的在西山消失了吗?不,绝无可能! 蛇精被他的神器双虎剑所伤,定逃不出这座西山的,若未逃出西山,那么——会躲藏在哪里呢? 西山有哪个隐密之处是他所忽略看不到的呢? 他对西山的地形不甚熟悉…“熟悉?”白独烈灵光一闪,找不到蛇精的郁闷一扫而空,转而露齿笑道:“最熟悉西山地形的莫过于此地的山神,何不找来山神一问呢?”不啰唆,白独烈右脚重重踩地,唤道:“此地山神何在?” 没回应。 不会这么凑巧山神不在吧? 再试一回! “此地山神何在?”这回脚踩得更重,嗓音里明显透著不耐与不悦。 半晌方传来沉哑的嗓音,“小……小神在!”老山神留有长长的胡须,努力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后,方勉强看清来者,“白虎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敝了,他驻守西山几百年也不见任何仙人来此做客,眼前白虎的到来著实令老山神匪夷所思。 白独烈也不管是否扰人清梦,劈头直问:“山神知道西山藏有蛇精一事吗?” “蛇精?”老山神转了转尚未自睡梦中完全清醒的脑袋,兀自陷入老旧的记忆库搜寻著。 老山神温吞的办事效率都快把白独烈给急死了!他接捺不住性子的催促,“山神? 山神……” 很显然白虎不悦的催促是很有效的,老山神顿然记起了居住于浅幽居的蛇精柳青。 “喔,小神知道东边靠近山崖虚的浅幽居内住著四条青蛇——柳青以及丫鬟小红、小紫、小绿。” “四条?可恶!”白独烈咒骂自己竟没察觉到屋舍内还有另一条小蛇,不仅如此,还眼睁睁的被一条自眼前给溜走。 懊恼极了! 白独烈的脸色难看,就连语气都明显的扬高几度,“那么山神知道浅幽居内有一条密道吗?” 老山神没料到白虎会动气,一时之间被他的威凛震傻了眼,站稳脚步后方怯怯的回道:“密道?小神不知……不知白虎何以对青蛇感兴趣?” 山神不问白独烈没气,经山神一问他就更为火大,倒想听听此地的山神是如何当的,竟任由妖魔狂妄的在西山横行! “蛇精藏匿于西山为祸人间,山神既已知情为何不上报玉皇大帝收服蛇精呢?”白独烈不客气的指责,有些许迁怒的意味。 “这……蛇精藏匿于西山潜修一事,小神每年都有上报给玉皇大帝知情呀!”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老山神额头频频冒出冷汗,是被白虎给吓出来的。 在人界有地位大小之分,在天界亦然,其实不是人界、天界,在地界也有,而不被列入三界的妖精在物竞天择的相互厮残下以胜者为王。 地位小的理当敬畏地位大的,于各界皆准。 “玉皇大帝知情?”白独烈深感狐疑的这问道,“既然知情为何不见玉皇大帝派仙人到西山伏妖呢?” “柳青并非一般的妖精,伏不得啊!”老山神总算清楚白虎探问蛇精的意图,“蛇精柳青在西山之上修行近千年,她心性纯良,潜心修炼,百年后可望并列仙班。” 山神的职责是记录他所管辖的西山万物,并一一向玉皇大帝禀报。 “蛇精?并列仙班?”白虎不敢置信的瞠目以对,“山神会不会听错了呢?西下村民对青蛇的评论是青蛇残害村民无数。” 他不可能听错村民的话。 “西下村民道柳青残害无辜,这其中有著误会。”只要是在西山发生的事都瞒不过老山神,只除了这回白虎突然跑来擒妖,他因为睡得太沉了竟没感受到任何异样。 “误会?” “话说两百年前,柳青化身为人居住于西下村,而在一次疟疾中柳青出手相助,遏止疟疾蔓延,减少了无数的伤亡。此后柳青得到西下村民的信赖与敬重,成了西下村的大大。当时柳青经常上西山采草药,而西山上的妖魔也因柳青居住于西下村而有所顾虑,不敢残害西下村民。 “在小神仔细且严密的观察中,柳青是真的喜爱与人亲近,甚至渴望自己身为人,如此热爱人类的柳青又岂会有残害村人的念头呢?”老山神显然是年岁太大了,一口气说那么多的话,忍不住停下来歇息一下。 “可能吗?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蛇精本性阴冷,有可能转性吗?”白独烈狐疑的喃喃自语,趁著老山神歇息的当尔继续追问道:“柳青若真如山神所言的良善,何以后来村民误会柳青为凶残的妖魔呢?” 虽然很想再歇息一会儿,但那肯定会惹来白虎的怒视。深叹了一口气,若山神很认命的回道:“其实杀害村民的是鼠精,鼠精吸取男子的精血练妖术,遭柳青制止,正因他们争执时的对话遭村民听到,村民在得知柳青是为蛇精所变之后惊惧万分,忘了柳青医治他们的大恩,当夜擒住柳青欲将她烧死,所幸随行的小蛇相救方捡回一命……” 老山神的话令白独烈脑海中浮现柳青在逃入密道前那一抹凄凉的笑容,以及遭神器所伤时心灰意冷的抗辩。 仔细回想,柳青自始至终并未主动攻击伤害自己…啊? 直到这一刻,白独烈终于承认自己错了! 他固执并冲动的一味只想擒妖,认定妖魔魅惑人心,本性残暴阴冷,留在人界只会残害人类而错伤了柳青。 遭到双虎剑所伤,柳青这会儿肯定元气大伤……千年修行尽毁亦属可能…天啊!瞧他,因著冲动固执而铸下了什么样的大错啊?不成,不成!他得在玉皇大帝发现此事之前,尽快找到柳青以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才是。 白虎怎么发起愣来了?老山神怯怯的唤道:“白虎……” “呃……”白独烈回神,决定隐瞒事实,不把错伤柳青之事告诉山神,否则山神若将此事上报玉皇大帝,他的仙位恐怕不保。“山神,就当我没问过此事也没来过西山,多所打扰,万分抱歉,告辞!”根本不等山神有所反应,白独烈手一扬,身影立即离了山神的视线。 “白……不会吧?白虎找我就为了扰我清梦?”老山神狐疑的喃喃自语,被白虎弄胡涂的脑袋早没了睡意。他一向就不喜欢多管闲事,晃晃脑袋,决定不去费神猜疑白虎的来意,但是对白虚的抱怨是免不了的,“唉,无端被白虎给扰了清梦,这下子我可苦了,又得重新培养睡眠啰!” *** 四精洞天小绿步出浅幽居之后,用尽全身的力量,使用法术直飞往四精洞天寻求救兵,一路上她数度因气力用尽的自高处跌落,浑身冻伤、跌伤,依然喘息跛行,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四精洞天的洞外。 “站住!”看守洞外的小妖凶悍的挡住小绿的去路。“四精洞天岂是任由你说来就来的地方?滚!” 小绿全身瘫软刺痛,没心力与之周旋,她气息薄弱的直言道:“我要见洞主,快,带我见洞主。”迟了恐怕来不及! “四精洞天的洞主岂是你这等小妖想见就能见到的?滚!”小妖尽忠职守的怒喝,全然没一点恻隐之心。 守卫态度强硬,哀求已是行不通的了,小姐性命垂危正等著洞主去救,她没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依这情势看来,若想进四精洞天势必得硬闯! “不滚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小妖气势凌人的抬腿就要踹小绿,小绿机灵的一闪,提胆的抓住了妖的大腿往前一扳。 没料到小绿有此一举,小妖丝毫没防备的跌坐于地,痛呼出声,“哎哟……” 乘此大好的机会,小绿吸一口气直冲了进去。 小妖急忙自地上爬起随后大喊:“来人呀,抓住她,抓住她——” 包多的妖精闻声围来,小绿一边闪躲一边疾奔入洞,“救小姐”三个字在她的脑海回荡,成了她支撑下去的意念,末了,她已放弃抵抗小妖猛烈袭来的拳脚,一心狂奔进入洞内。 吵嚷的声音早惊动了洞内的老二猛虎精、老三乌龟精,以及老四山鸡精,三者狐疑的互看了一眼。 山鸡精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 “禀报四姊,有一小妖意图闯入四精洞天之内,说是要觐见老大的。”小妖据实以报。 “见老大?”山鸡精转动著吊诡的双眼,反正闲著也是闲著,找点事做也好。“让小妖进来。” “是。”小妖朝入洞的长廊大喊:“四姊有令,放小妖入洞。” 声音一传来,小妖们立刻顺从的停止遏阻小绿的行动。小绿通行无阻却脚步踉跄的直奔洞内后,急急跪地求道:“小姐遭受不明男子的袭击性命垂危,请洞主相救。”她头也没抬,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 “你家小姐是谁?”猛虎精完全模不著头绪。 原来是交易。天冷,若不是相等的收获山鸡精可是懒得接下任务,不如先探口风看值不值得接好了! 打定主意,山鸡精懒懒的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最珍视的东西可做为此次交易的筹码?” “交易?”小绿茫然的抬首,却不见小姐的爹的踪影。 “看来你是不知道四精洞天的规矩,要我们救你家小姐可以,但依照规矩你必须付出最珍视的东西做为交换。”山鸡精慢条斯理的解说著,条件已经开出,要不要救她家小姐全凭她的意思。山鸡精一点也不想为了小妖一点点的修行而强迫她决定,这等于自揽麻烦上身。 “洞主呢?我要求见洞主。”洞主一定会无条件救小姐的。 好个不知好歹的小妖!猛虎精不悦地眯眼低喝:“小妖,这是我四精洞天的规矩,就算你找来洞主也是一样的。” “哼,不知好歹的小妖!”山鸡精决定不接手耗力又没多少油水的任务。 怎么在这危急时刻就偏不见洞主呢?小绿惊急得都快哭了,“不!我家小姐是洞主之女,洞主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大哥的女儿?猛虎精振奋的问道:“在哪儿?立刻带我去!”亦即猛虎精接下这个任务了。 “我——” “太……” 这是一个最棒的任务,猛虎精比乌龟精及山鸡精都快一步接受任务,就见乌龟精及山鸡精瞬间变了脸色,煞是难看。 要知道,若达成此次的任务,最大的收获即是可向大哥收取最珍视的东西,这无疑与坐上洞主的宝座无异啊! “呃……”小绿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愣过后,旋即欣喜的回道:“是、是,请随我来,我这就带二洞主去救我家小姐。” 休管猛虎精改变主意的原因,只要能救出小姐就好。 第四章 西山因伤及本命丹而在密道内变回原形、昏迷一段时间的柳青昏昏沉沉的醒来,再度幻化成人形后困难的攀爬出洞口。 她口吐鲜血,胸口有如遭受到千斤大石撞击般剧痛,甫一爬出地面,强烈寒意如道道锐利的剑锋袭来,更添身上伤口的痛楚。 哀住心口忍住剧痛,柳青自知此回伤得不轻,她的本命丹被陌生的男子所伤,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而捡回一条小命已属万幸。 那名男子是谁呢?他手中的武器好厉害啊!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刚烈之气,那股气强烈到令她难受,如炽阳在刹那间笼罩冰雪,迫使其融化般。 柳青震慑于男子身上的那股气。她一方面似向日葵般的恋慕炽阳,一方面又因炽阳的人而不得不掩藏。 她为何对伤她的男子有著如此又畏又恋的心态呢? “啊炳哈……” 比寒冬更冻人的笑声传来,柳青立刻回神,目光警戒的环视四周,“鼠精!”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啊炳哈……” 鼠精阴冷的笑声如魔音般的回荡著,柳青心底虽暗叫不妙,却佯装威凛的喝道:“别再装神弄鬼了,出来吧!” 方逃过男子的夺命就又遇上视她如敌的鼠精,今夜想必死劫难逃! “久违了,柳姑娘。”在一旁观察好一阵子的鼠精在柳青的背后现身了。 柳青乍然转过身与鼠精面对面,努力的稳住气息,淡笑道:“是久违了!如此天寒地冻的气候,鼠精怎么还在此地逗留呢?” 就算柳青以笑掩饰,鼠精还是眼尖的看到柳青残留在嘴角上的血……柳青受伤可以确定,就是不知道她伤得如何? 为探柳青伤势的轻重,鼠精假意回道:“是呀,就因为天寒地冻饿得慌,才会急著四处寻找猎物果月复。” 知己知彼,它才有胜算。 “呃,是……是吗?”柳青听懂了它话中的试探意味,此时此刻,她已无一身的本领,若不尽快月兑身,与鼠精周旋愈久,她就愈撑不住,到时恐怕会成了鼠精的食物。“这场雪方下不多时,河床尚未被大雪所覆盖,河里想必尚有鱼可供猎食。” “是吗?”鼠精虚应著,一点走的意思也没有。“连著吃了两日的鱼肉倒是有些腻了,就不知这时候除了河里的鱼肉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野味可替代?” 舌忝了舌忝略微干裂的唇,鼠精细长的双眼饥渴的打量著柳青,心想:食下眼前的这条青蛇,它的法力定可增进不少啊? 诱不走鼠精,柳青心急的另谋良策,“你忙你的,我得回浅幽居,告辞!”面对无法致胜的强敌,唯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呵呵呵……”柳青匆忙逃离无疑是暴露己身的弱势,鼠精死也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想走?” 鼠精的吓阻自柳青的背后传来,柳青一震,旋即拔腿就跑。 到手的猎物岂有任其从手中溜走的道理? 鼠精阴冷一笑,释出夺命网欲擒柳青,柳青因剧痛传来而踉跄倒地,她无助的看著夺命网就要罩上之际,另一端飞来双虎剑,剑锋轻易的刺穿鼠精的夺命网。 “不妙!”鼠精快快收回夺命网,闪身逃离。 那把剑! 柳青的脸色并未因逃离鼠精的夺命而好转,反而更为惨白难看。而让柳青感到害怕的双虎剑主人白独烈,在微弱的月光下,他伟岸的身形逐渐由暗转明。 “你是谁?”真要死也不做冤死鬼。 白独烈的目光若有所思的定在柳青身上,似瞧著她又不似瞧著她,柳青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双眼已没了先前的杀气。 “你是谁?” 白独烈不答反问道:“你撑得住吗?” 他低沉柔软的嗓音似透著关心? 柳青愕然,不解他为何前一刻义愤填膺欲置她于死地,此刻竟又关心起她的伤势来了,为什么?足什么原因让他改变? 再次面对地,白独烈是有愧于心的。 谁教自已犯错呢?“唉!”白独烈一叹,直走到柳青的眼前,不顾柳青惊惧瞳目的挣扎抱起地。“你的伤是我的责任。”一直到她的伤好之前。 “呃?” 这到底足:本木木小绿与猛虎精刻不容缓的来到浅幽居的密道出口处。 “到了。” “从这里进入密道是吗?”猛虎精指著打开的洞口问道。 小绿颔首,心申挂念小姐的安危。“嗯,是这里没错!”千万别出事啊,小姐若有个万一,她无法向死去的小红交代。 闻言,猛虎精话不多说,跃入漆黑的洞里。小绿见状,紧跟著跳入。 “没有?小姐怎会平空消失了呢?”从密道的出口寻到浅幽居都不见小姐的踪影,小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呀! 救人却不见要救的人,猛虎精细想整个经过分析道:“方才我们进入密道之时,密道的出口是打开的,柳青有可能已经出了洞口。” 在来到浅幽居的一路上,猛虎精已大略向小绿探问了柳青之事。 “太好了,这么说小姐已经逃过那个人的追杀了?”小绿转忧为喜。 却被狠狠的泼了一盆冷水。“有可能逃过追杀,也有可能在出洞口之际或者尚在密道之内便已被擒。” “啊?”小绿的心情顿时从天堂跌落地狱。“那……这可怎么办才好呃?” “你们连男子的身分都不清楚,唯今之计只有先回四精洞天再行打算。”一群蠢蛋!连敌人的来历都不清楚! “敢问二洞主,洞主何时回四精洞天?”她还是比较相信老爷。 “大哥此去东谷恐怕一时之间回不了四精洞天。放心吧,纵使大哥不在,我也一定会替大哥救回柳青。” 她能说不吗?小绿只能相信猛虎精了。“请二洞主务必救回我家小姐。” 呵呵呵……为了洞主之位,猛虎精当然会去做!“回四精洞天!”猛虎精阴沉的下令,人也跟著消失。 *** 丹阁穴居“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听到了没有?”柳青不习惯被男子亲密的拥抱,瞥扭的挣扎大喊,“放我下来……” 左闪右躲,悄悄的、偷偷的闪过奴仆以及青龙、朱雀、玄武终于回到白虎阁,白独烈紧绷的肌肉方得以放松。 “你放我下来……”怒喝不成,柳青利牙恶狠狠的咬向白独烈结实的手臂。 白独烈吃痛闷叫:“啊!”方将目光停留在凶手身上,一股怒意自心底攀升。 看来她是惹毛他了!柳青心下一惊,怯懦的叫道:“放我下来……”她干嘛怕他呢?对,她理当怕他的,因为她的性命就操纵在他的手中。 “我有说过不放你下来吗?”手臂上的咬痕所传来的刺痛是白独烈不悦的主因,“你真以为我爱抱著你吗?” 靶觉到她身上的气已变,原本的蓝与白变成了蓝与黑,抱著她,令他相当难受。 是因为被他所伤,本命丹破损的关系吗?如果是,他的罪孽可深重了,得尽快想办法治好她才行。 柳青敢怒不敢言,任由他不甚温柔的放置在大床之上。 她对他始终是保持警戒的,对于一位伤她又来历不明之人,她真的无法不提高警觉。 不同于两百年前村民对她的伤害,眼前的他是真正杀得了她之人。 他带她到这陌生的地方想干嘛呢?若是要杀她,又何必如此的大费周章呢?不解,她真的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行为。 她的眼神诚实的告诉他,她不喜欢他!白独烈不以为意,他本来就不期望她会原谅伤害她之人,虽然那是他一时冲动所犯下的错。 “现在呢,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你都得住在此地,直到我把你的伤治好为止。”很强硬的作风。 这算什么?柳青并不因为他的好心而感到高兴。 无言的对上她迷蒙的双眸,白独烈自嘲一笑,至少……至少她的眼神尚不致到恨他的地步。 “你是谁?你为什么伤了我又要治好我的伤?还有,我要回我的浅幽居……”浅幽居!小红、小紫!啊,他杀了小红、小紫!“你这个狂徒,还小红、小紫的命来!” 柳青突然纵身飞扑,有了先前遭她利牙咬伤的经验,白独烈身子微侧,轻易闪过柳青出其不意的攻击。而柳青未料到他敏捷的反应,在收不回攻势之下直扑下床,平白挨了一顿皮肉之痛。 对上她错愕的眸子,白独烈无辜的耸眉。 “你……呃……”柳青的斥责未出口,脸色瞬间转为惊慌,为什么?为什么她使不一点气力?她知道自已伤重,但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吧? 她是怎么了?难道…她近千年的修行已毁? 啊,不! 柳青立刻摇头否决掉,惊愕难平。 “唉!”白独烈为她的自讨苦吃摇头,“劝你还是乖乖的在此养伤吧!”边说他还边认命的抱起怔愣的她到大床之上,准备为她查看伤势。 “你是谁?”在白独烈不经柳青的同意,替她把脉及隔著一层衣服在她身上肆意的抚上模下之后,无力抵抗的她咬牙问道。 查看好柳青的伤势,白独烈眉头深锁的陷入沉思之中,压根儿没听见柳青的问话。 好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被他彻底漠视得够久了,柳青再也抑不住心中的不满狂吼道:“该死的!你到底是谁?”语出,柳青被自己从未有过的高张情绪给骇住! 她是怎么了? “咦?”白独烈总算意识到她的存在,似乎在评估什么的瞧了她半晌,轻叹一声,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神情凝重的斟酌著如何开口。“坏消息,你的千年修行已然尽失。”简洁有力的说法。 而他尚未找到恢复她千年修行的方法。白独烈羞愧的在心里补上这句。 就这短短的一句话足以把柳青轰入冰冷的十八层地狱。 “柳姑娘、柳姑娘……”白独烈担心的唤著失神的柳青,说是担心,语气却又显得平稳且淡漠,“柳姑娘,你还好吧?” 没了!她的努力、她的一切全都没了!全都毁了! “没事?”柳青空幽的语气转冷,眸光迸射出强大的恨意,眼见伤她的凶手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她的恨如蓄存多年的火山瞬间爆发了!“没事?怎么会没事?呵,哈哈哈……千年修行尽毁在你的手中,你说我还可以心平静气的对著你这个凶手谈笑吗? 我不可以,你难道可以吗?呵呵呵……” 她的心一分为二,邪恶的她迅雷不及掩耳的占领并击溃良善的她,良善的她溃不成军的在她心底抵抗著:不!别失望,眼前的一切是成仙之路必经的劫难,别为这假象而迷乱了心智,不能,千万不能啊柳青…柳青愤然的抛却心底的声音,摇头掩耳尖叫:“不——” 良善的地继续发出微弱的气息:千万别放弃呀,难道忘了人类的可爱之处以及千年来一直保有的那颗最珍贵的温良之心了吗? 千万别放弃呀……“不——”柳青不再相信,歇斯底里的尖叫,“骗人!全是骗人的!人类不过是胆小的动物,去他的成仙之道,全是骗人的!我爱人类,人类给我的回报是什么?我拥有一颗善良的心,上苍又如何待我?就因为这颗善良的心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不,我不甘心,好不甘心啊!我要报仇!我要替自已以及小红、小紫报仇……” 那个处处以善为念、委曲求全的柳青已不存在。恨,她的心中只有恨,她恨眼前这个毁去她千年修行的男子! “柳姑娘!”态势不对,黑色之气已覆盖她所有蓝色之气,他必须阻止。白独烈喃念出静心咒语,试图敛住柳青的邪性。 咒语见效,柳青痛苦的在床上打滚,不绝于耳的静心咒无法强压下蛰伏于柳青内心的巨大邪魔。 没了千年修行以及仙气护身,柳青阴邪的本性渐露。 恨、恨、恨,她恨人类、她恨修道、她恨天界、她恨潜心修行换来今日的结果,她恨……恨世间的一切! 蛇精顽冥不化,白独烈加快咒语的速度。 “不——”柳青的头如遭巨石撞击,头痛欲裂,超强的执念唤起阴邪之气与白独烈顽强的对峙。 她恨,恨世间的一切,天下间所有人都有负于她!她恨…经过冗长的对抗,柳青终是抵不过白独烈的阳刚之气,气息渐渐趋于平稳,慢慢不再抵抗的变回原形。 待青蛇不再挣扎之后,白独烈才停止念咒。 大腿般粗的青蛇似座小山盘蜷于大床的正中央,白独烈有松一口气的感觉,青蛇如此冥顽是他始料未及的。 从遇见她开始,她一直都如山神所言般的柔顺温良,她原是有望荣登仙班,而今似乎恢复了本性,他要助她重修列位仙班恐怕难上加难了! 他该怎么弥补她呢?他要如何做方能使她恢复千年修行呢? 苦恼啊! 瞧他这一趟人界降妖伏魔行到底闯下了何等的大祸啊?可怎么办才好呢?现下燃眉之急无非是恢复青蛇的千年修行。 否则玉皇大帝若知情,他恐怕就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在他苦恼沉思的当尔,黑气直通而来,他眉头打结的探向黑气制造者青蛇,若此下去恐怕会招来朱雀、玄武以及青龙,他得设法阻止这股黑气流出白虎阁。 心随意动,白独烈掀来桌布,在桌布上施下咒语,打算把它盖在青蛇的身上,这样那股黑气就不会飞散出去。 来到床畔,白独烈手劲一使,桌布立刻扬飞摊开。他万万没料到青蛇仅是假寐,就在桌布即将盖上青蛇之际,青蛇的利牙瞬间咬了一口白独烈的左手臂,白独烈吃痛地拧眉,就在桌布全部盖上青蛇时,他看到青蛇眸子里的阴冷。 白虎阁因著青蛇的存在而变得寒冷了起来。 望著伤口上的血凝聚滴落,白独烈已尝到冲动闯祸的苦果。“好过分!”他烦闷的怒吼几乎把屋顶给掀了。 *** 天厅位于丹阁穴居的正中央,被东方的青龙阁、西方的白虎阁、南方的朱雀阁以及北方的玄武阁所包围。 综合以上,即为四灵在人界所幻化而成的丹阁穴居。 天厅是四灵用以讨论降妖伏魔的所在,除了定期的会议之外,四灵即为自由的个体,于各自所负责之区域内行动。 今日亦即为会议之日,白独烈早早便在天厅内等候朱雀、青龙、玄武。 “哟喔,白虎来得可真早。”朱雀跨过门槛打招呼,不忘挖苦道:“敢情白虎已完成此回来到人界的任务不成?” 白独烈原就为柳青之事伤神而心情欠佳,所以朱独舞的不善在此时听来更加的刺耳,“朱雀过奖了,我的任务虽未完成,但远比你这些日子来在朱雀阁里守株待兔的成果还丰硕呢!” “你……”遭人反将一军,朱独舞气得脸上青白交替,“哼!”好心情全被破坏殆尽,朱独舞寻了张离白虎最远的椅子坐下。 目光却不经意的瞧到白独烈手臂上的牙痕,心想:那牙痕想必是白虎在降妖之时不慎遭受到妖魔所伤的吧? 朱雀原不想理会……好吧,就当他不问会良心不安或当他鸡婆也罢,其实说穿了是关心。只是朱雀不会承认罢了! 他清了清喉咙,不自然的问道:“白虎……你手臂上的伤不碍事吧?” 白独烈讶异于朱雀的关心,一思及方才的恶声恶气惭愧的红了脸,遂抬起受伤的手臂傻笑道:“没……没事,一点小伤罢了。” “喔……是……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朱雀跟著傻笑后,拿出铜镜,揽镜自照了起来,很快的,他已沉迷于铜镜之中那张俊容上。 青龙踏入,就见他们各据一方的模样,误以为白虎、朱雀依然意见不合,不禁摇头轻笑,“你们到了。” “是。”白虎应道。 “是呀!”朱雀的目光稍稍自铜镜移开,忍不住抱怨,“怎么玄武老是动作最慢呢?还不来……嘿,说人人到。” “让各位久等了。”听到朱雀的抱怨,玄武不好意思的搔头。 “全到齐了。”白虎点头。 “白虎手臂上的伤……”青龙在白虎开口时,不只瞧见白虎手臂上的牙痕,更感受到白虎身上环绕著极淡的黑气。 极可能白虎在到此之前方擒伏过妖魔,妖魔的黑气才会未散尽吧?青龙希望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喔,方才擒蛇精之时遭蛇精咬一口,不碍事。”白虚的喜怒是藏不住的,他故作轻松的苦笑以及他脸上的忧愁都瞒骗不了人。 “是毒蛇吗?”玄武误会白虎的忧。 “不,不是,是一条无毒的青蛇。”无毒却阴狠。 白虎有事相瞒,他不说,青龙也不便多问,直接切入正题问道:“开始吧,降妖伏魔可有道到任何的困难吗?” “很顺利。”朱雀回道。 当然顺利,自从半途遇到凌云有凌云做伴之后,他惊奇的发现降妖伏魔并非他所想的那么无趣呐! “嗯,还算顺利。”白虎说谎,他之所以未道出自己的忧烦,实因不想劳动他们,也相信自已一定有办法解决自已闯的祸。 青龙看向玄武,“玄武呢?” “大致上还顺利。” “青龙你呢?”白虎反问。 “到目前为止一切尚好。”看来没问题需要共同谋策讨论,那么会议就算结束。“若依此下去,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到丹穴。” “是呀!” 朱雀终于将铜镜纳入怀中,起身告辞,“尚有妖魔待擒,请容我先行告退。”待会儿他得布局亲手逮住色欲薰心的黄狼精。 “我也告辞了。”玄武椅子连坐都还没坐,因为他答应今夜替苏庄主的千金驱魔。 “白虎呢?”青龙面向发愣的白虎。 白虎回神应道:“我再待一会儿就走。” “那么……告辞了!”以小乞儿当诱饵多少有些危险性,青龙亦无法久留。 “告辞。” “告辞了!” 说完,朱雀、玄武、青龙同时离开,独留需要清静空间喘息的白独烈,他眉头深锁,就为青蛇。 第五章 夜半,白独烈禅坐于大床之上。 青蛇挣月兑了桌布,灵动的舌头嗅著周遭的气味,蛇身蜿蜒的爬行,未上闩的木门轻易被撞开,沿著门槛,背蛇爬入白独烈的寝房之内疾速的接近白独烈。 就在大床底下,青蛇乍然停止,蛇身起了变化,慢慢、慢慢幻化成人形,挺立于白独烈的面前,冰冷的眸子迸射出寒冷的光芒,浑身似裹上一层薄冰寒意逼人。 原本温暖的寝房随著柳青的气息顿时变成终年冰封的雪山。 盯上禅坐在大床上的白独烈,柳青阴邪的勾唇轻笑著,“呵呵呵……”报仇的机会来了,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几乎是心念的转瞬间,柳青身形已来到白独烈的身后,自背后环抱白独烈的同时,冰冷的双唇亦贴上白独烈微温的颈项,似品尝美食般的来回舌忝只著。 柳青的冷笑透著对食物的满意,张大嘴,尖锐的利牙立现,她失温的双眸如饥渴的猎豹,以著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利牙如铁钉般丝毫不留情的刺入白独烈的颈项。 “呃……”白独烈颈似遭蜂螫刺,吃痛的闷叫一声。 血腥狂奔入喉,柳青肆意的吸吮著不放,白独烈微弱的反抗只是使柳青的身体更贴合他,环抱白独烈胸膛的纤指亦滑移入他的衣衫之内。 不经意却又刻意的游移成了致命的挑逗。 以人类来说,这是一种痛苦最快乐的极致死法,同时印证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 但对白独烈来说,他之所以并未制止青蛇如此的放肆,实因脑中的奇想所致,他阳刚、具有仙气的血或许能唤回青蛇一些良知。 这仅仅是白独烈没有办法中的办法,青蛇喝下他的血之后是否如他所推测的一般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青蛇真过分!舌忝只他的颈项他就不同她计较了,但:忍无可忍!“拿开你不安分的手!”白独烈怒喝并暴躁的扳开青蛇逐渐往下移至他腰部的纤手。“滚开!” 柳青仍不餍足的吸吮他的血,因著白独烈的暴怒,她带血的嘴角微扬,缓缓的抬首,失了重心的纤手改而扳住白独烈的下巴,使他面对她后,冰冷的唇贴合上他的。白独烈一愣,立刻吐出口中自己的血。 “啊,可惜了一口鲜美的好血。”被甩到床角的青蛇阴邪的笑道。 瞧见青蛇未转性子,白独烈好失望,也很火大,他愤恨的下了床榻,厉声喝道:“滚出这里!” 他不要看到恢复兽性的青蛇,这样的青蛇只会让他愧疚与痛心。她的存在时时刻刻的提醒著他,这是自己所铸下的错啊,要他日夜难安。 “道是人界有情,仙界更有著广博的大爱,怎么你这般无情呢?你是人?是仙?” 青蛇佣懒地将背靠在墙上,半敞开的衣襟出半个酥胸,样貌撩人挑动人心。“你爱我吗?你爱我的身体吗?”轻柔魇魅的嗓音飘荡。 白独烈的眼中却未见一丝丝的波动。 青蛇舌尖舌忝唇轻笑,眸子闪动婬邪的光芒,纤手轻拉衣襟,猛地朝左、右用力拉扯完美的双乳旋即傲然挺立于白独烈的面前。 “情、爱是给值得付出并懂得自爱之人。”白独烈不为所动,其难看的脸色明显是在斥责青蛇的邪婬。“你挑逗不了我的,把衣服穿上。” 般不清楚状况,他要真被青蛇所诱惑,他就不叫白虎了。 “是吗……”柳青泠泠一笑。 她身随意动,行动力十足的挑上白独烈性感的唇瓣,湿润的舌尖滑入白独烈的口中,肆意搅动、回旋、扬舞著…柳青不甘仅仅是唱独脚戏,她唇贴著他的,呼出冷气的撩拨道:“冷是冷了些,但你爱吧?你爱这种似醇酒般醉人的感觉——” 不听废话!白独烈怒极的一把将青蛇给轰飞出寝房,并在青蛇落地之时及时的施下困意的法术。 *** 翌日,柳青幽幽的转醒,人却睡卧在花丛间。 因著对眼前环境的陌生,柳青缓缓坐起身子探看,百花盛开的花园使她讶异极了! 时序入冬,然此地却仍然春暖花开,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寒意。 “咦,这是哪儿?怪了!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呢?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她偏头想著何以置身此地? 脑袋开始运转……她记得自己身受重伤并遭到鼠精的追杀,然后…然后呢? 男子?对,打伤她的男子在千钧一发之际现身把她自鼠精的手中救出,并且把她带走,这么说这里是男子的居所啰? 啊!她记起来了,男子……道她千年修行已毁? 是真的吗? 似要证明真伪,柳青喃念咒术朝眼前的茶花树一指,意图将茶花树给变成一名女子,然而事实往往很残酷,茶花树一点也不配合的犹自随风摆动,柳青全身瘫软,愕然的承受丧失千年修行的事实。 不,这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柳青颓丧的站起身,许是春暖花开,她此刻的心情已无第一次听到时的汹涌澎湃,有的只是欲寻求真相的急切,而真相只有找来男子问个清楚。 下定决心,柳青失魂的起步找人。 这时,白独烈正巧从寝房走出,迎面而来的柳青教他一大清早的心情烦闷恶劣到了极点。 叹口气,他站定的盯著她瞧,鄙夷于青蛇昨夜的色诱,今儿个不晓得青蛇又会使出什么花招来? 思及此,白独烈戒备了起来。 柳青两眼无神,倒也瞧见了面前的他,她不懂他何以给她难看的脸色? 照理说,被打伤而失了千年修行的是她,所以该发怒的是她才对,然而从他目光中流透而出的是鄙夷,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一定是因为她是青蛇所以厌恶她吧? 呵,反正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眼神。柳青自嘲的苦笑。 “有事吗?”很不愿意,但总要有人先开口说话打破僵局。 柳青谦善有礼的微笑道:“的确有些事想要请教这位公子。” “咦?”白独烈困惑的瞧上柳青的双眸,意外的发现她的眼里少了昨夜的冰冷,无神却很温和,是他的血发生效用了吗? 太好了! 也该是把一切说清楚的时候了。“进来吧。”白独烈掩不住心底的喜悦,退开一步好让柳青进入寝房之内。 进入寝房后,柳青拘谨地端坐著。 白独烈率先开口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是谁?”地老是在问他这个问题。 呵!瞧他,白独烈恍然一笑,“我的确是该对你说明我的身分。我是四神灵之一的白虎,幸会了。” “白虎?”柳青神色由沉静转为讶异,“若我没记错的话,白虎应在丹穴守护天界之门,何以在此现身?” “妖魔为祸人界,我乃为除妖魔而来。” 瞧他道得义正辞严,这或许就是神灵与妖精的不同之处吧! 他可以坦荡荡的游走人界并受到人类的敬仰,而她原就在人界出生,却得活得战战兢兢。 人界怕她、天界容不得她,不管是天界抑或是人界都是以为她会为害人界、祸乱天律而残酷的要杀她! 殊不知人界比妖精更为残忍的恶棍处处皆有,而天界的神灵就真的全都严守戒律吗?柳青心中顿然矛盾起来,心情亦随之低落,“是吗?” 白独烈瞧出她的落寞,不禁懊恼自已的快言快语,进而改口道:“我初到人界,的确固执的认为妖精全是冷酷无情、残害众生的罪魁祸首,也因著这种执拗而错伤一心潜修即将荣登仙界的你。在此,我必须致上我的歉意以表愧疚。” 白独烈真诚的目光说明他的诚心忏悔。 还能怎么样?柳青幽幽轻叹,认命地说道:“我的千年修行已毁是既定的事实,若是只顾著责怪你也于事无补,许是我在劫难逃吧,而你的到来正好契合我的千年大劫,即使不是你,我也当逢此劫。所以不能全怪罪于你。” 千避万防,她仍是在劫难逃啊? 如此纯善的柳青只使得白独烈更加自责,“不!毁去你千年修行是事实,我责无旁贷。你放心,我一定想尽办法让你恢复千年修行。” 这是他一定得去做的事。 “多谢白虎。”有他的这句保证,即使是安慰成分居多,却也使得柳青感到相当的安心,“叨扰多日,我也该回浅幽居了。” 可怜的小红、小紫护她而亡,还有小绿生死未卜,这些都尚待她回去处理。 “呃,尚有一事……”白独烈面有难色。 “但说无妨。”柳青沉静的脸庞上有著轻轻的笑,因为再也没有比小红、小紫的死,以及她成仙之路骤断一事更救她伤心难过的了。 这是地的豁达。 “当昨日我告诉你,你的千年修行被我毁去之时,你曾一度遭受不了打击而心神失控,许是你修行尽毁,所以本性在此时苏醒……”他语多保留。 柳青却已从白独烈的言语中猜出了大概,她脸色瞬间变为惨白,怯怯地问道:“依白虎之言……难道我……我……”已不再是良善的柳青? 白独烈点头,“没错。” 不!她宁愿死也不愿做出危害苍生之事。“你杀了我吧!”柳青激动的站起身,直直地逼向白独烈,抬颈闭眼的静待死亡。 白独烈怎么下得了手呢?瞧他造的孽有多深重啊! 这样置生死于度外、只替众生设想的柳青不该落得如此下场。至少……至少该给他个弥补的机会。 “事情尚未到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柳姑娘大可不必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他唤她柳姑娘是愿意承认她的存在。 妖精杀人的残忍手段她不是没亲眼见识过,她不要自己变成那样残暴的凶手! 柳青悲伤的摇头,“不,你不懂!我不要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伤害任何的生灵,这比要我伤了自己还教我难受啊!” “柳姑娘切莫心灰意冷,我有办法抑住柳姑娘的邪性。”白独烈安慰道。他但愿自己的话能阻止柳青寻死。 “什么办法?” “喝我的血。”就算要他失血而亡他也认了! “喝血?不……”她不答应,伤了谁都不行。 “请柳姑娘务必给我赎罪的机会。”白独烈诚心的恳求。 柳青挣扎著,“让我想想……” 想想表示有转圜的余地,白独烈加紧请求道:“可以,我给你时间,只恳求柳姑娘给我赎罪的机会。” *** 在柳青的请求之下,白独烈陪同她回浅幽居一趟。 柳青伤心的埋葬好小红、小紫后,目光不舍的探寻昔日点滴。 仿佛埋怨主人的遗弃以及哀悼小红、小紫的死,浅幽居挡不住屋舍外直逼而入的冰寒,凄冷孤寂,几日前的欢笑声似乎已是多年前的事了。 触景伤情,眼前景物依旧,人事全非啊! 柳青多么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多么希望忠心、贴心的小红、小紫尚陪在她身边道体己话,然而她知道自已的希望注定落空。 带著悲戚又无助的心情,柳青愿意相信白独烈所言,在她恢复野性之时,白独烈绝不会让她伤害任何的生灵。他的真诚取得她的信任,也相信白独烈有办法恢复她的千年修行,就因为相信,遂随著他四处擒妖。 这日,他们来到西河镇,正延著街道寻找投宿的客栈之际,嗅出四周的氛围怪异,但又瞧不出哪儿怪? 紧张!这一群人流透而出的讯息是过度的紧张。 热闹非凡的市集本该洋溢著喜悦,但怎么会是如此紧张的气息呢?不寻常,白独烈锐利的目光似要洞悉人心,试图自穿梭在热闹街道上的镇民身上瞧出个端倪来。 正当白独烈纳闷之时,四周的人群突然有了动作,逛街的人、摊贩以及店家默契十足的一致加快动作。 他们逃的逃、关店门的关店门、摊贩行色匆匆的收摊…白独烈及柳青为眼前所见的景象傻了眼,面面相觑。若说是大逃亡……西河镇民却又逃得如此的整齐画一。 好怪! “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青不好奇都难。 白独烈挑眉,才不解的耸眉,“找个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匆忙中,白独烈拦下一位镇民问道:“敢问这位公子——” 男子一看眼前的男女就知道是外地人,他匆匆劝告道:“呃……要命的话就快逃,别杵在这儿等死……” 从男子惊慌的神色中,显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回答。 白独烈硬是拉著他要他说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吗?”不然镇民不会一个个像逃难一样。 男子在挣月兑无功之下,不得不回答白独烈的问题,“西河里住著水妖,水妖接连好几日皆在黄昏之时到镇上做乱……已经有好几个镇民被水妖杀死了……不跟你们多说,劝你们还是快逃吧!” 得到欲知的答案,白独烈方松开男子的手,男子头也不回的奔逃。 白独烈眸中绽放出兴奋的光芒,喃念道:“水妖啊……”自镇民的口中得知水妖正为祸西河镇,他必善尽职责除之。 “你想擒伏水妖?”不用问也知道答案,见他果然如她所料的点头,柳青心生劝阻的念头,她要他最好亲眼证实,以免犯了与错伤她相同的错。“依我之见,何不先观察水妖是否真危害镇民后再除之亦不迟。” “妇人之仁。”白独烈不客气的驳斥,更加义正辞严的指出,“方才你已听到男子所直,亦亲眼目睹镇民惊慌逃难的最象,水妖确实伤人,我若不先收服,必再造成镇民无谓的死伤,何必?” 真不懂柳青是纯良还是愚蠢? “生为神灵岂可如此枉顾性命呢?人界里的人需要受到神灵的庇祐保护,难道同样生于人界的其他生灵便不值得眷顾了吗?”柳青激动且不敢置信的反驳道,“你不能因为水妖是妖精就全然听信镇民所言,而不给水妖任何辩解的机会啊!”“就像错伤我时一样”如此伤人的言语柳青道不出口。 瞧柳青道的是什么话?想他堂堂天界之神灵需要她来论断他的行事准则吗?再不,他会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吗? 水妖的恶行明明就人证充分,还需要什么辩解? 白独烈可也火大了,“我该说是你太良善了吗?你告诉我,你所遇到的妖精之中有多少是像你一样潜心修行的?” 柳青一愣,尔后发觉这是两回事,即使是千万分之一的机会,白独烈也不该以偏概全去论人生死。 “那好,妖精在修炼成妖精之时得历经总总的磨难,例如环境的严格考验以及人的一再猎杀……而当牲畜潜修为妖精之后,人因一再残杀牲畜而害怕牲畜报复,进而请求神灵相助以灭妖精。妖精生在人界却无容身之处,更别提在三界的地位。敢问白虎,妖精何罪之有?人界残杀牲畜又该当何罪?”这矛盾存在柳青心中近千年,今日她倒要白独烈解疑惑,好让她心服口服。 “人界之人其一生对与错于阳寿尽之日由地界断定,地界有十八层地狱以罪行的轻重加以惩处犯罪之人,无功无过者可继续轮回,而犯错者放十八层地狱刑罚届满之日打入畜生道,此乃轮回。亦即你所谓牲畜在人界所受之苦,乃为赎己之罪而来。”白独烈认为天律、纶回自有其定理,很公平。 白独烈道得有几分道理,柳青无可反驳,“是吗?”那么,她此生为牲畜亦即上辈子为孽所致? “没错,但我们离题了,你瞧——” 在他们“沟通”之际,镇民全跑光了,长长的街道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两旁人家户户亦大门深锁。 突然,乌云夹杂著黑气笼罩而来,西河镇瞬间风云变色。 “水妖来了!” “嗯。”白独烈点头,目光锐利的直逼罩顶的那团黑气,“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判断正确,还是你的谨慎正确?” 不是妥协,只是要柳青看清事实。 “咦?”言下之意……白独烈愿意先观其变再行定夺?柳青开心得露齿而笑,“嗯,即使是因罪而轮为畜生道,我仍深信一心向善潜修求道者不只有我。”还有你,她原要拿白虎一起比拟,但怕如此有辱白虎崇高的地位遂作罢。 “呵呵呵……呵呵呵……”阴森的笑声传来,水妖蓝眼凸起,肤色全绿的站定在他们的面前。 “大胆水妖,不好好在西河修行,而来到镇上扰乱镇民生活,该当何罪!”白独烈正气凛然的怒喝。 水妖震慑于白独烈身上的一股仙气,连忙敛起方才的猖狂告饶道:“不,请仙人饶小妖一命。仙人有所不知,小妖如是做实在是为情势所通啊!”它算有点脑袋的急中生智。 “水妖有何苦衷?”深怕白独烈冲动的性子坏事,柳青抢先一步问道。 水妖蓝眼滑溜的掘秤著柳青的斤两,疑惑之心立起。对眼前的一仙、一妖能相安无事而深感狐疑。 不过这一仙一妖或许可助他一臂之力。水妖在心底盘算著。“小妖乃长居于西河里的小虾,几日前西河的溪水突然干涸,河里的虾兵蟹将陆续缺水而亡,小妖亦深受其害,遂决定探直究竟,在小妖锲而不今的追查之下,西河干涸的原因乃因居住于上游的螃蟹精将河水挡住的关系——” 小虾精滔滔不绝,白独烈耐心不足的制止道:“螃蟹精挡住河水跟你大闹西河镇并杀害镇民有何关系?” 柳青亦狐疑道:“的确瞧不出有何关联?” “仙人有所不知,在小妖与螃蟹精为河水一事争斗上一回合之后,由于小妖道行尚浅不幸落败,螃蟹精便以此要胁小妖为其活抓镇民,好让螃蟹精练妖术,否则就要取小妖卑微的性命。为了苟且偷生,小妖只好替螃蟹精抓镇民。仙人明察,小妖的所作所为纯属被迫,还请仙人饶恕小妖一命啊!”这招叫引蛇入洞。 良善的柳青果然中计,“看来你要收服的是西河上游的螃蟹精。”亦即她与白独烈问的争辩是她赢了! 因为亲眼目睹、亲耳所闻方为事实。 螃蟹精是一定要除,但白独烈对虾精所言持保留的态度。“好,由虾精带路,我立刻为镇民除去螃蟹精。” 闻言,虾精难掩计谋得逞的欣喜,“多谢仙人,多谢仙人相助——” 白独烈不听废话。“走吧。” “是,请仙人随小妖来。” 第六章 西河的下游果真如虾精所言般的干涸,一些住在河里的虾兵蟹将、鱼兄鱼弟受不了无水之苦,死伤不计其数。 柳青为此深深痛恶螃蟹精。 就如她痛恨居住于西山之上的鼠精、蛇精、凤蝶精……一方面虽痛心它们残酷的作为,另一方面却因善念而无法痛下决心杀害它们。 如此两难的矛盾下,她能做的就仅仅是制止。 “到了,螃蟹精就住在河底的大石之下。”小虾精惧怕的指了指河底。 见状,白独烈心急如焚的收回双虎剑,水果真是他的克星,看来此刻力敌讨不了好,应以智取方为上策。 “呵呵呵……没其他的招数了吗?”螃蟹精大钳夹喀喳、喀喳的耀武扬威著,似对白独烈一筹莫展的嘲笑。 这只死螃蟹! 白独烈一方面咬牙暗咒,一方面寻觅抓螃蟹的良策,小小螃蟹精竟然如此目中无人、狂妄嚣张? 看他一会儿不把它大卸八块,清蒸、水煮、火炒、油炸、凉拌来食了才怪! “吃我一钳!” 螃蟹精不再是玩弄,大钳夹再度直攻白独烈而来,眼看螃蟹精的大钳夹就要将他截成两半,情急之下,白独烈灵光一闪,金丝绳! 心随意动,白独烈手中的金丝绳疾速的套圈住螃蟹精的一只大钳来。螃蟹精一愣,以另一只自由的大钳夹朝金丝绳一剪未断?“呃……” “金丝绳乃天界神物,因你这双破铜烂铁般的大钳夹就想剪断?哈哈!劝你别作白日梦,还是省点儿气力吧!” 就在螃蟹精错愕之际,白独烈勾唇邪笑,一把将螃蟹精给拉出河面。 柳青原本心焦于白独烈入河时间太久会不会出事了,而今瞧见他制伏敌人浮出水面,总算能安心的观战。 “没料到我会有这一招吧?哈哈哈……”不嘲讽回去,白独烈的一口气实在难消。 瞧见白独烈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柳青深感讶异的摇头轻笑。 “我没料到的是……”螃蟹精猛力的挥动道钳制的大钳夹,凶恶的目光转向默默站在一旁看戏的虾精,“堂堂一位天界之仙人,竟与虾精同流合污!” 它真没料到虾精有本事找来仙人收拾它! “你别胡言乱语毁仙人之名,仙人是因为你阻断河水使得下游鱼虾死伤无数,方出手相助。”有仙人罩著,虾精可神气了。 假他人之手除去眼中钉,这可是高明的良策啊!若非它脑子动得快,现下要被打回原形的可是自己,哪还能有如此的闲情逸致在此纳凉观战呢? 白独烈则转身面对柳青,“你在河岸上等候我的消息。” “我——”她竟担心他的安危?而这种担心与平常的担心又略有不同,是很怪异的感觉,但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人界的情吗?不,怎么可能呢?柳青震惊极了,整个脸色顿时变为惨白。 柳青话几乎是含在嘴边,白独烈怎么可能听得到呢?为听清楚她所言,他上前问道:“有事吗?” “嗯……没事,我在这里候著。”柳青有些乱了方寸,勉强给他一个微笑。 她是怎么了?少去修行之后七情六欲便染上她了吗?不,她还有得道成仙之路得走,不能就此乱了心神。 犹如飞鸟与鱼之恋慕,飞鸟钦羡鱼可以在水里自在优游,而鱼则钦羡飞鸟可以翱翔于比海还阔的天空。 她是钦羡白独烈的,钦羡他已荣登受万物景仰的神灵。所以她对他的那份恋慕之情是缘自于他至高无上的地位,那仅仅是单纯的钦羡恋慕罢了! 如是自我分析之后,柳青方安心的定下心神。 白独烈纳闷的点头,不去深究柳青的不对劲,手一挥,身影立刻来到螃蟹精所居住的河底。 白独烈方站稳脚步,预知敌人来犯的螃蟹精便以一双大钳迅速直攻白独烈而来。他惊险地闪过螃蟹精大钳夹的凌厉攻势,接踵而来的又是一记大夹剪,攻得白独烈可说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在水里交战,螃蟹精占尽地利如鱼得水。反之,白独烈则有绑手绑脚、施展不开来的感觉。 “可恶!”恼自己太轻敌的结果。 螃蟹精眼金肤红,咧嘴嗤笑挑衅道:“来呀,此时此刻,即便你是太上老君,都难逃我这双大钳夹,呵呵呵……” 恼啊!白独烈轻易被挑起怒火,额暴青筋的同时,手中的双虎剑立现。“去吧,去把螃蟹精的那双大钳夹给咬断!” 神器双虎剑听从白虎的命令,自剑中飞扑出一只猛虎直攻向螃蟹精,螃蟹精大钳夹一挥动,河水起了波涛,阻断猛虎的扑咬。 螃蟹精怒急攻心,狂喝道:“你——” “废话少说,螃蟹精,枉你百年修行不知潜心修炼,本仙今日就将你打回原形。” 白独烈只手拉扯住金丝绳,只手使出双虎剑,就见双虎剑的剑气道道笔直的射入奋力挣扎的螃蟹精体内。 “啊——”螃蟹精痛苦的挣扎,大声嘶吼。 瞬间,螃蟹精愈缩愈小终至缩回原形,慌张的横爬著找石洞钻。 白虎将为害镇民的螃蟹精打回原形的惩处,跟把螃蟹精杀了相比已是不造孽的一种做法,因为未造孽,柳青心情愉悦,她微笑的说道:“螃蟹精已被打回原形,事情总算圆满解决,虾精再也不必受到螃蟹精的要胁而加害西河镇民,而西河不再有螃蟹精的阻断之后,河水也将再度滋润河川,躲在河土里的鱼虾将恢复活力。” “多谢仙人相助,小妖必定潜心修炼,不负仙人相助之恩。”虾精热情的道著谢,心底暗爽著,少了螃蟹精的阻挠,西河镇就是它的天下,这下子它可肆无忌惮的勤练妖术了。太好了,真是天助它也! 白独烈可没忽视虾精眼里一闪即逝的精光,对虾精的道谢他仅淡然回道:“为民除去妖魔祸害是我的天职,此举只是替天行道罢了!” 瞧虾精贼头贼脑的模样,必定没安好心! “仙人何以来到西河镇?敢问仙人欲在西河镇逗留几日?”事关它的性命,它一定得问清楚才行。 殊不知虾精这一问无疑是露出马脚,更加深白独烈的怀疑,他不动声色的回道:“我们仅是路过,此刻正赶著上西山。” 事实上他们方下西山而已。 “咦?”柳青纳闷,计画何时改变了?他们不是方从西山下来,正打算投宿西河镇里的客栈吗?怎么:“我知道你累了,忍著点儿,西山一会儿就到了。”白独烈希望柳青听得懂他的暗示,别坏了他的计画才好。 不懂白独烈的用意,柳青倒也配合,“只好忍耐啰!虾精,告辞了!” “那小妖恭送仙人。”虾精笑著恭送,心底直催著:走了,走了,走得愈远愈好,最好是不再相见。 *** “我不懂你方才为什么不对虾精说实话?”住进客栈之后,柳青终于忍不住问了。 她真的不明白白独烈的脑袋在想些什么? “两日……不,今夜,我臆测不用等两日,今夜虾精必定有所行动!”他听闻过妖精间流传的速成练妖术——连续吸取男子的精血七七四十九天,此邪术因著所练的日数增加而功力渐增,练此邪术最忌讳的莫过于半途中断而前功尽弃。 在他与螃蟹精交战之时,并未察觉螃蟹精使用此妖术,他怀疑螃蟹精并未要胁虾精捉拿西河镇民,而且在虾精以及螃蟹精的对谈之中,他敏锐的洞察到虾精指控螃蟹精的罪行始终只有阻断河水一项,只字未提螃蟹精要胁它掳走镇民以练妖术一事。 依照常理推断,虾精若要藉助他之力除去螃蟹精,必以最有力的说辞来指控螃蟹精的恶行才是! 再来教他起疑的是,当他把螃蟹精打回原形之后,虾精的问话有探听的意味。因著总总的怀疑,白独烈大胆的推断掳擒西河镇民以练妖术者应是虾精! “咦?”白独烈的回答教柳青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 不明白最好。白独烈可不打算明说,省得又要与柳青“沟道”许久,那他可会受不了! “没事,早点儿歇息吧,我保证今夜有好戏可看。”话说完,也不理会柳青脑中有一堆的疑问待解,白独烈潇洒的回自己的客房。 好奇果真会杀死一只猫,既然白独烈都说有好戏可看了,柳青自是不甘错过,她以著好奇的心情熬过大半夜。 忽然,远处传来狗号的声音,此起彼落,柳青忍不住猜想这会不会就是白独烈所言的好戏正要上场了呢? 白独烈神不知鬼不觉的乍现柳青面前,手一挥,“该是咱们出场的时候了。”去看那只正要食下饵的虾子。 *** “啊……啊”男子跌坐于地,骇极的大喊。 “呵呵呵……你”乍见白独烈现身,虾精的惊骇不亚于坐于地上的男子,情势急转直下。 优势顿时转为劣势。 柳青为眼前所见惊愕不已。 破灭了!亲眼目睹使得她不得不折服于白虎的判断,难道她真的是太良善了吗?为什么? 白独烈则足一副轻松自若、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眼前男子惊惧的喊叫,以及虾精狰狞的逼近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救……救命啊……”瘦弱男子向白独烈求救。 虾精自知大势已去,猛然吐出本命丹。白独烈并非省油的灯,早料到虾精会来阴的,双虎剑一出,金眼虎威凛的扑咬虾精的本命丹,抵挡不住金眼虎的威力,虾精受到重创,犹作困兽之斗,白独烈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喃念除妖仙咒,金眼虎双眼绽放出光芒,一口吞咬下虾精的本命丹后立回剑身。 “啊——” 失去本命丹的虾精因为道行尚浅,瞬间变回原形而亡。 “谢……谢……多谢公子以及姑娘的救命之恩……”男子方自惊惧中镇定下来,腿仍疲软无力,得扶住橱柜才能站起身。 “这位公子你还好吧?”白独烈问。 “这一点伤口不碍事,就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男子边说边踉跄的走到桌前,替自己及恩人斟茶,“请坐下来喝杯茶水吧。” 盛情难却,白独烈以及柳青只好落座。 “公子的手受伤了,等等……我这儿有金创药。”白独烈自腰际取出一只白色的小瓶子,“把金创药涂抹在伤口之上,两日之内伤口必定痊愈。” “公子手伤不便,还是由我来替公子包扎伤口吧!”柳青微笑的接过白独烈手中的药瓶。 绝色美女自愿替他包扎伤口,男子简直是受宠若惊,慌忙说道:“不……不用:劳烦姑娘,这怎么好意思呢?” “小事一桩,怎会劳烦呢?”柳青全然未意识到自已超强的魅力,她大方的执起男子受伤的手,微笑道:“来吧!” “那就麻烦姑娘了……”男子脸红了。 “小事一桩——”柳青柔美的嗓音在瞧见男子伤口上徐缓流出的鲜血时乍然停止,鲜血的味道如同婴粟般的使人上瘾。 想喝、想喝、想喝……柳青满脑子强烈而直接的想法迫使她不由自主的把唇凑上男子手背上的伤口,饥渴的吸吮著。 如此逾矩的做法教男子忍受伤口疼痛的同时,也享受著柳青冰冷的唇似吻般的吸吮,不反抗,反倒因著脑中龌龊的想像而更加的脸红。 白独烈惊觉柳青的动作、眼神是那么的不对劲! 是青蛇! 说时迟那时快!白独烈一把揪起柳青的手臂,急急丢下一句,“伤口已清除干净,剩余的你自行包扎。” 语毕,在男子的讶异中,白独烈与柳青双双失了身影。 *** 于客栈寝房落地站定,青蛇整个身躯似八爪章鱼般的几乎完全贴黏上白独烈,冰冷的肩瓣急切的贴合在白独烈的颈项之上,不餍足的吸吮著。 白独烈很不习惯青蛇如此的贴近,但为了赶走青蛇,他按捺住心中的那股厌恶感,好让青蛇肆无忌惮的吸个够。 “瞧不出你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未接收到白虎的反抗,青蛇冰冷的唇瓣稍稍移开,疑惑的眸光之中迸射出阴寒之气。 蛇本阴冷,纵使青蛇要表现的是善意,亦无法传达出温暖的气息。 “你搞清楚,不是温柔而是温善。再搞清楚一点,我的温善是为柳青,不为你!” 白独烈把柳青踉青蛇分得可清楚了,他最痛恨青蛇的不知自爱。 闻言,青蛇冷冷的笑了起来,“呵呵呵……” “有什么好笑的?”再也受不了青蛇的冰冷,白独烈费了好大的劲儿方把青蛇自他身上拉扯开来。 他被青蛇吸咬的地方有股冰寒之气侵入体内并渐渐扩散,令他不甚舒服。 青蛇扬笑的再度巴上他温暖的身体,任他如何挣扎抗议也无效。“呵呵呵,当然好笑啊,我即是柳青……”瞧上他的唇,猝不及防的,青蛇吻上他性感的薄唇,恣意逗弄,并在他的怒瞪之下徐缓的移开后,犹不怕死的在他的耳畔呵气撩拨,“柳青即是我,没啥不同。” “你不配跟柳青相提并论!”白独烈再度恶狠狠的推开青蛇,这回他刻意与青蛇保持了一大段的距离,以避免对方再度扑过来。 “哈!”青蛇不在意的扬唇嗤笑,“不配?哪里不配了?你没忘了你口中的我以及柳青所用的是同一具躯壳、同一颗大脑吧?” 妒,一股由心而生的妒意使青蛇痛恨掳获白独烈之心的另一个自己。 若是没有柳青就好了! 青蛇冰冷的眸子闪动寒光,暗暗在心底盘算著。 “让我来告诉你你为何跟柳青不同吧,因为柳青不会有你这等卑贱的行为出现。” 若非怕伤及柳青,白独烈早收了这只寡廉鲜耻的青蛇,哪还会站在这里同只妖精啰唆? “卑贱?哪种卑贱的行为你可得要说明白才好,以我这不配与柳青相提并论之蛇,你高深的言语的确是难倒我了呐!”青蛇阴阴的嘲讽著。 有柳青这道保命符在,青蛇一点儿也不畏惧身为神灵的白独烈,反倒有一种挑衅的意味,想知道白独烈的爆裂点,想把他的脾性逼迫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若问青蛇为什么老要捻虎须,青蛇的答案是好玩。 明知故问!白独烈火大了,“你还喝不喝?我可没多余的时间跟你在此瞎耗著。” 真快被眼前这条青蛇给气昏了。 “喝,如此鲜美之血,天上人间也不见得找得到几个,不喝是傻子。喝,我当然要喝……”青蛇幽冷淡笑的再度踱向白独烈。 瞧青蛇那调调儿,肯定又会在喝他的血之时不规矩,白独烈赶在青蛇到来之前强硬的表明立场,“只准你规规矩短的喝血。” “规规矩短?你倒是教导、教导我何谓规规矩短——” “够了!”白独烈咆哮的遏止青蛇的不正经,“你若不喝我就走人。”他若在人界脑溢血,这条青蛇八成要负起全部的责任。 “哟喔……”老虎发飙啰!见好就收的道理青蛇懂得,急忙压段讨好道:“喝,我这不就乖乖的要去喝了吗?” 话虽如是说,但青蛇含笑的双眸除了嘲弄之外,可一丁点也看不出有任何的诚意可言。 白独烈懒得再跟青蛇多费唇舌,气闷的静待青蛇的靠近。 见状,青蛇玩心再起,阴冷一笑,刻意不从旧有的伤口吸食:看准目标,青蛇快狠的重新咬出一道新的牙痕。 “呃……”白独烈吃痛的闷哼一声,斥道:“你非得要咬得我全身是你的牙痕才开心是吗?” 青蛇浅笑。 这回,青蛇因著汩汩流出的鲜血而没空理会白独烈,血的诱惑对青蛇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吸引力。 青蛇伸出舌尖舌忝干白牙痕流溢而出的鲜血,几乎来不及细细品尝,唇瓣又贴合上血流之处,贪婪的吸吮起来。 直到五分饱足之时,青蛇方难舍的离口问道:“还没问你,你为什么如此好心的提供你的血让我饱食?”这点……青蛇一直猜不透。 喝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白独烈皱眉不耐烦的回道:“我方才说了,一切只为了柳青!” 又是柳青!似惩罚白独烈的心里不该只有柳青一般,青蛇不悦的再咬出一道新牙痕,不发一语的喝了起来。 “可恶!”白独烈忍无可忍地暴喝,同时将青蛇给甩飞到离他最远的墙角。“这般咬我是什么意思?” 般不清楚他现在是肉身,会痛的? 青蛇无辜地眨眼冷笑,“我……我磨牙……” “磨牙?你用我的肉来磨牙?”白独烈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寝房内全是木制的寝具,够你磨上好几年,现成的家具你不磨,用我的肉来磨,你可真是……”愤恨的吞咽一口气,白独烈发飙咆哮,“你可真是……够了!” “呃……” 青蛇这下子总算是见识到被捻须的老虎发飙的威力,震畏于他的威严,青蛇预先探寻好逃生之路后,方讷讷的开口,“我……我不喜欢干木。”再对发飙的老虎刺一剑,不晓得会如何? “你……”白独烈显然是气疯了,一双眼危险的眯起,狠狠逼视青蛇,“你最好别告诉我你还忘了屋外多得是青翠的树木。” “懒了就……就……就近取材了嘛!”这一掌不晓得会不会击昏老虎?面对白独烈愈发难看的脸色,青蛇咧嘴一笑。 暗暗的度量自己与白独烈之间的安全距离。 “就近取材?真他女乃女乃的王八羔子就近取材了!”白独烈的狂啸声足以将整栋客栈的屋顶给掀丁。“你真以为我制不了你是吗?” 青蛇有些畏怯的缩身,“你骂了脏话。”青蛇挑剔的提醒白独烈贵为神灵不该如此的口无遮拦。 “是,我是咒骂了你,你有意见吗?”白独烈眸中的那两团火便足以把不知死活的青蛇给烧得尸骨无存。 他的理智已荡然无存了! “呃……没……没意见……”青蛇迅速的将身子缩贴到墙壁之上,再退无路。 “呵,要咒骂请便……”嘻皮笑脸就为了缓和白独烈的怒气。 白独烈可不吃青蛇这一套,逼近青蛇之际,手中乍现一把匕首。青蛇见状,脸色顿时转为惨白,他不会真要以手中的匕首杀了自己泄恨吧? “你别忘了你若伤了我,也等于伤了你最宝贝的柳青喔!”青蛇怯怯的拿出王牌以求自保。 白独烈置若罔闻,空著的手强硬的捏住青蛇的下巴,食指硬塞入青蛇的利牙之间,藉以强迫青蛇把嘴张大。 死了!死了!老虎的须果真是捋不得呀!青蛇后悔莫及。 瞧眼前这态势,白独烈定是要以匕首割断自己的咽喉,青蛇骇极,开始奋力的狰扎,却挣月兑不了白独烈的钳制。 白独烈恶狠的举起匕首,抵在青蛇的颈项上,青蛇心下一惊,“柳青……柳青,你没忘了柳青吧……”在青蛇试图缓和他的怒意之际,双目正好瞧见匕首俐落的划下,“呀——” 青蛇惧怕的闭上双眼。 孰料死亡并未来临,反倒有清甜的热液入喉,它讶异的睁开双眼,心仍因方才所受到的惊吓而跳得飞快。 白独烈存心吓唬它? 如果可以,白独烈的确想一把割断青蛇的咽喉。“此刻你该感谢的是你体内的另一个柳青!” 又是柳青! 青蛇神色转为阴冷,不再挣扎,饥渴的喝著由白独烈食指伤口处流滴而下的鲜血,脑中盘算著如何战胜另一个自己。 第七章 丹阁穴居好不容易搞妥青蛇之后,白独烈总算能离身回到丹阁穴居。 其赁说搞妥也不尽然,在他强硬的威胁之下,青蛇乖乖的在短时间之内喝足血,而且为了避免青蛇惹麻烦,他还对青蛇施下睡咒。 省去担心青蛇于他不在的时候闯祸,白独烈方得以第一个抵达天厅。 方才与青蛇对峙半天,他体内细胞似乎死去不少,白独烈此刻只觉得疲累,精神上的疲累啊! “嘿,白虎。”朱雀愉悦的嗓音入耳,不用瞧也猜得出朱雀此刻的心情好得很。“哟喔,瞧瞧你,神情如此狼狈……我说啊……皮肤还是得好好保养,才不会精神一差整个气色就跟著不好……” 嘿,说了半天也不见白虎回句话?这白虎当他是空气吗?真没礼貌!朱雀不再理会,迳自整理起仪容来了。 “我提早出发,没料到还是比你们晚到。”玄武迈步进入。 青龙随后跟进,“近来我所处之地妖魔剧增,忙著降妖伏魔遂来迟了一步,让各位久候了!” 朱雀为这不寻常的现象抬首问道:“妖魔剧增?” “东谷,相传东谷千年血果即将成熟,此一消息吸引群魔,以及人界修道者前去争夺。”就因为这颗血果,教他突然的忙碌起来。 青龙所言引起白虎高度的兴趣,“血果?群魔及人界修道者何以争相夺取血果?” 想必这血果有奇效才是! “是呀,何以群魔及人界修道者要争相夺取呢?”玄武同感疑惑。 “观云树每千年才结一颗果实,名为血果。根据传闻,食下此血果者可增强五百年修行,为此惹来群魔及人界修道者争相夺取,观云树千年结一次果,可道是弥足珍贵。” 青龙将所知毫无保留的道出。 “喔,原来如此。”来到人界愈久朱雀愈了解人及妖的心境,在人界修道者抑或妖魔皆贪求速成之路。“血果何时成熟?” “近十日之内。” 十日之内?想必青龙忙得不可开交。“需要我等一同前往吗?”玄武问。 “妖魔虽然剧增尚可应付。”青龙有著极度的自信,即使天下的妖魔全聚集于东谷,他一样能搞定。 白虎月兑离话题,失神的喃念道:“五百年的修行……”柳青很需要。 发呆?青龙狐疑的问道:“白虎,你怎么了?” “这家伙怪怪的。”朱雀已见怪不怪了。 白虎乍然回神,接收到三方投来的关注眼神,朗笑道:“呃……没……没……正入神想一些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虎心底其实已经在打那颗千年血果的主意,要助柳青恢复修行,千年血果无疑是圣品,他势在必得! “瞧吧?我道他怪他就是怪。”平日里,若朱雀随便一捋虎须,那只白虎必暴跳如雷,这会儿白虎连回嘴都懒了,怎么看都怪啊! “啧!百鸟之王就是百鸟之王,聒聒噪噪的,你烦不烦啊?”柳青一事因著血果的出现而渐露曙光,白虎才有精神陪朱雀斗嘴。 “嘿!”复活了!朱雀看似尖酸实则欣喜,“聒聒噪噪总比阴阳怪气的暴虎来得强多了吧?” 也还好朱雀、白虎皆同为男子,否则真容易让人误以为他们唇来舌往的是在打情骂俏了。 “可恶——” “哈哈哈……”青龙的笑声成功的惹来朱雀、白虎的注意,“真没料到你们的感情还是如此要好。” 在青龙看来,朱雀喜欢逗弄白虎实因白虎是朱雀除了镜子之外尚感兴趣之人。 “谁跟他感情好了?” 两人同时出声辩驳,又因辩驳的言语一宇不差而同时别过头去闷笑。青龙及玄武也为朱雀、白虎的反应莞尔一笑。 *** 东西合村为了在第一时间之内打败群魔夺取臂云树上之血果,白独烈决定带柳青前往东谷。 这日,白独烈以及柳青来到他于东、西部之交界处——东西合村,此处距离东谷尚有三日的路程,白独烈已经针对血果成熟之日卜过卦象,卦象显示三日后的午时正是血果成熟之时。 正因为如此,白独烈放缓脚步,不急著前往东谷沾染一身群魔所散发出来的黑气。 “等等?”白独烈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他们似乎步入他人所布下的结界,谁会在这一片阴湿的树林间设下结界呢?而他竟然无所觉的步入陷阱之中。 不论是谁,设下此结界者皆不容小觑。 甚少瞧过白独烈如此的小心翼翼,柳青狐疑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这树林是阴森、湿冷了些,但她倒是没发觉任何的异状。 “结界,我们方才步入设在此树林间的结界了。”白独烈解释著,集中全副的心神观察四周动静。 “结界?”柳青心下一惊,步入他人所设的结界犹如笼中鸟般难以逃月兑,这可说是相当的危险啊! “柳姑娘请小心谨慎些。” “嗯。” “哎呀——”才答应小心,柳青的脚就被绳索之类的东西给绊倒。 辩在前头的白独烈耳聪手快的接抱住柳青,化去她跌个狗吃屎的糗状。“柳姑娘没事吧?”白独烈关心的问。 “呃……”贴著白独烈宽阔胸膛的双颊因这陌生的亲密而烧红,她的心跳得好快呀,她是怎么了呢? 她克制不了心跳的速度。 难道……难道这就是小红常挂在嘴边的人世间男女之情吗? “柳姑娘?” “呃……”白独烈清朗的声音入耳,震醒了柳青的冥思。有了不该的心思之后,白独烈的胸膛就像会烧灼人般,柳青乍然弹跳开来,羞怯的回道:“我没事。” “是吗?”白独烈虽察觉柳青有些怪异,但又瞧不出、说不上是哪儿怪?眼前安全离开此地要紧,白独烈不再细究。“那么我们继续前进。” “好。”柳青不敢抬首瞧白独烈。“哎哟——” 方走没几步路,柳青尖锐的嗓音又自白独烈背后传来,他心急的转身唤道:“柳姑娘——” 柳青的身体被白色的绳索给捆绑,并高高悬吊于半空中,绳索愈系愈紧,柳青的腰肢都快被截成两半,她困难的求救道:“白独烈,救我……救我……” “可恶!”白独烈低咒一声,手中双虎剑立现。一释出双虎剑的同时,另一条白色绳索似活物般直直卷向白独烈而来。 “双虎分斗。” 神器双虎剑听命于白独烈,立刻虎剑分身,一只金眼猛虎扑咬断捆住柳青身上的白绳,并在柳青坠落之时接住她,而另一只银眼猛虎则护主咬住直卷而来的白绳。 微光闪烁,敌情顿时一目了然。 白独烈已知敌人是何方神圣,他喝道:“现身吧,蜘蛛精!”柳青方才想必是误触蜘蛛网才会跌倒。 方自金眼虎身上落地,柳青惊魂未定。“蜘蛛精?” “呵呵呵……”美艳的蜘蛛精现身,媚眼直勾勾的打量白独烈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阴柔的笑道:“哈哈哈……这位小扮儿长得可真是俊啊,我就要定你了!” 全天下的男子没人能逃得过它美艳的姿色。 这只八爪蜘蛛当真是向天借胆了不成?白独烈脸色难看的喝道:“那得看你这只丑八怪留不留得住我!” 它当他是猪肉来著?这般垂涎欲滴的直盯著他瞧,恶心死了! “哟,小扮儿别气,气坏了身子我的心肝可是会疼的呐!”蜘蛛精娇嗲的嗓音微扬,似水柔情的朝白独烈抛了个媚眼,并刻意半露香肩邀请他。 白独烈打了个寒颤,只感觉天气又更加的冷了,他敢打赌连地界的鬼差都比蜘蛛精可爱多了。 蜘蛛精的大胆让柳青相当不悦! “蜘蛛精在此树林间设下结界并结下此网,残害生灵之心昭然若揭,别同它废话,赶紧收服它吧!”这股气是妒。 然而白独烈没察觉出来,点头应道:“嗯,你闪远一些。”他目光含怒的锁住稳稳悬挂于丝网上的蜘蛛,再度释出双虎剑。 见状,恻蛛精凝神自嘴裹吐出一大束白丝直攻白独烈而来,半途与双虎相遇,金眼猛虎闪过螂蛛丝直攻向恻蛛,而银眼猛虎则拉咬著蜘蛛吐出的丝。 就在银眼猛虎紧咬住螂蛛丝不放,金眼猛虎就要咬断蜘蛛精的脚之际,白独烈的心突来一阵抽痛,仙术骤失“呃……”他愕然的收回双虎剑,在柳青同样错愕之下猛然拉住她的纤手就跑。 蜘蛛精当然不可能放过到手的猎物,它的长丝直逼著他们而来,就在蜘蛛丝即将缠上他们之际小绿与四精洞天的老二猛虎精乍然来到,惊见此状,小绿焦急的尖喊:“啊!小姐……小心——” “小姐?”老大的女儿! 猛虎精勾唇一笑,二话不说,飞跃起身乱剑挥砍,蜘蛛精的白丝断了又起,猛虎精继续与它缠斗。 小绿?是小绿的声音! 柳青被白独烈拉著跑,困难的回眸,“小绿……” “趁现在!”白独烈喃念仙术破去蜘蛛精的结界,没给柳青与丫鬟相会的机会便匆忙的逃离。 *** 在快剑疾斩,蜘蛛精的白丝仍不间断的铺卷而来之下,猛虎精暴喝道:“大胆蜘蛛精!还不快快住于!” “你……” “四精洞天的老二。”猛虎精怒瞪蜘蛛精的报上名号。 四精洞天?蜘蛛精果然变了脸色,急剧的自网上落地,告罪道:“不知二洞主远道来此,不敬之处还请二洞主见谅。” “不知者无罪。”猛虎精此刻最想知道的是与柳青在一起的男子是何方神圣,虽短短一瞬间的近距离接触,却足以教它清楚的感受到自男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仙气。“你可知方才男子的来历?” “小……小妖不知。”蜘蛛精怯懦的答道,不敢抬首瞧猛虎精阴狠的双眼。 方才它只知垂涎男子的俊,原想捉来享乐并饱食一顿;岂知它柔媚的勾引竟对他无效,一言不和便打了起来。 那名男子小绿想忘也忘不了!她急急地月兑口说道:“禀告二洞主,方才那名男子正是杀死小红、打伤小姐之人,请二洞主务必救回小姐。” 她好恨自已尚浅的修行帮不上什么忙,就差那么一点点,小姐即可安然救回了。 “柳青是一定要救,但男子的来历不容小觑,得小心行事才是。”猛虎精不是贬低自己去高估敌人,它道的是事实。 能轻易打伤有近千年修行的柳青,其修行必定在千年之上。 闻言,小绿可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方才与小姐伸手可及的距离又变得遥不可及了。 “敢问二洞主路经此地是否为了前去东谷?”这几日打它地盘经过的妖魔全都是为了到东谷抢夺千年血果的。 而它很想抢夺下那颗血果以增加五百年的功力,但碍于洞主之令,只得敢怒不敢言的留在此地网杀欲前往东谷与洞主争夺血果的妖魔。 “嗯,我的确是要前往束谷。” 既是前往东谷,它就得善尽职守的问清楚二洞主的意图,“敢问二洞主前往东谷所为何事?” 洞主有令:无论何方坤圣,只要是觊觎血果之人、妖、魔,一律杀无赦! “助洞主一臂之力。”这是欺瞒愚蠢蜘蛛精的鬼话。 它到此地是为了千年血果而来,大哥瞒骗四精洞天内的小妖,道它此番东谷行是为了探友? 呵,它可没它们那般的愚蠢,在洞主提到“东谷”两字之时,地的脑中立刻联想到血果,后来经它仔细一推算,千年血果果然在即日之内便将成熟,既知此一天大的消息,它又岂会放过此次增加五百年功力的大好机会呢? 洞主不顾情谊,休怪它不顾道义。 闻言,蜘蛛精娇笑道:“有二洞主相助,千年血果必定为洞主所得。” 在猛虎精看来,蜘蛛精真是只美艳得愚蠢的妖精,殊不知它脑海之中另有城府啊! “血果即将成熟,我得立刻前去东谷。”不再同蜘蛛精浪费时间。 “恭送二洞主。” 目送猛虎精离去,蜘蛛精嘴角的笑意方歇。 “得速速赶到东谷通报洞主……” *** 怎么可能? 他的神灵之力怎可能骤失呢? 方才与蜘蛛精搏斗之时,胸口突然传来的疼痛又是何原因呢?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伴随著胸口疼痛,他的神灵之力亦即刻消失。 是何原因造成的呢? 血? 难道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吗? 青蛇喝下他的血变回柳青之后,平均每三日便会再度变回青蛇,而青蛇每回总是无所克制的猛喝他的血,仿佛他体内的血液源源不绝:除了这个原因,白独烈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会造成他神灵之力骤失? 为什么是此时呢?白独烈懊恼著。 臂云树上千年血果成熟之日在即,原有十足把握可轻易夺下千年血果让柳青食下,恢复五百年的修行的:现下,他神灵之力尽失,教他拿什么去跟群妖群魔抢夺呢? 白独烈愧疚的瞧上兀自为方才与丫鬟错身而过而沉默失神的柳青,教他如何告诉她实情呢?柳青虽然只字未提,但在知道千年血果可恢复她五百年修行之时,她脸上的喜悦是骗不了人的,她一直那么的相信著他! 是他给了她希望,而今他又岂能据实以告,说他已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去争夺千年血果? 面对柳青沉静温良的容颜,白独烈梗在喉头的言语硬是道不出口,转而默然长叹。 “你怎么了?”挺坐放大石之上的柳青终于回魂。 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任白独烈再聪颖可也被搞胡涂了。“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在柳姑娘对面的石子上坐著吗?” “呵,瞧我……”柳青的笑容是苦涩的,因为她担心白独烈,“方才你与蜘蛛精打斗之时,因为灵力顿失而败给螂蛛精,你的灵力骤失跟我有关吗?” 她担心的其实不只这些,还有她会伤害到白独烈吗?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恢复本性之时会做出什么事来,她只知道每回当她再度回到自己时,白独烈总是相当的疲惫。 青蛇是怎番的折磨他呢? 她发现了?“我的神灵之力突然尽失属实,但绝对跟柳姑娘没有关联,呵,柳姑娘多心了喔!”白独烈朗笑,隐瞒部分的事实是不愿柳青为此自贡。 “真的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吗?”柳青狐疑。 “不是。”白独烈回答得坚决肯定,“我来到人界之后使用过多的灵力去降妖伏魔,才会导致神灵之力暂失的情况。柳姑娘请放心,我的神灵之力只是暂时的失去,明日应可恢复,千年血果我一定夺到手。” 他也在赌,赌运气! “你该知道我真正在乎的并非千年血果。”柳青面容愁郁,双眸里尽是对白独烈赤果的情意。 她喜欢上白独烈,在他如此不畏劳苦的为她奔波之时,她发现了这股缓缓升上心头、终至占满她胸臆的情感,而这股情感并非全然因为恋慕白独烈崇高的地位使然。 是男女之情啊! 即使柳青没那个心,白独烈可不赞同,他摇头朗笑道:“不,千年血果我势在必得!”必要之时,他会求助于青龙。 “你还不明白吗?我关心的是你的安危,我宁可自己是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要你为我去冒险,真的不要!”柳青激动的自大石上站起身,脸上尽是为情所苦的神色,因为她自卑得无法在他面前道出口啊! 妖精怎可喜欢上至高无上的神灵呢? 再如何粗枝大叶,白独烈都瞧出柳青的情绪不同于平日的温文。“柳姑娘尚为不能与丫鬟在一起而难过吗?” 不识情愁的白独烈完全误解了柳青的心思。 又急又懊恼,柳青澎湃的情潮无以倾泄,嗔怨的双眸流转著折磨人的苦恋。眼前的他,就是她所爱的人啊! “柳姑娘?”白独烈疑惑的来到柳青的身边,轻唤著她,“柳姑娘……” 柳青幽幽的回神,与他相遇的目光百转千回地倾诉爱意而无所得之后,转而微笑道:“是呀,我是难过与丫鬟仅仅是匆匆一瞥。” 不可说,说了,她怕他会就此鄙视她。 “嗯,”以柳青的性情,的确是会为此事而影响了心境,毕竟心性是改变不了的。 白独烈只好笑著安慰道:“待夺取千年血果之后,我定陪同你寻回你的丫鬟。” “谢谢。”柳青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瞧著强颜欢笑的柳青,白独烈有种莫名的心疼,“这是我该负起的责任,柳姑娘仍需言谢。” 责任?柳青脸上的笑容顿时隐去,虚应道:“嗯。” 她多希望不是责任,地对他来说就只是责任吗?除了责任就没别的感情存在了吗? 一点点都好,只要那么一点点。柳青在心底无言的呐喊。 “打起精神来吧!”白独烈轻拍一下她的肩膀,见她领首,他方笑道:“走吧,咱们先找家客栈歇息。” “嗯。” 第八章 东谷东谷位于四座高山的山谷之中,沿著天寒地冻的陡峭岩壁直直坠落,便是东谷所在之处。 很意外的,一坠身东谷,鼻间飘来的尽是百花香味.触目所及全是春天的气息,百鸟飞舞、淙淙溪流,让人忘却前一刻还置身于冰寒之中。 很庆幸的,白独烈的神灵之力又恢复,方得以偕同柳青在千年血果成熟的前一日来 到东谷,眼前的景致真教白独烈以及柳青大开眼界。 “哇!好……好大的一棵树……”柳青似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瞠目并张大嘴的指著不远处的那棵大树。 白独烈第一次见到柳青这等可爱的模样,不禁好心情的说道:“那一棵树想必就是结出千年血果的观云树吧!” 白独烈估计,观云树的树干至少要三十人方得以环抱住,观云树笔直高耸入云霄,想必是以此命名的吧? “东谷的暖和与方才高山之上的冰寒足以教人啧啧称奇;孰料这棵观云树更教人咋舌呀!”柳青完全融入东谷的一草一木之中,惊叹连连。 突然,一股黑气骤起,白独烈敛神提醒道:“柳姑娘小心,四周的妖精正在探视著我们的一举一动。” 白独烈的神灵之力方恢复,不晓得何时又会消失,此时此刻仅能静观其变,四周的妖魔若未加以攻击,他则按兵不动,好保留神灵之力待明日夺取千年血果之用。 “嗯。”柳青很习惯的躲到白独烈的身后,双手环上他的腰际。 一向如此,前面的大风大雨皆有白独烈宽阔的身躯为她挡著,她的安全是毋庸置疑的。正因为如此,她理所当然的赖上他。 情难自禁,柳青的脸颊贴上白独烈温厚的背,幸福的扬起笑。 白独烈一愣,担心的问道:“柳姑娘不舒服吗?” “嗯。”柳青领首,仍是紧紧的偎著他,也只有在瞧不到他喜、怒神情的此刻,地方敢稍稍流露对他的爱意。 只要能这样依偎著他,要她死去,她都死而无憾。 选在这紧张时刻不舒服,可大不妙啊!为保柳青的安全,白独烈厚实温暖的大掌包握住柳青的纤手,嘱咐道:“在你我四周的妖精正在伺机而动,柳姑娘可得抓紧啰!” 身处危境,柳青仍是笑得好开心,“好。”即使白独烈的温柔全是为了责任,地也心满意足。 突然,四周的黑气全部散去,一股白气笼罩而来…白独烈立即笑著迎向来者,“喝,我道是谁呐,原来是你的到来吓得四周的妖魔全散了去。” “我是来迎接你这位贵客的。”青龙回以一笑打趣道,其锐利的目光直逼向躲在白虎身后的蛇精。 “那么;;还不快快请我这位贵客喝杯茶水?”白独烈咧嘴而笑,青龙的现身的确让他安心不少。 “走吧|” 转眼间,他们三人已来到一处屋舍之内。 三人对坐,因著柳青的存在,青龙不好开口问出心中的疑团,白独烈亦无法道出己身的窘况,在简短的寒暄之后便是无语的尴尬。 柳青并非呆蠢之人,瞧出他们有很多话要谈但碍于她在场而打住,遂识趣的佯称累了而避到隔壁的寝房。 “你想必已看出柳青足条青蛇。”白独烈率先开口。 青龙点头,声音平稳,“没错。你怎么会踉一条青蛇在一起呢?你来东谷想必是为了替她夺取千年血果吧?” 在他看来,白虚的不至于蠢到忘了天规戒律。 “此事说来话长。”白独烈重重叹道,“柳青乃居住于西山之上的千年蛇精,她纯善温良、潜心修炼,眼看成仙在即却被我所误伤,从此她的本命丹破裂难愈,而毁去近千年的修行。那日自你口中得知东谷观云树上的千年血果可增五百年的修行之后,我便下定决心非要夺得此颗血果让柳青食下不可! “因著我的一时冲动,黑白不分的错伤柳青之日起,我就必须对她负起责任。是我欠她的。无论如何,我都该助她恢复千年的修行,方能弥补我所造成的错。” 白独烈从来就不是个推卸责任的人。 “你如何得知柳青是条即将得道的蛇精呢?”妖精诡谲狡诈,很难相信。 白独烈回道:“在我打伤柳青,而柳青藉地利而逃逸无踪之时,我找来了当地的山神,探问西山的形势以及柳青之事,柳青即将修炼成仙一事是山神告诉我的。” “嗯。”青龙眉头皱得死紧,因为白虎所闯下的祸……可不小啊!“对于你误伤一事,柳青有何反应?” “事发到今日,柳青自始至终都未曾怪罪于我。”也正因为柳青的温良,白独烈就更加的愧疚难受了。 “是吗?”一切始末当事人最清楚,青龙也不好给予任何意见。 “青龙,抢夺千年血果之事,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白独烈从未开口请求过他人,此次因柳青而破例。 没搞错吧?“呵,助他一臂之力无可厚非。”青龙朗笑,以为白虎是在跟他客气,开玩笑来著,“凭你的能耐要在小妖小魔间夺取血果,可谓是轻而易举啊,届时恐怕没有我插手的余地吧?” 傍他面子也不是这般给法。 青龙一语击中核心,白独烈正色说道:“不!青龙有所不知,在来东谷的路上我曾与蜘蛛精交过手,我原可轻易降服蜘蛛精;但很不幸的,我的神灵之力骤失,最后竟落得落荒而逃的下场。” 这回,刚烈脾性的白独烈迫于情势,不得不低头了! 神灵之力骤失?这怎么可能?青龙错愕的问道:“是何原因造成你神灵之力骤失,你知道吗?” 白独烈点头,“柳青每隔三日便会变回阴冷的青蛇,而青蛇在喝下我的血之后方又可以恢复良善的柳青。正因为如此,我猜测神灵之力骤失的原因在于大量的失血,以及青蛇在吸血时将冰寒之气送入我的体内,一点一滴凝聚后所致。” “阴寒之气还在你体内吗?”他或许可以助白虎驱走那股气。 白独烈很遗憾的摇头笑道:“尚在,它顽固得让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驱不走呐!” “合我两人之力应可驱除,现在就试试。”这趟人界行,白虎所惹的麻烦事都很棘手,他为白虎的际遇深表同情。 “不急。”白独烈考虑周延的婉拒道,“能不能驱除我体内这股阴寒之气尚未得知,然千年血果成熟之日在即,为了柳青我势在必得!若此番动用神灵之力尚驱不走我体内的阴寒之气,无疑是耗费灵力。所以我希望能等到明日成功的夺取千年血果之后,再行驱除也不迟啊!” 此刻已不容有任何的差池。 白虎的顾虑不无道理,青龙很有义气的答应道:“好,就这么办,我同意助你一臂之力夺取千年血果。” “多谢青龙。”求得青龙的相助,无疑是血果到手。 *** 寝房裹。 柳青幽幽坐于床畔,伤心难过的默默垂泪。 方才她因著一时的好奇而偷听白独烈以及青龙的谈话,果然如她所料,白独烈神灵之力骤失真的是地所造成的。 白独烈对她善意的隐瞒无疑是怕她知道真相后,又会要他一剑杀了她吧? 好傻! 白独烈不必扛她这个责任扛得如此辛苦的,只要她在白独烈身边一日,白独烈就会永远当她是责任吧? 不要! 柳青伤心欲绝的摇头,她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的,从来就没要伤害任何人啊! 但,只要她还是白独烈责任的一日,她就一定会伤害到白独烈。不!再也不要!她再也不要成为白独烈的责任了! 再也不要|*** 翌日,东谷四周聚集了更多觊觎千年血果的妖魔。午时将至,白独烈、青龙,以及柳青再度现身东谷。 他们所站之处无任何的妖魔敢靠近,也或许是妖魔的目的全在夺取血果之上,所以对他们虽有敌意倒也不敢去招惹。 隐藏在春的气息、百花齐放、群鸟飞舞的愉悦氛围后,是一触即发的抢夺。 白独烈以及青龙估测,上得了观云树取下千年血果之妖精至少要有一千年以上的修行,而环绕在他们四周的妖精有此能耐的…不多,真的不多! 倒是自以为了不起的小妖、小魔一大把,多如过江之铆。 之前青龙之所以不急著降服四周的小妖,多少有隔山观虎斗的心态,血果一旦成熟,妖魔必为争夺血果而相互残杀。 他只需在一旁凉凉的看戏,待戏落幕之时适时的收拾残局即可。 然而现在情况有所改变,为了助白虎夺得血果,他负责上观云树抢夺,白虎则在观云树下替他收拾残局。 终于,午时已至! 手一挥,青龙身影立即消失。 几乎是在同时,四周群魔似一团团黑球般的齐冲上云霄瞬间,群妖群魔遮去大半的天空。 白独烈抬首观战,严阵以待! 半晌,修行尚浅的小妖一一受伤落地,白独烈双虎剑一释出,金眼虎、银眼虎轻松的把它们打回原形。 柳青则躲在白独烈的身后。 慌乱间,小绿的嗓音由远处传来,“小姐!” “小绿?”柳青一愣,立刻自白独烈的身后探出头,瞧见远处小绿正往她这方向跑来。“真的是小绿……小绿……太危险了,我要去救她!” 说著,柳青也不顾四周的血腥厮杀,一心只想到小绿的安危,急忙拔腿就要跑去。 “危险!”柳青在被自半空中坠落的妖魔压扁的千钧一发之际,白独烈猛然拉回惊魂未定的柳青。 “别拉著我,小绿有危险我一定要去救她才行!”心惊胆跳的瞧著小绿一下子躲避半空中如大石坠下的妖尸,一下子又得与半路杀出的小妖扭打,柳青心急如焚啊!“干什么拉著我?放开我呀……” 愈情急,她就愈失去理性。 情势危急,稍一不慎都有可能为四周杀红眼的小妖所伤,为顾及柳青的安危,白独烈不得已以更大的吼声压过四周的嘈杂,“你都自顾不暇了,还瞎担什么心呢?” “自顾不暇?”对!她是自顾不暇! 白独烈终于也厌烦这样的她了是吗?柳青似伤处被洒上盐巴般,难掩心痛的说道:“你终究还是道出心中真正的想法了,是吗?” 她是累赘。 “你怎么了?”白独烈一头雾水,他能有什么想法?不就是急著收服眼前的妖魔,以及保护她的安全吗?他不懂柳青何以口出此言? 此刻,他为斩妖除魔忙得不可开交,能做到同时确保柳青的安危已属不易,如此专注不可分神之际,又何能去分析柳青的情绪呢? “我……我……”柳青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怎么了?对啊,她是怎么了?她该最懂得白独烈此刻的处境才是呀!清心寡欲的她在识再世间情爱之后,竟变得如此的蛮不讲理…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但她的情已强压过她的理智,想永远待在白独烈的身边,像此刻般的一直受到他的保护,真的好想啊! 白独烈俐落的将狐精打回原形,方有空档转过头,“我听你说——” “呃!”白独烈对迎接他的唇瓣惊愕不已,柳青竟吻了他?她……从她温柔的双眸之中他确定她是柳青,这……这到底…过于惊讶,白独烈愕愣得忘了反抗。 柳青生涩的压低他的头,好方便自己在他嘴里的天地舞动,她迷醉了!为人世间的,一个拥抱、一个吻竟是这般的美妙啊! 柳青一相情愿的索讨她要的爱情。 吻是她传达爱意的表现,她要的爱情会不会因此而毁灭或延烧,于她,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倒是有些后悔没早一点尝到这甜美的滋味啊…“砰”地一声巨响震回白独烈的魂。 白独烈困难的月兑离地柔软甜美的唇瓣,喘息的喝道:“柳姑娘,请你自重!”怎么回事?她为什么突然吻他? 这震惊教自独烈失了思考能力,不敢置信又带谴责意味的目光自她滟红的唇瓣移至她的双眸,相对无语。 在柳青看来,却是无言的谴责! 白独烈鄙夷的眼神是以把她的自尊踩在脚底,来临了!离别在即,情难自禁的这一刻,她圆了美梦,梦也同时粉碎了! 这就是她来不及萌芽就遇到水灾而烂掉根茎的爱情吗? “呵……呵呵呵……”柳青似发了疯一般的转起圈圈,衣裙摆动似蝶飞舞于尸骸血泊之中,不断微笑著,“呵……呵呵呵……” 为她的爱情,也为地上的死尸跳上最后一曲。 白独烈冷眼旁观柳青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行为,在豹精的利爪就要将柳青纤细的腰肢截成两半前,白独烈身形乍到,护住柳青,并抬腿踢飞豹精,好让金眼虎去收抬。 “你笑什么?”白独烈又火又心焦,不禁要怨他与柳青的相遇,是他尚在人界为人时造了什么孽!瞧地拍他逼得……“柳姑娘你别这样!”她不疯,他可能要先被她给逼疯了。 柳青回眸嫣然一笑,不顾白独烈的排斥,双手不规矩的搭上他的双眉,脚一踮,吻上老是遭她强吻却又一直学不会避开的白独烈。 柳青纤指眷恋的抚触白独烈性感的唇瓣,她的笑意中有著浓浓愁绪,在一阵熟悉的头痛欲裂后,柳青要白独烈记住她,诱吻中,她的利牙狠狠的咬下他的肩瓣,分开彼此。 “呃……”不闪、不躲,白独烈冷淡的舌忝去由肩瓣渗出的热液,眼底风暴凝聚形成,冷狠的暴喝道:“柳姑娘再如此不知自重,休怪我出手无情。”正因为她是柳青,他就更无法容忍她有此举动! 白独烈的怒意影响不了柳青,她唇瓣微勾,柔媚的笑道:“呵呵呵,喜欢我方才为你而跳的舞吗?还有……喜欢我以这个吻做为你跟柳青的道别吗?” 哼?白独烈的说法是柳青清高得似圣人,在青蛇瞧来柳青不过是个表里不一的贱人,她的所为并未比自己高尚到哪儿去! “青蛇!”这就能解释柳青的反常,白独烈咬牙切齿的吼道.“道别?青蛇,你想对柳青做什么?” 青蛇冷冷的回道:“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我说过,为了柳青我不会任你胡来!”不管小妖待收服,白独烈收回双虎剑就往手腕动脉处一割,血流如注。“喝下它!”他强硬的捏紧青蛇的下巴,强这青蛇张嘴喝下他的血。 青蛇紧闭牙关挣扎,血腥味诱人,但它就是不愿张口喝下,“嗯……嗯嗯……”喝下血它就会变回柳青,它不要! 它要夺回这副躯壳的自主权。 “喝下它!”白独烈的力道失了准头,青蛇下颚“喀”一声,是骨头断裂,痛得青蛇双唇微启,白独别的血立刻急滴而入。 “喝下,给我喝下它?”他眼底的怒火足以把不知死活的青蛇给烧伤。 青蛇旋即倔强地闭上嘴闷哼,“嗯……” “小姐,小姐……”就在青蛇与白独烈僵持不下之际,小绿的声音成功引来白独烈分心的一探。 抢夺千年血果未成而负伤的猛虎精趁白独烈分神之际,利爪朝他的背部用力抓出一道血痕。 “啊!”白独烈吃痛,往前踉跄几步,被方落地的青龙稳住。 四精洞天的老大敌不过青龙,亦同猛虎精一样的带伤落地后,趁青龙分神注意白独烈身势之际,赶紧拉住女儿,偕同猛虎精、小绿以及闪躲在一旁的蜘蛛精急急逃回四精洞天。 “柳青……柳青……” “你伤得不轻,先回丹阁穴居养伤再寻柳青吧!”也不管白独烈同不同意,青龙手一挥,回丹阁穴居。 *** 四精洞天柳青精简扼要的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在她身上的遭遇,叙述给她爹——亦即四精洞天的老大柳言权知情。 “可恶的白虎,自诬为仙人即可如此的为所欲为?他伤了谁都可以,就是不准瞎了狗眼的伤了我的女儿……”连同抢夺于年血果这笔帐加在一起,柳吉权打算一并讨回,“众小妖听令!” 天律戒规在地眼中远比粪土不如,它要开创属于妖精的一片天地,届时三界将为这害它们而后悔。 小妖上前跪地,“是。” “传令下去,各地小妖若见到白虚的跺影即刻回报。”地要亲自替女儿报仇。 “是!”小妖恭敬的领命而去。 怎么说,猛虎精都为救柳青奔波多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猛虎精遂带伤准备邀功,“老大——” 柳言权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它只需冷眼一瞪,猛虎精立刻吞回要说的话。“猛虎精此回为救柳青算是尽心尽力,理当有赏……但东谷一事该处以洞规,一功一过,就将功补过吧!” 它不愿自贬为猛虎精肚裹的炯虫,但事实上,猛虎精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它的一双眼,这也是它老大地位历久不衰的原因。 “多谢大哥。”白费气力!猛虎精是敢怒不敢言啊! “倒是蜘蛛精狙杀欲到东谷抢夺千年血果之妖精有功……”柳言权赏罚分明,不吝啬的取出无坚不摧的龙爪剑。“此龙爪剑就赏给你。” “多谢洞主!多谢洞主!”抚模著手中的龙爪剑,蜘蛛精欣喜若狂啊! “为了柳青之事,连日来二哥可说是马不停蹄夜以继日的奔波,此回二哥伤得可真是不轻呀!”山鸡精凉凉的讪笑猛虎精的徒劳无功。 猛虎精只得恨恨的咬牙笑道:“为大哥效劳,我一点也不觉得有何劳苦。” “哟,为大哥效劳小妹亦十分乐意,只是小妹尚有急事待处理分不开身罢了,大哥可别真怪怨小妹没帮上忙使上力。”山鸡精热络且讨好的拉住柳青的手臂娇笑道:“你不会怪我吧?” 这讨厌的山鸡精算哪根葱?使媚卖弄风骚耍心机恐怕是找错对象了吧?柳青厌恶的推开它,冷喝道:“别碰我!” 柳青的不识抬举可把山鸡精惹得又恼又尴尬,却找不著台阶下。心中直臭骂柳青足只死青蛇、臭丫头。 “哈!”猛虎精倒乐得柳青替他扳回一城。 “噗哧!”是站在两旁的小妖忍不住为眼前的局面笑出声。 山鸡精这下子可老羞成怒了,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笑什么笑?瞧我不封了你们的口,教你们笑不出来,我就不是四精洞天的老四!”美艳尽里,成了泼妇一个! “爹,不如把这只没品的山鸡给丢出洞外,老四的空缺就由女儿递补好了!”怎么瞧,柳青就是厌恶山鸡精。 她若打算长久居于四精洞天,做掉山鸡精是迟早之事。 威胁到山鸡精的地位,这下子就算柳青的爹是天王老子,山鸡精都不曾轻易罢休,它尖锐的嗓音直叫而起,“你——” “都闭嘴!”柳言权一喝,鸦雀无声,不愧为老大。“四灵来到人界就为他妈的除掉我们。眼前,拟好对策应敌,方能稳固妖精在人界的地位。一场厮杀免不了,我希望你们把精神放在养精蓄锐上,做好万全准备以迎敌。” “是。” “青儿,你跟小绿就留在四精洞天。”女儿失了近千年修行之后,脾性终于变得正常,就这方面来说,白虎无疑是帮了它一个大忙。 “是,爹。” 第九章 丹阁穴居白虎阁内,借助青龙、朱雀以及玄武神灵之力的阳刚之气,终于把白虎体内的那股阴寒之气给逼出。 “多谢各位的相助。”下榻,白虎衷心感谢。 玄武笑道:“别客气。” “是呀,是呀,来到人界之时,咱们不是说好要互助合作的吗?当我是兄弟的话,就别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朱雀拍了拍白虎的肩膀。 他与白虎原本互相看不对眼,之所以变得如此融治,乃因朱雀误中山鸡精的计谋而吸入夺魂迷烟在朱雀阁修养之时,白虎对他表示关心,使他们顿时成了好哥儿们。 “千年血果就交给你保管了。”青龙取出樱桃般大小的红色果子交到白虎的掌中。 “三日之内务必让柳青食下,否则千年血果将腐烂而失去效用。” “好。”一思及柳青,白虎脸上的笑容敛去许多,“多谢青龙相助——” 青龙朗笑的制止白虎道不完的谢意,“诚如朱雀所言,你、我是兄弟,互助乃理所当然,白虎又何须如此多礼呢?” “白虎往后尚要把柳青带在身边吗?”玄武问。 白虎坚快的点头,“除非柳青千年修行得以恢复,否则我将无法卸下这份责任。” 目前他所担心的是柳青与那班妖精在一起,恐怕会被引诱出阴冷的本性而做出无可弥补的错事来。 “倘若柳青食下千年血果而恢复五百年的修行,再渡以你、我各百年之修行……柳青应可恢复原有的修行,白虎才可卸下责任。”朱雀愿意助白虎在玉帝发现之前弥补错伤柳青之事。 卸下责任? 为什么这句话让白虎的心底升起一股空虚、落寞之感? 自从把柳青带在身边之后,白虎一心只想著如何方能恢复柳青之千年修行,以及疲于应付偶现的青蛇,如此忧心忙碌…他从未有要把柳青推离身边的想法。 他是怎么了?朱雀的提议值得一试,他应该欣喜的接受才是呀,怎么……心底的这股寂寞是何原因呢? 一思及再也见不到柳青,白虎竟有些恐慌了起来。 “白虎?” 朱雀唤回他远飏的思绪,白虎方答道:“朱雀的提议确实为好方法……但……但你、我皆为阳刚之气,强输入柳青阴柔之体内,我怕这两股气会如同青蛇吸食我之血而流入我体内的那股气一般,无法相容反而造成伤害。” 白虎此言一方面是私心的想留柳青在身边,一方面是慎重的考量。 “白虎所言不无道理。”玄武点头。 “依我之见,我等降妖伏魔期间可多留意是否有人界奇异圣品可增加修行,再取来给柳青食用。”青龙暗叹下人界之时他方服下太白神君所炼制的丹药,倘若把那颗丹药给柳青服下,柳青早荣登仙界了。 下回遇到太白神君,再向他老人家要看看好了。 “只好如此。”对于帮不上白虎的忙,朱雀无能为力的耸眉。 “燃眉之急,即是带回柳青食下千年血果……”刻不容缓!白虚的心早飞到柳青身上。“我先告辞了!” 他体内的阴寒之气已逼出,不会再有神灵之力骤失之虞,外伤他以仙咒治愈,如此绝佳的体力,他有信心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寻回柳青。 “白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直说无妨。”朱雀很有义气的说道。 “嗯,告辞了!” 白虎手一挥,失去踪影。 玄武感叹道:“真希望下回见到白虎之时,柳青之事已解决。” “嗯。”朱雀点头,觑见碍眼的乱发,匆忙取出铜镜拨正,直到发丝服贴后方开口,“玄武、青龙,我也告辞了!” “告辞了!”青龙朗笑目送,回头赫然发现玄武竟发著愣,“玄武?”话不多的玄武有心事? “呃?”玄武回神,尴尬一笑,“我也该告辞了!” “嗯。”青龙敛起洞悉人心的目光,他一向不探问他人之隐私。“我一会儿得到东谷一趟,告辞了!” 木** 居于四精洞天的柳青沾染上群妖群魔的血腥残暴,整天喝著由小妖们四处取回的人血。 入夜后,柳青要亲自体验厮杀的快感,刻意的,她选择白虎可能经过之处动手。 在白虎的面前,亲手残杀愚昧的人类,这是何等令人兴奋之事呀!青蛇勾唇阴邪的笑了起来。 西下村,呵……西下村|今夜之后,西下村将是一处令人闻风丧胆、无人敢到的死村! “去吧,杀吧,今夜四精洞天以血代酒,为庆祝我首次尝到杀人的快乐而喝个痛快!”青蛇阴冷一喝,跟随在身畔的小妖立刻兴奋的分散而去。 “啊——” “啊……妖怪?救……救命啊……” “啊……妖怪……” 顿时,西下村的狗狂吠不已,家家户户相继传出凄厉的惨叫声,一夕之间,西下村成了人间炼狱。 青蛇嗜血的双眸泛著红光,狂肆的冷笑道:“叫吧!呵呵呵……多悦耳的声音啊,呵呵呵……叫吧……叫吧……” 是西下村民负她在先,这次她不过是讨回百年前的那笔帐,教这些不长眼的村民瞧仔细,这才是柳青的真面目啊! “啊——” 一名好不容易逃出屋舍的年轻男子乍见到柳青墙上的蛇影而吓破胆的尖叫,这引来柳青冰冷的注视。 “妖……妖怪!别……别……别杀我……”原本该是斯文的男子惊骇得双腿发软、脸部肌肉全扭曲在一块儿,语不成句。 “真没用!”在觑见男子尿湿丁裤子之后,青蛇摇头讪笑著,“呵呵呵……我给你一刻钟的工夫逃跑……” 逗弄猎物方为狩猎的乐趣。 男子的脑子里不知道有多想月兑离眼前这噩梦,只是他哪跑得动?“我……我……我;;”尿裤子兼腿软。 真好玩啊!青蛇作势张口,“啊……哇啊……” “啊……救命啊……”男子旋即潜力无穷地拔腿奔往村外。 冷眼瞧著男子没命逃跑的背影,青蛇唇角微勾,她的笑容比寒冬的冰雪更为冷冽。 那名男子是青蛇刻意放出去引来白虎的,她爱白虎,决心把白虎掳回四精洞天,当她的狗,并供她享乐之用。 炳哈哈:“回四精洞天!” 青蛇好心情的一声令下,身形立刻自西下村消失。 *** 连续两天,白独烈夜以继日的寻著青蛇的行踪,丝毫没有任何的进展。 这日,行经雨浓镇,远远就瞧见近百名的镇民团团围著某样东西采瞧,任谁见著了皆会深感好奇。 白独烈随意找一位一旁卖茉的小贩问道:“请问这位大婶儿,前头围著的那些人在瞧些什么呢?” 白独烈口中的大婶儿生得拗黑福态,她原是猛然抬首就要怒斥白独烈的,这一瞧,发现他俊得很。 顿时,怒气转为心花怒放,她羞答答的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排齿回道:“家……人家还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呐,死相!” “呃……”白独烈立刻额冒冷汗,鸡皮疙瘩以斤论的掉落满地。“在……在下失言,还请姑娘见谅。” “呵呵呵……”胖姑娘也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花痴般的朝著白独烈猛笑。 妖精都远比眼前的姑娘好应付,白独烈全身寒意骤起,打了个哆嗦,勉强的扯出笑,“姑娘?” “喔,喔|”姑娘终于回魂的答道,“镇民围观的是一名来自西下村的村民,据说一夕之间西下村全部村民皆被妖怪所杀,只有他逃出来。真可怜,我也是听说的不顶清楚……喂、喂!这位公子,公子……”唤不回已跑的俊扮,姑娘怨道:“啧,没礼貌! 没眼光!” “让让,让让,对不起,让让……”白独烈高大的身形轻而易举的穿越人墙,来到受害男子的面前,劈头急问道:“西下村民真的全被妖魔所杀吗?” “我乃西下村民,方自西下村逃出,此事是我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绝对千真万确!”男子气不敢喘、脚不敢歇,连逃两日,黑眼圈明显,身体足足瘦了两圈。终于,体力不支的倒在雨浓镇,好心的镇民给他食物吃下之后,他方稍稍恢复些许的体力。“那真是人间地狱啊,若未亲身经历绝对无法想像” 男子兀自激动的说著,白独烈打断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是否见到何种妖魔杀害西下村民?” “有,有!”男于点头如捣蒜,“我瞧到一名美得不似人的女子…呃,不!它本来就不是人,我自墙上看到那名女子的影子竟是一只巨大的蛇,是蛇精,是蛇精带领群妖杀害村人……” 青蛇?依男子之描述,女子无疑是青蛇!白独烈万分的懊恼啊! “好可怕啊!” “是呀!” “妖怪不晓得会不会跑到雨浓镇来呢?” “去去去,别说这些不吉祥的话。” “对啊,太不吉利了。” “我只是揣测而已,要真怕的话,我劝大家还是赶紧回去收拾好包袱,暂时投靠远亲比较安全。” 男子的话无疑引来镇民一阵恐慌。 “对对对!” “怎么办?我没有远亲可依靠,这可怎么办啊?” “不同你们闲聊了,我得赶紧回家收拾细软,好见机行事!” “去,我才不逃呐!” 在雨浓镇民此起彼落的讨论声中,白独烈悄悄离开了人群,手一挥,身形立刻消失无踪。 好巧不巧,贾菜的姑娘正好瞧到白独烈消失踪影的那一幕……“妖怪!啊……啊……”显然她是吓坏了,话梗在喉头就是喊不出声音。 *** 白独烈来到西下村,触目所及的斑斑血迹教他愤怒与寒心。 瞧,青蛇造了什么孽? 是西下村百余条的生灵啊! 白独烈痛心的把西下村民合葬在一起,并喃念经文以渡往天堂之门,免受轮迥之苦。 “呵呵呵……” 是青蛇的笑声! 不用回头白独烈也知道青蛇正站在他的身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得意的喝采著。痛心疾首,为青蛇的恶行、为青蛇把柳青一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白独烈眼中的怒火熊熊燃起,心随念转,青蛇四周的小妖一一倒地变回原形。 白独烈一把揪住青蛇的衣襟来到墓冢之前,咆哮道:“瞧瞧你所造的孽!你如何对得起柳青?” “我就是柳青!”青蛇咬牙道,试图挣月兑白独烈的钳制。 “狡辩!你与柳青不同,你是一只残酷、没一点恻隐之心的蛇妖!”白独烈强悍的捏住青蛇的下巴,痛得青蛇绝艳的容颜顿时扭曲。 “放……你放开我!”青蛇不屈服的怒瞪白独烈。 蛇女顽冥不化多说无益!白独烈愤恨的强逼青蛇跪地叩首,要她面对自己所造的孽。 白独烈额暴青筋,一再强压抗拒的青蛇叩首,如果可以,他最想做的是把青蛇元神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因慰西下村百余条生灵之魂。 “你做什么?放开我……”青蛇倔强不屈的咬牙,“放开我!生而食之,我没有错,你放开我……” 她引他前来可不是要他欺负地的! 狡辩,死不悔改!白独烈双眼危险的眯起,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说道:“生、而、食、之?” “没错。”头皮传来因白独烈猛然拉扯发丝的剧痛,青蛇咬牙隐忍,冰寒的眼里尽是恨意。 “恨我是吗?我让你更恨,让你尝尝死亡的恐惧!”白独烈如火般的目光直直喷向青蛇,灼热的程度足以烧伤不知死活的青蛇。 他强劲的力道一压,青蛇的整张脸硬生生的埋入雪地之中。“生而食之?我让你见识见识何谓食而悔之。”他显然已失了理性。 “嗯……嗯嗯……”好痛、好冷,青蛇快要不能呼吸了。 蛇精之力抵不过白独烈如泰山压顶之气,即使用尽全身的力量去抵抗,白独烈犹如脚底生根般文风不动。 “嗯……嗯嗯……”因窒息而闷哼,青蛇挣扎之力逐渐薄弱。“嗯……嗯嗯……” 白独烈猛然拉起青蛇,在青蛇脑袋因缺氧而浑沌不清之际,将千年血果塞入青蛇嘴里。青蛇喉头梗塞,瞳目的拍胸猛吞后,便似久旱逢甘霖般的急吸著气。 “你……咳……你让我吃丁什么?”搞不好是毒药之类的,想要慢慢的把自已折磨至死。青蛇赶紧以指催吐,“呕……呕呕……” 白独烈无语地看著教他失望透顶的青蛇,强压住怒气而胸膛剧烈起伏著。 厌恶青蛇的残暴血腥,然而他又有何资格来责备青蛇呢?眼前这百余条村民之命严格说来又何尝与他无关呢? 祸端因他而起,后果理当由他来受! 在白独烈自责之际,青蛇来到他的身边,以利牙咬醒他。 “呃!”白独烈手臂吃痛的回神,旋即怒意爆发的喝道“不喝我的血就别咬我!”方才狂泄了怒意之后,此刻他怨起了自己。 眼前的青蛇可以说是他所创造出来的。 “你想念柳青?想要柳青回来?”青蛇明知故问。 白独烈撇开头去,一点也不想理会阴残的青蛇。 “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柳青多一点?”青蛇双臂环抱住白独烈,脸颊贴偎入他的胸膛,继续的喃问道:“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一丁点的喜欢都没有吗?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哈,我可消受不起!”白独烈厌烦的扳开青蛇不安分的纤纤玉指,彻底地鄙夷道:“你连柳青的千万分之一都不及,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哈,你这双杀人不眨眼的妖精!我鄙弃你!”他这番话算是客气了! “妖精?呵呵呵……”青蛇神情转冷,无趣的离开他的胸膛,阴笑道:“呵呵…你错了!是柳青还不及我的千万分之一才对吧?柳青不仅愚蠢得不会生灵果月复,更愚昧得连迫害到己身性命都不知反抗,才会落得今日这般凄惨的下场!原该荣登仙籍的柳青何以尚站在你的面前呢?你能告诉我这是拜谁之赐呢?” 青蛇一语击中白独烈之死穴,使得他愧疚之心顿起而无话反驳。“我……我……” “我不是有意的”这句话成了多余。 因为事实就是事实,摆在眼前的,是无可弥补的事实啊! 青蛇并未因白独烈脸上的悔意而放过他,眸中迸射出寒光,直言逼迫道:“对,就是你!是你害得柳青不仅丧失千年修行就此与仙籍无缘,还害得我与柳青争夺这具躯壳!不过,我倒该感谢你,因为有你才有我。哈哈哈……我没让你失望啊,瞧,西下村民是我为你献上的谢礼,够丰厚吧?呵呵呵……” “住口!”白独烈为青蛇的肆意掠杀而痛心不已,他该如何告诉青蛇她的所作所为是不对的呢?他的头益发的疼痛了!“我所欠下的是对柳青的债,而你……我没欠你什么——” “你没欠我什么?”青蛇似听闻到天大的笑话般,大笑了起来,“呵呵呵……你没欠我什么……我没听错吧?” 他欠她的可多了! “这回,你的确没听错!”好累!青蛇总是有办法把他的怒意逼向高峰,身心俱疲是他此刻的感觉。 “让我来告诉你你欠我什么吧!你偷走了我的心,所以你欠我的是一份情,一份很深、很深的情。”青蛇的眼神冰冷,神情再认真不过。 举凡她要的,就没有要不到的道理。 靶情亦然。 “哈哈哈……”这回换白独烈大笑了。 认真的爱情宣言遭到嘲笑,青蛇脸色难看,“这没什么好笑的,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笑些什么?” “你?我怀疑你知道什么叫情。”掠夺的情不叫爱,是霸道。 “我喜欢你,想要时时刻刻有你在我身边,正因为如此,我费心的引你前来,为的就是把你留在身边,这种强烈思念一个人的感觉就是爱情。”拉住他、绑住他,永永远远黏腻在一起是青蛇此刻的心情,是她爱的方式,没有错! 闻言,白独烈摇头笑道:“你这不叫情,你根本不懂何谓情。” “我不懂?你懂吗?”青蛇气得咬牙切齿。 白独烈淡然回道:“我的情用于天下苍生,天下有义理者皆为我所护,不偏不倚! 平等施于天下,这便是我的情,不同于人类间的父子之情、兄弟之情以及男女私情,是博爱之情。” 天下苍生?恶心死了!青蛇气愤的嗤鼻道:“够了!别同我道些冠冕堂皇的话。柳青呢?你敢说你没特别关爱她吗?” “柳青……”白独烈心一惊,旋即恢复镇定,“我对柳青的关怀之情缘自于一份无可推卸的责任,并无你所言的男女之情。” 白独烈懊恼,其实他可以不必如此费心去解释的。 “呵,是吗?”青蛇压根儿不信,“但柳青对你可不只是你所言的关怀之情那么简单了。” 那日柳青吻白独烈记忆犹新。 怎么青蛇老爱把柳青给扯进来呢?白独烈气闷道:“不许你瞎扯!” “我没瞎扯!”青蛇也火大了,决心要毁灭柳青在白独烈心中完美无瑕的地位。“那在东谷吻你的是柳青!” 柳青?白独烈变了脸色,那个吻他的人真的是柳青?不,不,不会是她,他辩解道:“柳青不会做出这种行为的。” 不信、不信!不信又想相信! 这种又要否认又带点欣喜的心情是什么呢?矛盾,非常的矛盾!这是白独烈从未有过的心绪。 白独烈此刻的表情是明明想笑却又努力抑住,答案明显写在脸上,看了教青蛇气愤不已。 “恶心死了!” 青蛇妒忌得再也不想看到他的脸,正准备逃跑之际,白独烈手中的金丝绳神不知鬼不觉的捆绑住青蛇。 “放开我,放开我!你放开我听到了没有……”青蛇拔喉叫嚷。 白独烈淡然的耸眉,“你愈挣扎金丝绳就束得愈紧,我劝你别白费气力挣扎,乖乖的就擒吧!”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让青蛇再把柳青给带走呢? 作梦! “放开我……” 第十章 丹阁穴居白独烈一把将青蛇丢到床榻之上,青蛇身体贴在床上一蹬一蹬的往墙角退缩了去。 “你想干嘛?” 他难看的脸色让青蛇有不好的预感。 “让柳青回来。” “不!你休想!”青蛇左闪右躲白独烈欺来的大掌。“这副躯壳是我的,你不能否定我的存在,不能……” 白独烈坚定的回道:“除了我,倒也没有谁有这份能耐了。” 他边说边以匕首在左手食指划上一刀,直接把流出的鲜血滴入茶杯之中。如此一来,他不必忍受青蛇利牙的刺痛,亦不必忍受青蛇的不规矩,更不用因为吸吮的这层关系而使青蛇体内的冰寒之气侵入他体内而使得神灵之力骤失。 “不!我不喝,我不要消失,你无权左右我的生存,不!不喝……”青蛇紧闭牙关摇头拒绝喝下鲜血。 “不喝?”白独烈就不信青蛇不张口,他加大手劲强捏住青蛇的下巴。 青蛇痛得泪水在眼眶打转,倔而不屈,心中怨恨,为什么自已与柳青之间,她才是不该存在的那一个呢? 不公平!为什么自己一点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白独烈不去看青蛇的泪,不上青蛇佯装可怜的当。“就不信你不喝!”手掌再一使力,青蛇终于还是不得不屈服的张开嘴。 白独烈见机不可失,一口气把鲜血全倒入青蛇的喉咙里,目睹鲜血下肚,白独烈方放开青蛇。 累!苞这只青蛇卯上,真教他疲惫至极! “咳咳!”青蛇努力的要咳出吞入喉的血却徒劳无功,心慌乱了起来,知道这回的消失即是永远。不,不要!总要有人记得青蛇曾真实的存在过,有人……有人! 心意一定,青蛇大胆急切的对白独烈吐露爱意,“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消失的会是青蛇的灵,她爱他的这份心情将永远不会消失。 “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呼,白独烈差点儿被自己幼稚的行为给吓死,干嘛跟青蛇瞎扯?“食下千年血果再加上方才的鲜血,只欠临门一脚了!” 青蛇愈道愈大声愈激动,表达爱意这一点,她比柳青有勇气!“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白独烈充耳不闻,右手掌心置于青蛇的月复部,渡气入青蛇的体内以加速千年血果的消化吸收,千年血果佐以他的鲜血,柳青可恢复五百年的修行,而他则将不必再为青蛇而头痛。 青蛇不死心的喃念著:“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随著月复内那股热气的扩散,青蛇的声音愈来愈弱,渐渐的被倦意所取代。 白独烈收回手,眼前青蛇沉睡的容颜与柳青没两样,柳青终于回来了。他松了一口气的收回金丝绳,轻柔哄道:“睡吧,把今日之前的总总一并带去你沉睡的世界吧!” 然后,还我一个完整的柳青。白独列在心底暗暗补上这句。 *** 不见了!柳青不见了! 一早,白独烈进入寝房便不见柳青的棕影,整座丹阁穴居的每一处角落也都寻过了,白独烈百思不得其解,柳青为什么要离开丹阁穴居? 恢复五百年修行前喝下他的鲜血后,青蛇确定会变回柳青,他不明白,柳青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真的不明白。 怕柳青受诱而走上与青蛇一样的路,白独烈匆忙奔出丹阁穴居,探寻柳青的行粽。 在白独烈万分焦急的找寻柳青之际,柳青已跟随半途杀出找寻她的小妖来到四精洞天。 “青儿,你总算是回来了。”在受伤的随从回报柳青被白虎所擒之时,柳言权可担心啊,还下令全力找寻白虎的下落。 “小姐,小姐……”自小绿哭肿的双眼可探知小绿是出自真心的关怀。 小姐失去千年修行之后,性子转折之大教她吃惊,正因为小绿老爱在小姐的耳边道小姐从前的总总好,而遭到小姐喝斥并冷落。 即便如此,即便小姐转了性,小姐还是她的小姐,她的忠心永远不会变。 “哟,怎么?掳人反倒遭人掳去了?你可真丢咱们四精洞天的脸啊!”山鸡精可逮到机会讥笑柳青了。 猛虎精则反讽山鸡精,“啧!你有这个胆吗?” “你……”山鸡精气得脸都涨红了,“没你的事,你少插嘴!” “瞧你那副欠揍的嘴脸,就有我的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要我说上百遍都没问题……” 柳青幽怨的瞧著它们唇枪舌战,满脑子都是待填补的空白,于是问道:“爹,女儿何时来到四精洞天?” 她这一问,可把所有在场的妖魔给问傻了! 小绿首先意会过来的拉住柳青的纤手微笑道:“小姐……”回来了,可敬可佩的小姐又回来了!可喜可贺啊! “青儿何时来到四精洞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答应爹在此长住。”柳言权亦瞧出女儿此番回来神色有异。 “长此住下?我何时答应要长此住在四精洞天了?”就算她要离开丹阁穴居也不可能住到四精洞天来。 除非……除非是她体内的另一个自己所应允。 “就在老爷自东谷把小姐救回这里之时,小姐应允了老爷要在四精洞天住下。”小绿解释道。 “小绿随我回浅幽居。”这儿她一刻也待不下,若非小妖言明小绿在此,她是不会踏入四精洞天半步的。 而她之所以会离开丹阁穴居,实因没脸见白独烈,但决心离开白独烈不等于她该就此堕落。 “青儿,在你带领小妖们到西下村去杀害百余条性命之后,一切都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你明白吗?”柳言权道出事实的残酷面,很多事是不能回头的。 “我……我杀了人……”柳青如遭雷极,脸色惨白,恶心欲吐,“呕……呕呕……”干呕半晌,柳青犹自惊骇不已。 她杀人了? 不! 柳青瞠目且颤抖的举起沾染血腥的双手,颤声问道:“我……我当真杀了……杀了西下村百余条的人命吗……” 不!不是真的…“人已经杀了,悲伤于事无补,爹希望青儿能留在四精洞天助爹一臂之力。”它深信女儿只是还不习惯血的甜美,等过些时日定会爱上它的。 “小姐……”只有小绿懂得柳青自责的痛楚。 “不!我要回浅幽居。”柳青坚决嘶吼,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只想远离、远离好遗忘她所造的孽。 “育儿……” 柳青悲怆的制止道:“女儿心意已决。小绿,咱们走!”顿时,柳青、小绿的身形消失在四精洞天。 “老大不追吗?”猛虎精问道。 柳言权目光转冷,咬牙道:“青儿在浅幽居安全无虞,目前最紧迫之事便是找出白虎,在白虎歼灭我们之前先消灭他。” “是!” *** 在西下村民墓冢之前,柳青衷心忏悔,痛哭失声。到此刻她方明白,原来无可弥补的错是这般的折磨人,这般教人生不如死啊! 她该拿什么来偿还这百余条生灵的命呢? 没有,他们没给她偿还的机会啊! “小姐……”柳青已经在墓冢前哭了三天三夜,再哭下去小绿怕柳青的双眼会哭瞎了,“小绿求小姐别再哭了……” 在这三天三夜里,她能劝、能说的全说尽,柳青仍是不停的哭。 这可把小绿给急坏了。 “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白独烈浑厚的嗓音在清冷的风中扬起,柳青的心一阵悸动,立刻想逃。 “柳青!”白独烈追了上去,强拉住柳青纤细的手臂。“为什么要逃?你如此的不想看见我吗?” 他早该想到的,因柳青良善的性子,在知道另一个自己杀害多条性命之后,必定会自责不已的来此忏悔。 能说吗?柳青能对白独烈说出她的逃避是为情吗?在白独烈尽心尽力的想助她恢复千年修行之际,她的脑海里就只有不堪的情爱。 她不配!不配留在白独烈的身边。不配要白独烈为她如此的付出,即使他视之为责任,她亦不配啊! 他对她愈好,她只会更加的自惭形秽。 而今,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在他面前……这样的她尚不如粪土啊! 柳青悲怆的不断摇头,紧咬的下唇渗出血来。 “柳青……”白独烈大掌抚上她的脸颊,不忍她伤害自己,指月复轻轻的拭去她嘴唇上的血丝。 她两眼无神,凄楚迷蒙的容颜似轻轻一触碰便会消失无踪,这样绝望的柳青是白独烈前所未见。 她的自责,他岂会不知? 风一吹,柳青的身影飘摇,白独烈心一惊,焦急的扶住她柔弱的双眉。“柳青!” 若不叫唤她,深怕她会随著那一阵风而消失不见。 他该如何帮助柳青月兑离心底的罪恶感呢? 白独烈蹙眉苦思。 “你不懂。”柳青清冷如幽远之处飘来的嗓音缓缓的流泄,“一直以来,我战战兢兢、终日潜心修道就为了得道成仙,我并非是你口中所赞扬的纯善之人,我潜修是因为我有所求,成仙即是我修道的妄求。 “这样的我救人当然也只是为了要早日登上仙籍。呵,就因为我的动机不纯,才会在即将成仙之际惨遭修行被毁的命运!如今,我涂炭生灵,成仙的妄念就更加的遥远了……呵,我只想修道成仙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的考验我的决心呢?呵呵呵……” 说著、笑著,柳青颓丧的哭了起来。 她的自怨让白独烈好心疼,不该是这样的,这一切的责任都在他啊,他若不伤了她……“柳姑娘,请你别——” “放开我!”柳青悲愤的甩开他,绝望吞噬了她,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放弃自已。“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不需要,你再也不需要对我负责了,呵呵呵……” “柳青。”白独烈试著靠近她,她逃得更远。 “走,你走!”卑劣的她已无颜面再待在他的身边,这样的她……天地不容啊!柳青声泪俱下的哀求道:“求你别再理我了!我不值得,不值得……” 他愈靠近她,她就愈显自卑。 痛!柳青的字字句句都如利剑刺入白独烈的心窝,她纯善得教他放不下、教他的心好疼啊! 懊拿她怎么办? 绝望伤心到此地步,她都未曾怪罪于他呀!、“青!”再也抑不住心中汹涌的情潮,白独烈一把搂抱住柳青。她是如此让他心疼的女人啊!似要把全部复苏的感情都给她,白独烈不顾柳青的挣扎,忘情的在她耳边低喃:“不,我不会丢下你,绝不丢下你……怎么能够丢下你呢……” 要承受错的只有他一人,她不该替他背负如此深重的罪孽。 他的柔情憾动柳青的心!有一时欣喜与迷惑,旋即顿悟这是他惯有的好。“放开我!”柳青痛心的嘶吼。 她说过,不要他的同情与责任! “不放!”白独烈语气坚决,“我不放手,你不该为眼前的一切自责,该自责的是我,这一切皆因我而起——” 又是责任!柳青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意吼道:“够了!”她恨啊,此刻属于他的温柔全是假的! “柳——” “哈哈哈……”柳言权冰冷的笑声自寒风中传来,打断他们。 小绿讶异喊道:“老爷?” “爹!”柳青欲挣月兑白独烈的拥抱,白独烈却牢牢的扣住她,教她动弹不得。“你放开我!” “不,我不会眼睁睁的看著你随他们就此堕洛。”白独烈将她护到身后,沉敛的目光扫向柳言权,以及猛虎精等大群妖魇,“很好,今日我就一并收服你们这些妖魔!” 柳言权阴沉的一笑,“你错了!今日是我们收拾你才对,白虎!”小妖回报白虎在此,它立即召集四精洞天的小妖前来,教白虎插翅难飞。 “没错!此回是你的死期!”猛虎精蓄势待发。 不啰唆!白独烈爽快的喝道:“好!看我的双虎剑!” 他神色一凛,双虎剑立刻直直飞射而出,柳言权以及猛虎精同时吐出本命丹克制金眼虎以及银眼虎,小妖小魔也不闲著的围在白独烈的四周,静待出击的机会。 本命丹与双虎对峙,双双陷入胶著之中。 瞬间,日月无光、天地变色,双方几乎是势均力敌,柳青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怕为此而使白独烈分神。 “青儿,替爹杀了白虎!”半个时辰过去,柳言权额冒冷汗的命令道。 怎么能?她怎么能杀了自己所爱的人呢?柳青摇头低喊:“不,我不能……”爹与白独烈孰轻孰重答案早在柳青的心中,她的考量不仅仅是一个“情”字而已。 “青儿,爹的生死就操在你的手中,杀了白虎!”柳言权继续心理喊话,他就不信女儿的心不向著他这个爹。 要他死他无怨言,但白独烈不愿柳青与它们一起造孽,于是吩咐道:“柳青,你先回浅幽居等我——” 如此,她方不用亲眼目睹他收服她爹而两相为难。 “不,我哪儿也不去!”叫她走?她怎么放得下? 白独烈对柳青的一举一动全落在柳言权的眼里,柳言权不怒反倒阴冷的勾唇笑道:“好!小妖听令,柳青反抗命令,即刻起,杀无赦!” “是!” “爹?”柳青愕然,四周的小妖一举直攻她而来,她不愿伤害任何生灵仅仅闪躲,愈躲,她的身就离白独烈愈远。 白独烈无法分身保护被小妖团团围住的柳青、小绿,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蛇精!你好狠毒的心!”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在蛇的身上似乎没用。 “哈哈哈……”柳言权大笑,胜负将定。 柳青闪躲不过蜈蚣精的万剑齐飞,月复部中剑,痛呼出声,“啊——” “小姐!”小妖纠缠,小绿无法近柳青的身。 “柳青!”白独烈一分神,柳吉权及猛虎精有机可乘,本命丹双双击中金、银两虎,白独烈立即吐血,收回双虎剑。“呕……” “独烈!”柳青脸色惨白,她身边的小妖不知何时全闪开了。 “哈哈哈……”吞回本命丹,柳言权笑得得意,“白虎,你还是中了我的计谋。” 白虎输在对他女儿的关心。 “爹!”柳青瞠目以对,爹怎么能?怎么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求胜呢?“独烈……”她害他受伤,是她对不起他。 白独烈想狠狠的揍扁蛇精那张讪笑的嘴脸,可惜力不从心,一动气,胸口一股热立刻狂涌而出,“呕……” “独烈——” “去死吧,白虎!”猛虎精的本命丹直直逼向受伤的白独烈。 惊见此状,柳青想也没想,奋不顾身的投身去护住白独烈,猛虎精的本命丹击中柳青,她的身子如遭巨石接击,咬牙痛呼,“啊……啊……” 见状,猛虎精惊骇的吞回本命丹,“柳青!” 事情发生得太快,白独烈尚来不及阻止,柳青已经投身护住他,在她落地前,他抱住瘫软的她,万分焦急的嘶喊:“柳青!柳青……” 不! 他不要她这样做呀!这个笨蛋! “老……老大……”猛虎精感觉到身边一股压迫感愈来愈大,“我……我不是故意的。” 柳言权阴冷的神色直逼猛虎精而来,克制杀了猛虎精的冲动,狂喝道:“回四精洞天!”青儿若真回天乏术,它就要猛虎精好看。 “白……白虎……”此时是杀白虎的好时机呀! “你能恢复青儿的修行吗?”柳言权咬牙的一一问道,“还是你能?” 群妖鸦雀无声。 留白虎一命是为了救他的女儿,柳言权不悦的命令道:“走!” “是!” 群妖匆匆退回,如同匆匆来袭般。 不一会儿,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我……我……我总算能心安……理得的……闭上眼。”柳青脸色惨白如纸,大大的喘了好几口气后才又说道:“赎我的罪……” 这样的结果最好。 赎罪?白独烈激动的摇晃著柳青的眉头喊道:“不!不!你何罪之有?你不该这样傻的为我承担下这一切!有罪也该是我受的,你这个笨蛋!笨蛋……” 白独烈肝肠尽断,从未有过的眼泪竟然一滴一滴的滑落脸庞,此时此刻,他要的是柳青的笑颜。 已经好久、好久,柳青的心未像此刻这般的平静,她好想就此沉睡。“让我走,求你……求你就这……这样的让我走吧……” 活著面对一切,于她已是一种折磨。 “呜呜……”小绿哭肿了双眼,哀痛喊道:“小姐,你不能死啊……”不懂的是,小姐如此的善良为何要历经这么多的磨难? “不!不能!”白独烈深怕一放手,柳青便会消失般的紧紧抱住她。“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回丹阁穴居,我一定要救活你——” “别…” 柳青的抗拒已随白独烈飘远,小绿能做的,是在浅幽居守候,她相信白虎有办法再度救回伤重的小姐。 *** 丹阁穴居结合四灵之力,柳青终于又活了过来,只是柳青食下血果的五百年修行归零,一切又得重来。 柳青亦随时可能变回青蛇。 “为什么要救我?”柳青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喜悦。 见苗头不对,青龙不够义气的告退,“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他深谙家务事管不得啊! 朱雀最怕女人发飙,连忙收起铜镜笑道:“呵,我也是,该告辞了!” “我正好也有事要走!”玄武这会儿竟不再迟钝。 白虎怒瞪著一个个自他身边走过、还似安慰的拍拍他眉膀的伙伴。他真是误交一班“好”兄弟了! “你伤刚好,躺著别动。”白虎装傻的走到床畔,替她拉上棉被,好言好语地哄道:“来,好好歇息,别想太多了喔!” 白独烈从未这般温柔过啊! 柳青拒绝融化,拉开棉被,厉言逼问:“为什么要救我?” 白独烈眸中的深情显而易见,在不知不觉中,他受她的吸引而喜爱上她,此情的喜悦瞒不住。“我说过我一定要救活你,我就一定做到。” 四目交接,柳青为他眸中绽放的光芒所迷惑。“你该知道,你救回我的性命,却救不回我已死的心。”她无法面对杀害西下村百余条性命的罪孽。 “青,我只知道,不救回你,我的抱憾将无尽期。”白独烈衷心的倾诉爱意,他要她跟随著他仙修。 为责任吗?柳青苦笑,“不,你不用再对我负任何的责任了!” “青,毁去你千年修行的是我,是我连累你,青蛇才会杀害西下村民,追根究柢,杀害西下村民之罪是我造成的。你不该再为此自责,那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 白独烈衷心希望这番言语能减轻柳青的罪恶感。 殊不知柳青更为痛苦,“我说了!我不再是你的责任,不要救我,你就可以放下我这个责任,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 “为什么?”他认为他已经表达得够明白了呀!“因为我爱上了你,不愿意你就此死去,你是我的责任,是甜蜜的负担。” 爱? 柳青震惊得哑口无言,似瞧见怪物般的瞅著白独烈。 “怎么?你傻了?”白独烈朗笑的以手指压住柳青张大的嘴。“爱上你会这么让你苦恼吗?” 他是在捉弄她,因为他知道她也喜爱他才会吻了他。 “别跟我开玩笑,你是神灵,我是蛇精,你怎么可能喜爱上我呢?不可能,开这个玩笑太恶劣了!”她可是有自知之明的。 白独烈轻拍柳青的背替她顺顺气,反问道:“那么……蛇精有可能爱上神灵吗?” “不知道!”她不会笨到承认而遭他嘲笑。 “是吗?”白独烈灼热的目光逼得柳青心虚的闪躲。“情不自禁地去亲吻一个人,到底算不算是喜爱那个人呢?” 亲吻?柳青直觉他嘲笑的好像是她,“不过是个吻不算什么!” “是吗?”白独烈勾唇邪笑,欺近她,瞧得她脸红心跳、心慌意乱之际,温热的唇瓣覆上了她的。 柳青瞠目,手足无措。 瞧著她的惊讶,白独烈双掌抚上她的双颊,唇瓣稍稍移开她甜美的唇,柔声说道:“这才叫亲吻,两心相悦的吻。” 两心相悦的吻?啊?难道他是真的喜爱地? “不,我们不能。”她好想欣喜的投入他的怀抱,但她不能。已经够了!知道他爱她,她已心满意足,有她在,仅仅只会拖累他。 “为什么不能?”他好奇的挑高眉毛。 “因为我是蛇精,你是神灵,我只会拖累你。”如此不堪的话,为何非要她道出不可呢? 白独烈不管她的抗拒,一把搂地人怀,缓缓说道:“在我心中你已如同神灵,我原是为了责任把你留在身边。日久,我被你纯良的心性所吸引,渐渐的,如同你爱上我一般,我也爱上了你。” “你不能爱上一身罪孽的我!”柳青自认为没资格爱他啊! 白独烈却摇头笑道:“有,除了我之外,没人有资格爱你。青,你的罪孽让我们一起来承担吧。当今天下苍生正被妖魔所害,你随我一起收妖降魔,将功补过吧!” “但……”可以吗?地真的可以吗? “别犹豫了,只要相信我!随找他修好不好?”他再诚挚不过。 柳青闻吉心头一阵感动,泪水悄然滑落,“嗯,我愿意!不管上刀山、下油锅,天涯海角我都随你而去。”再也没有推拍的理由,她欣喜的投入他的怀抱,泪湿了他的衣衫。 她终于答应了!白独烈欣喜的紧抱著她不忘取笑道:“我们不到地界去,上刀山、下油锅可能不用。” “你……”知道他在取笑地,柳青娇态毕露,不依的搂打他的胸膛嗔道“你欺负我,哼,你讨厌……” “哈哈哈……” 白独烈咧嘴而笑,捉住柳青的纤手,以唇封住了她的娇嗔。他们的情才刚要发芽,而降妖伏魔的路正等著他们呐!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灵1:镜舞朱雀 四灵2:柳青白虎 四灵3:砚定玄武 四灵4:笑颜逐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