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他》 第一章 轰咚咚、咚、咚…… “杀、杀、杀——” “喝,杀、杀、杀——” 蹦声轰隆隆响起,东突厥军队来犯,马蹄扬尘,旌旗翻飞,数万大军压后疾奔,两方兵戎相见,交于阵前。 颉利可汗亲率大军来犯,大唐驻守边疆的大将军阎竟天迎战于沙场,与颉利可汗近身交锋。东突厥可汗骁勇善战,大唐护国大将军亦非泛泛之辈。 虽为敌人,颉利可汗眼里对阎竟天有着掩不住的激赏,“弃械降我,我封你为叶护,包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如何?” 叶护乃东突厥之大臣,大都由可汗子弟及宗族为之,颉利可汗以如此丰厚的官位利诱,可看出他对阎竟天的看重。 “哈哈哈!”阎竟天嗤鼻大笑。他堂堂一位护国大将军岂会为蛮族所诱?“不如可汗降我大唐,我皇定官封可汗,不知可汗意下如何?”要他降蛮夷?办不到! 颉利可汗变了脸色,额上青筋暴露,脸上青白交替,狂怒咆哮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笑话!现下可是大唐得仰他的鼻息而苟活,该弃械投降的人不是他! “彼此!彼此!”阎竟天不惧的回道。 颉利的言词悖傲,求请无厌及连年率兵侵扰已惹怒了圣上,圣上决心歼灭东突厥以宁外犯。 战事再起,阎竟天锐利的眼神充满肃杀之气,颉利可汗亦非省油的灯,浑然天成的气势不容小臂。 刀剑相交,旋即传出尖锐的铿锵声。 一个时辰过去,两方大军死伤无数,东突厥士兵净是精锐之士,个个好勇喜斗成性,不畏死,以一抵十杀得大唐士兵落花流水,血流成河。 终于,胜负分晓。 东突厥大胜,大唐大将阎竟天被掳。东突厥军营穹庐毡帐内,颉利可汗冷眼观看阎竟天被严刑逼拷欲劝降,纵是皮肉锭开,他依旧不动如山。 “如何?你降是不降?”几日下来颉利可汗已失了耐性。 “哼!”阎竟天淌血的嘴角挂着嘲讽,懒懒的睁开肿胀的双眼,眼底迸射的锐利不减,“我呸!落你之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士可杀不可辱,要他降蛮夷就如同要他着女装是万万不可能! 他的话惹得颉利可汗勃怒,“给我鞭!”他就不信,连他的族人都承受不了的刑罚,区区一名汉将还能承受多久。 “是。” 敖离手中皮鞭扎实密麻的刑于阎竟天身上,他咬紧牙关吭也不吭一声,眼底的那抹嘲弄更惹怒颉利可汗。 “给我继续鞭打!”看是皮鞭厉害还是他的身子骨硬? 鞭打声不绝于耳,阎竟天额际冒汗,但目光仍是锐利而坚定,纵使痛如刨骨仍不改其貌。 “父王,何不干脆杀了他一了百了?”一旁的特务开口道,他是颉利可汗的长子。 “不,劝降他可为我军所用。”数度与阎竟天在沙场上对阵,他极赏识阎竟天,并敬重他领军的才能。 在他侵略唐土的计划中原先是轻而易举、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的,岂料大唐竟有此用兵如神的大将在。 而阎竟天此次落入他手中实因他以多击寡,耗去大半的兵力才能将阎竟天掳获。 “父王,我军骁勇善战之士多如牛毛,何需低下的劝降他呢?”个性刚烈的特务不懂他父亲何以如此看重一名汉人。 就在颉利可汗与特务交谈的当头,阎竟天闷哼了声,再度痛得晕厥过去。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一再的严刑拷打。 “可汗……”见他昏死,附离停下鞭子请颉利可汗定夺。 颉利可汗挥手喝道:“下去!”再用刑只会杀了阎竟天。 “是。” 敖离退下,确定阎竟天晕死后他才对儿子道:“我看重的是他善于遣兵用将,这是我军所欠缺的。” “孩儿——” 颉利可汗打断他的话,“出去再说。” 待他们出了穹庐毡帐,一名的莫十五、六岁的女子在毡帐外探头许久后,才似下定决心般的步人毡帐之内。 几日前她无意间听到父王与兄长的交谈,父王此次征战掳回一名唐将并一心劝降,是何方神圣让父王如此煞费苦心?她极好奇。 她放眼望去,那名被铁链镇上四跛,黑发凌乱,并昏死过去的男子定是父王掳来的将军。她好奇的来到阎竟天身前,很仔细的打量着他。 他健硕光果的上身被鞭得无一处不伤,为看清阎竟天的脸庞,她不甚轻柔的拉扯他杂乱的头发,让他的脸向后仰以便窥探他的相貌。 她无法自他鞭痕交错的脸庞得知他原有的外貌,唯一可确定的是,他终年征战于沙场的体魄健壮而有力,这与她印象中文弱的汉人有差距。 “真惨。”她摇头轻叹,不禁为他的英雄气概折服,“倒不失为一条硬汉子!不错、不错!” 她没料到当她审视时,阎竟天会乍然睁开双眸,一时呆愣住。 他不发一语,眸光犀利直射她心灵深处。 一张明亮稚气的少女脸庞使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归西,讪笑杀人无数的自己何其有幸,死后会有仙子来迎接他? 他是在做梦? 她澄亮的大眼眨呀眨的,试图从他那双冷然的利眼瞧出端倪,然而那双眼只证明他是活着的。 “你好。”她是单纯且好意的。 自幼她便喜爱听父王描述汉族的丰饶及文化,所以父王每次征战她都希望父王凯旋归来,早日取下大唐她便可以四处游玩。 阎竟天高傲的睨着她,对她的善意视而不见。她身着裘褐,无疑是蛮夷之女,厌恶是他唯一的感觉。 多年与东突厥征战,只让他更加的痛恨蛮夷!偏偏蛮夷觊觎中土时日已久,不轻易死心。 他的沉默使她有点恼了,“嘿,你这人还真是奇怪,本公主好意向你问好,你竟不理不睬,你难道不怕本公主手中的长鞭吗?” 骑射、使鞭可说是他们族人自小学习的绝活。 疯婆子! 阎竟天撇开脸,冷哼了一声。 “你别不知好歹!”他冷淡倨傲的态度对她简直是一种天大的侮辱,“你当真不怕死是吗?好!本公主就成全你!” 绿意愤怒的取下腰际长鞭,使劲一挥,准确无误的鞭于阎竟天的胸膛上。这样的痛他已麻痹,而不间断的刑打似乎还平息不了她的怒意,用尽气力,就为听他低头开口喊一声痛,如此她的怒气方能消弭。 不知鞭打了多久,她气力使尽微喘着气,对他的不吭声十分激赏,终于明白她父王费尽心神欲劝降他的原因何在,他是真正的男子汉。 她同父王一样的敬佩他。 “呵,本公主喜欢你。”绿意毫不掩眼底的兴趣,“父王赏识你是你的荣幸,劝你别做无谓的抵抗枉送性命。” 阎竟天回答她的依旧是没有温度的目光,他受够了这无止境的折磨,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她这次并未因他的沉默而发怒。老实说带伤的他不顶好看,她的目光停留在他唯一完好却略显干裂的薄唇上。吞了吞口水,笑意自她的唇角泛散开来,不由自主的,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唇主动覆上他冰冷的唇瓣。 阎竟天瞠目以对,着实被她突来的大胆行径惊吓到了。 这……这蛮女在干嘛? 绿意眼底笑意不歇,满意他眼里有不同于冰冷的反应,“我期待你能当我的夫君。”亦即归顺她的族人。 她可是族里公认的大美人,族里追求她的男子多不胜数,而她眼高于顶,谁都不得她的心。 而今,他当真撩起她心中的火,非他莫嫁。 “做梦!”他愤恨的撇开脸,冲动得想杀了戏弄他的蛮女。 “呵呵,我会很期待的,你可别让我失望!”她存心看他的反应,淘气的又踮起脚尖吻了他脸庞上的鞭痕,每吻一下他就转开脸厌恶的闪躲。 阎竟天越闪躲她玩心越起,他脸上密密麻麻布满她的吻,他十分愤怒却无处可躲。 她旋即偷悦的娇笑道:“我会再来的。” 这约定,不管他答不答应,她都会履行承诺。长安 传令兵千里快马传回边陲告急的消息,李世民急召群臣于金銮殿内,共商对策。 凝重的气氛压迫得群臣无策,众臣肠枯思竭惭愧的低首,手中笏板高举,为的是避开圣上的怒颜,亦怕圣上点名献计。 东突厥的来犯,大将军阎竟天的生死未卜,这更使大唐的运势如风中残烛般,随时有遭敌人歼灭的危险。 李世民心急如焚,沉声道:“颉利可汗凭侍着曾对我大唐有过援助,对我大唐言词悖傲,求请无厌!甚至连年率兵侵扰,再如此下去,大唐威望何在?” 殿内一片死寂,平日里能言善道的臣子此刻都成了哑巴,人人自危。 李世民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底下畏缩的大臣,叹了口气,“一直以来,我们对边陲民族的政策有三。其一,击溃东突厥的侵扰,消除大唐的心月复大患,安定国家北疆。其次,夺取西域的控制权,确实中西通道的畅通,加强中西间的经济文化交流。最后,加强和已归附或降服的各民族联系,巩固汉族同各族的大融合。” “难道朕采怀柔、和亲政策错了吗?与东突厥兵戎相见多年,百姓以此为苦。大唐真的就此被东突厥侵占了吗?”痛心啊! 一个臣子诚惶诚恐的道:“圣上泽被黎明百姓,福德直上青天,众神加身,我朝运势必长长久久。” 一听就知道是不着边际的屁话! “朕要的是退敌的对策,没退敌的对策,还谈什么长长久久?”李世民一听龙颜大怒,恼自己也气平日意见颇多的臣子这会儿惜言如金。 众臣惶恐的齐下跪,脸差点贴向冰冷的地面,不敢吭声。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且陌生的嗓音划破沉默。 “微臣倒有一计。” 此言出自平日寡言的卿监,惹来群臣的觑探,众人无不竖耳倾听。有人出头,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世民挑了挑眉,困惑的道:“但说无妨。”他的困惑来自于卿监的职责在于掌管皇族谱牒,跟政治搭不上关系。 虽然希望不大,但坐困愁城的此时,听听亦无妨。 “臣以为边疆告急不可一日无将领,否则将群龙无首而自乱阵脚。李靖将军倒不失为一名大将。”卿监就事论事,并非他对军事政治有特别的见解,而是群臣想太多了,其实缺什么补什么很简单的道理。 “啊!”李世民恍然大悟,“瞧朕糊涂的。” 他竟因这燃眉之急乱了方寸,阎竟天一直是他大唐带军征战的不二人选,失了他,他竟慌得忘了李靖的确是阎竟天以外的良将。 “对,李将军!” “是呀,怎么把李将军给忘了呢?” 群臣闻言皆恍然大悟的议论纷纷。 “臣等同意卿监所言,派李将军击退东突厥。”丞相起身向李世民进言。 眼见有了解决之道,这群前一刻还说不出退敌之策的臣子再度聒噪了起来。 “传令下去,封李靖为大将军,率兵十五万,前往援助,直取东突厥!”李世民此次是吃了秤坨铁了心,决计解决东突厥犯境的问题。 “遵旨!”颉利可汗的穹庐毡帐内,众人正在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可汗,现在大唐的大将已被我方所擒,群龙无首,敌方军心大乱,趁此时机杀入唐土是最恰当不过。”阿波的看法跟特务是一样的。 特务心生一计道:“父王,依儿臣之见,取下阎竟天的首级悬挂于敌军的城池之外,这对敌军不仅有威吓的作用,对他们更是一大打击。”两军交阵原就残酷,为求胜算更无所不用其极。 “嗯……”颉利可汗苦无良策劝降阎竟天,他不愿这样对待一名可敬的对手,“不可!如此对待一名可敬的大将有损我方英名。” 对一个重兵死、耻病终的民族,一名骁勇善战的大将在他心中无疑是英雄中的英雄,即使要他死,他也会以礼厚葬。 这不成?那不可?特务已不明白颉利可汗如何想,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厉害的对手更是如此! “那么,父王欲如何处置阎竟天?”捉回阎竟天已经数十日了,每天处以极刑还劝降不了,阎竟天强韧的生命及顽固的脾性在他看来,他们根本不用再枉费心机在他身上。 嗯,阎竟天的确难成心月复,杀与不杀如他对英雄的爱难以下决定,他知道此事该有定夺。 “好,明日他若不降就杀了他。”颉利可汗痛下决心。 特务欣然道:“再不久,大唐的江山将落入我方之手。”由他眼里迸射而出的野心显而易见,唐土一直是他的梦想。 “我军在可汗与特务的统领之下定能踏上大唐。”阿波恭敬的道。 闻言,特务豪爽的大笑道:“哈哈哈,这是指日可待的。”他的自豪其实是他最大的致命弱点。 “若无其他的事禀报就退下吧!”颉利可汗忧心儿子的鲁莽逞勇。 唉,他大剌剌的性子怎么与汉人的心细相较呢?这亦是他极力延揽阎竟天的主要原因。 “是,微臣合退。” “儿臣告退。” 他们退去后,颉利可汗才叹息出声。 他这一生征战沙场数回,从未遇过令他可敬佩的对手,而阎竟天是最让他爱惜的。 于私,他爱才如命,英雄惜英雄;于公,他该以族人的利益为重。他的爱才有可能成为他的弱点,英雄相惜,有可能为他的族人带来灾难。 两相权衡,他在心中下了另一个决定,即使他将为这个决定而后悔,他也必定要如是为之!夜幕低垂,广大的荒漠,寒意逼人。 穹庐毡帐内的士兵大都已入眠,毡帐外点点营火,夜里温度剧降,驻守士兵喝烈酒以稍抵刺骨寒风。 北风呼啸,黑影穿越纷飞的细雪,来到囚禁阎竟天穹庐毡帐之外,两道锐利疾光射出,看守的士兵瞬间倒地。 黑衣人身手敏捷闪入毡帐内,在毡帐内的士兵都还未有反应前又是两道锐利疾光射出,士兵立即倒地。 黑衣人迅速的自倒地的士兵身上取出钥匙,解开阎竟天四肢上的锁,阎竟天正欲开口,黑衣人立刻制止,他扶好阎竟天,谨慎的探了探毡帐外的状况,察觉无异后,提气一跃,疾闪过驻守的士兵没人黑暗之中。 同一时间,另一名黑衣人亦默默的追了去。 约莫一个时辰,黑衣人方才止步,放开阎竟天。 “出了这里就是唐军的驻守之地。”黑衣人道,因为蒙面的关系所以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阎竟天脸上有太多的不解,黑衣人那双眼暴露了他的身份,这使得阎竟天更困惑的问道:“为什么放我回营?” 纵虎归山、祸患无穷的道理他该不会不知道吧? “哈哈哈!”他不答只笑。 “今日你放了我,不怕他日我取下你的首级吗?”为了国家社稷,他可以无情绝不犯下心软的大错。 就在此时,另一名黑衣人赶到,躲在不远处的树木后观看。 黑衣人停了会儿才道:“我不想就此失去一位能与我较劲且旗鼓相当的对手,这才会令我遗憾终生。” 他怎会不知道他放走的是怎样的一名对手呢?如困浅滩的狂龙重回大海,这样的对手不多见啊。 一生遇一次亦不枉此生! 闻言,阎竟天敛眉抚心道:“沙场上见,届时我定讨回此次的耻辱!” 撂下狠话是要替自己及大唐雪耻,他说到做到! “沙场上见。”黑衣人说完纵身一跃,再度没入黑暗之中。 阎竟天双眼锁住黑衣人消失的地方失神。 他无法理解颉利可汗纵虎归山的心态,他几度叩关为的不就是觊觎大唐国土吗?捉了他不就是进攻大唐的大好时机,为何捉了他又放了他呢?这着实令他不解。 此时一旁的另一个黑衣人却面露惊讶之色。 案王?! 绿意所在的位置视线不甚清明,纵使细雪纷飞削弱她的辨识能力,但黑衣人的身影,的确是颉利可汗! 在今日探视完阎竟天之后,她原是要向父王表明对阎竟天的赏识。她想以父王疼爱她的程度,倘若真劝降了阎竟天,父王必会如她所求的把自己嫁给他的。 岂料,她才刚探视阎竟天,正打着要嫁他的如意算盘,就见兄长及阿波大臣自父王的穹庐毡帐出来,听到他们边走边得意的谈论明日要处置阎竟天的消息。 这真是青天霹雳! 骄蛮如她,族里尚未有任何一名大将能求得她的欢心,并让她打心里折服,而今那人出现了却不是她的族人。在说什么也不要他死的决心下,她原本打算今夜来纵囚,没想到竟让父王先行了一步。 呵,果真是父女连心啊。 绿意回过神,瞧见阎竟天转身要回唐军驻守之地,她赶紧自树后跳了出来,树干枝桠上的积雪因她的动作应声崩落,惊动了阎竟天,引起他的注意。 绿意不以为意,唇边的笑意浮现。 “嘿,阎竟天。”她悦耳的嗓音划破寂静,主动揭下面巾,感叹道:“真是可惜啊,我原想你若降我族人,本公主就愿意嫁给你,没想到你就要回唐营再度与我族人为敌了。”可惜了一名如意郎君啊! “哼。”阎竟天冷哼道,十足的瞧不起人,“原来你们使的是这种下三滥的伎俩,父亲放人,女儿随后杀人是吗?” “你——”她气极了,火大的使轭朝他挥去,骂道:“你这不知好歹的汉人,枉费我父王的一番好意,可恶至极!” 她快被他气得呕血。 阎竟天竟没任何闪躲任她鞭打个够。 见她乍然收回长鞭,阎竟天方才冷冷的道:“你鞭打够了吗?” 若非师训有云:习武之人是为报效国家及强健体魄,他又何必隐忍任她胡来呢? “我……我鞭打你还不都是你自己惹来的!”她说得理直气壮,“若非你扭曲我父王及本公主放你回大唐的好意就不会讨来这顿鞭打!” 就事论事,是他的错! “哼!”阎竟天此刻最想做的是离开此地,“有本事沙场上一较雌雄!”他语多揶揄,谅她没那个胆,而且女子也不宜上战场。 若非父王不准,他真当她不敢吗?真是气死她也! 绿意禁不起他的挑衅,她嗤笑这:“哈!如果我赢了你呢?” 小小泵娘口气倒满大的! 他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高傲的道:“我任你宰割。”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呵,呵!” 她上前,在他还弄不清她想干嘛之前,偷吻上了他的唇。 他诧异的撇开脸并嫌恶的挥开她欲抚上他脸庞的纤指,这惹来她愉悦的轻笑,“呵,呵,宰割倒不必,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只要娶我为妻便成。” 她是认真的。 阎竟天不敢置信的怒瞪着她。 这话她当真说得出口?他替她的不知羞耻感到汗颜。第一次被她偷吻是因为他没手可擦,此刻他以十指拭净她留下的痕迹,风暴自眼底形成,他阴鸷的怒道:“可恶的你!我宁愿战死沙场!” 太可恶了! “你!”她手中的长鞭又要挥出。 他不怕死的挑衅道:“有种你杀了我呀?”就怕她没这个胆! 对他没辙,她愤恨的冷哼一声,老羞成怒的道:“下次我父王再擒到你,我定要一刀一刀的割下你身上的每块肉来喂狗!哼!”实在气不过,她愤恨的朝他做了个鬼脸,怒气冲冲的提气一跃,没入黑暗之中。 阎竟天并不把她的话当威胁,才一旋身就扯痛身上的每处伤,虚弱的他更显得疲累,不论是精神上或者是上的。 第二章 “人质被劫了!” “不好了,不好了,人质被劫了!” 驻守士兵正要轮班交替之际察觉有异,匆忙入帐一看,唐军大将已不见踪影,惊惶的大喊。 大骚动吵醒特务和阿波。 “怎么回事?”阿波出帐一看,怒问。 驻守的士兵慌张的回道:“人……人质被劫……” 士兵的回话惹来特务的震怒,他匆忙赶至囚禁阎竟天的穹庐毡帐,解开了帐外、帐内被飞镖点了穴的士兵,并仔细的搜查线索。 “特务,属下该死!” 驻守士兵一睁眼就知道闯了大祸。 不甘心本已该死的阎竟天竟遭劫走,特务神色阴冷的下令道:“人质伤重,想必逃不远,传令下去,派一骑兵队追赶擒回。” “是!” 士兵领命而去,特务暗自思忖。飞镖是汉人所使的暗器,由这点看来,来劫人质的定是汉人! 特务利眼扫向驻守的士兵,问道:“仔细回想,今夜驻守之时可有不寻常之处?”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劫走人质,来者武功可谓高强。 “没……没有。”士兵头不敢抬,唯唯诺诺的答着。 “没有?想我东突厥军队尽养些个饭桶!”特务阴沉的神色微愠。 原以为他的部属净是精锐之士,万万没想到敌人深入军营都还不自知。 今日潜入之徒是针对人质而来,倘若潜入者的目标是朝父王而来,后果不堪设想,这群笨蛋的迟钝简直将他们突厥族骁勇善战的名誉扫地! “何时发现人质遭劫?” “方才,属下……属下来到帐前欲交班时,就见其他人倒在地上,匆忙入帐一看,才发现人质已遭劫,旋即大喊。”士兵据实以报。 “怎么回事?”颉利可汗供亮的声音响起,绿意也出现了。 众人行礼道:“可汗、公主。” “什么事吵吵闹闹的?”换下一身的黑衣,颉利可汗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阿波恭敬的道:“禀报可汗,阎竟天遭劫。” “什么?!”颉利可汗瞠目,旋即怒喝道:“派骑兵队给我追——” “儿臣已经派人去追了。”特务心里不免有怨,若非父王执意劝降阎竟天,迟迟不肯杀他,就不会让汉人有机可乘解救阎竟天。 “对,捉回阎竟天。”绿意插嘴,对上颉利可汗的眼里有笑意,“不然我军定被汉人耻笑。” “绿意,你要父王说多少次,这里不是女孩家该来的地方。”颉利可汗斥责他唯一的女儿。 绿意任性且撒娇的攀住他的手臂,甜笑道:“女儿想父王嘛,况且女儿一身好武艺,不比男儿逊色,父王该让女儿参战的。”她是颉利可汗的掌上明珠,一向最能博得他的欢心。 颉利可汗放走阎竟天一事她聪明的不说,让这事成为她心头最大的秘密。 颉利可汗的心顿时软化,但不免还要怒目以维持军纪,“你擅自离开部族已犯法纪,明日一早先回部落,待此次征战后,再行惩处。” 闻言,绿意的嘴嘟得老高,老大不愿的回道:“是。” “父王,倘若真让阎竟天逃回了唐军驻守之地,我军是否加派兵力?”特务一心只想攻入大唐坐上帝位。 颉利可汗对儿子的野心十分清楚,他思忖半晌,道:“嗯,阎竟天是唐将中的翘楚,他若逃回唐营,我军将再度陷入一场苦战中,慎谋兵法,别光以兵力取胜。” 狈屁慎谋兵法!特务不服气的道:“我军此次大获全胜是最好的例证!”战争为的不就是求胜,以多击寡有何不妥? 颉利可汗摇头轻叹道:“此次征战,我军以十万大军抵唐军二万,除了阎竟天率领的唐军全军覆没,你能说出我军的死伤人数吗?” “呃!”似被一掌击中要害,特务哑口无言。 颉利可汗继续道:“唐军以地利为优势,在我军自以为大获全胜时,早料到我大军会经过狭窄的山谷通道,而事先以兵力埋伏,当大军经过时,自山上滚落的大石毁去近半的兵力,你说,此次战役我军真能称得上是大获全胜吗?” 他该在擒住阎竟天之时就察觉不对劲。在他掳获阎竟天之后,一路上阎竟天嘴边都噙着笑意,在大军经过那个山谷后他才恍然大悟,这一切都在阎竟天的算计之中。 阎竟天的态度从容更使他佩服,少有像阎竟天这般智勇双全之人,他更下定决心要劝降阎竟天。 被说到痛处,特务脸色青白交替,强压下不服,他颔首道:“儿臣知错,儿臣定加强兵力佐以兵法。” 他就不信兵法会强过训练有紊且骁勇的军队。 “好。”颉利可汗欣慰的点头,“加派士兵驻守,重整军队,十日后,我军将再征战唐军,踏入唐土。” “是,可汗。”阎竟天昏睡了三日方醒。 “阎将军醒了,阎将军……”参军沈光欺向床畔,脸稍露喜色。 阎竟天张口喉头干哑道:“我……我回来了……”昏沉的脑袋逐渐转醒,印入眼帘的摆设和熟悉的人影,在在让他知道他已回到唐军驻守之地。 “是呀,这数日来,阎将军被掳生死未卜着实让属下忧心。”群龙无首,他奏请圣上,请圣上定夺,深怕东突厥在此时大举来犯。 结果京城至今未有消息回复,反到是将军安然归来,否则怕是城池难守。 阎竟天在乎的并非一己的生死,大唐与东突厥的局势一触即发,根本没时间让他躺在榻上。“整装,我要亲……自校队……” 据他的推测,东突厥近日内将大举来犯,他必须亲自校队有备无患。 “将军伤重未愈,依属下之见还请将军歇息几日。”沈光阻止阎竟天下榻,并中肯的劝阻。 “不……不碍事……”才一动他就不停的喘气。 沈光连忙倒了杯茶给阎竟天,“唉,这几日来将军受苦了。”瞧他身上鞭伤遍布,定受不少的苦刑。 阎竟天接过杯子喝了口水,喉头稍润,“只是一点皮肉之伤,没事。”铁铮铮的硬汉岂会被这点痛击倒! “将军被擒,何以能负伤逃月兑东突厥之手呢?”这一点最令沈光疑惑,而且百思不得其解。 依照常理推断,东突厥军掳走大唐的悍将必砍杀以振军威,将军怎么会在被掳数十日之后得以重回唐营呢? “此次遇劫,能重回我大唐国土亦非我所料,被掳的这十几日来颉利可汗极力劝降,想我身为大唐统帅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在我抵死不从的坚定意志下,可汗已知我对大唐的忠贞,可汗基于惜才爱才,故而纵我归来。”阎竟天知道这是很难令人信服的理由,但它真的发生了。 沈光虽对阎竟天十分了解,明白以他耿直的个性从不打诳语,但这事也未免太不寻常了。 颉利可汗纵虎归山是何道理?说是惜才与爱才稍嫌牵强,除非…… 虽不愿做此猜想,但沈光仍质疑问道:“将军是否私下与可汗达成某项协议?”是人都会有怀疑,更何况他是位参军呢。 “参军此言是对我多所猜疑?”阎竟天脸色一沉,明显不悦。 士可杀不可辱! 颉利可汗纵他归土的行径,无从解释也难以理解,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别说沈光,任何人听了都会怀疑,纵使他心里明白他人会有猜疑,但亲耳听闻的感觉就是极不舒服。 似掉入沼泽的猛兽,越是挣扎着,只会使自己越陷越深罢了! 他不想多费唇舌,决定以行动证明,反正日久见人心,他对大唐的忠贞不二终有拨云见日的一日。 “恕属下冒犯,属下口出此言完全是为大唐安危设想。”沈光惶恐的退步并躬身行礼。于公,他本该如此;于私,他替他深感委屈。 阎竟天恐怕得背负不白之冤了。 “也罢。”阎竟天摆了摆手。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不想对自身的清白多费唇舌,毕竟他的清白与国家社稷相较之下显得微不足道,目前最要紧的是东突厥对大唐造成的威胁。他有预感,东突厥将在近日大举来犯。 “将军——”沈光仍想开口。 将军至少该对他清楚解释一切,并说明心中的想法,他才好对圣上说明一切。 阎竟天以手制止沈光开口,他知道沈光的忧心,但他不想多一同,遂下令道:“参军,传令下去,东突厥随时来犯,严加防守。” “是。” 见到他果断的态度,沈光也只能领命而行,对阎竟天的不愿多言深感担忧。李靖统率大唐十几万大军抵达边陲城池。 厅内,阎竟天和沈光,向李靖解释阎竟天奇迹似生还的始未,李靖听得是啧啧称奇。 说实话,没人会信阎竟天的一方说辞,借才爱才而纵犯? 李靖的笑容里隐的透着不信任和怀疑,他不得不对阎竟天有被颉利可汗收买的联想。 阎竟天伤已好了大半,除了皮肉伤痕仍很明显外,筋骨已能活动自如,上阵杀敌不成问题。 阎竟天十分欣喜终于能大显身手杀敌雪耻。 “李将军一路上辛苦了。”沈光率先开口道。 李靖摇摇头,抚着胡须道:“能为国家社稷奉献一己之力,这一点辛劳算不上什么。”乍到之初他相当讶异竟见到阎竟天。 他不是生死未卜吗? “李将军来的正是时候,你我连袂出击,东突厥军必被我军杀得落花流水,不仅圣上的心月复大患除去,亦为我大唐百姓之福。”阎竟天早有耳闻李靖用兵如神,有他相助将是如虎添翼。 颉利的懊悔是他可以预见的。 李靖思忖半晌,方道:“阎将军历劫归来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我想,与东突厥的对阵就交给我吧!”他语多保留。 闻言,阎竟天脸色一沉,怒道:“李将军是信不过我!”任谁都无法承受这种不被信任且刻意排斥的感觉。 “阎将军暂且息怒,属下当然相信将军的为人耿直,不可能做出对大唐不利的事来,但人言可畏,流言伤人,在此时此刻安军心实属要务,属下也觉得将军该退出此次的战役以避嫌。”沈光直言不讳。 “哼!”阎竟天冷哼,气愤的撇开头去。 这样的局面他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但再怎么有准备,一旦真的被怀疑仍是令人气怒不已,这不白之冤、这口气教他如何隐忍得下?! “阎将军,你我要连袂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只要你我在朝一日,我相信定有这机会的,不是吗?”情势所逼,他不得不如此做。 人心隔肚皮,阎竟天的骁勇善战虽令他折服,但他与他毕竟不是熟识,为了大唐的安危,这样的决定实属必然。 “我懂李将军的难处,换作是我,我必做出与李将军相同的决定来,我不怪任何人,我退出这场战役。”阎竟天平静的语气里有着强烈的不甘心。 他与东突厥周旋数年为的不就是歼灭东突厥这光荣的一刻到来吗?讽刺的是,临了,他却在这最重要的一刻缺席了! 恨啊! “阎将军请放心,我必不负你所托。”同为一军之统帅,他能明白阎竟天的失落与不甘。圣上钦点,大唐精锐尽出,十几万大军压境,歼灭东突厥已是指日可待。 “那么,以茶代酒,愿李将军凯旋归来。” 阎竟天举杯豪爽的一仰而尽,在李靖、沈光尚未回敬前,他凛然旋身,退出了大厅,也退出了这场战局。 一场令他悔恨一生的战局。贞观四年春,李靖大破东突厥并生擒颉利可汗,俘虏其部众十余万人,东突厥遂告歼灭,大唐终于除去了心月复大患。 大唐与东突厥战后两日。 原本荒凉的大地迎春而初冒新芽,女敕绿的植物在沉重阴湿的土里挣了出来,带来无限的活力,仿佛沉静的大地在万物殷殷的期盼下又活跃了起来。 东突厥公主绿意傲然孤立在城墙上。 泪,早在两日前的那场战役就已流干,此时此景,陈尸在灰黄土地上的净是东突厥士兵,有着与她相同血脉的族人们! 案王遭掳,十二位兄长尽数惨死在这场战役之中,无一幸免! 遭逢剧变,绿意脸上已没了十六岁少女该有的天真,她心中有恨,她的眼里布满怨慰、不甘。 她,誓报此仇!贞观九年,李世民派遣李靖、侯君集等征讨吐谷浑,吐谷浑可汗伏允兵败被杀,其子慕容顺继位降唐,被封为西平郡王。 不久,慕容顺为部下所杀,唐援其子为可汗,封他为河源郡王,并以宗女弘化公主妻之。 柄灭家亡后绿意辗转来到吐谷浑,转眼间五年光景已过。曾经,她把报仇的希望寄托在颉利可汗的好友伏允可汗身上。 岂料,伏允可汗与颉利可汗遭逢同样的命运。 吐谷浑在大唐势力的笼罩之下,归顺大唐并与大唐缔结盟好。 五年了! 那日的腥风血雨并未随光阴洗刷刻印在她脑海里的一幕幕,反之,她浮躁的心更急切的想复仇。 终于,这一日来临了。 “你真的愿意嫁到大唐?”可汗问。 绿意坚定的颔首道:“是的,可汗。”唯有踏上大唐,她才有报仇的机会! “那好,本王就封你为公主,一个月后嫁到大唐。”可汗专注的审视着绿意纯真的笑容,“你代表吐谷浑,此次婚嫁亦将我方与大唐的盟好推向高峰,天可汗将弘化公主远嫁予本王,而本王膝下无女,遂封你为公主,你可知这次的远嫁对吐谷浑代表什么样的意义吗?” 天可汗是降服大唐的各民族对李世民的敬称。 “知道,天可汗将女儿嫁予可汗是出于对吐谷浑的友好。同理,可汗要表达对大唐的忠贞,和亲是最直接的方式。” “嗯,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 绿意淡笑道:“可汗大可放心,经过这些年,我早已淡忘失去一切的悲伤,凭我一介弱女子又如何与大唐强大的力量相抗衡呢?” 说归说,她强烈的恨意促使她要行动,而她报仇的行为即便是犹如飞蛾扑火,她亦在所不惜! “好,一个月后你就起程嫁往大唐。” 闻言,绿意欣喜笑道:“多谢可汗圆了我热爱大唐文化的美梦。”是的,在可汗的眼中,她不过是位热爱大唐文化的普通女子罢了! 第三章 “微臣叩见圣上。” “呵,阎将军来得正好。”李世民自奏章中抬首,笑道:“平身、平身。” 阎竟天站定,对李世民直直打量着他的利眸觉得狐疑,“不知圣上此次召微臣回京所为何事?” 自五年前,为保自身清白于阵前惨遭换将后,同年他被召回京。即使圣上对他相当信任,在平定东突厥后,又派他去镇守边陲,但这都弥补不了他心中的失落。 原该属于他的光荣,不,是比光荣更有成就的征服感,错过一次很难再有第二次的机会。他常想,倘若被掳的当时他便死在颉利的手中,那他的人生至少还有价值些。 东突厥已平,他园到旧地,看着平静空荡荡的土地,所有轰轰烈烈的战役功绩与他沾不上一点边,李靖已完全取代了他在圣上心中的位子,他很怀疑圣上还记得他这位镇守边陲的将领。 但现在他的确是在圣上跟前,他不明白圣上此番召他回京的目的。 “阎将军对和亲一事有何看法?”李世民不答反问,话中有着极深的试探。 阎竟天一直是他信赖的臣子,李靖亦为大唐不可或缺的大将,在几度的征战中他想过阎竟天,但群臣却一致推荐李靖征讨,他身为一国之君,这时总是十分为难。 考虑良久,他将阎竟天留在边陲镇守,实因东突厥乱党在被歼灭之前便对阎竟天的盛名多所顾忌。 再者,两将不宜同时征战。如此,倘若不幸折其一,尚有另一名大将可替补。阎竟天、李靖于大唐及大唐人民都是不可或缺的功臣。 只是他的用心良苦,阎竟天明白吗? “和亲乃圣上对蛮族的一项恩泽,蛮族震于圣威归降我大唐,我大唐不以武力侵犯,进而以和亲来加强两族的融合,就微臣看来,和亲对蛮族抑或大唐皆是人民之福。”他不因自己身为将领,就说出违心之论。 毕竟,没有战争百姓才有好的生活,这也是近年来他在边陲之地学到的真谛,自东突厥歼灭后,当地的人民已不再过着惶恐不安的日子,生活亦日趋安定繁荣。 “好,好一个恩泽!”也难怪阎竟天会深得他心,他并非仅是一名战将而已。“那么……”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此次吐谷浑主动向朕提出和亲一事,欲将吐谷浑的公主嫁入我大唐,你以为如何?” 咦?他不懂,他只是个武将,和亲这种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事,圣上何以特派使者征召他回京? 不过虽然疑惑,他还是答道:“吐谷浑近来与我大唐交好,会有此作法亦属无可厚非。” “好,有阎将军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李世民朗笑,眸里的狡黠可媲美一只修行千年的狐狸。 嗅到不寻常的气息,阎竟天警觉道:“微臣不明白圣上的意思。” “即刻起,朕封阎将军为镇南王,一个月后与吐谷浑公主成亲。”迂回了大半天,李世民总算道出本意。 天啊?! 听完,阎竟天傻了,一回神,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他单膝跪地道:“不!微臣无德无能,此事万万不可!”该死!为什么是他! “你敢抗旨?”李世民微愠。 纵有天大的不满,他仍是君,而君要臣死,臣不可不死的道理他偏偏该死的得遵从! 隐忍住强大的怒意,他略带冷硬的道:“微臣不敢!” 笑意再度回到李世民唇角。阎竟天刚烈耿直的脾性倒是没变,就连一丝丝的迎合谄媚都不肯啊! “不敢?那你的意思是同意了?”阎竟天此刻若抬首看李世民这老狐狸,必能看出他眼底的笑意。 似被敲了一记闷棍,阎竟天不情不愿的点头,算是同意了。 圣上根本就没给他选择的机会,倘若他知道此行回京的目的,铁定会抗旨不遵,反正天高皇帝远,圣上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此次和亲朕一直在找适合人选,此人在我朝必须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且尚未娶妻,几番斟酌,朕觉得你是最恰当的人选。”李世民蹙眉并深深感叹的继续道:“说是和亲,其实多少带有浓厚的政治意味,身为一国之君,朕就该以大唐安危为考量,竟天,你是朕唯一信得过的人了。”他对他说之以理、动之以情。 阎竟天板着一张臭脸无语。 除了被圣上嘴里的蜜糖活活淹死外,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一个月后 原先的将军府现改为镇南王府,月前大肆兴建起美伦美奂的庭台楼合、假山湖泊等,其华丽的程度可媲美御花园,屋梁聘请名师精雕细琢。一根梁柱、一幅画,龙凤呈祥、单凤朝阳,栩栩如生。这一切皆为皇恩所赐。 大厅内,文武百官尽数来贺,圣上赐婚在京城已传为佳话。毕竟,娶他族公主为妻,在大唐阎竟天属第一人,是项无上的殊荣。 然而迥异于在人前的欢乐,阎竟天心中的千万个不愿是无人知晓的。 阎竟天和吐谷浑公主的婚事,在李世民亲自主婚,文武百官的道贺声及千万大唐人民的祝福下,两人于良辰吉时拜了堂。 三更天,喧嚣尽退,灯火通明的镇南王府慢慢的沉寂了下来,酒醉的新郎倌脚步不稳的踏入新房。 咿呀的开门声使坐于床畔的绿意浑身一震。 她入境随俗,换上一身大红的嫁裳,头戴凤冠覆着盖头的她无法看到新郎。 为了复仇,对于未来幸福的幻想她已遗忘;为了复仇,蒙蔽灵魂出卖,嫁给一名她不爱甚至素未谋面的男子为妻亦无悔。 在她的族里,恋爱婚姻都是自由的。而今国灭家亡,她已没了选择的自由,除了复仇,还是复仇! 呵,因为复仇,东突厥公主摇身一变成了吐谷浑公主。 只要她在唐土的一日,家仇血恨,至死方休。 吐着酒气,阎竟天心烦的扯开衣襟,径自倒了杯茶水喝着,桌上糕点及烛火跳跃的双红腊烛都成了碍眼的东西。 一段心不甘情不愿的婚姻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众人的祝福和眼前的一切在他看来全成了讽刺。 “哈,哈哈哈……” 阎竟天没来由的大笑了起来,引起绿意的好奇,她不依礼而行,自己掀了盖头,这一掀,她愕愣住了。 他?! 绿意目光停留在阎竟天紧抿的薄唇上。这张脸是她梦中反复千百次的思念,真的是他吗? 绿意因振奋整个人颤抖了起来,她的目光紧锁住他,多年的思念倾注于这一刻。 眼前伟岸俊美的男子真的是她执意托付终生的男子?这身形、这薄唇……错不了的,到死她都忘不了这教她魂萦梦牵的身影。 他是阎竟天,五年不见,他已成当今的镇南王、她的夫君!这绝对是她始料未及的。 “呵,呵呵呵……” 绿意跟着笑了,嫁给心爱的男子教她怎能不开心的大笑呢? 她的笑有别于阎竟天的苦笑,是被命运捉弄的嗤笑。原来到头来,他们竟真成了夫妻。 然而景物已不再,人事亦全非了。 阎竟天怔愣的止住笑,望向一张灿如朝阳的容颜,审视半晌方才纳闷道:“公主,你笑什么?” 就着跳动的烛火,她似乎与火融在一起,她……生得真是标致啊!呵,至少这婚姻还没可悲到无可取之处。 “这不是你们汉人的习俗吗?妻当以夫的喜为喜,妾身方才听闻夫君的笑声,以为夫君的心情偷悦,是以妾身感受到夫君此番心情,心情自然同夫君一般的开心。”为仔细看清她的夫君与解开心中的疑惑,她起身来到阎竟天的跟前,美眸似初春升起的朝阳,不畏不惧的直望进他的眼底。 她知道他已忘了她。 “听闻公主此言好似对我大唐的习俗多所了解。”阎竟天如鹰般锐利的双眸紧锁住她的。不同于双眼的认真,他的言行却十分轻佻,他托起她的下巴,邪笑道:“那么,我汉族的洞房花烛夜,公主可否清楚?” 闻言,绿意浓密的眼睫毛捡了捡,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双颊顿时烧红,在此之前她并未细想过洞房花烛夜,只因她满脑子装着的全是复仇意念。 本来她心想,这事牙一咬隐忍着也就过去了的,但眼前的一切都跟她设想的大大不同,她不可能对一名心仪已久的男子没感觉,光他言语上刻意的挑逗她就已经招架不住,这……牙一咬即可隐忍的决心似乎成了种幼稚的说辞,一时之间她竟手足无措了。 “公主、公主……”阎竟天唤醒失神的她。 她诱人的朱唇,似绽放的玫瑰,吸引着贪蜜的蝴蝶。靠她如此近,吐纳间净是她扰人的馨香,若非薄弱的理智尚存,他早压她入榻翻云覆雨去了。 “呃?”绿意的目光避开他,落在他身后墙面上的一幅丹凤朝阳图,刻意保持镇定道:“我想,只要有爱,洞房花烛夜是每对成亲男女心生向往的。” 懊死!她可以不必回答这问题的!她咬唇懊恼着。 阎竟天则似听到天大的笑话,放开对她的钳制转而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爱?什么是爱? “夫君,为什么笑?”这回换她纳闷了。 阎竟天对她的言论嗤之以鼻道:“试问我与公主之间是否有爱?”素未谋面的两人哪来的爱? 自古,媒妁之言,夫与妻不都是像他们一样,成了亲拜了堂,直到洞房花烛夜才得以一亲芳泽的吗? 爱?打哪儿来? “爱,可以培养啊。” 有哪个丈夫会先与妻子培养感情再行周公之礼的呢? “怎么培养呢?”阎竟天懒懒的挑眉问,心神早已不在话题之上。 “呃?”她慌了,在感觉到他环上她腰际的铁臂时,全身僵硬了起来,“慢……可以慢慢培养……” 他压根没听到她说的话,闻着她颈项上的幽香,男人的本能旋即被挑起,无关爱不爱,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不是柳下惠。 “夫……夫君!” 她抗拒着他的侵略,抵挡着他探入她衣襟内的魔爪,他似无所觉,取下碍眼的凤冠随手一丢。 在她还没来得及抗议之前,旋即将她转过身,猛一低首,轻易的噙住她的唇,挑开她的口,湿热的舌长驱直入,与她的厮缠。 绿意只觉全身酥麻无力,早没了反抗的意念,全新的感受,一种极震撼、从未有过的偷悦,让她只想沉沦不想停。 阎竟天讶异他与她之间的吻是这般契合,她的唇柔软、性感,感觉似乎这辈子他们本该如此相爱。他的理智一下子尽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欲火自心口熊熊燃烧而起。 不再克制,只想得到满足,阎竟天迅速且不甚温柔的月兑去她身上的衣物,绿意成了摊水,意乱情迷的顺着他庞大的力道退至床畔,他的身躯自她身上离开须臾,她迷蒙带水的美眸伴随喘息,不餍足的眼直勾引着他。 阎竟天心一窒,迅速月兑去自身衣裤,股间早已昂扬,嘎声道:“你这磨人的小妖女,我这就给你……” “喔……” 阎竟天猛然的噙住她口中的喘息,双双滚落在大床上,她仅能任他予取予求,而他则忘情的肆意掠夺……当绿意自睡梦中醒来时天已大亮,而身畔早已无人,可枕头上还留有属于阎竟天阳刚的男性气息。 绿意顺手抱住锦被,回味着昨夜的狂野,笑意自嘴角扩散开来,一种又羞又甜的感觉在心头上下浮动着,她真想就这么一直抱着属于他味道。 她懒懒的翻了个身,被窗外的好天气吸引了。 呵呵,心情好得就连老天都替她开心哪。 阳光透过树梢穿过窗子洒落于室内,徐徐凉风自窗口吹人,温暖而舒适的感觉使她闭上眼去感受这美好的一切。 脚踩汉土、呼吸着汉人所吸的空气,这不是梦!她真的已置身在这块让她又爱又恨的土地之上。 真实的感觉使她忘了长途跋涉的辛苦。 “王妃醒了。” 丫环笑容可掬的扶绿意起身,并替绿意披上衣裳,另一名丫环则快手快脚的将沾有血渍的床单收起。 将一切看在眼里,昨夜的激情缠绵又重回脑海,绿意顿时烧红了双颊,因初夜而身体不适的感觉仍在。 她已经蜕变成一个女人了! “热水已备妥,请王妃沐浴。”丫环笑着领绿意进入浴间。 一踏入浴间,绿意真是大开眼界,氤氲的热气弥漫,白色玉石砌成的浴池是极奢侈的设备。 大唐真是个富饶的国家,若非亲眼目睹,怎么也无法想像。 “王妃请入浴池。” 丫环褪去包裹住绿意的衣裳,她细致傲人的身驱立现。 绿意微一颌首,顺着台阶而下,温热的池水上飘着玫瑰花瓣,她坐躺于浴池之内闭上双眸让丫环伺候。 她精神松弛,全身肌肉放松,因激情而残留于身体的不适感渐渐消退,她舒服得只想再度跌入梦乡。 “王妃请更衣。” 丫环柔细的嗓音唤回绿意飘远的心神。 “嗯。” 应了声,绿意不得不自水中起身,让丫环替她披上衣裳并以布巾拭干她黑长如瀑布般的湿发。 回到一墙之隔的房间,丫环忙替绿意梳上半翻髻并于髻上插了凤凰步摇,在印堂处画上倒心形的鹅黄妆,穿上白底小红碎花的短襦、鲜红夺目的石榴裙、白底印有红色小花图纹的纱罗披帛。 铜镜中的人影如出水芙蓉,有着空灵缥缈的高雅气质,若说她是因罪而被贬下凡的仙子亦不为过。 “王妃真漂亮,奴婢从未见过如王妃这般高贵优雅的女子。” “你真会说话。你叫什么名字?”绿意笑开嘴,目光并未自镜中转移,她这身装扮俨然成了十足十的汉女,她很喜欢。 “奴婢名叫小绿,是王爷派来伺候王妃的贴身丫环。” 缘意回以真诚的笑后,问道:“王爷人呢?”女为悦己者容,她这一身鲜艳绝美的装扮想立刻让他看到。 “王爷没交代,奴婢不知道。” “喔。”她没精神的应了一声,忽然双眼一亮的站起,心情好得直想往外头奔去,她是属于广大草原之女,好动豪迈的心性未变。 “王妃上哪儿去?”她这突如其来的举止,使小绿无所适从。 她像只心往外飞的雀鸟,回首娇笑道:“这镇南王府以后就是我的家,我想四处逛逛,探探是否有什么新鲜的玩意。” “奴婢一起去。” “你别跟来,我答应你绝不踏出镇南王府一步,所以别跟来。”自由惯了的她可不要身旁跟个丫环碍手碍脚的。 况且为了她的复仇计划,她一定要早点熟识环境,很快她便可以在黑夜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踏出镇南王府,于长安城来去自如。 届时,李靖将是她第一个要杀的人! 小绿显得为难,“这……” “有事有我担着。” “王——” 她雀跃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后,纱罗披帛随手臂摆动不时飘舞,似只美丽花蝴蝶亟欲探险的翩然飞去。绿意循着长廊好奇的奔跑着,快乐愉悦的气氛自她的四周很快的散播开来,奴仆讶异的看着她而忘了问好,她不以为意,调皮的对他们一笑而过。 整座镇南王府因她而显得朝气十足,当她的快乐笑声传入玫瑰园,却触怒了玫瑰园的主人阎幽幽。 “去,去把那人给叫来!”阎幽幽怒吼,黛眉紧蹙,如花的脸蛋因气愤而变得扭曲,“还杵在这儿干嘛,去!去给我把那人叫来!” “是、是,奴婢……奴婢这就去……”丫环骇得急急奔出庭园找人。 阎幽幽气得全身颤抖,挥去石桌上的茶点,紧咬住唇,她眸中的恨意显而易见。 早在将军府变成镇南王府之前,府里即规定不准任何奴仆追逐嬉闹,违者一律赶出府。她倒要看看哪个狗奴才这么大的胆子! “小……小姐,人带到。” 丫环声如蚊蚋的禀报,跟随丫环身后而入的绿意立刻感到不寻常的气氛。 那人的容貌与阎竟天有几分的神似!她的猜测被尖锐的女声打断。 “该死的——” 阎幽幽暴怒的将手中的茶杯往丫环身上一掷,丫环没胆闪,平白换了个痛,这情形吓坏了绿意。 “姑——”绿意话才起头旋即被阎幽幽的震怒掩盖了去。 “连你这贱婢都嫌我是残废吗?明知道我无法行走,你当我有对顺风耳?含在嘴里的话你说给谁听呀!” 丫环立刻应声跪地,噙住泪水委屈道:“奴婢不敢!” 绿意修长的双腿及姣好的容貌强烈的刺激着阎幽幽,更将她的怒意推向最高峰,“起来,给我好好的掌她的嘴,没我的命令不准停!” 阎幽幽自十五岁那年因坠马的意外而双腿瘫痪之后,一切的事物对她而言都成碍眼与讽刺,且事事不顺她的心。 绿意愕愣的注视着任性跋扈的阎幽幽。 闻言,丫环倒抽了一口气,连忙摇手道:“小姐,不可……万万不可啊!” “不可?”阎幽幽狠狠的咬牙,旋即嘶吼道:“我叫你掌嘴便是!听到没,给我掌嘴!” “小姐,她是王妃呀,是王爷的新婚妻子,奴婢不敢。”丫环难为,急得满头大汗,在玫瑰园外见绿意穿着不俗,她聪明的先问清楚绿意的身份。 一问之下,她才知道绿意是昨日才嫁到镇南王府的吐谷浑公主,这等娇贵的身份,动她无疑是要她往棺材里躺了。 王妃?大哥的新婚妻子? 阎幽幽嗤笑,怒意并未因知道了绿意的身份而平息,相反的,她朝她直射而去的目光极冷。 一个抢了她最挚爱大哥的女子,她又岂会轻易放过呢? “你不掌嘴,好,我自己动手!”阎幽幽一动,身子直直的倾斜,在即将倒地之前丫环惊骇的抱住了她。 “滚,你滚,谁要你扶了!” 阎幽幽恼怒的推开丫环,蛮横无理的一把抓起地上的泥,就往绿意鲜红的石榴裙丢去,绿意就这度眼睁睁的看着污泥弄脏了她的裙子,惊讶得说不出话。 她有一身好武艺,要闪躲朝她飞来的泥团轻而易举,同样的,若要反击,她仅需一拳即可教阎幽幽乖乖的昏死过去。 但她没这么做,隐忍一切只为复仇,在他人眼中她是一位活泼的吐谷浑公主,没人知道她会武功。 这秘密连她最亲密的丈夫都不会知道的。 “小姐……”丫环都快急出眼泪来了。 这僵局立刻被一个男子低沉的怒喝声打破。 “这是怎么回事?”阎竟天一脸寒霜,敏捷的自泥地上抱起妹妹。 “大哥……呜……”阎幽幽犹如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般,死命紧箍着阎竟天的腰际痛哭了起来。 丫环惶恐的福了福身,“王爷。” 阎竟天目光冰冷的落在绿意的身上,严厉的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准你来了吗?” “我……我……”绿意被他不同于昨夜热情的怒意骇住。 “她是故意的!”阎幽幽梨花带雨的脸自他的胸膛拾起,怒瞪绿意,无理的指控道:“大哥,她在玫瑰园外奔跑嬉笑,根本是故意讽刺我这瘸了腿的人。” 绿意轻摇着头,百口莫辩。 她怎么会是故意讽刺呢?她连镇南王府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又岂会故意在一名不良于行的人面前奔跑呢? 她若有错,也仅仅是错在对镇南王府里的禁忌一无所知罢了。 “不,王爷请相信妾身,妾身并非故意。”眼前的局面对她极不利。 “滚,滚出这里!”阎竟天冷喝。 他杀人的眼光、冰冷的面容,顿使绿意跌入万丈深渊,她脚不能移,仅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夫君,她爱的人。 此刻的他让她感到相当的陌生。 “听到了没有,滚出这里,我的玫瑰园不欢迎蛮女!”阎幽幽凭侍着有大哥撑腰,更加肄无忌惮。 “蛮女?”绿意的心似被猛烈敲撞了一记。 遭人如此的侮辱,她的夫君不但没有替她说句话的意思,还冰冷以对,这……这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 站稳脚步,绿意告诉自己要冷静,立刻化震愕为轻笑,“我下次再来看小泵好了。” 她不会轻易被这一点小小的挫折打败的! 绿意的不怒惹火阎幽幽,她眼里冒火,冷哼道:“我说过这里不欢迎蛮女,你别再来了!大哥,撵她走,我不要再看到她了。” 阎竟天正欲开口,绿意却率先笑道:“妾身告退了。”她又不是傻子,等着别人撵她而伤心倒不如自己识趣的先走。 阎竟天反倒讶于绿意的不愠,没让情感露于外,他冷冷的直视着绿意,并没留下她的意思。 他的森冷令绿意心生寒意,她僵硬的再对他一笑,故作镇定的踏出玫瑰园。 “大哥这几日都忙些什么?像失了踪影似的,都不来玫瑰园看我,我好闷哪。” “幽幽,你忘了大哥这些日子忙着成亲,偏偏圣上又在宫里举行各式各样的宫宴,大哥不能缺席啊。” “哼,圣上是不是昏了头,竟要大哥去娶一名蛮女为妻!” “幽幽,你忘了大哥对你的告诫了吗?不准批评圣上。” “可是大哥会娶蛮族公主都是圣上害的呀,如果圣上不好事的下旨赐婚,大哥就可以跟柳——” “幽幽!” “好嘛、好嘛!大哥不想听,妹妹就不提!吧脆咱们也别理会蛮族公主了,到屋里瞧瞧我今天绣的玫瑰花,可好?” 兄妹两人的对话传入绿意的耳里,她的心更难受了。 第四章 自洞房花烛夜后,阎竟天接连好几夜都没回房睡觉,绿意也好几日没见到他了。 她向丫环探听,丫环皆报以惶恐的神情,拼命摇头。 问不出阎竟天的下落,绿意改而探知阎竟天及镇南王府的一些事。 阎竟天今年三十一,双亲在他小时候就过世了,十四岁的他独自带着四岁的妹妹阎幽幽闯荡天捱。 幸运的,他与妹妹行至五巫山时,遇到他这一生的贵人段式,段式收他为徒,教他武功与习字,直至学成下山,他参加应试顺利的考上武状元。 由于阎竟天的武功卓越机智过人,才二十五岁便当上将军,驻守边陲,也就在这一年里,阎幽幽因一次坠马的意外而瘫了双腿。 阎竟天受封为镇南王是在数十日前,年方三十一便有此非凡成就远远超越同袍,人人望尘莫及。 伟大不凡之人必有其令人钦佩之处。 听闻至此,绿意对阎竟天除了原有的折服之外,还多了份心疼。 所以,自上次无意冒犯阎幽幽之后,绿意不再擅自乱闯,她变得有点退缩,仅在牡丹园里活动。 而阎竟天的不闻不问,使他们的新婚生活如置身在冰的世界中。 至此,她明白了和亲的真正意义。 和亲政策里唯一没有的是感情,它仅仅代表着政治利益的结合,若她的夫君不是阎竟天,她绝对可以忍受如弃妇般的待遇。 只是,她爱他呀! 自第一次眼看到他时,她便疯狂的爱上他,一心一意只愿嫁给他,只可惜他并不当一回事。 所以在阔别五年后他早忘了她,忘了曾经有过的吻,虽然那些吻仅代表她个人的意愿,但它却是这五年来属于她最美好的回忆。 她一向不服输,所以也决定不要痴傻的等待,她要阎竟天正视她的存在! “小绿、小绿……” 小绿闻声而至,福了福身道:“奴婢在。” “把我这一身鲜艳的衣裳换下来。”她要找阎幽幽对上次的莽撞道歉,并表明自己的好意。 将心比心,阎幽幽一定不乐意见到她一身的华丽鲜艳,这对无法行走的她来说,无疑是种刺激。 上回是不小心与无知,这次她绝不犯上回的错。 “咦?”小绿不懂绿意换衣的用意。 “你只要帮我找件朴素的衣裳替我穿上便成。” 小绿虽纳闷却也照做。 “嗯,这样就可以到玫瑰园去了。”短襦、长裙、翻领窄袖衫全是单一的颜色,看起来清爽朴素。 “王妃要去玫瑰园!”天啊,难道王妃忘了上回被小姐羞辱的事吗?为此,她及所有照顾王妃的丫环皆受到王爷的责罚呢。 “是呀。”她笑答,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小绿可没绿意的乐观,她好心劝道:“王妃,小姐的脾气倔,你还是别去的好。” “放心,我有绝对的诚意,相信她不会为难我才是。” 小绿不放心她一人前去,开口欲同行,“王妃——” “别担心。”绿意回以一笑,似想到什么的回头道:“对了,别张罗我的午膳,我在玫瑰园里用膳。” “是。” 除了叹息绿意的天真外,小绿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了。绿意出了牡丹园变得小心翼翼,路过奴仆的问好她仅端庄的回以微笑点头,午时将至,多名丫环手端珍馐自她身旁而过,害得她的肚子亦跟着饿了起来。 她心想,镇南王府里除了她跟阎幽幽外没有其他人的膳食会有如此大的排场,所以她开心的跟随在丫环之后。 孰料,丫环们的方向与玫瑰园竟是背道而行,这大大的挑起她的好奇心,决定跟去一探究竟。 丫环逐一进入幽兰国,幽兰园内传出阎竟天及女子的笑声。 “王爷?”绿意一脸诧异。 他人明明在镇南王府为何丫环要隐瞒呢? 避不了那么多,绿意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大剌剌的步入。微风吹来,浓烈的百花幽香扑鼻,差点呛昏她。 她喜欢淡雅的花香味,很怕这种浓厚夹杂的百花香味,她的头马上痛了起来。 绿意赶紧以丝巾捂鼻,随着眼前掠过的百花,她的脚步停在厅前,古筝流泄出“花好月圆”的曲子,绿意虽不谙古筝但乐音却令她深深着迷。 在大唐人人热爱胡乐,没想到还有人弹奏这一手好古筝实属难能可贵。 绿意犹豫着,心底有个声音叫她别往前走,但她甩甩头,刻意不去理会心中的警告。 她心里直笑道:会有什么呢?大概是竟天在此宴请宾客。 在她边想边摇头轻笑的同时,她上前一步,厅内欢乐的景象立刻印入她的眼帘,教她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语。 满桌佳肴酒气四溢,大白天的,阎竟天环抱弹奏古筝女子的姿势火热,一只手大胆的在女子身上游移,另一只手逗弄女子敞开的衣领,半臂短襦遮掩不住她姣好完美的,他的嘴唇轻桃的吻着女子雪白的颈项来回舌忝舐着,女子娇喘连连,筝音亦乱了调,完全沉迷在婬乱的缠绵里。 绿意如遭当头棒喝。“阎竟天!你……你为什么这般的羞辱我?”她脸色惨白,泪水一下子涌现。 她竟瞎了眼的执意要将终生托付给这样的男人! 女子自意乱情迷中惊醒,喘息的以双臂遮蔽棵露在外的丰满双峰。 阎竟天不为所动,凌厉的目光直朝绿意射来,他粗嘎的声音显示出激情尚未淡去,“谁准你来的?”他有种被无端打断好事的恼怒。 绿意胸口剧烈起伏,被羞辱的感觉使她失了思考能力,冲口而出质问道:“她是谁?你不该跟她……跟她做这种事!”他当她是什么? “喔?”阎竟天站起,眨眼的瞬间已来到绿意的跟前,他唇一勾,懒懒的邪笑道:“我忘了,你是我的妻子,你说的这种销魂……可说是欲仙欲死的快乐事,我应该跟你一起做是吗?” 如果她不是圣上赐婚的对象,如果她不是蛮女,以她绝佳的姿色,他倒还愿意跟她燕好。 他就是忘不了她的身子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欢偷舒畅,才会派仆人到迎春楼召来红牌名妓寻欢作乐,想借此抚慰自己每每想到她美好身子时,全身便如同被下了迷药般的燥热,唯有纵欲方能断了对她莫名的狂热。 错就错在他被逼婚,错亦错在他厌恶蛮夷。 明里,群臣钦羡他平步青云;暗地里,群臣嗤笑他靠的是裙带关系才得以封王,没人知道他心里千万个不愿意。 懊死的和亲,该死的她搅乱他的一切! 他心里的苦闷向谁说去? 懊死!懊死!懊死!一连串的咒骂改变不了已成的事实,他恨自己娶了蛮女为妻,更恨自己该死的恋上她的身子。 她连清雅素淡的装扮都能轻易打动他的心,不该是这样! 阎竟天的眼神由痛苦、恼怒、阴晴不定转为炽热的进逼。 “你——”绿意指责的话未成句,立刻感到一股蛮力,他的唇已寻到适当的地方,吻上了她的,她死命的挣扎,他却吻得更深、更狂,在推不开他的钳制又不愿他吻了别的女人的唇来玷污她,她狠狠的在他的唇瓣咬了一口。 “嗯……啊——”他吃痛的放开她。 “啊!懊死的女人!”阎竟天以掌拭唇后,接着以舌尖舌忝舐唇上的伤口,咸咸的腥味立刻自他口鼻散开,暴风自眼底形成,他不悦的怒道:“你来这里破坏我的好事不就是因为捺不住寂寞的吗?不想给就滚!” 不知好歹的女人,竟敢坏了他的好兴致! “你……你……”绿意强自按捺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倔强的怒视着他。 阎竟天可没耐心,在没得到满足前他的心烦躁得很,而泫然欲泣的她更教他火大,他打算硬着来。 她似看穿他禽兽般的行为,但尚来不及旋身,他已经钳制住她的双肩,使她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绿意死命的挣扎。他给她的羞辱还不够吗? “王爷……”女子在一旁尴尬的轻唤,却惹来阎竟天的怒喝。 “滚!” “啊!”女子娇弱的身子一震,吓软了腿,匆匆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仓皇失措的逃离幽兰园。 “放开我,放开我……” 阎竟天没理会绿意的衷求,双掌反更大胆的透过衣衫摩挲着她的,火热的胸膛磨蹭着她的背脊。 心被灼痛的感觉是哭不出来,绿意能想到的是逃离。 情急之下,她不自觉的使了功夫,手肘有力的顶撞他的月复部。 没预警的,他吃痛的退开,眼睁睁的看她慌乱的逃出去。 阎竟天并没有追出,轻抚着疼痛的月复部,目光锁在她飞奔的身影,一脸若有所思。绿意心碎的狂奔,镇南王府里有什么狗屁规矩她早忘得一干二净,心里直咒骂着薄情郎阎竟天。 懊死,该死的阎竟天!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下流、无耻的他,可恨!她宁愿此刻嫁的不是他…… 那么,五年前那个阎竟天就不会在她心中死去。 “呜……呜……” 止不住溢满眼眶的泪水,绿意管不了奴仆投来异样的眼光,委屈、气愤又伤心的感觉涌上心头教她蹲在长廊哭了起来。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微风温和的吹拂逗弄着园中娇艳的花朵,丝毫没体恤绿意阴暗灰冷的心,蝉继续鸣叫着,鸟儿、蝴蝶、蜜蜂也来凑上一脚,在偌大的围子里肆意的飞舞。 良久,绿意虽倾尽眼里的湿液,难过的心情仍在。 怎么了?她是怎么了?绿意闷声自问着。 “呵呵呵……”她苦极仰首而笑。不坚强,她的国恨家仇不能报,今日种种的一切许是上苍对她复仇的考验,考验她的决心。 不过,她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考验,那么她绝不认输! 她毅然的站起身,拭去泪痕,抛开遭透了的心情。 她不愿被命运摆弄,决心要当命运的主人,她相信明天会更好。 去他的阎竟天! 绿意毅然的站起身,打算回牡丹园开始她报仇的计划。“胭脂……胭脂……胭脂……” 路过玫瑰园,阎幽幽的嗓音尖锐的扬起,相当刺耳。 绿意本不想理会,但阎幽幽的叫声不绝于耳。 “胭脂、胭脂,我……我要水……胭脂——” 绿意闻声,深叹了一口气,自嘲道:“要骂便骂吧,横竖也没啥事可以再伤得了我的心了!”历经国灭、家亡、流离异邦,再添上爱人苦这一桩,她早练就了坚强的心、超厚的脸皮,很显然的,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她一步入玫瑰园就见阎幽幽跌于泥地里。 绿意惊呼,“幽幽!”她迅速的跑到阎幽幽的身畔,扶起满身污泥的她。 看清来者,阎幽幽不领情的推开她,“滚!谁准你进来的,给我滚!”她是来嘲笑她的吗? 绿意不敢轻举妄动,她看了看寂静的四周,不见任何一名丫环,遂开口道:“胭脂不在。” “你!”阎幽幽被绿意的举动打败,翻了个白眼道:“我瘸了这双腿可没瞎了这双眼!”察觉自己没必要跟她扯这么多,她气急败坏的怒道:“滚!谁要你多事了,滚出这里!宾!” “好吧,要我走可以,但放着你不管,我的良心会过意不去——”瞥见她就要勃怒的破口大骂,她连忙接着道:“嘿,别误会我会浪费时间来同情你,我忙得很哪。” “你——” 闻幽幽气得骂不出话来,绿意不理会她,吃力的将她抱回卧房,并在她惊叫咒骂声中帮她清洗好脸颊,并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你滚!”阎幽幽尖锐的叫声震得绿意得捂住耳才得以稳稳站住脚。 其实,阎幽幽的脾性跟五年前那个未经沧桑历练的她如出一辙。 绿意不以为忤,只觉得好玩的笑道:“好好好,如你所愿,我这就走。” “呃?”阎幽幽再度傻愣住。 “你肚子也饿了吧?我去找胭脂过来伺候你用膳可好?”想当然耳,阎幽幽不可能回答她,她径自下决定道:“不然,要我伺候你也成。” “我要胭脂!啊!”毁了!阎幽幽月兑口而出,马上被自己骇住。 她怎么这么笨呢?竟然不知不觉的回答了她的话。可恶! 绿意不以为意的耸肩,相反的,她的眼里有着计谋得逞的甜笑。 阎幽幽若没发生坠马的意外,脾性或许不会这般的刁钻吧! “好,我现在就去换胭脂。” 待阎幽幽回神时,绿意已从容不迫的步出玫瑰园,一走出去,她这才发觉自己的疲累。 就在她走后,阎竟天自隐蔽的角落闪出。 从绿意走进玫瑰园开始他就在这儿了,他看到她耐心的忍受幽幽的蛮不讲理,并在幽幽盛怒谩骂中毫不畏惧的抱起她。 是他看错了吗?还是他本来的认知就错了?蛮夷之女怎么可能会有一副好心肠呢?这不可能! 阎竟天甩甩头不去深究满心的疑惑,阔步进入玫瑰园。 “哥哥?”阎幽幽讶异的看着阎竟天。通常这时候大哥不都在宫里与众臣荷议大事的吗? 幽幽已换了干净的衣裳,想来是绿意帮她换上的,不过…… “丫环呢?这么大的一座玫瑰园,怎么不见半个丫环?”从他的神色便可看出他的怒意。 阎幽幽嘟囔道:“她们碍我的眼,全被我撵走了!” “幽幽!”他轻斥一声,知道又是妹妹在无理取闹了。 “她们只会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明知道我不能走还一再的刺激我。” 他对于幽幽的伤很自责,当时他若非身在边陲,幽幽也就不会受到如此重的伤了,都怪他没尽到好好照顾她的责任。 “幽幽是不是也觉得大哥碍眼了?” “才不!幽幽最喜欢大哥了。”阎幽幽扑入阎竟天厚实的胸膛,霸道的说:“大哥,你永远都别离开我,你要答应喔!” “好、好,大哥答应你,永远不会丢下幽幽的。” 第五章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匆匆掠过牡丹园,往西疾行,纵身一跃,轻易的越过镇南王府的白色高墙。 绿意小心翼翼的在长安街巷间穿梭,此行的目的是为熟悉长安城的各个街道,在必要时,这条退路可让她从容不迫的逃离。 一想起一个刻印在她心上永不磨灭的名字——李靖,绿意如星般灿亮的黑眸顿时失去光亮而变得冰冻骇人。 今日黄昏,她无意间自奴仆的闻谈里听到李靖将于三个月后自边陲返回长安,千盼万盼,她等待的就是这一日的到来,如今总算让她盼到了! 今夜,她仅是在李靖府邸四周采视环境,并拟好事迹败露时月兑逃的路线,她不愿拖累阎竟天,所以逃月兑的最终处是长安城近郊的一座破庙内。 最坏的情况是,她未刺杀李靖或已刺杀了李靖却在李将军府当场被捉或杀,她知道这会连累阎竟天,但她别无选择,所以她会先拟好一封书信置于袖内,说明自己是东突厥公主的身份以还阎竟天及吐谷浑清白。 若是刺杀了李靖或刺杀失败,她有幸逃出李将军府时,她的身后定会有许多的追兵,她选择先躲到城外破庙以免连累镇南王府。 初步计划拟定,绿意匆匆的赶回到镇南王府,当她回到牡丹园时已经是四更天了。 牡丹园里不时传来虫鸣,奴仆尚未起床所以没有任何人在活动,绿意不敢大意,小心翼翼打闭房门,直到进入房中才松了一口气。 明日她还要再夜探长安城,有万全的准备刺杀李靖成功的机会会更大。 绿意坚定的眼神在黑暗里亮如星光,下定决心后,她迅速的揭下面中,月兑去身上的黑色劲装,小心的藏在大床底下。 走到浴间,一身热汗的她亟欲冰凉的水来冷却。 扁果洁白的躯体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诱人,绿意把浴池当成湖泊,以完美的姿势跳入水中,似条优游于大海中的鱼,在浴池内愉悦的游着。 此时,阎竟天悄然出现,他炽热的双眸随着水中迷人的游移,股间的燥热亦随之而起,他边月兑着衣裳,边紧盯着她。 察觉到四周的气息变了,绿意停止游水的动作,站在水中望向门口。 “啊?” 她张大双眼,仅能以双臂匆忙交错于胸前,护住外泄的春光,然而他满是如邪魅般的双眼紧锁住她的身体,似着了魔,怎么也动不了。 目光随着他身影移动,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且小心翼翼。 “好美,太完美了!”在她身前,他粗声赞叹道:“你的身影就如同深山幽谷里嬉戏于清湖的水精灵。” 绿意瞬间忘了呼吸,傻愣羞怯的,像在等待着什么,带水的美眸闪躲着他结实健壮的阳刚躯体。 “我要你,我的精灵。”伴随着他撩人的话语,阎竟天猛一低首便噙住了她柔软甜美的唇瓣。 绿意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一股电流传逸她的四肢百骸,酥麻又无力的她任由他肆意的品尝、掠夺。 这感觉……很美好。 “给我,把你美好的一切都给我……”阎竟天在她耳畔轻轻撩拨,大手转而环住她纤细的腰,并在她的耳垂轻咬舌忝舐着。 绿意天生的热情被解放开来,她忘情的娇喘,“喔……竟天……竟天……”她偷悦得几近疯狂,身体内的燥热感让她不自觉的扭动。 她的举动无疑更挑起阎竟天奔腾的,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抱起她,低沉的嗓音因激情而变得喑痖,“我的精灵,你是如此的美,如此教我痴狂……” 月光透过窗口温柔的照射在浴池畔缠绵的身影,龙吟凤哦,配合得天衣无缝,就连月老都自豪撮合了一段好姻缘。“吓!” 这是绿意醒来的第一个反应。 自洞房花烛夜后就未在新房里过夜的夫君,现在就躺在她的身畔,而且双手环绕着她光果的躯体! 怎……怎么会这样呢? 同床共枕在夫妻生活中属正常且必然,但在她与他之间却是遥不可及的梦,如今真的发生了?! 昨夜的一切似梦似真,他抱着她回房,疯狂的爱了她一回又一回,激狂的欢愉攀升到极致,直到他们俩再也承受不住,双双瘫软于大床之上。 她原本不打算原谅他在王府内公然召妓侮辱她,而令他一点点的爱便能将她的恨意化为无形。 绿意这才发现,她再怎么坚强终究也只是一名心地柔软的女人啊。 “啊!”温热的大掌握紧她的纤腰,惊回绿意远扬的思绪。 “好香。”不愿张开双眸,他沉迷在她温热淡雅的体香里。涉足青楼逢场作戏多年,从不曾有任何女子能挑起他如此剧烈的热情。 身为一国的护国将军,他冷静的理智远胜于感情。 而今的失控,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暗自对这有如少年般冲动的情潮而苦恼伤神。 一生中,他最痛恨蛮夷! 孰料,他却注定要娶一名蛮女,这种厌恶鄙夷的心情,是他贪恋着她的身体却又逃避的主因。 在昨日看到她对待妹妹那种发自内心的关爱,使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他相信,她会跟其他蛮夷的野蛮粗暴是不同的。 “别……别这样。”绿意困难的拍开他正往她身上游移的大掌,他猛地环抱着她坐起。 “别怎样?嗯……” 他低沉的嗓音有种不可言喻的魔力,恶意的在她敏感的耳畔吹气,害得她全身顿时僵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绿意羞怯脸红,不敢看阎竟天一眼,怕就此沉沦于他邪魅的双眸里。 他的大掌贴着她的香肩顺着她美好的曲线蜿蜓而下,所到之处就如同一簇火苗,最后火苗停在她的私密处,她呼吸一窒,遽然而起的取代了理智。 “竟天……”她娇喃,急促喘息。 阎竟天变得黝黑的眼眸邪恶的引燃她心中的火,绿意的灵魂被他摄了去,身与灵亟需他强烈的爱来解放。 就在他再也按捺不住要有所行动时,突然有人打开了房门。 “王妃——”两人正要狂燃的欲火因小绿来的不是时候而被迫浇熄。“啊!” 绿意自激情中惊醒,连忙以锦被遮掩住在外的身子,粉脸烧红。 阎竟天恼怒喝道:“该死!”镇南王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规矩了! “王……王……王爷……”小绿骇得双膝跪地,惶恐的告饶道:“奴……奴婢该死……求王爷饶命……” 自洞房花烛夜后她来到房里伺候时,都只有王妃一人独守空闺,今日王爷会出现,她怎么会知道嘛! 放开绿意,阎竟天大剌剌的径自下了床榻,“算了!帮我着衣,我要出府!”他低沉的声音有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小绿迅速的帮他着好装。 阎竟天一言不发的步出房,绿意始终含羞带怯的将一切看在眼里,她很讶异阎竟天显露于外的冷漠威严跟他夜里的热情如火是那么的不同。接连好几日是绿意嫁至大唐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白天,不论阎竟天是进宫面圣或参加大臣府邸的宴会,到了夜里,他一定回到镇南王府陪绿意用晚膳。 绿意与阎竟天、阎幽幽一同用膳,她总在阎幽幽的眼里看到了防卫、敌意,但她依旧真诚的付出关怀,她相信终有一日阎幽幽会接纳她。 某日,阎竟天特地抽空带绿意到城外,骄傲的指着大唐丰饶的土地道:“总有一天,我要带着你游遍天下。” 因为,他视她为汉人。 阎竟天的话并不浪漫,可是对绿意却是最大的认同。她万分感动,欣喜的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阎竟天的改变使她信心大增,虽然她到现在都还纳闷他的态度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但他心领意受且相当珍惜他对她的好。 这日,阎竟天心血来潮,拉着绿意来到马厩。 “你会骑马吗?”阎竟天笑问。 绿意信心十足的点头道:“当然会呀。”她从没告诉他,自小马儿就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那好,我们就各骑一匹马到西郊狩猎,好吗?” “狩猎!”绿意一脸娇憨转为惊喜,拼命点头笑道:“好、好、好!”她好想念在草原奔驰的感觉。 以前她总爱缠着哥哥们与她比赛骑马,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然而那些回忆会陪伴她一生的。 见她开心,他宠溺的轻抚着她的头朗笑着,他脸上的线条少了刚烈、多了亲切,俊美得教绿意仅能痴迷的凝视而傻笑着。 阎竟天敛起笑容,微微低身在她的耳畔取笑道:“你再这么看我,我可要把你抓回牡丹园爱上一整日……” 没意外的,他立刻看到她脸上浮现的红霞,忍不住轻吻了她的耳垂,让她更羞怯。 绿意全身僵直的娇嗔道:“你……别人会看到。”羞死人了,光天化日之下,他怎么可以这样? “哈哈哈!” 知道他在取笑她,绿意不依的嘟着嘴,佯装怒道:“你故意的!” “不是。” “是,你是故意的!” “嗯,好吧,你说是就是,我的确是故意的。”他露齿一笑,又在她嘟起的小嘴偷了个香。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如此大胆,“你……你别这样!” “为什么不能?”在镇南王府里没人可以规定他该做什么,他是天,任何人都该听他的命令行事。 “仆人……仆人会看到。”她小小声的说着,脸更红了。 阎竟天不在意的耸耸肩,很无赖的将自身的重量压在她娇柔的双肩上,淡淡的道:“爱看就看啊,我难道不可以在我的府邸吻我的妻子吗?” 别笑死人了! “呃?”绿意撑不住他的重量,双腿发软的就要跪地时,他才饶了她,并拉她一把使她免行“跪拜大礼”。 “阎大哥。” 悦耳嗓音扬起,吸引阎竟天与绿意的目光,而人同时停止嬉闹。 “云云?”阎竟天松开绿意的纤手,一脸讶异的看向柳云云。 柳云云轻轻颔首,柔美的微笑道:“妹妹来探望幽幽,现在正要回去。”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见到阎竟天了,事实上她是刻意避开他的,而关于他的消息,幽幽自会一一对她告知。 他依旧俊美得教她怦然心动。 难得遇到她,阎竟天朗笑道:“怎么来了也不通知大哥呢?真是太见外了。来,大哥送你回柳府好了。” 柳云云摇头,淡淡的扬唇回绝道:“不用了,妹妹是乘坐府里的马车出来的,现在马车正在大门候着呢。” 优雅的举止,绝美的容颜,长而翘的睫毛,甜笑起来更有份不可言喻的魅力,她是京城公认的大美人。 绿意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也对阎竟天说要送柳云云回府时的那份偷悦而不开心。 “是吗?那大哥就不送了。”他笑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 “嗯。”柳云云点点头,目光落在绿意的身上,“这位是王妃?”自幽幽的口中,她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嫁进镇南王府后的一切。 绿意下意识的靠向阎竟天。 阎竟天则向她介绍道:“这位是柳云云。” “柳姑娘你好。”绿意不自在的点头。 柳云云温柔直视绿意,微笑道:“王妃生得真是标致,妹妹该恭喜阎大哥娶到王妃这般如花似玉的美眷。” 若非他终年镇守边疆,若非当年的误会,若非圣上胡涂的赐婚,今日嫁给他的人,该是她才对! “谢谢。”阎竟天的愉悦发自内心。 他幸福的样子将柳云云的心震碎成千万片,她仅能淡漠的笑道:“妹妹该走了。”再不走,碎的将不只是她的心而已。 绿意目送柳云云略显孤单的背影,过了半晌,她收回目光,抬首一瞧,却捕捉到阎竟天对柳云云一闪即逝的眷恋。 是她多心了吗? “柳姑娘是王爷的朋友?”她看着他,心中有一丝的苦涩。 阎竟天回神后笑道:“柳姑娘是幽幽的手帕之交。” “喔。”她颔首,显得没精神。 他再度执起她的纤手,催促道:“走吧,咱们狩猎去。” “嗯。”她相信他,释然的笑开了嘴。阎竟天骑着黑马,绿意骑着白马,他们肆意奔驰在林间古道上,狂风扫过一地的落叶扬飞而起,愉悦的笑声不断。 “呵……你追不上我……” “喝、喝……” “来呀,来追我呀!呵……” 阳光透过树梢照射在她红通通的脸蛋上,笑容自她的嘴角漾开来,显得活力十足。 阎竟天终于明白绿意是适合大地的,她热情,不管他人接不接受她都全然的付出,她对幽幽的关心就是最好的例子。 “好啊,我这就追上你。”阎竟天不甘示弱的道。 她的好骑术教他另眼看待,他又发现了她的优点,对她佩服不已。 想来,他是娶了个好妻子,这个认知也让他觉得有愧于她,愚蠢的自己竟因固执而认定她是野蛮且粗暴的,进而刻意压抑对她身子的迷恋而召妓来伤害她,他很感谢她对此事的宽宏大量。 他真的愧对她良多。 眼看阎竟天快赶上她,她惊得喊叫一声,“呀啊——”紧接着,她策马加鞭的跟他拼了。 两匹骏马再度狂奔了起来,奔过小丘、泥泞甚至涉溪而过,就在绿意自负的回首笑望阎竟天之际,蓦地,一条有小腿般粗的蛇蜷缩在道路上,因受惊扰而急窜人草丛中,马儿惊吓的前脚高举。 “啊!” 一切来得这么突然,绿意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身子被马儿甩抛而出,此时若使武功,她可安然稳立地面,但她若使出武功阎竟天就会发现。 不行!她得放弃自救。 惊见此状,阎竟天的心差点停摆,脑中浮现阎幽幽的坠马意外。 他与她所骑的马距离相差不远,他的马儿亦受到影响,他迅速的稳定好身下的马儿后,身手矫健纵身一跃,在绿意落地前,他强而有力的双臂环抱住她,一起在地上翻滚好几圈才停止。 “绿意,你还好吗?”阎竟天翻身而起,一脸忧心。 在落地翻滚时绿意伤到了右脚,她痛得脸色惨白,纤指颤动的指向自己的右脚,“我……我的脚好痛。” 说完,她就要站起来走动以查看脚伤的程度。 “别动,我看看。”阎竟天抱起她到阴凉的树下,让她的背舒适的靠在树干上,开始动手审视她右腿膝盖上的伤。 她的膝盖破皮,看起来没什么大碍,阎竟天这才放心。 他伸手轻按她的右脚踝道:“你试着将膝盖弯曲看看。”这么做是为看她是否伤到筋骨。 “嗯。”绿意颌首,慢慢的弯起膝盖,似乎不再像刚跌落时那么椎心刺骨的痛了,“现在好多了。” “还好没伤到筋骨,你在这里坐着歇息一会儿,我记得这附近有一条小溪,我去溪边取些水来。” “好。”她笑着点头,在他要站起身时,她猛然拉住了他的手,轻声的道:“谢……谢谢你。” 阎竟天无语,胸口隐隐发疼。 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像是怕失去她那般的箍着她,他浓烈的情感尽在这深切的拥抱里。 “王爷……”她快不能呼吸了,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热情。 “竟天,叫我竟天。”他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他没告诉她,当她落马的瞬间他的心差点停止跳动,他也没告诉她,他有多在乎她。 对她如此强烈的感情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不能没有她! “竟……竟天,你怎么了?”她感觉他全身的肌肉自紧绷中一下子放松,难道他也…… 她慌张的叫道。“竟天,你是不是也受伤了?”她焦急的要亲眼证实。 他则放开她,朗笑道:“没事,我没有受伤。” “真的?”她狐疑的看着他,怕他是在她面前逞强。 阎竟天自她脸上看出她的不信,他发现被关心的感觉很好。 他开心的在她唇上轻吻,保证道:“绿意,我真的没受伤,你放心的在这里等我,我到溪边取水来,好帮你清洗伤口。” “嗯。”她总算相信的点头,突然又惊叫,“啊!” 他吓得胸口一紧,焦急的问道。“怎么了?” “马!我们的马经过方才的惊吓,不晓得跑哪儿去了。”没有马他们恐怕回不了京城。 “呼!”紧绷的神经再度放松,他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镇南王府的马都是受过训练的,它们应该就在附近,我试试。”他双掌置于唇边,吹起口哨,不一会儿,两匹马真的回来了。 “哇,好新奇。”她开心的笑开了嘴。 “是呀。”他欣赏着她的愉悦,舍不得离开,须臾,他还是开口道:“我去溪边取水。” “嗯。” 第六章 镇南王府内的菊花园正准备了场盛大的晚宴。 伴着胡乐的响起,多名体态绰约的女子身穿大胆的衣裳,袒领、透明半臂、露肚、窄身曳地裙及透明披帛,婆娑起舞着,优雅曼妙的舞姿撩人心魂。 随着舞娘妖娆的舞姿摆动,宴会热闹的气氛沸腾到最高点,酒酣耳热之际可说是宾主尽欢。 此宴并无政治上的意义,只是很单纯的晚宴罢了,因为阎竟天参加过许多朝臣所设的晚宴,所以他也设宴回请他们。 身为宴会的主人,阎竟天理所当然的坐于主位,他豪爽的大啖各色佳肴,爽朗的与朝臣笑谈风花雪月。 今夜不谈政事,仅仅是为享乐而享乐。 月兑下了政治这层沉重的外衣,镇南王府的宴会十分的轻松,朝臣皆置身欢乐气氛之中,纵情狂肆畅饮。 而牡丹园内,绿意正无聊的在刺绣,手拈着细针,心却飘到边际。 自上次与竟天骑马到城郊游玩后,他嘴巴不说,她却明显的感觉到他出府的次数渐少。她很喜欢汉人文化,遂要求丫环教她刺绣,他总爱在一旁取笑她初学的笨拙模样。 她也爱古筝,竟天就请京城名师来教导她,往往她缠着他要他听她弹奏,他也无怨言的接受她的荼毒,尚不得以棉塞耳,还得点头赞好。 而今,她已经学到刺绣的基本要诀及弹奏简单的曲子,虽然有待努力,但竟天的陪伴最教她感动,鹣鲽情深可见一般。 “啊!” 绿意左手食指吃痛,就在血珠快要滴落前,她赶紧就唇吸吮。 她的心都在竟天的身上,他才离开她一会儿,她就开始想他了,最让她受不了的是他就近在咫尺,她却要强压下去看他的冲动。 他们都聊些什么呢? 如果以她现在无法专注的情形,刺绣恐怕会再刺到手指。她转而弹奏古筝,筝音自她指尖钝且慢的蹦跳而出,弹错许多音,曲已不成曲。 “唉!”深叹一口气,绿意放弃了。 “不如奴婢陪王妃四处走走可好?”小绿闷笑道。 见王妃因王爷一不在便心浮气躁的模样,她实在想笑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笑。 也难怪,王爷宠爱王妃,他们这些下人有目共睹,且衷心欢喜。王妃似发热发光的太阳照耀着镇南王府,自王妃嫁过来之后,府内的气氛不再死气沉沉,变得活泼了。 这全是王妃的功劳! 绿意没精神的看了小绿一眼,叹道:“如果可以陪竟天一起参加晚宴就好了。”就算只能静静的陪在他身边,她都觉得快乐。 “啊,王妃,这万万不可啊!”小绿吓坏了,怕绿意说到做到的性子会闯祸,忙道:“女子不得加入男子的宴会,这是规矩。” “瞧你吓的。”绿意翻了翻白眼,“我不过是说说,你太紧张了。”她又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呼,还好。”小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灵眸闪动,绿意突然自座位上站起,露齿而笑道:“我现在想去逛逛,帮我换件素色的衣裳吧。” “王妃又要去玫瑰园?” “没错。” “你别去啦!”天啊!她真佩服王妃越挫越勇。小绿扳着手指细数道:“奴婢记得上回你前脚才踏入玫瑰园就被小姐的丫环轰了出来,还有啊,上上回王妃不也被小姐用茶水拨了一身湿吗?更夸张的是上上上回——” “小绿,要你帮我换件衣裳哪来这么多废话啊。”绿意受不了的又翻了个白眼。这丫环真是越来越?nb462?唆了。 “这……”小绿委屈的扁扁嘴。 她是在替王妃打抱不平,但既然主子高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是,奴婢这就帮王妃换上。”乍到玫瑰园外,绿意便闻到一股烟味,正感到好奇时,阎幽幽的贴身丫环胭脂惊慌的跑出来,差一点撞上她。 “怎么如此慌张?”绿意狐疑的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胭脂急忙这:“火……起火了!” “起火了?!”绿意骇得瞠大双眼。 “奴婢正要去……找王爷……仆人来帮忙灭火,小姐……小姐尚被困在房内……”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完,胭脂匆匆去找人。 “啊?!幽幽——” 绿意脑里只想到救人,她冲进园内,烟雾渐大,她呛咳了几声后赶忙捂住嘴,一会儿,她跑到了屋前,几名丫环正努力的以水灭火。由屋内窜出火红的光芒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情况怎么样?”绿意拉住一名丫环急问。 “小姐尚在房里。” 二话不说,绿意加入灭火的行列,然而火一点也没有被扑灭的迹象,反倒因风势的助长有越来越旺的趋势。 “不成,得快想办法将幽幽救出。”绿意将木桶里的水往自己头顶一浇而下,全身立刻湿辘辘的。 “啊?王妃!”在绿意就要冲入屋内时,丫环快一步的拉住了她,惊叫道:“你这样做太危险了!” 绿意一心救人,又怎么会想到自身的安危呢。“幽幽不良于行,即使我们将火灭小了些,她亦无法自火场中自行逃出月兑困。所以,只有我进去将幽幽抱出才救得了她。”她语气笃定的说。 “王妃——” 在丫环的惊叫声中,绿意冲入了火里,瞬间她的身影似被火红的烈焰吞噬。 阎幽幽以手巾捂住鼻口,颤抖着身子紧缩在大床的一角,滚烫的热度不停的袭向她,她连闪躲都不行。 在坠马意外发生后,她曾几度轻生都被奴仆救起,渐渐的,她的个性变得蛮横无理,不再快乐。 而今真正面对生死,人的求生本能奇妙的浮现。 不要死,她不要死!阎幽幽清楚的听到自己心底深处求救的声音。 火苗急速朝她燃烧而来,惊慌和恐惧伴随而来,黑白无常迅速的朝她伸出手,她无能为力避开魂魄被掠夺。 就在阎幽幽昏沉绝望之际,火光中似乎出现一名精灵,在火舌的热气之下渐成形。 “幽幽,我现在就背你出去,你振作一点。”绿意轻拍阎幽幽的脸庞,意图唤醒即将被浓烟呛晕的她。 阎幽幽困难的睁开被烟熏痛的双眼,轻喃道:“救我……救……救我……” “我现在就背你出去,你的双手要紧紧的环住我喔。”见她点头,绿意奋力的背起她,“我们现在就要冲过大火,会很热,你要忍耐些。” 灼热的火焰已将通道完全霸占,她们的处境犹如风中之烛。 不管了!幽幽的生死重要。绿意决定施展轻功以求迅速月兑离险境。 绿意才跨出一步,屋梁着火掉落险些压到她们,绿意咳了几声,踉跄的退了几步。 此刻若不冲出火海,怕屋子就要倒塌。 阎幽幽的重量在绿意背来其实相当的吃力,拖越久她越负荷不了。了解这种种的危机,绿意更加谨慎,她提振气力,打算一口气逃出生天。 “喝!” 振神一喝,绿意提气,举足拔腿疾驰,背着阎幽幽左闪右躲。终于,出口就在眼前,绿意可以听到门外丫环们欣喜叫喊。 “看到了、看到了,王妃背着小姐出来了!” 仅仅一瞬间,丫环们的脸色由喜悦转为惊骇,突然惊叫声四起,“啊!王妃!小姐——” 屋子伴着她们的呼喊声,倾倒而下。菊花园宴客厅内,畅谈中的阎竟天无端端的感到心悸,手中的酒杯险些掉落。 “王爷怎么了?” 阎竟天回神,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向他袭来,“呃,没什么,咱们继续喝吧,今夜来个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敬王爷。” “干杯!”阎竟天一仰而尽,谈笑间,他的心不知为何突然蒙上一股无名忧虑。 就在此时,胭脂直直奔入宴客厅,她还来不及喘息便急急的喊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顿时,宴客厅内鸦雀无声,举杯的人仍高举着手中杯、舞娘动作停顿住、伺候的奴婢好奇的倾听,先前的欢乐突然消失了。 “发生什么事?”他认得她是幽幽的贴身丫环,如此惊慌来报,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难不成不祥的预感竟真的灵验了? “火……玫瑰园着火了!” “什么?!” 阎竟天弹跳而起,桌子应声而倒,美酒佳肴翻倒一地,在众人骇然的倒抽一口气中,阎竟天已不见身影。当阎竟天疾奔入玫瑰园时,看到的正是屋塌的那一幕。 绿意奋身冲出,在知道情况不妙之下,以扑滑的姿势将阎幽幽自她背上抛离,阎幽幽顺着阶梯跌滚出去,满火舌的屋脊立刻吞没绿意娇小的身躯。 阎竟天呼吸一窒,心差点停止跳动。 “不——” 他狂奔过去,在绿意被压住的位置死命的赤手搬开烧红的屋梁,他疯狂的大叫:“不!不!不!绿意——” 丫环匆忙扶起沾了一身泥的阎幽幽,紧随阎竟天而来一探究竟的御医李宏立刻替阎幽幽检查。 “大夫,我们家小姐的伤势如何?”丫环忧心的问。她们都清楚的看到小姐是王妃拼了命才救出的。 “除了轻微的呛伤及多处的擦伤外并无大碍,你们先扶阎姑娘去净身,然后将这瓶药洒在伤口上。”李宏自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瓶子交给丫环。 “多谢李大夫。” “快扶阎姑娘去歇息吧。” “是。” 加入灭火的仆人越来越多,李宏目光寻找到阎竟天。 举步来到阎竟天的身边,李宏强拉住他,不要他如此自残。 阎竟天看都不看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声嘶力竭的吼道:“别阻止我,我要救我的妻子!”他绝不相信绿意会在他眼前死去! 去他的不祥预感,他阎竟天从来就不是遭受命运摆弄之人,他只相信亲眼目睹的事实,不信预感这一套! 然而他的心在屋脊倒下的那一刻已被狠狠的压扁捣碎,双手灼热的刺痛都远不及他的心痛。 豆大的泪珠自阎竟天的眼中掉落在烧红的梁柱里,“滋”的一声,化作一阵白烟。 李宏见状,十分动容,不再阻止他。 阎竟天灼伤的双手不停搬开已成焦炭的木板,整个人疯了似的不停寻找,终于在他眼前出现一块完好的木板,他将希望寄托在这块完好的木板之上,并在心里虔诚的祈祷着。 上苍,求求你,绿意一定还活着,她一定活着…… 他猛一翻开,交错叠起的屋梁正好架住那块完好的木板,并撑起一小片未遭祝融肆虐的天地,而绿意就倒在其中。 “啊!绿意!”阎竟天欣喜若狂的抱起昏迷的绿意,直奔牡丹园。“她怎么了,你说句话啊!”阎竟天的怒吼声差点震垮屋顶。 李宏懒懒的睇了他一眼道:“你的双手不疼了,现在换牙疼了是不是?再忍耐一会儿我就免费帮你瞧瞧。” 闻言,阎竟天火更大脸更绿,他忘了自己双掌带伤的拍桌咆哮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这个庸医!” 好痛!为免再遭李宏取笑,阎竟天忍得额际冒汗。 李宏眼带笑意摇头叹道:“唉,你还是这么暴躁,怎么当孩子的爹呢?可怜未出世的小孩——” 话还没说完,李宏的衣襟已被阎竟天提起,他根本没在听李宏说的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杀人的眼光直射得李宏打了个轻颤。 算了,是他自己不想听的,日后可别怪他没告诉他王妃已怀有身孕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好好,你稍安勿躁,王妃好得很,在屋子倒塌时没被屋脊压到,除了左手臂轻微的烧伤外,只要歇息几日即可痊愈。” “真的?”他不太相信会把他的手包得像肉粽一样的庸医。 “好了,你别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你不知道这样会给我很大的压力吗?搞不好会吓得我一不小心就开错药喔。”李宏唬着不听话的他。 阎竟天立刻变脸,“你敢?信不信我会让你见不到明日东升的太阳!”这绝对不是威胁! 李宏举起双手投降道:“好好好,就看在你为了妻子不要命的痴情样,我不跟你斗嘴了。” “哼!”阎竟天撇开脸。 “不过啊,昨夜我的确是被你感动了,看来圣上赐你的这段姻缘还真是赐对了。”看阎竟天对王妃的深情,恐怕她若不幸到阴曹地府,他都会跟着去哪。 提到这点,阎竟天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清清喉咙,淡淡的道:“如果是你,你一样会这么做。” “喝,与你相识这么多年,到今日我才发现原来你也会脸红啊。”李宏是皮痒欠揍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阎竟天果然像只被捋了胡须的老虎般,咒骂道:“去你的!” “好好好,消气、消气。”李宏朗笑道。 阎竟天决定不再让他取笑,遂改变话题问道:“绿意已经昏睡一整夜了,为什么还不醒来呢?”她没醒,他就不放心。 “王妃身心俱疲,昏睡属正常的现象,你别太紧张。” “你说得倒轻松,教我怎能不忧心呢?”她可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李宏当然不会了解他的焦急。 “好了,喏,等王妃醒来之后,只要依照这药方去抓药煎好喝下,保证药到病除。”他将墨汁未干的安胎药方交到阎竟天手中,累了一夜的他自座位起身,准备回府好好的睡上一觉。 “我送你。”他很感激李宏在最快的时间内救了他的妹妹及妻子。 阎竟天总算说了句人话。 “别送了,王妃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一定是你。” “也罢,改天再叙。” “我明日会再来探视王妃、阎姑娘,还有你,记住!小心你的双手。” “行啦,行啦!”他都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nb462?唆了。 两人边说边走到大门口,大门前已备好马车。 李宏上马车前不忘叮咛,“好好照顾你的那双手,否则废了可别怪我医术不精啊!” “我知道。” 阎竟天站在大门前,目送李宏乘坐的马车离去后,打算在绿意醒来之前到桂花园探视妹妹,并问清楚起火的原因。阎幽幽自昏迷中醒来后,因害怕身体不住的颤抖,她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看着阎幽幽颤动不止的身子,胭脂一脸忧心的问道:“小姐还不舒服吗?”她真的很担心,因为小姐自醒来后就没说过任何一句话。 “小姐。”胭脂温暖的掌心包握住阎幽幽冰冷的纤手,明显的感觉她轻颤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冰冷。 这可把照顾她的丫环们急坏了。 在丫环们皆对阎幽幽的不言不语束手无策时,阎竟天推门而入,她们惶恐的迎接后,害怕的跪地求饶。 “王爷饶命!” “饶命啊,王爷!” 阎竟天的脸色铁青,在椅子上坐下后,劈头就质问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姐的!为什么在起火的时候把小姐丢在房里?要知道你们几个人的命都抵不上小姐的一条命!”真的气死他了! “王爷饶命……”丫环们吓得不敢抬头看阎竟天的怒容。 “胭脂。” 被点到名的胭脂身子瑟缩了一下,声音颤抖的回道:“王……王爷。” “抬起头来,说明起火的原因。” “是。”她抬起头,一对上阎竟天凌厉的双眼旋即害怕的避开,转而盯住他的鞋尖道:“昨夜小姐心情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大发脾气把我们全都赶出房,为了缓和小姐的心情,我们全都退到花园里,正商量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总管时,就见房里冒出浓烟,且窜着火光。 “我们惊慌的跑进去,就见桌上的烛火被小姐抛出的枕头打个正着,火苗就着枕头迅速的燃烧起来,在我们进入时,由于火舌已猛窜,我们进不了内厅救出小姐,提水灭火的同时,奴婢赶到菊花园去禀报王爷,还差点撞上从玫瑰园走来的王妃,奴婢没有跟王妃多说便匆匆的跑到菊花园去禀报王爷,这就是起火的经过。” “该死的奴才!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火舌窜大,让王妃冒死救你们的小姐,你们可真是忠心啊!”阎竟天勃怒斥责。 “奴婢该死!” “王爷饶命啊!” “镇南王府不要这样的奴才!全都给我滚出去!”阎竟天大声咆哮,一想到绿意及幽幽险些双双葬身火窟,他就无法平心静气。 “求王爷收留!” “王爷!” “哥,别遣走她们。”阎幽幽的声音幽幽响起。 “小姐!” “幽幽。”阎竟天来到床畔,换了张温柔的笑脸,轻拍妹妹的背,“她们有失职守,你为什么还要替她们求情呢?” “不是她们的错,是我,都是我不好,才会害嫂嫂为了救我差点命丧黄泉。”经过生死门,她整个人转了性。 阎竟天欣喜妹妹经过此事反而变得成熟,很是安慰的道:“别自责,我想你嫂嫂不会怪你的。” “呜……呜……”阎幽幽投入阎竟天的怀抱恸哭起来,良久之后才哽咽道:“不,一切都是……我的任性所造成的……” 自坠马意外发生至今已有好多年了,她的任性和蛮不讲理导致身边伺候她的丫环换过一批又一批,大哥总是一再的宠溺她。 现在她该面对瘫痪的事实,把封闭的心房打开并好好的活着,这才不枉费她的重生,亦不辜负嫂嫂冒死救她的好意。 “绿意……”阎竟天十分高兴妹妹的转变,她仿佛又变回儿时懂事的她了,那个睽违已久的妹妹又重回他的身边,他感到很欣慰。 “对不起,因为我害哥哥的双掌烧伤,一定很痛吧!” “瞧,都是李宏那个庸医把我的双掌包得跟肉粽似的,其实只是一点小伤罢了,不碍事、不碍事的。”还好他坚持救绿意,否则绿意不被火烧死也会被闷死。 “呵,那倒很像李大哥的作风。”她微微一笑,心情好转,看着排排跪的丫环,撒娇的拉着他的手臂道:“哥哥,别将她们赶出镇南王府好吗?她们很尽职,是妹妹无端的发脾气赶走她们,她们才无法在起火时马上灭火。” “好、好。”阎竟天禁不起妹妹的撒娇一口答应后,转而对丫环们冷声道:“还不谢谢小姐替你们求情!” 闻言,丫环们欣喜叩谢。 “多谢小姐、王爷。” “全都退下吧!” “是,王爷。” 丫环们全都离开后,阎幽幽问道:“哥哥,嫂嫂醒了吗?” “李宏说她很快就会醒来。”一想起绿意入火窟救出阎幽幽的大胆行径,他的神色沉了下来,心也跟着揪紧。 他得好好的跟绿意谈谈才行。 “哥哥,我……我想去探望嫂嫂。” “好,不过现在你得先乖乖的歇息,明日再去牡丹园,好吗?” “嗯。”她乖巧的点点头。 第七章 绿意一睁开双眼,阎竟天疲累又狼狈的脸旋即映入她的眼帘。 “竟天?” “别起来。”他制止她坐起身,关爱之情溢望言表,“你在救幽幽时晕倒了,现在你的身子还很虚弱,躺着歇息别起来。” 她没有被倒塌的屋脊压到吗? 看着阎竟天的俊脸,绿意怯怯的、小小声的道:“我……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 “你喔,我都不晓得该拿你怎么办了。”阎竟天忘情的要以大掌温热她擦伤的脸颊,一伸出手,他笑了笑尴尬的缩回手。 “啊?”她张大双眼看着他包裹好几层的双掌,焦急的问道:“你受伤了!” 阎竟天苦笑的再度举起里着布条的双掌道:“你可别因为我的手包成这模样而以为伤势多重给吓到啊,其实我只是受了一点轻伤罢了,是李宏小题大作,竟把我包扎成这夸张的样子,若非他医治你跟幽幽,我才不会任他胡来。” 绿意了解的轻笑点头,“是你救我的吗?谢谢你。” “你——”阎竟天气她说这谢的话。骂她傻、骂她蠢的话,他说不出口,只因她傻得真、蠢得热情,他不也因为她这憨傻的个性才日渐爱上她的吗?唉! 他正色道:“绿意,答应我,以后别再做同样的傻事好吗? “傻事?”她不觉得尽心尽力去救人是傻事呀! “看吧,这就是你让我担心的地方,你连自己做了傻事都不晓得。你知道吗?像昨夜那般危险的情况,你就该等我来了让我处理。我是习武之人,不论身手或身子骨都好,像你莽莽撞撞的奋不顾身投入火窟救人,你难道不知道这是相当危险的事吗?”他很认真的在跟她沟通。 武功她也会啊!绿意在心里暗自窃笑。 “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想到要救人,也管不了那么多啊。”时间紧追,就算她没武功也一样会投入火窟救人。 何况人都救出来了,她就更不觉得有何不妥了。 “我说别救就别救,你哪来那么多借口!”他恼怒了。救得了她这一次,但下次呢?他如果不在她身边,会有人像她一样憨傻的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她吗? 他真不敢想像那景况! “竟天,你怎么那么凶?” “啊?对不住!”阎竟天讶异于自己情绪的失控,“我……我只是太担心你,也……也太怕失去你。” 他将脸埋入她的怀中,沉默不语。 绿意感动不已。 她忆起了他们五年前相遇时的情景,不自觉甜蜜的扬唇而笑。 当时的竟天虽遭到父王的刑求,其威武凛然的气势不减。而她,几度气他的高傲而在他身上施以鞭刑,在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长相,就被他的英雄气概折服,一心想嫁他为妻。就算国灭家亡,在她流亡异乡艰难的日子里,她也时常想起他。 许是上苍怜她,才会在多年后,她已不抱任何希望时,实现了她的愿望。 在洞房花烛夜乍见竟天之初,她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啊。 一路走来,新婚之初她被他冷落而难过、心碎,更为他召妓而觉得受辱。而今,一切苦尽笆来,竟天爱她,她每天过得很快乐。 “竟天……”绿意轻唤。 阎竟天头没抬的应了声,“嗯。” “我们这辈子永不分离。”这是她的希望。 闻言,他欣喜的抬起头,四目交接,他情不自禁的吻上她艳红的唇,深情的道:“绿意,你教我怎么舍得放开你呢?我们这辈子永不分离。” 他爱她,真的好爱、好爱。 “嗯……”她的眼眶、心口发热。 他轻轻的拭去她淌出的泪珠,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翌日午时,李宏与阎幽幽同时来到牡丹园探望绿意。 “幽幽,你身子虚弱应该好好歇息,怎么来了呢?”绿意伸出手让李宏替她把脉,边关心的问着。 阎幽幽不好意思的低着绯红的脸,小声道:“我……我已经好了。”她对绿意有满心的愧意。 嫂嫂自嫁人镇南王府起便一直对她伸出友谊的双手,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她,嫂嫂并未就此放弃,每次出现在她面前总是一张真诚的笑脸,久了,她竟开始注意嫂嫂的存在,并且有些期盼她的到来。 虽然她对待嫂嫂的态度总是冷漠并给她言语上的羞辱,但其实她的心已经开始融化了。如今,她十分感谢嫂嫂的救命之恩。 “哟,阎姑娘转性啦?竟有如此娇羞惹人怜的一面啊?”李宏揶揄一向对他凶巴巴的阎幽幽。 这几年他几乎快忘了他是御医,而以为自己是镇南王府的专属大夫了。 阎幽幽的脸更红了,“你……”他说的是实话,所以她没立场反驳。 绿意微笑的替阎幽幽化解尴尬,“李大夫别这样取笑幽幽,女孩子家脸皮总是比较薄的。” “得了吧。”李宏声音明显扬高八度。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阎幽幽这个凶婆娘。 叹息的摇摇头,他专注的把完脉后,才道:“王妃的身子骨强健,再服下两帖药后,一切都可以恢复正常。” 偷瞄难得安静柔顺的阎幽幽,李宏着实不习惯。 一听见李宏的诊断,绿意得意的对阎竟天道:“看吧,我都说了没事,你偏不信!终日躺在床榻上多难过啊。” 她觉得自己好了,他偏偏执意要她乖乖的躺在床榻上,以她好动的心性,早受不了了。 “小心些总是好的。”阎竟天道。 李宏回过神,转而对阎竟天贼笑道:“好,换你了。” “我?”阎竟天不解的指着自己。 李宏笑意加大频频点头,“对,就是你!你的双手该换药了。” “不用,我好得很。”他打死都不要让李宏这个庸医再替他包扎双手,包成这样,他不仅做什么都不方便,与他见面的人明明想笑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笑,他们总是极力克制脸部笑意向他宣称有要事急办,去去就来。然而在他们离去不到几步远,旋即传来爆笑声,而那个供人舒解压力的人便是他。 想当然耳,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别说兄弟我没警告你,你双手如果不换药而遭到感染必须废掉时,可别怨我啊。”他故意说得很严重。 “不换!”说不就不,没人奈何得了他! 绿意闻言脸色略微发白。 不会吧?双手废掉可是相当严重,她不要竟天变成那样,一定要劝他才行。 “竟天,给李大夫换药吧。” “我……好吧!”敌不过绿意的哀求,他只好应允。 “嘿嘿,先去坐好等我啊。” 李宏可开心了,见阎竟天心不甘情不愿的撇头并推阎幽幽到外厅,他才小声的道:“恭喜嫂夫人怀孕了!” “啊?”绿意惊讶的张大双眼,旋即欣喜的道:“真……真的?” 李宏点头这:“是真的,我还没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爷。” “呵,太好了,谢谢你,李大夫,竟天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初为人母的喜悦自她眉梢泛开来,“李大夫,这件事让我亲自告诉竟天好吗?”她等不及要看他关心得仿佛要飞上天的模样了。 “好,我现在就去替王爷换药。”他笑着点点头,起身走到外厅帮阎竟天换药。 绿意笑得连嘴都合不拢的直颔首。 孩子,她的肚子里有她跟竟天的孩子!太好了,竟天一定会很高兴。 正当她兀自想得开心时,突然听到外头传来的对话声。 “听说李靖将军三日后抵达长安……” 李宏的声音打碎绿意的欣喜,心似自山顶急速坠落谷底,尔后她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仇恨取代了她心中的狂喜。李靖就要回长安城了! 绿意终日浑浑噩噩的,脑袋里只有这句话在盘旋,在她脸上已看不到怀孕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蒙上的一层愁雾。 报仇!报仇!报仇! 报仇是她忍辱苟且偷生的目的,报仇势必危险万分,在报仇与孩子间她仅能择其一,所以她不能把已经怀了身孕的消息告诉竟天。 报仇!她一定要报仇! 近三个月以来,快乐使她忘了要报仇。 是李靖这名字再度提醒她,她是东突厥的公主,有着极深的国仇家恨等着她,她不能亦无法忘怀。 “对不起,孩子,你还这么的小、这么的脆弱,就要背负着娘的仇恨跟娘一起涉险,娘……娘恐怕保护不了你。”绿意抚着肚子的纤手发颤着,心揪疼着。她与竟天的骨肉来的真不是时候! 今夜李世民设宴,竟天会晚一点回府,她要趁这段时间将前阵子计划好的路线再演练一次。 绿意眼里迸出比寒夜还冷的眸光。李靖将难逃一死! 傍晚,绿意佯装开心的伺候阎竟天着装,待他进宫后,用完晚膳夜色渐暗,绿意宣称睡意浓,遣走丫环,匆匆换上夜行装。 黑影疾掠过牡丹园,她压低身形闪过奴仆,提气一跃,迅速的翻越高墙没入长安城的静巷中。御花园内,李世民特别摆设晚宴,宴请阎竟天及李宏。 “朕听闻大臣们说镇南王府发生大火。竟天,王府内一切安好吗?”李世民关心的问。 阎竟天恭敬回道:“多谢圣上关心,大火仅烧毁一栋屋子并未波及其他院落。” “那就好、那就好。”李世民笑得和蔼,紧接着又问道:“竟天,你与王妃近来可好?” 犹记得和亲之初阎竟天百般不愿,是他说之以礼、动之以情,并以权力威吓迫他不得不答应,算算日子他们成亲已有三个多月了。 必于这个问题,李宏赶在阎竟天开口前说:“圣上有所不知,就在镇南王府起火的当日,王妃为了救身困火窟之中的阎幽幽,惨遭因烧毁而坍塌的屋脊压身,当镇南王赶到后,他奋不顾身的徒手搬开压在王妃身上被大火烧得火红的屋脊,当时臣以为镇南王如此做不仅救不回王妃更是自残,镇南王却深信王妃还活着,也因为镇南王如此深的执念,王妃才得以保住性命,镇南王对王妃的深情由此可见一斑。” 若非亲眼目暗,他怎么也不相信阎竟天刚毅冷静的性格下还藏了一颗深情且柔软的心。 李宏叙述完当日所见后,和李世民一同将目光投向阎竟天身上。 阎竟天尴尬的清清喉咙,才道:“微臣……微臣仅仅是做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事罢了,李御医夸大其辞了。”他在心中抱怨李宏的多嘴。 “竟天,你的真性情一直以来便是朕对你托以重任的原因,如今你与王妃相处和乐,最开心莫过于朕啊。”李世民朗笑后,紧接着又问道:“王妃还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王妃喜爱大唐文化,近月来不仅学习刺绣,更对古筝有着浓厚的兴趣,可说是完全融入我大唐的生活。” “好、好、好,能造就这段好姻缘,朕感到很高兴。” “不!是微臣该感谢圣上龙恩,感谢圣上恩赐微臣一段好姻缘才是!”他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一思及绿意,嘴角自然而然便会扬起,心情十分愉悦。 像此刻,话题一绕到绿意的身上,他便忍不住想马上见到她,陪着她,看她笑、看她出丑,都是快乐的事。 “能捉住我朝大将不羁的心可见王妃定有不平凡的一面,朕倒想见见王妃。”李世民对绿意能得到阎竟天的心感到好奇。 阎竟天是他大唐忠心不二的良将,他有着刚毅不屈的性格,这样英伟的男子,没把女儿许配给他是他这做父亲的一大遗憾啊。 唉,谁教他是一国之君,凡事需以国家社稷为重呢! “王妃有着不屈的傻劲与不灭的热情,不因她尊贵的身份而显得高傲,亦非微臣原先所想的那般野蛮。日久,微臣也深受她感动。”今天的话阎竟天不打算说第二次,毕竟,他的假想对绿意来说是极不公平而且侮辱她的。 “好个不屈的傻劲与不灭的热情,竟天,朕真是替你高兴啊。” “多谢圣上。”阎竟天举杯道:“微臣敬圣上一杯!” “好,李爱卿也一起来吧。”李世民举杯,爽朗的一仰而尽。 李宏也举杯,恭敬的道:“谢圣上。” “李将军于明日回朝,朕会设宴替李将军洗尘,你们一起参加。对了,竟天,带王妃一起前来吧。” “微臣遵旨。” 结束晚宴,阎竟天送李宏回府。 在寂静的马车里,李宏突然叹了口气说:“真羡慕阎兄啊。” “羡慕?”阎竟天嗤笑一声,举起一只被李宏包裹成肉粽的手,咬牙切齿这:“别光羡慕,我不介意你跟我一样。” 他这双手方才已经被圣上笑过了。 可恨! “啐,谁跟你说我羡慕你手上的伤来着。” “不然呢?” “嘿嘿,干脆改日我向圣上自我推荐,让圣上也替我选位异邦公主和亲好了。”他羡慕的是阎竟天与妻子的恩爱。 “喔,原来是这事。”阎竟天懒懒的睇了斯文的李宏一眼,接着道:“你的运气一向不比我好,如果圣上真的应允和亲,那么,你就自求多福吧。” 他能娶到绿意这么好的妻子纯属难得,而他深信这样的好运不会有第二次。 “兄弟,我看你还是留点口德吧,不然小心生孩子没长啊!”他们的谈话一向没禁忌惯了。 阎竟天不以为忤,摇头道:“绿意尚未怀孕,我才不担心呢。” “咦?” “怎么了?” 对绿意没把怀孕的好消息告诉阎竟天,李宏深感疑惑。 他心虚的笑着,忙摇头道:“呃,没什么!”王妃为什么还没告诉阎竟天她已经怀有身孕的事呢? 奇怪! “你有事瞒着我!”阎竟天锐利的眼神直逼着李宏。 李宏闪躲着,笑得更心虚了。“我?恐怕有事瞄你的是王妃吧。”烫手山芋赶紧抛掉准没错! “绿意?” “是呀,你回去问问王妃吧。” 吧绿意啥事?好奇心被挑起不得到满足是很痛苦的。 “为什么要问她?你不能说吗?”阎竟天仍逼问道。 “嘿嘿,我答应过王妃不能说的。”李宏继续推托。 阎竟天恼怒咒骂:“该死!” 伴随着他的咒骂声,马车在这时候正好在李府前停下。 真是天助他也! 李宏如获大赦的挥手道别,“多谢阎兄相送。”他飞快跳下马车,庆幸自己逃过阎竟天的逼问。 第八章 绿意探好路线,匆忙翻墙回到镇南王府时,惊见阎竟天乘坐的马车正巧抵达大门口,这表示她必须比他先一步进入牡丹园。 绿意压低身子,闭气疾行于黑夜中,匆忙避开迎面而来的仆人,听见身后传来仆人向阎竟天问好的声音,她一刻也不敢稍作停留。 一进入牡丹园,为怕吵醒丫环,她蹑手蹑脚的轻声打开房门,进入房后立刻快速的换衣。 当她笨拙且慌张的将黑衣丢回床下时,房门乍开,微光中,她仓皇的滚入被里假寐。 阎竟天太急于知道李宏对他隐瞒的事,所以一下马车便行色匆匆的进入房中,当他瞧见床上安歇的人儿后,才想到自己一个劲的急着知道答案,却没想过绿意有可能已经就寝。 这可怎么办呢?要他唤醒她,他又于心不忍。 “唉……”阎竟天深叹一口气,多情温柔的眸光落在妻子安静的睡容上。 绿意因为使用轻功过度,导致肚子微微发疼着,为了不让阎竟天察觉她的异样,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温热的大掌覆上她柔细的脸庞,她吓了一跳,猛然睁开美眸,直直望进他的黑瞳里。 “我吵醒你了。”他轻柔的问并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她立刻甜笑道:“你回来了。” “嗯。”他朗笑颔首。 “你跟圣上聊些什么呢?”她要坐起身,他立刻扶起她。 “呵,当然是谢谢圣上让我娶了个好妻子啊。”他笑得开心,指月复摩挲着她柔女敕细致的玉颈。 她拍开他不安分的手,笑着斥责道:“哪有人在他人面前夸说自己妻子好的,不害臊啊?” “有啊,我就是。” “羞!”她甜蜜的娇嗅后,试探道:“听说李将军明日就要回朝了。” 阎竟天不疑有他的回道:“是呀,明日午时圣上特地为李将军摆设洗尘宴,朝中大臣一起参加,圣上要我带你一同前去。” “啊?!”她讶异后旋即甜笑道:“李将军是大唐不可或缺的大将啊,我也想看看他呢。”好杀死他! 阎竟天同意的点点头道:“是啊,李将军是我最敬佩的人之一,传闻李将军用兵如神,只可惜我至今未能亲眼目睹。” 恨!扁听到李靖的名字,她隐藏多年的灭国毁家之恨便打从心底窜出。强压下满心的恨意,绿意笑道:“在我的心中,没人比得过你。” “绿意……”她的话真教他感动。 就在他温热性感的唇即将吻上她时,绿意突然瞥见床底露出的黑色衣角,她心一惊立刻撇开脸,撒娇的道:“我想喝杯水。”她借此引开他的注意力,好把床底的衣裳藏好。 阎竟天深叹了一口气,因为房内微暗,他没察觉绿意神色的转变,也没对她的话做过多的揣测,只笑道:“好,我去倒水。” 见他起身走到桌子边倒茶水,绿意边注意他的身影,边慌张的要将黑衣塞入床底下,以致她的身子低悬于床沿外。 “李宏说你有事要告诉我,是什么事呢?” 他平稳低沉的嗓音传来,她心一惊,骇得自床上滚到床下,“啊!”她惊呼一声的跌滚在地上。 吃痛的同时她仍不忘将露出的衣角塞入床底,迅速坐起,背抵床沿。她整个人气力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朝他虚弱一笑,默默的忍着隐隐作痛的月复部。 阎竟天见状,手中的杯子应声而落,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她的身前,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了?有没有摔伤哪里?” 他小心的扶起她让她在床沿坐好,并仔细审视她身上有无撞伤。 “没事我方才想下榻,也许是尚未清醒,才会不小心踩了个空,自榻上跌下来。” 不同于语气里的平稳,绿意的心中早慌成一团。 糟了!竟天会不会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了? 如果李宏欣喜的向竟天道了恭喜,那么他此刻是不是故意不说破,好提醒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告诉他。 如果是,那她该怎么对他解释没在一知道自己怀了身孕后立刻告诉他? 怀孕是天大的喜事,而她并没有太大的喜悦表现,这会不会说不过去呢?完了!她该怎么应付眼前的难题呢? “太不小心了。”他责备中带着浓浓的关心。 绿意回过神忙问道:“李大夫还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她懊恼自己怎么会胡涂到没先设想李宏跟竟天同兄弟般的好交情呢? “没有,他只是要我来问你,你是否有什么事瞒着我没跟我说罢了。”他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就这样?” “绿意,你跟李宏到底有什么事隐瞒着我呢?我还来不及问他,马车正巧抵达李府才会被狡猾的他逃过。不过,在他下马车之前,他要我回来问你,你快说吧,我快急死了!”阎竟天托起她的下巴,等着她告诉他。 绿意一时语塞,疑惑的眼神扫视着他俊美的容貌。 从竟天的反应中,显然李宏信守承诺并未告诉竟天她怀孕的事。 绿意刻意眨动长长的睫毛,轻轻的笑道:“呵,我终于弄懂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就说呀!快说!”他贪恋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竟天,你被李宏捉弄了!”她甜笑道。 “捉弄?”他立刻变了脸色,咬牙道:“你说他敢捉弄我?” “不然我跟李大夫能有什么事可以一起隐瞒王爷的呢?”她衷心希望这个理由可以说服竟天。 等明天晚上刺杀李靖后,她会告诉竟天她已怀孕之事,只要过了明天晚上,所有恩怨都可以了给。 仇恨的生活也会就此远离她跟竟天及她月复中的胎儿。 阎竟天怎么也料不到绿意会欺骗他,他怒道:“改天我非扒下李宏一层皮不可!”可恶!他当真被李宏给捉弄了! 见他如此气愤,绿意深感愧疚,纤纤玉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顺着他脸部的线条而下,心虚的安抚道:“呵,别气、别气!” 在她的柔情攻势下,他的刚硬顿时化为绕指柔。 轻哼一声,阎竟天的全副心神已被绿意甜美的笑容迷去,他猛然低首噙住她柔软的双唇,激情遽起,早将李宏抛到九霄云外。翌日一早,阎竟天进宫前告诉绿意,早朝后他会回府接她进宫参加宴会,等宫宴结束马车会先送她回镇南王府,而他则尚有要事待办,所以要她别等他回府可先就寝。 绿意已拟好刺杀李靖的计划。 李靖一早回长安城,午时参加圣上摆下的洗尘宴,这期间李靖身旁有太多侍卫,她不好下手。晚上,待他回将军府便是她的机会! 她跟竟天一同入宫参加宴会正好可确定李靖的长相。 待参加完宴会回镇南王府后,她会静待时机出府,并赶在李靖回将军府之前先行潜入,以等待刺杀他的时机。 今夜她要手刃李靖以报国仇家恨!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为了缓和因强烈复仇意念而遽起的不安和紧张,她决定四处走走,并更精确的把刺杀李靖的路线在脑中演练几次。 绿意边走边想,来到湖泊边。 突然,她的视线被前方不远处一男一女亲密的举止吸引,她不敢置信的瞠目以对。 她下意识的压低身子,悄悄来到他们身后耸立的一块巨石后面,她的目光自石中央镂空处窥视他们。她大可正大光明的上前,但她不懂自己为何要躲他们,为何怕他们看到她。 在绿意尚理不清自己的心态时,他们的声音清楚的传入她的耳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不违抗圣旨带我走呢?为什么……呜……”说着,柳云云泪眼婆娑的扑入阎竟天厚实的胸膛。 他不忍将柳云云推开,无法给她任何安慰,双手不知放在何处才好。 “云云,事已至此,你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啊!”他爱他的妻子,而错过的爱已成美好的回忆,他感谢她曾给过他那段快乐的日子。 柳云云不断的摇头道:“不!我不甘心啊,竟天,我爱的始终只有你啊。”她再也不要为想忘却阎竟天而痛苦,她只知道离开他后她的日子不再快乐。 “云云……”阎竟天无语。藕断丝连并不是他的作风,但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的痴缠。 柳云云自他的胸膛抬起细致妍丽的脸蛋,朱唇微启,柔弱的呢喃道:“竟天,说你爱我……竟天……”只要他的一句话,她可以不顾一切去爱他。 闻言,阎竟天万分为难。他不想做得太绝又不想道出违心之论,要他面对感情的难题远比要他上阵杀敌难上千万倍啊。 他该怎么做才能在不伤云云之下拒绝她呢? “竟天,求你……给我活下去的勇气,说你爱我……”她柔弱的身子微微颤动,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不忍。 阎竟天不知道该拿柳云云怎么办。 “我……我爱——” “绿意”两字尚未来得及说出口,柳云云立刻狂喜的直扑进他的胸膛,踮起脚尖,小嘴也因过于雀跃的心情而无所禁忌的吻着他的双颊。 阎竟天诧异极了,困难的闪躲着她的吻。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难以收拾,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躲在一旁的绿意将一切看在眼里,万分错愕。 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背着她做这样的事呢?记得他说过,柳云云是幽幽的手帕之交,跟他没关系的! 他欺骗她! 绿意的心顿时犹如跌落万丈深渊。 她的丈夫爱的是别的女人!不!她咽不下这口气! 此时绿意热血直冲脑海,眼眶跟着发热,她倔强的紧咬住唇,强压抑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深吸一口气,她冲动的自巨石之后跑出。 她愤怒的眸光立刻对上阎竟天错愕的脸。 绿意气得浑身颤抖,深吸了好几口气以平静自己,方才避开与他胶着的眼神,咬牙道:“如果今天我没撞见你们,你打算还要瞒我、背叛我多久呢?”她的心好痛啊! “绿意,你误会了!”自一片空白中回神,阎竟天急急的解释着。 “误会?!”绿意眸光变冷的轻笑着。 柳云云见状,攀紧阎竟天的手臂,怯懦的道:“我跟竟天相爱在你之前,若非圣上赐婚拆散我跟竟天,今日嫁给竟天的人是我!现在既然被你撞见了,我们也用不着瞒你,今日就把话说清楚吧,你方才应该也听见了,我爱竟天、竟天也爱我。我的要求不多,我可以不求名分的嫁给竟天当妾。”这是她最大的退让了。 竟天欺骗她!他们相爱! 不,这一定是她在做梦! 绿意如遭五雷轰顶,晕眩得几乎站不住脚。 “绿意!”见她差点跌倒,阎竟天甩开柳云云的手疾速上前,绿意退开一步,不让他靠近她。 绿意左手扶住树干稳住身子后,以苍白的双唇一字一句清楚的吐出,“你们是旧情人!” 原来,在她自以为幸福的表相下,竟有段因她而痛苦的爱情!这教她情何以堪呢?她该以何种颜面来面对竟天及柳云云呢? 是她介入了他们之间的爱恋,是她无意中拆散了他们!他们之间仍有爱,那她算什么呢? 她在竟天的眼中到底算什么呢?竟天是否爱她多一点呢?不!在她眼前的……胜负已分了,不是吗? 竟天方才亲口说爱柳云云,他爱的是柳云云啊! 不,不要! 绿意捂耳摇头,不愿意去面对事实。 不想令绿意误会,阎竟天急着解释道:“绿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绿意受伤的直视着他,“我只问你,你爱我吗?” 就因一再的退却才使她失去阎竟天,柳云云不愿再重蹈覆辙,急忙无情的指控绿意道:“是你拆散了原本相爱的我们,你刚刚也听见竟天亲口说他爱的是我,不是吗?你该不会不知道竟天痛恨蛮夷吧?他会娶你为妻完全是圣旨难违、迫于无奈!” 又是无情的一击! 绿意听到了,即使捂住耳朵她仍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完全被击溃,而且碎的不只是她那颗早已残破的心,连神魂都伤心的飞离她的躯壳,她仅能呆傻、怔愣的看着他们。 “绿意……”阎竟天又急又慌,千头万绪无从整理,“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到或听到的样子。” 绿意回过神,难堪的怒吼道:“阎竟天,你别再说了!你伤得我还不够深吗?如果亲眼目睹、亲耳所闻都还不足以证明一切,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信的呢?” 他担心的看着脸色惨白的绿意。误会的产生非他所愿,而这个误会一时半刻也很难解释清楚,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他放柔嗓音安抚她道:“绿意,等我自宫中回来自会向你解释清楚,你等我同来好吗?” 他跟云云之间的关系非三言两语可道尽的,方才要出府前被刚到府的云云拦下已经拖延了不少的时间,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绿意牵强的苦笑了下。看来,输的是她,她不该为难竟天。 她痛苦的目光紧缠着阎竟天深邃的黑瞳,半晌才喑痖的道:“嗯,等你回来……我相信……我们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以及新的开始。” 她眼神里的绝望,是对他吗?不,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这点小小的误会不足以毁掉她跟他的感情。 “绿意!”阎竟天心急的大喊。 然而绿意早已跑得远远的,她落寞的背影使阎竟天心生不祥的预感,这感觉就跟绿意惨遭屋脊压身的那日一模一样。 不! 阎竟天就要追去,柳云云却快一步的拉住了他,提醒道:“阎大哥,如果你再不赶紧出门会赶不上早朝。” 真好!柳云云嘴角含笑。竟天与绿意的误会不得解是她所乐见的,毕竟这对她只有好处没丝毫坏处。 看着她,阎竟天连对她发怒都显无力,轻轻甩开她的纤手,冷漠的道:“这辈子我爱的都只有绿意。” 阎竟天冰冷的话语瞬间冻结柳云云唇角的笑意,他决然转身离去。 他真的气自己对感情的不够果断而造成误会伤害了绿意。 唉,所幸绿意一向明理,待他回府后再行解释,相信她会明白一切。 第九章 “呜……呜……” 再一次,绿意因为爱阎竟天而被伤得体无完肤。 小绿苦苦劝她,她仍是哭个不休。自国灭家亡后她便不曾这般嚎啕大哭过,泛滥的泪水如瀑布般的倾泄直下。 她允许自己再脆弱这一回。 她爱竟天,真的爱他! 但他为什么要一再伤害她呢?她真迟钝,到今日才发现竟天爱的始终是柳云云,是她拆散了他们,如果没有她…… 哭干了泪水,绿意自榻上起身,动笔书写信函。 才一提笔,阎竟天与柳云云的对话突然回荡耳际,椎心刺痛猛烈狂袭而来,使绿意眼眶发热,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再度滴落。 绿意逼自己忍住哭声,坚强面对阎竟天不爱她的事实。 “算了!不爱就不爱……”绿意坚定的道,以强化自己的决心。 信是写给阎竟天的,内容道出她与他初相遇的经过、过去的总总、与他相爱时的快乐、国仇家恨以及永远的道别。 她恨不了竟天,纵使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她坐如初衷的爱他。因为真爱,所以恨不了,但这并不等于她可以容忍竟天爱柳云云。 她可以因为爱竟天而去爱幽幽,也可以因为爱竟天而去喜欢他所喜欢的事物。但她就是无法接受竟天爱柳云云的事实! 她只是一位爱丈夫的妻子,独占丈夫所有的爱无可厚非,一想到竟天抱着柳云云、吻着她、爱着她,她的心似乎被狠狠的撕裂,疯狂的妒意淹没她仅有的理智,当她无胜算时,她只有选择逃避。 避开难堪的失败、避开令她心伤的一切,不管国仇家恨报不报得了,她都决定离开竟天,离开镇南王府。 他们三人之间就多一个她,她的离开必然可以给他们一个圆满的结局。她不怪竟天,也不想怪柳云云。 不属于她的爱再痴缠亦枉然! 清楚的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并下定决心后,绿意的心情不再沉重。 “小绿,帮我更衣,今日午时我要跟王爷一同进宫参加圣上设的宴会。”她对着房外喊道。 爱可以不要,国仇家恨她非报不可! 倍且偷生这些年,不为爱情只为报仇,得不到竟天的爱也好,少去爱的牵绊她更可以心无旁骛的放手一搏。 “王妃,你还好吗?”小绿一步入便看见绿意红肿的双眼,问不出绿意伤心难过的原因,她真的很担心。 绿意颔首,不愿多谈,静静的让小绿更衣,一更完衣,她双眼无神的呆坐在梳妆台前,等阎竟天回府。 也不知过了多久,绿意突然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王爷。”小绿对疾行而入的阎竟天福了福身。 “退下。” “是,王爷。” 阎竟天心情郁闷了近半日,在早朝上几度失神就为了心里惦念着绿意,怕她胡思乱想,一下朝便匆忙赶回府。 他走近她,在看到她哭肿的双眼后,心疼的叹息,轻声的解释道:“绿意,怎么哭了呢?你听我说——” “说什么?”绿意乍然起身避开他的温情,激动的道:“说我是你跟柳云云之间的阻碍者是吗?说没有我,你们便可白头到老是吗?说——天啊!” 不对!她要说的不是这些任性且没意义的话!一见到竟天,她便平静不了那颗因爱而疯狂嫉妒的心。 她是怎么了? “绿意!”他就知道她一定为早上的误会而生气着,“对你隐瞒我跟云云之间曾经有过的恋情是我不对,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爱的是你,你该相信我!” “要我相信你?你当我是瞎了双眼还是聋了双耳呢?”他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吗?他越解释她就越气愤。 “绿意,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呢?”他有十足的诚心向她解释,只要她肯冷静的听他说。 绿意执意相信自己的双眼所见、双耳所闻。 她不愿再谈此事,目光自他身上转开,冷淡的道:“走吧。”她不需要他的解释,过了今夜,他们的缘已尽。 他爱谁都与她无关了。 “去哪儿?”对她的刻意冷淡,他急了。 “进宫参加宫宴。”她简短的说着,越过他身旁时逼自己不去看他。 阎竟天对她冷漠的态度也有些恼怒了,错的明明不是他,他耐心的要向她解释,她偏偏鼓死的不听他解释。 这算什么? 他拉住她纤细的手臂不让她逃开,“绿意,别这样,先听我把话说清楚,我跟云云之间早就已经过去了。” 绿意怒瞪着他把话说完,视线调回他死命握住自己的手。她不受控制的想到他也用这双手抱着柳云云,这手太肮脏了! 她愤怒的甩开他的手,咬牙道:“放开你这肮脏的手,别碰我!饼去的不代表不能重来,只要还有爱,要从头来不无可能,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也不想过问,不过,我倒要感谢今日你们让我撞见的一切。” 她气的是他对她的欺骗! 如果竟天跟柳云云真的没什么,那么竟天为什么不在她见到她时便说明一切呢?为什么要欺骗她说柳云云是幽幽的手帕之交呢? 这摆明了他们之间定有不可告人的肮脏勾当! “你——”阎竟天没想到她会变得如此的不讲理,他怒火被挑起,失了理性的喝道:“什么叫肮脏的手!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气死他了! “你自己清楚我说的是什么,又何必再自取其辱呢?”她不怕死的顶嘴。 他气得抬起大掌就要朝她细女敕的脸蛋落下,她又冷冷的挑衅道:“打呀,有种你打呀!” “你!”阎竟天胸膛剧烈的起伏,大掌愤怒的朝桌子一击,可怜的桌子应声裂开。 懊死的她!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狂怒过! 不同于冷漠平静的外表下,绿意有的仅是一颗脆弱残缺的心,它正和着鲜血一片一片的撕裂剥落。 这痛,太苦了! “走吧,宫宴我不想迟到。”撂下这句话,绿意逃也似的奔出房间。 阎竟天气极了。他为谁掏心掏肺?没想到绿意也同一般女人一样的恃宠而骄,可恶! 他太宠她了! 阎竟天冷然的旋身走出府邸大门,跟随绿意身后进入马车之内,她撇开脸不看他,他也赌气不愿再解释什么。宫宴上群臣开心的替李靖接风洗尘,舞娘伴随音乐起舞,李世民的心情十分的愉悦。 绿意是宴会上唯一的女子,她的座位被安排在阎竟天的身旁,李靖正好坐在她的斜对面。 这样的安排恰恰让绿意能把李靖瞧个清楚。 绿意锐利的眼神愤恨的朝李靖迸射而去,全身的血液狂唤着她起而杀之,李靖离她如此的近,她恨不得一剑贯穿他的心窝。 “李靖敬镇南王。” 李靖睿智的眸光投来,绿意赶紧低垂螓首,遮掩过于赤果的恨意。 “干杯!”阎竟天举杯一仰而尽,旋即加入众人的谈话中,但他并没忽略绿意紧绷的情绪,以为绿意的反常是对他无言的抗议。 她在耍脾气,他也就随她去了。 “李将军为大唐出生入死可说是功不可没,李将军,朕这杯酒仅代表大唐对你的感谢之意。”说完,李世民朝他举杯。 李靖恭敬的举杯道:“微臣仅是遵守保疆卫国的本分。” “哈哈哈,好个保疆卫国!来,爱卿们一起为李将军敬一杯吧。”李世民高兴的道。 “敬李将军。” “多谢圣上的恩宠,多谢各位,李靖先干为敬!”李靖爽朗的一仰而尽,心情非常愉悦。 “李将军最为风光的莫过于与东突厥一战,十余万大更举歼灭东突厥真是大快人心啊!”李宏衷心佩服道。 闻言,绿意差点失控的翻桌而起,她紧握杯子的纤指微微泛白,胸口也剧烈跳动着,恨意无处可出。 可恨哪!她的国仇家恨在他们大唐君臣的眼中竟成了丰功伟业!他们可知他们杀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吗? 与她一起成长的、流着相同血液的人们,他们枉死的魂一再提醒着她别忘了灭国的深仇大恨。 大唐君臣根本不明白存在她心中的这股恨意有多强烈!随着光阴的飞逝,恨在她的心中滋长,而今已成她心中最巨大的一部分! 阎竟天捕捉到她眼中一闪即逝的恨意,才发觉她的不对劲并非完全来自他们之间的争吵。 她的恨从何而来?阎竟天的目光循着绿意的眼神瞧去,看到的人是李靖。 绿意认识李靖吗? “绿意,你还好吗?”他刻意压低音量问着。 绿意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惊骇得回神,差点打翻酒杯,她刻意佯装镇定冷硬道:“我……不干你的事!” “你!”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阎竟天气炸了,强压住怒意,在她耳畔冷冷的说:“是呀,是不关我的事,你该知道我关心的本来就不是你!” “你!” 绿意不堪一击的心再度狠狠的被阎竟天无情摧残,她没气力与他争辩,恨意、气愤、委屈狂袭而来几乎使她晕厥。 迟迟听不到她的反唇相稽,阎竟天纳闷的瞧了她一眼,却惊见她惨白的容颜,“该死!你到底怎么了?” 争吵归争吵,他不会拿她的身体开玩笑。 “不干你的事!”她倔强的咬牙道。 “该死!你就偏要在这时候还跟我闹脾气是吗?”怕惹来李世民的注意,他压低音量,脸色却明显的不悦。 真是讽刺了!圣上要见绿意不就为了想见他们鹣鲽情深的模样吗? 而令他跟绿意虽同桌而坐,绿意却刻意在他跟她之间隔了道墙,她的冰冷着实让他吃不消。 绿意红了眼眶,淡淡的道:“我要回府。” “回府?!”这时候? 看他为难的样子,她就知道说了也没用,她痛恨眼前的一切,但能说吗?让她痛苦的人是在她眼前大唐的君臣们!其中还包括了她最爱的人,阎竟天! 她连一刻也侍不下! “好,我送你回府。”看她渐渐苍白的双唇,他十分担心,更不打算让她多受一点苦。 “我自己回府便成。”她心中另有计划侍办,谁都不许破坏。 阎竟天仍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府。“你的身体真可以吗?”她苍白的模样吓坏他了。 “嗯。”她颔首。 不得已也只有这样了。难掩对她的关心,他轻柔的道:“好吧,你先随侍卫离去,一会儿我自会向圣上说明一切。” 若非离不开身,他真想亲自陪绿意回府,确定她没事他才安心。 “嗯。”绿意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压迫得她喘不过气的地方。 在众人欢笑声,在阎竟天担心的目光中,绿意悄然的退席,随侍卫离开后,她全身为复仇而活的血液立刻沸腾了起来。 她的计划是先回镇南王府养神,待夜晚来临时,佯装睡意正浓好遣退丫环,并迅速穿上床底下的黑衣,潜入李将军府。明月高悬,星子闪烁,两辆马车停在李将军府前。 李靖回府,尾随而入的是阎竟天及李宏,他们是应李靖邀约过府挑灯夜谈。 在宫宴上他们相谈甚欢意犹未尽,李靖开口邀的阎竟天及李宏过府一叙,两人旋即爽快的应允。 三人穿过回廊,步入大厅。 乍见阎竟天及李宏的绿意,她的讶异可想而知。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绿意身着黑衣蒙着脸,藏身在暗处的角落,她的位置正好可以将大厅内的一举一动看清楚,只是千算万算,她就是没算到竟天会在李将军府出现。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无论如何,她绝不可能放弃今日这个策划已久好刺杀李靖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的武功敌不过竟天,对李靖她亦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如今他们联手,她更是毫无胜算可言。 看来只有等竟天跟李宏走出李将军府了。 带着凉意的晚风吹在绿意身上,虽然有点冷,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在大厅内笑谈纵饮的三人身上。她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但从他们不时流露在脸上的爽朗笑容,可看出他们之间志趣相同。 不知等了多久,他们终于站起身。 绿意全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下回李兄可得到小弟的府上好让小弟招待李兄。”大厅外,阎竟天边走边邀请李靖。他们同为武将,非但没有嫌隙反倒英雄相惜。 李靖个性豪爽,一口就答应,“好,过些日子大哥一定到镇南王府叨扰阎弟。”不到一日的相处他们便以兄弟相称,由这点更可看出他们对彼此的好感。 “李兄可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小弟啊。”李宏是三人里年龄最小的。 “这样吧,选蚌良辰吉日咱们兄弟三人结拜可好?”李靖提议道。 “好,太好了,大哥,小弟也正有此意。”阎竟天应允,难掩喜悦的道:“这真是近日来最大的喜事。” 回府后他要立刻告诉绿意这个好消息,同她分享他的喜悦。 “嘿,二哥,在明眼人面前你就别说假话了!近日来二哥的喜事又何止这一桩呢?”阎竟天的好运连连教李宏眼红。 “有喜相瞒,这就是阎弟的不对了。”李靖说了句公道话。 阎竟天纳闷的道:“我啥时说假话了?”他越来越不懂李宏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最近他老是对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今日宫宴上二嫂不是因为身子不适早早离席了吗?”有身孕的人身子容易劳累,早退是可以谅解的。 “绿意的身子的确不适。”阎竟天点头,旋即狐疑的道:“你怎么知道?”他还没告诉他绿意为何早退,才正在想等会儿拉他一起回王府替绿意诊断。 “嘿,二哥,你忘了小弟我可是一名大夫,二嫂怀有身孕之事当然瞒不过小弟的诊断——啊!”他话还没说完,衣领已被阎竟天拉起,“你这是干嘛?”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神情显得激动。 “二嫂怀孕了,这不是新鲜事吧?”李宏越说越觉得事态不对,“不会吧?你可别告诉我,她没提过此事。”太奇怪了! “绿意怀孕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太荒谬了!李宏知道、绿意知道,就他这个做爹的被蒙在鼓里。 “李宏,你就快说吧!”怕阎竟天真的活活勒死李宏,李靖边说边将阎竟天拉开以免闹出人命来。 “上次镇南王府起火时,小弟曾好心的告诉过二哥,只是当时你为二嫂的安危担忧,听不进小弟所说的话,小弟只好把这喜事告诉二嫂,但二嫂要小弟先别告诉你,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啊?”阎竟天震惊极了,不知该喜或是该忧。原本是天大的喜事因绿意的隐瞒而蒙上一层忧。 希望是他的多虑。 阎竟天一刻也待不下去,只想此刻狂奔至绿意的身边,问清事情原委。“大哥,小弟先行回府,改日再叙!”他对李靖有些歉意的说。 “嗯!” 不稍作停留,阎竟天慌张的冲出李将军府,刻不容缓的进入镇南王府的马车,马车立刻扬尘而去。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慌张失措。 第十章 “唉,我真不懂王妃在想些什么。”与李靖并肩走着,李宏摇头叹息,“会不会是吐谷浑的习俗跟咱们大唐不同呢?” 不这么想便无法解释王妃为什么在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好些日子了还未将这好消息告诉丈夫。 “或许是忘了吧?”李靖不太清楚事情始未,他跟阎竟天才正有意结为拜把兄弟,对于阎竟天他并不是十分了解。 “希望是……” 绿意一直在暗处尾随他们以情伺机而动,她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更不懂阎竟天何以慌张的先行离府。 总之,阎竟天不在是她出手的好时机。 绿意沉下心来,她的胜算在于对李靖突如其来的一击,眼看时机成熟,她凝神聚气,提气一跃,同时利剑出鞘直攻李靖的咽喉。 李靖毕竟是练家子,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感觉到危险,身子一闪,利刃未刺中要害,伤及他的后背。 绿意使劲的拔出利剑。 李靖背部吃痛,鲜血啧出。 在绿意第二剑急攻而来时,李靖稳住脚步,轻易闪过利剑,以拳脚跟她手中的剑过招。 李宏只会医术不会武功,只好大声喊叫引来侍卫,“有刺客!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 李宏找了个较安全的地方观战。刀、剑无眼啊!不是他不帮李靖,就怕自己会越帮越忙。 “为什么刺杀我?”李靖虽然身受剑伤,但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如果绿意眸中的恨可化成利剑,那么李靖早被万剑穿心。“要答案!到地府去问阎罗王吧!” 自她口中迸射而出的话语冰冻得骇人,她不杀死李靖,誓不甘休。 “呀!” 不再多说,绿意提气一喝,持剑朝李靖刺去,李靖旋即一闪,她看穿他闪躲的方向,善用持剑的优势,身手利落反转,近身急攻。绿意虽对李靖庞大的身形感到一股极大的压迫,她仍吃力的使尽全身的力量挥下最后一剑。 李靖右胸受剑的同时,浑厚的掌风亦击中绿意,两人同时吐了口鲜血。 “你是谁?”李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讶异,方才那一掌的触感使他知道眼前的蒙面人是个女子。 绿意目光冰冷仍噙着笑意,凌厉的剑招直逼向李靖,“哼,来取你性命之人!” 就在他们僵持闲,纷乱杂沓的脚步声入耳,应是李宏的叫喊引来侍卫,绿意转念一想,此刻不走,迟了怕是逃不出生天。 “呀——” 她猛然自李靖体内抽拔出剑,李靖旋即踉跄后退了几步。 “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李宏边喊边小心翼翼的往身受重伤的李靖跑去,准备救人。 情急之下,绿意轻盈一跃上屋顶,循着她所设好的路线疾行逃逸,在翻出府墙没入暗巷后半途却出现阎竟天挡住她的去路。 “你?!”她惊吓的倒抽一口气,脚步往后退去,锐利的双眸警觉的寻探四周是否有其他的出路。 阎竟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绿意猛攻而来,凌厉招式直逼得身受内伤的绿意连退好几步。 他刚烈浑厚的内力使她连闪躲都嫌吃力。 “大胆狂徒,我现在就揭下你的面巾!” 他的威吓果真见效,就见她猛烈的摇着头。 丝毫没给她逃月兑的机会,他雄劲的掌风朝她的胸口击出,趁她分神闪躲之际,近身探手拉扯下她的面巾。 绿意的容颜立现。 乍见她,阎竟天一惊,然而已收不住推送出去的掌风,这一掌扎实的击中绿意的胸口。 “啊!咳——”绿意又呕出一口鲜血。 如遭五雷轰顶,阎竟天被轰得脑中一片空白,他错愕的低吼道:“绿意?!” 她抚住疼痛的心口,身子随着阎竟天击出的劲道飞出,直到背撞上墙面,才吃痛的落地。 “不!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惊愕至极的嘶吼着,不愿意相信他此刻所见。 绿意是刺客? 绿意困难的自地上爬坐而起,剧痛袭遍她的全身几乎使她晕厥过去,她握拳隐忍,对上他的双眸,冷笑道:“这也许是你我相遇之初便已注定好的孽缘。” 阎竟天突然觉得眼前的绿意异常陌生,他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不!他摇头厉言逼问道:“我不懂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刺杀李靖?为什么?”到今日他才明白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绿意,更对她所知甚少。 “呵……”她蹙着眉轻笑不愿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笑?”阎竟天一点也笑不出来,更别提冷静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好残忍啊!” “捉刺客!有刺客……”绿意刺杀李靖的事迹已败露,侍卫们的叫喊声由远而近传来。 绿意无语的看着她的丈夫,没有逃的打算。 情义两难!他理当捉她回将军府,情感却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妻子去送死呢?怎么能? 他为难的神情说明对她多少有一点感情吧?够了,一点点的感情就够了。 深吸一口气,绿意平静冷淡的说。“捉我吧,捉了我即可撇清你我之间的关系,只有这样你才能不被我连累……咳!” 热液再度自喉头咳出,黑暗袭来,绿意无力抵抗,不支的晕厥过去。 阎竟天心一窒,双手在她倒地前抱住了她。 “有刺客……捉刺客……” 侍卫的叫喊声已迫近,阎竟天没多想的抱着绿意提气一跃,迅速的没入暗巷中。长安城近郊的一个破旧荒废的农舍内,绿意被阎竟天放在杂草堆上,她仍昏睡着。 阎竟天整夜未合眼的紧守着绿意,她憔悴的面容揪痛他的心,到目前为止,他尚未理清头绪。 绿意为什么要刺杀李靖? 绿意竟然会武功?! 他的猜测果真没错。 记得有次在幽兰园里他意图以强硬的手段轻薄她时,绿意以手肘顶他的月复部,她的力道强劲有力,当时他曾怀疑她会武功,也曾观察她好些时日。直到那日她坠马,他才确定她仅仅是比平常女子多了份活力罢了。 很显然的,绿意是刻意隐藏起她会武功的事实。 从此次绿意刺杀李靖的行动中可看出她是经过周详的计划,她计划了多久呢?是在嫁入镇南王府之后才开始,抑或更早之前呢? 在宫宴上他的的确确看到绿意眼中对李靖的恨意,若说绿意是奉吐谷浑可汗的命令,嫁到大唐另有目的的话,那也该是窃取大唐的军事密报才对。 除了绿意对他不坦诚是确定之外,其余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错看了他的妻子,经过昨夜他该佩服她的勇气及智慧,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她是位了不得的女子。 她的计划缜密到连他都瞒住了! 她瞒着他的还不单单只是武功、刺杀李靖,教他痛心的是她还瞒着他怀了他的孩子一事。 为什么?她竟狠心的甘冒害死月复中胎儿的危险去刺杀李靖! 她就这么不在乎他跟她的小孩吗? 就在阎竟天的思考当中,绿意自昏睡中醒来就看到他的脸,新生的胡碴使他显得有几分狼狈与不羁。 绿意喉头干哑,首先自四目相对的胶着中困难的开口问道:“你为……为什么要救我?” 她的问题阎竟天自问不下数十次,得到的答案始终是因为爱。 “你为什么要刺杀李靖?”他不答反问。 这次主控权是他,由他发问,也由他决定一切。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决定对阎竟天道出积压在心中已久的仇恨。 “因为李靖灭了我的国家、杀了我的家人及无辜的百姓!我恨他,国仇家恨,不惜任何代价,我一定要讨回!” “不对!吐谷浑跟大唐一直保持着友好关系,圣上并未将吐谷浑歼灭,你何来灭国毁家之仇呢?” 绿意摇头轻笑道:“其实我是已灭的东突厥公主。” 这身份一再的提醒她国恨家仇不可一日或忘,这身份同时也注定了她得放弃女子该有的幸福。 不过,她不怨亦不悔。 “啊?!”经她一说,他恍然大悟,不可置信的道:“你……你真是那位泼辣骄蛮的东突厥公主?不对,你既是东突厥的公主何以会成为吐谷浑公主来大唐和亲呢?” “呜……”剧痛再度袭向绿意,她痛得蜷缩起身子。 阎竟天匆忙探看,她受苦的苍白容颜教他差点肝肠寸断。“不成!你伤势严重,我得回长安城找李宏来——” “不……别去。”她拉住了他,不愿因自己的仇恨而连累他。 “你的伤……”他一脸担忧。 “竟天,你只要在一旁陪着我就好,我……还挺得住!”她这么说是不要他替她担心。 他只能轻轻的拨开她额际上汗湿的发,喑哑道:“你终于肯换我的名,终于肯同我说话了。” 所有的委屈似乎被解开,绿意鼻头发酸,热泪盈眶的哽咽道:“自国灭家亡之后,我看淡了一切,能与你结为夫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快乐。我……我不怪你不爱我……毕竟……是我破坏了你跟柳云云之间的感情,你恨我也好——” “不!我跟云云那段情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断了。那日云云突然抱住我,我讶异极了,我不忍心推开她是因为我无法绝情的去伤她的自尊心,但我的体贴似乎让她会错意,她更大胆的向我示爱,当我想告诉她我爱的人是你时,她却便断章取义的认定我说的是她。 “绿意,你愿意相信我吗?我爱你,我爱的是你,这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你却不愿意静心听我说。”这次他丝毫没隐瞒。 她相信他说的话,但真相只会使她更难过,忍住泪水,她冷静的笑道:“很开心,有你这些话就够了,今生我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不,我不会让你死,我去找李宏来。”他不爱她此刻凄凉的笑容,“你忍着,我去去就回——” 绿意始终挂着笑,紧拉住他的手臂不肯放,“还记得当年我吻过你吗?好甜……就跟此刻一样,我的心好甜……也好开心……” 阎竟天紧抱住她,静静的听她说。 “当东突厥被李靖的十余万大军歼灭后,我对着我的家人及横尸遍野的人民起誓,他们的仇我一定会报!所以,我只身逃到吐谷浑投靠伏允可汗,只可惜伏允可汗和我父王的遭遇相同,我以为我再无机会替族人报仇。”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继任的吐谷浑可汗有意与大唐和亲,可汗膝下无女,遂封我为公主嫁到大唐来,我全部的心力全在报仇上,怎么也没料到我的丈夫是你……”她深情的凝视他,他温热的大掌立刻抚上她的脸颊,“你恰恰是我五年来的思念,是我枯竭的心灵唯一的甘泉……” “天啊!”他忘情的吻上她柔软的双唇,喑痖道:“这么深的情,这么长远的牵绊,是我亏欠你过多,我不该娶了你又固执的认定你是野蛮无理的而伤害你,这些年来苦了你。” 她柔弱的肩必须扛上国仇家恨,她坚强的背后是血泪堆砌而成的。 “竟天,你为什么又折回李将军府?”这点她不明白。 “当时我听闻李宏说你已怀了身孕而感到相当的惊愕,我一刻也待不下去只想回府问你,正当马车往府邸疾奔时我才想到你身子不适,所以我让马车返回李将军府是为接李宏过府替你看诊。若非如此凑巧,我这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你了。” “咳……咳……”喉头热液满溢,绿意晕眩得更厉害,呼吸变得更急促,月复部痛如重撞,怕是月复中胎儿不保。 “绿意!”他万分焦急,心中的念头是要把李宏抓来,“等我,我这就去找李宏来替你看诊,你的内伤很重,但因为你月复中有胎儿,所以我无法替你运气疗伤,等我,我去去就回。” “嗯……”这次绿意没阻止他,仅颔首应允。 “一定要等我回来!”他不放心的叮咛,见她再次颔首才匆匆去找人。“天啊!你说的都是真的?”坐在马车内听完阎竟天道完昨夜的经过及绿意真正的身份后,李宏震惊的大叫。 “嗯。”阎竟天点点头,对绿意的伤势心急如焚。 “你知道吗?李大哥遭刺杀一事已传遍整个长安城,现下全长安城的士兵动员抓刺客。依小弟之见,二嫂躲藏之处恐有危险。” “我知道!李宏,这事可能会连累到你,你可以选择不去救绿意。”他不想害他的心正如绿意想一肩扛起所有的罪一般。 闻言,李宏瞬间变了脸色,大怒道:“你当兄弟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不!你误会了。”阎竟天是不想连累他,“绿意的罪,是连诛九族的死罪!” “我只知道我是一名大夫,救人是我的职志!”他不怕死。 阎竟天感动的拍了拍李宏的肩头,问道:“李大哥的伤势重吗?”发生了这种事,他不配称李靖为大哥的。 “放心吧,李大哥身上的两处剑伤都未伤及要害,休养一些时日便可痊愈,我担心的是二嫂的伤势。” 他话一出口马车内陷入一阵沉默,因为绿意身受两掌,一掌是李靖所伤,另一掌是阎竟天所伤。 “到了!” 阎竟天与李宏刻不容缓的下了马车疾行入农舍之内。 “绿意——” 阎竟天心急的叫唤声乍止,屋内空无一人,而绿意所躺的杂草堆上仅留下一摊触目惊心的血。 李宏惊见此状暗叫不妙。 阎竟天回过神,开始在农舍内外疯狂的找人,却不见绿意的踪影,李宏在杂草堆上寻到一张血书,交到阎竟天手中。 他一看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绿意所写的。 今生缘尽,来生再续前缘 “不!道什么缘尽!不!”阎竟天疯狂的低语,颤抖的双手撕裂血书,声嘶力竭的吼道:“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不——” “二哥……” 李宏赶紧扶住他,默默无语,心情同阎竟天一般沉痛。 阎竟天不死心的寻遍农舍方圆五里就是不见绿意。 徒劳无功的阎竟天最后只能凄楚苦涩的对天起誓道:“不论天涯海角,是生是死,我势必找到你!” 似回应他的誓言,狂风卷起,将他的誓言远远传送…… 尾声 又是一日的开始,一个女子自穹庐毡帐内轻盈步出,迎接初春的朝阳。 “快,快来看看,我家的牛快要生了。”一个妇人热络的牵起女子纤柔的手往牛群走去。 “呵,大婶还是一样的心急呢。” 她们边说边走,在经过五、六个男子身旁时,旋即传来大胆仰慕的告白,“嫁给我吧,请嫁给我吧!” 女子回以轻笑。 “瞧,那些年轻小伙子每日至少这么一回痴狂的对你示爱,你就狠心不接纳他们?”大婶纳闷不已。 自绿意伤重逃离农舍后,不支的倒在路上。凑巧遇到阎竟天的师父段式路过救起她,她的内伤在段式治疗下,花了半年才痊愈了。 伤愈后,她旋即告别段式回到属于她的土地,然而重回故土却看到她的子民和乐的生活,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难道大家都忘了国仇家恨了吗? 她忘不了!所以决定隐藏自己的身份住下来,借机复国,然而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渐渐明白人民的想法。 他们要的是幸福、安定,国家版图多大并非他们的野心。 两年下来,她有了新的领悟,执政者有义务为人民带来安乐,征战仅会为人民带来灾难,而今,她的人民有了更好的生活,她不该去破坏。 一如孩童的笑就该是纯真的,她狠不下心去摧毁这美好的一切。所以,她放弃了复仇的念头,要她的人民活在快乐之中。 而她心中最大的遗憾就是阎竟天。 她好想再看看他,只是她明白她没资格踏上唐土。 “他们有更好的姑娘可选择。”这是绿意千篇一律的回答。 大婶闻言叹息道:“你孤零零的一个姑娘家,很多粗活还是要有个男人来做,大婶劝你找个人嫁了,往后也好有个依靠。” “多谢大婶关心。” “可别怪我多嘴才是——” 大婶的话被远方年幼男童的洪亮嗓音淹没,“绿意大姊!绿意大姊!” 绿意循声望去,温和的微笑道:“别急——”突然嗓音乍止,笑容自她的唇边隐去。 男孩身后有名伟岸男子,他的脸与初春的朝阳相映融合,使她忘了呼吸,而泪早已盈眶。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绿意!” “竟天!” 绿意及阎竟天同时奔跑,紧紧相拥,积聚了两年半的相思,尽在深情的拥抱里倾诉。 他寻回了他的爱,就如同他的誓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