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灵妖剑》 序 新尝试亦君 大家好!我是亦君,很高兴又与大家见面。 哇,不知不觉中,这已经是亦君的第三本小说!开心之余,亦君更希望往后能有更多更好、更精采的作品出现。在小说这片天地里,亦君仍属新人,有许多尚待加强及学习的地方,亦君自当勉励自己,继续加油!(咦,怎么写著写著,严肃的本性就流露出来了呢?) 相倍感觉敏锐的读者会发现现下正刮起一阵武侠风,亦君也深深为武侠小说里的人物及天马行空的武功招式著迷不已,武侠小说不再是只有男人爱看,亦君周遭的友人也都相当喜爱呢。 在《邪灵妖剑》一书中,亦君尝试著在爱情故事里加入一些武侠场面,而这本《邪灵妖剑》也是亦君花了相当多心思所写出来的,不知道读者们的反应如何?(老天!亦君竟把它当白老鼠试验?) 读者的来信中,大都反应亦君的第一本小说《绿灵奇缘》的女主角段心蝶的个性实在太柔弱了。真没想到亦君心目中的第一女主角,读者们竟然不喜欢,不过,这也表示现在的女孩不论是在个性或经济上,大都比较独立强势,不再只是为爱情或依附男人才能活得开心。这样想后,亦君便能释怀了。 另外,有读者问亦君是否会著手写《绿灵奇缘》中其他角色,如紫云宫的宫沙紫、阿步娜娃、余书林及沈晞玥的故事?或写现代的故事? 沈晞玥的故事在《情锁芳心》一书中已写,而紫云宫则尚在构思中,阿步娜娃及余书林日前尚未有动笔的计画。至于写现代的故事,亦君在此做个预告,第四本就是写现代故事,敬请各位读者耐心期待。 这样的回答,希望你们会满意。亦君也期待喜爱我的读者继续来信指教,亦君绝对会虚心接受的。 最后,亦君还是要感谢《木马》对亦君的再次肯定。 喜爱亦君的读者,我们下本书再见啰! 楔子 武家庄的庄主卧房内,庄主夫人杨芊华正在临盆中,房里不时传来杨芊华凄厉的尖叫声,庄主武云天则满脸焦急的在门外不停的踱著步。 随著时间的过去,杨芊华已经痛了两天一夜,但小孩还是没生下来,这对已经是生第八胎的杨芊华来说,实属不寻常。 武云天的心情随著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心急,他的心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分分秒秒受著煎熬。 他好想冲进卧房内一探究竟,但碍于男子不得入内只得作罢。 他已经有七个儿子了,也很心满意足,但是杨芊华就是不死心,她非要生个漂亮的女娃儿不可。 每次一怀有身孕,杨芊华总是满怀期待的说,她有预感肚子里的胎儿,一定是她期盼已久的女娃儿。 但她每次的预感最后总是落空,不过她并不因生下来的是男孩而感伤,将希望寄托在下一次,她一定要生个白白净净的漂亮女娃儿! 就在杨芊华生完第七胎后,发生坠马的意外,造成双眼失明,大夫劝她不要再生小孩了,但她还是不听大夫的劝,冒著生命危险再度怀孕,只为了想要一个女儿。 “哇!哇……” 卧房内传来婴儿宏亮的哭声,武云天焦急的脸转为惊喜,他急急的跑到门口站著。 片刻后,房门开了,产婆欣喜的抱著婴儿来到武云天的面前,“恭喜武庄主!贺喜武庄主!夫人生了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儿呢!” “男娃儿?!”武云天看了婴儿一眼,便焦急的问产婆:“那……夫人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吧?” “庄主放心,夫人身旁有大夫照应著,没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现在就进去看夫人。”武云天吁了一口气,芊华没事他就放宽心了。 进入房内,武云天快步的走到床畔。 此时,大夫魏枫正好替杨芊华把好脉,他的神色显得沉重。 武云天也察觉到了,不禁缓了脚步,仔细的看著爱妻。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杨芊华举起双手胡乱的挥动著,“云天,是你吗?我们的小孩……是不是女娃儿呢?”她苍白的脸色中多了份期待。 武云天上前握住她的手,望著爱妻期盼的神情,他简直说不出话来,但他不忍妻子再次失望,于是他撒了个大谎,“是……是八妹。”情非得已,他不得不安抚妻子求女心切的那份心。 “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这次一定是个女娃儿。”杨芊华高兴的笑道。 武云天心疼的轻抚著妻子微湿的脸颊,“芊华……你甘冒生命的危险,这样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妾身睯跟夫君提过,妾身在及笄那年妹妹不幸夭折,我与妹妹感情极好,在妹妹临终前,我们立了个誓约,妹妹说她要投胎当妾身的女儿呢!” 说到这里,杨芊华笑了,她的记忆回到儿时与妹妹一起嬉戏的时光,她神情愉悦的再次开口,“现在,她终于依约来到妾身的身边,我好高兴呢!我原本还想,如果这次生的又是个男孩,那我还是会继续努力,因为我知道她一直在等待著呢。” “芊华……”武云天心疼的搂著妻子。 他们夫妻情深,让一旁的魏枫很是感动,但他毕竟是个外人,这样的场面让他感到有些尴尬。“武兄,嫂夫人暂时没事了,我先告辞了。” “我送你。” 武云天扶妻子轻轻的躺下后,旋即起身与魏枫一同走出卧房。 “芊华的身子还好吗?”一出房门,武云天便急急的问。 魏枫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嫂夫人在生第七胎时,小弟就已经说过嫂夫人不能再怀孕,如果再怀孕恐会性命不保。现在,嫂夫人身子很虚弱,小弟敢保证,嫂夫人是绝对无法再怀孕的。” “是吗?”武云天答得神情落寞。 “武兄,嫂夫人生的明明是男孩,你却欺瞒嫂夫人是女娃儿,这样好吗?” “唉,贤弟方才也看到了,面对芊华充满期盼的脸,为兄怎么忍心粉碎她最后的希望呢?” “但只是包不住火的。”魏枫担心的提醒。“唉,依目前的情况,也只能过一天是一天了。”叹了一口气,武云天还未想出对策,该如何来圆这个谎言。 第一章 武家庄位于洛阳城近郊,是一家历史悠久、远近驰名的武馆,其门下弟子数以百计。 武家庄除了在各地设立武馆外,同时还有其他不同的产业,包括药铺、客栈、银庄等。 其实武家庄一直到老庄主武云天这一代,都只设立武馆,名声虽响亮,但规模并不大,也无其他的产业。 直到武云天将武馆交由八个儿子管理,在八人同心齐力下,武家庄才有今日的规模,成为家喻户晓的大商号。 武家庄的成功让人羡慕之余也不禁眼红,但碍于武家的武馆内高手如云,所以没有人敢对武家庄不轨。 此刻,武家庄的花园内,武子铃身著一身的雪白衣衫,神色自若的坐在凉亭内弹著古筝,整座花园裹飘扬著悠扬的乐音。 他是武家庄排行最小、也是最受众人宠爱的儿子,家人都唤他八妹。为什么会叫八妹?因为在他娘亲的面前,他一直都是以“她”的姿态出现的。 他娘亲虽然双眼失明,思想却很开明,虽然让他学习琴棋书画,却不要求武子铃要仅守礼教,甚至还让他习武,她认为学会自保比靠别人保护要来得实在,所以不因武子铃是“女子”而对他有过多的限制。 武子铃过于细致赛云的肌肤,以及在举手投足间所散发出的优雅闲适,给人一种很温文儒雅的感觉。若不是他的身形高挺,眼神锐利且深不可测,别人还会误以为他是位女子,一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 停下抚琴的双手,武子铃微拧著眉,轻叹一口气后,又接连著轻叹了好几口气。 他感叹,眼前的花虽美,但却有凋零的时候,难道美的事物就无法永远吗? 他的叹气声让躲在角落听得如痴如醉的武玄、武传、武翔见状,立即焦急的一跃而出。 老大武玄先到,他急问:“八妹,你怎么了?” “告诉五哥,为什么叹气呢?”武传也关心的问。 “是啊,为什么叹气?”老六武翔出声询问。 看著三位同样英挺,面貌酷似的哥哥们,武子铃并未答话,他只是站起身,来到花圃旁,抬起一片掉落的花瓣,语气感伤的说:“花开,花落,所为伊人?” “原来八妹是为花落而叹息。”武翔有些惊讶。 武传则是急忙安慰道:“改明儿个,五哥让园丁换些含苞待放的花来,把这些即将凋零的花换掉,八妹就用不著感伤了,可好?” “你们都错了,依我看啊,八妹已经长大了,他早已过弱冠之年,是该娶妻了。” 武玄对弟弟的怪异举止,归因于思春。 “对呀!大哥不提我都忘了,我们是该替八妹找个妻子。”武传恍然大悟,很同意大哥的说法。 “咦,不对,五哥你自己到了这年纪也还未娶妻。” “我……我不一样。”武传连忙推拖,成亲的话题谈谁都好,就是别落在自己的身上。 “六弟,你好意思说五弟吗?你的年纪也不小,还有三弟、七弟也是,你们一个个都没有成家的打算啊?” 武子铃默默听著三位兄长的唇枪舌剑,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唉,知我者唯有娘亲。” 可惜娘亲与爹爹云游四海去也,如今知音难寻。闻著手中的花瓣,武子铃抬起桌上的玉箫,静静的离开了。 见武子铃离去,武传连忙说:“八妹,你要去哪儿?不弹古筝了吗?” 闻言,武子铃停下脚步思索了半晌,然后轻摇著头举步离开了。 “八妹有心事。”武翔肯定的说。 “这不用你说我们也都看出来了,只是要如何从他口中探听出他有什么心事呢?” 说完,武传轻敌著头想著。 “不用猜了,明日我们带八妹走一趟青楼,让他开开眼界,如何?”武玄认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主意不错喔!只是带八妹到青楼开荤,大哥不怕大嫂反对吗?”想起那位让人又敬又畏的大嫂,武翔不禁有些担心。 “啧,你大嫂是女人家,懂什么?” “是啊,女人家是不懂,所以找才不想那么早成亲啊。”虽然大哥回答得极具威严,但武传才不相信他大哥在大嫂面前也敢这样回答。 武玄当然明白五弟话中有话,连忙转移话题,“不跟你们闲扯了,我还有要事要办。” 唉,武玄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他这个做大哥的颜面都被悍妻韩若霏给毁了。 “大哥,一块走吧,我也要到式馆一趟。”说著,武翔急忙跟随武玄的脚步而去。 武传望著大哥与六弟离去的背影,不禁嘴角含笑,他心中充满期待,开始计画著明日带八妹的青楼之行。 一定会很好玩!武传是这样坚信著。 ※※※ “五哥,都已经很晚了,你还要带我上哪儿?” 武子铃坐在马车内看著外头街道上依然热闹的人潮,他不禁有些狐疑,五哥有话什么不直说,非得这般神秘呢?他可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武传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惊喜是不可以先说出来的。“一会儿就到了,你别急。五哥向你保证,那绝对是个让你忘却烦恼的好地方。” 见从武传嘴里套不出话,武子铃有些气闷,索性不再开口了。他看向窗外忙乱嘈杂的人们,不禁微蹙眉,他实在不喜欢热闹嘈杂的地方,所以甚少到大街上走动。 马车约莫又行走了一刻钟,终于停下来了。 “到了,我们下车。” 车夫开了车门,武传先行下马车,武子铃随后也下了车。 一下马车,武子铃旋即看到眼前的含翠楼,他怔愣了半晌后才回过神,语气不悦的说:“五哥,你说的地方是这里?”不会吧?五哥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 “没错,就是这里。”武传笑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要回去了。”武子铃不感兴趣,转身就走。别开玩笑了,要他把时间浪费在这儿,他宁可在花园中抚琴弄花。 武传连忙拉住弟弟,好言劝道:“八姀,你先别走。难道你不明白五哥带你到这儿是用心良苦吗?看看你,都已经二十二了,每天除了抚琴弄花外,就会说些五哥听不懂的话,现在五哥让你见识一下何谓男人。我们都已经到含翠楼的门口,八妹就别不好意思了,随五哥进去开开眼界也无妨啊!” 见弟弟仍不为所动,武传也不让他有反驳的机会,二话不说就把他推进含翠楼。 因为是被推进去的,所以武子铃丝毫没有心理准备,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人还没站稳,含翠楼的秦嬷嬷就眼尖的向他走来。 风韵犹存的秦嬷嬷双眼含笑的招呼道:“哟,这位俊美的公子,来来来,这边请坐!” 秦嬷嬷阅人无数,她看武子铃略显慌张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第一次上青楼,她一脸热络的轻拉他在椅子上坐下,带笑的继续说:“敢情公子是第一次上我们含翠楼,我们含翠楼的姑娘个个甜美柔媚,环肥燕瘦一应俱全,不知公子喜爱什么样的女子?或者要我为公子介绍几位?” 她见武子铃肌肤赛雪,比含翠楼里任何一位姑娘的皮肤都细女敕,秦嬷嬷不禁探手去碰触看看。 武子铃满脸厌恶的看著秦嬷嬷向他探来的手,肥肥油油的,好恶心!他立刻举起手中的玉箫挡住秦嬷嬷的手,满脸厌恶的看著她。 “秦嬷嬷,你就别折腾我家小弟了。”武传含笑的一边说一边朝他们走来。 听见武传的声音,秦嬷嬷旋即转过身,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大,语调也柔了许多。“真是稀客、稀客,五公子这么久都没来我们含翠楼了,今天是什么风把五公子吹来呀?我们家翠玉可想死五公子啰,每天都向我念上好几回,害得我差点就要请人人大轿到武家庄请人了呢。” “哈哈哈!不需要秦嬷嬷的八人大轿,我这不就来了吗?另外还带了八弟一起来呢。”武传朗笑道,秦嬷嬷的一番话很是中听。 “原本这位就是八公子啊!我还真是有眼无珠呢。” “秦嬷嬷,听说你们含翠楼最近来了位含烟姑娘,八弟就让含烟姑娘伺候好了,我还是照旧。”武传邪笑著,在这烟花之地,他不需要太正经。 “当然,当然,只要五公子一句话,我就算会得罪其他客人,也一定照办。八公子,请随我来,我这就带你到柳仙阁去见含烟姑娘。” 武子铃瞪了武传一眼,为了不想让五哥丢脸,他只得乖乖的跟在秦嬷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他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全身长满了虱子一样。 ※※※ 平城街道的暗巷中,有位身手矫健的蒙面人,她眼神冰冷的环顾四周,在确定无人时,纵身跃上,轻松地翻越沈府的围墙。 进入沈府后,欧阳傲儿立即压低身子,熟稔的往她要去的方向疾行。 欧阳傲儿的脚步,一点也不因漆黑的四周而停顿,显然她对沈府的地形已有相当的了解。冉经过一个长廊,她的目标就在前方。 突然有脚步声朝她的方向走来,欧阳傲儿轻轻一跃,便跃上屋顶,一方面是闪躲来人,另一方面是要观察来者是何人。 只见两名士兵持刀走过长廊,他们只是做例行性的夜间巡视。待士兵走远后,欧阳傲儿立刻从屋顶上跳下。 哼,狗贼!竟然贪生怕死到这种地步,才几日不见,就已加强了戒备。 看来,她得更加小心才是。 今日即使要了她的命,她也非得要报杀父之仇不可! 她,欧阳傲儿活著的目的,就是为了报杀父的血海深仇。 从她懂事以来,师父宋亭恩告知她杀父仇人是前朝宰相沈元亮的那天起,她就等著今日的到来。 杀了狗贼沈元亮,以报杀父血海深仇,是这十几年来支撑她活下去、并且变得更强的动力与信念。 黑暗中,欧阳傲儿显露在外的双眼是冰冷的,也是狠绝的。 欧阳傲儿脚步轻悄的来到沈元亮卧房外的角落处,看到房外有两名士兵在守卫,她抬起地上的碎石子,曲指一弹,轻易的点住两名士兵的穴道,他们毫无知觉的倒在地上。 她从角落轻盈的跳出,抬头探了探四周,确定无人后,这才撬开房门,她不动声息的朝大床逼近。 在黑暗中,欧阳傲儿隐约可见躺在床上的人仍熟睡著,她立刻拔出腰间的匕首,从唇间溢出冷冷的话语足以让人冰冻,“狗贼,你的死期到了!” 随著话声,她手上的匕首狠狠地落下,但躺在床上的人似早有准备,在匕首落下前翻了个身,身手俐落的踢飞了欧阳傲儿手中的匕首,并迅速拔出长剑。 欧阳傲儿退了一步,右手拔出背于身后的邪灵妖剑,待看清眼前的人,她冷哼道:“你不是狗贼沈元亮!” 段稘冷笑一声,忍不住嘲讽道:“不管你是谁?你都太天真了|.” 才一说完话,段棋就猛然朝欧阳傲儿攻去。 欧阳傲儿迅速举剑挡住段棋的攻势,依目前的情况对她来说极为不利,她利用闪避段稘的攻击,乘机急退出房外。一到外头,她的身手明显的俐落许多。 面对强敌,欧阳傲儿使出邪灵剑法第一式“狼飞狐旋”,瞬间,邪灵妖剑飞出,似懂欧阳傲儿的心思般,发出一道道锐利冷寒的剑气朝段稘射去。 段棋勉强挡住几道向他射来的剑气后,也做出了反击,他使出龙翔剑法第一式“飞龙在天”,挡住了欧阳傲儿的攻势。段棋按著使出第二式“傲龙翻腾”,他手中的龙翔剑如龙般朝邪灵妖剑攻去。 眼看邪灵妖剑有败退的迹象,欧阳傲儿更加运气将内力提升,使出第二式“妖言惑心”,邪灵妖剑瞬间发出千万道如寒冰般的剑气,每道剑气皆能穿透山石石。 霎时,邪灵妖剑与龙翔剑的对峙发出道道的光束,爆发出阵阵的巨响,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躲在一旁观察良久的沈元亮,见机不可失,迅速拍了三掌,顿时屋顶、墙上出现了二十名他早已安排好的弓箭手。 下一瞬间,二十支弓箭齐向欧阳傲儿射去,她分神的以气护住身子,在月复背受敌的情况下,欧阳傲儿明白自己毫无胜算,也撑不了多久。 懊恼的同时,她也已寻好退路,在剑入鞘的同时,欧阳傲儿也往墙上飞跃而去。 她扬掌打落几名立于墙上的弓箭手。但自己也中了段棋袭来的掌风,吐了一口鲜血,她动作不稳的挡落几支箭,却因一时的晕眩而来不及躲过另一支朝她射来的箭,结果那支箭射中她的左肩。 欧阳傲儿轻喘著气,负伤疾行,肩膀上的箭伤及内伤让她疼痛的拧紧双眉。不过坚强的意志支撑著她,血海深仇未报,她绝不能死在这儿。她以轻功跳跃过几道墙后,终于惊险的逃出沈府。 眼看刺客逃出府外,沈元亮忿忿的大吼:“一群饭桶!傍我追,今晚一定要见到刺客的项上人头,否则就拿你们的来见我。” 他在朝时,为了赢得皇上的宠信,树立了不少敌人。现在他每天提心吊胆,深怕仇家前来寻仇,所以早有万全的准备。 “是!” ※※※ 含翠楼的柳仙阁内,当红花魁含烟姑娘正弹奏著古筝;她已经弹了一个时辰的古筝。 此刻,含烟纤纤玉手虽抚著弦,心里却为眼前的武子铃所迷惑著。 他真是位翩翩美公子,一身的雪白所散发出的贵气,让含烟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及他的千分之一。 含烟自幼便被卖到含翠楼,秦嬷嬷见地生得漂亮,便让她学习琴棋书画。在她及笄那年,秦嬷嬷让她以丫鬟的身分,在翠玉姑娘身旁学习。 如今,她已十九岁了,也如秦嬷嬷的愿,成了含翠楼的当红花魁。 在这里,她是自傲的,因为秦嬷嬷让她只卖艺不卖身。 但在武子铃的面前,含烟却觉得自己是污秽不堪的。 就像此刻,他一脸专心的聆听她所弹奏的古筝,她心不在焉的弹错了几个音符,他旋即微拧了眉,他是懂得古筝的。这看在含烟的眼里,无疑又是一项挫败。她引以为豪的技艺,在他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 停下抚琴的手,含烟以眼神示意丫鬟斟酒,她脚步轻盈的来到桌前坐下,含羞带怯的说:“含烟献丑了,还讲武公子见谅才是。” “不,含烟姑娘琴艺精湛,怎说是献丑呢?”武子铃客套的说著,心里著实不喜欢虚伪的自己。 “承蒙公子不嫌弃,含烟自当先干为敬。”说完,含烟举起酒杯,优雅的喝下。 一喝完,一旁伺候的丫畏随即斟满酒杯。 含烟眼神柔媚的看向武子铃,内心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但武子铃在她眼中、心中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含烟敬公子一杯,盼公子能记住含烟。” 面对含烟的盛情,武子铃难以拒绝,他爽朗的举起酒杯,仰首喝下。 放下酒杯,含烟笑道:“武公子果然豪爽。” “含烟姑娘过奖了。不过,现在时候不早了,在下也该告辞了,如果含烟姑娘不嫌弃,在下敬含烟姑娘最后一杯。” 闻言,含烟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是吗?”她讷讷的说著。唉,送往迎来的日子,不是她所能选择的。 喝完杯中的酒,武子铃随即站起身,走到门前,转身面对含烟,双手作揖道:“在下告辞了。” 其实这趟含翠楼之行,武子铃的心中是感叹的,含烟姑娘相貌虽美,但却美得没有丝毫灵气。 方才听含烟姑娘所弹奏的古筝,论技巧是绝对纯熟的,但情感的表现呢?从她所弹奏出的音律间,常会流露出几许无奈与落寞,让他轻易的窥探出她的心是空虚的。 “让含烟送公子出柳仙阁。”含烟娇羞的说。 武于铃赶忙制止,“不,含烟姑娘请留步,在下认得出阁的路,可自行出阁的。” “那……含烟不送了。”她神情落寞的轻喃一句。 武子铃走下楼梯后,总算是松口气,也放缓了脚步,在灯笼所照射的微光下,柳仙阁的景致是值得欣赏的。 他闲散的走到树下,在树的枝干间系上了一个秋千,他好玩的轻摇著秋千,看著鞦千荡啊荡的,他觉得秋千这个点子还算不错,可以考虑在自家庭院做一个。 突然,阴暗处传来脚踩到树叶的声音,武子铃轻移步伐,好奇的走过去。 “谁?是谁在那里?” 才一走近,就有个黑影朝他倒来,他俐落的一闪身,轻易的闪过向他袭来的东西。 “?”的一声,又没了声息,他以脚轻踢了下地上的东西。 软软的,一动也不动,像……就像一个躺下的人!武子铃赶忙蹲,将那人拉到有光线的地方。 猛一看,武子铃被这人的伤势吓到了,立刻扯下这人蒙面的面巾,又是一惊。 原来她是位女子,但救人要紧,武子铃无暇多想,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她的气息微弱,若再不救治,只怕命在旦夕。 他连忙折断她肩膀上的箭,看她嘴角的血渍,而箭伤所流出的血又是黑色的,很显然那支箭是淬了毒的。 武子铃迅速的从腰间取出他三哥特制的解毒灵阳丸,让她吞下,然后轻轻的将她扛于肩上,提气使力一跃,施展轻功,没入黑暗之中。 第二章 半个时辰后,武子铃来到了武家庄后出的一片树林间,经过八卦奇阵后,眼前陡地出现一间木屋。他匆匆走进木屋,然后将欧阳傲儿轻放在床上。 点燃桌上的灯,他动手解去她所穿的衣服,著手拔除她身上的箭,箭一拔出,从伤口流出的血也是暗黑色的,看来毒素已蔓延开来了。 他不假思索地以口吸吮箭伤,将欧阳傲儿体内的毒吸出,吐出了好几口暗黑色的血后,武子铃又让她服下一颗灵阳丸,这才稍微放心。 处理好欧阳傲儿的伤口,武子铃细心的拿了件薄被盖住她的身子,自己则坐在床沿看著她。 直到现在,他才有心思去看清这位他无意间搭救的女子。 微光中,她的五官并不特别漂亮,可是很奇怪的,从她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冷冷的气质,别具一番个性美。 不过她是谁呢?为什么会身受重伤倒在含翠楼呢?以她的装扮看来,她应该是个练武之人,尤其她身后所背那把邪灵妖剑更是名震江湖。 武子铃曾听三哥武任提过这把名剑,三哥说邪灵妖剑、银牙王剑以及龙翔剑,这三大名剑是由万剑王所铸成。 邪灵妖剑灵活,现已不知去向;银牙王剑奇寒,在宋亭恩手中;龙翔剑轻巧,为段棋所有。 这三把名剑是万剑王一生的骄傲,不仅能削铁如泥,更厉害的是这三把名剑本身含有灵气,会随使用者的心性而灵动。 现在邪灵妖剑又重出江湖了,而且是在这名女子身上,这让武子铃更加对眼前的女子感到好奇。 “嗯……” 欧阳傲儿从睡梦中幽幽的转醒,甫睁开迷蒙的双眼,她的头脑立即清醒,她坐起身,拿起身旁的剑拔出,迅速抵住武子铃的颈项上,这些动作一气呵成。 武子铃并不胆怯,目光平稳的回视著一脸警戒的欧阳傲儿,不疾不徐的开口,“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 他实在佩服她的身手,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还能如此矫健,果然是高手。 察觉并无危险气息后,欧阳傲儿感到身子微凉,惊觉自己左肩在外,她微微一愣,旋即还剑入鞘,快速的躺下,躺下后她并未合上眼,只是目光冰冷的盯著武子铃。 “姑娘如何称呼?”武子铃好奇的问,并未因欧阳傲儿的冷然而怯懦。 欧阳傲儿直盯著他,虽在微光下,却足以让她看清他那过分俊美的面容。欧阳傲儿对救她的人同样感到好奇。 他是谁?欧阳傲儿对眼前的一切感到相当的陌生,在未弄清楚眼前的状况之前,她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在下武子铃,是武家庄的八公子,姑娘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武家庄后出的奕仙居,很安全。” 武子铃明白,要松懈她的心防,他必须先对她诚实,让她清楚知道他对她是无害的。 武家庄?欧阳傲儿思忖著,她曾听师父说过,武家庄的八个兄弟都很团结,不仅武艺高强,还有做生意的头脑,济弱扶倾,在江湖也颇负侠名。 不过,眼前武家庄的人公子,不仅相貌俊美,就连名字也像女子。这倒令欧阳傲儿有些意外。 “欧阳傲儿。”在评估过无害后,欧阳傲儿才对他说出自己的姓名。 欧阳傲儿?嗯,果真人如其名,她整个人充满了傲气。武子铃暗忖。 “欧阳姑娘的伤势颇重,一定要先把毒伤治愈后,才能运功治疗内伤。若要痊愈,依在下看,约要费时两个月。” “两个月?太久了……”欧阳傲儿喃喃自语著,肩膀的伤口传来剧烈的刺痛,她忍痛轻喘著气,一想到沈元亮一日未除,她的血海深仇未报,就无法安眠。 她一心只想到要报杀父之仇,即使代价是与狗贼同归于尽,她也在所不惜。 看欧阳傲儿不止因伤痛而眉头深锁,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武子铃忍不住开口说!“欧阳姑娘可否听在下一句劝?” 闻言,欧阳傲儿没做任何表示,只是冷冷的看著他,静待下文。 “不论姑娘何事挂心,在下都希望姑娘在这两个月里能静下心来养伤,以兔伤势恶化,反而耽误姑娘的事。”好不容易救回她的一条命,武子铃可不想欧阳傲儿糟蹋了他救她的美意。 “谢谢武公子的救命之恩,傲儿实在无以为报。”欧阳傲儿由衷的感激道。武子铃与她素昧平生,却肯出手相救、收容她。 欧阳傲儿也明白自己身受重伤,连自行运气疗伤的力气都没有,又怎有能力找狗贼沈元亮报仇呢?还好这里离狗贼的住处算近,只要待她伤一好。便可在最短时间内取下狗贼的命。 现下她除了留在这儿养伤外,也别无办法了。 “不,欧阳姑娘太客气了,会遇上姑娘,不过是个缘字罢了,姑娘不须向在下答谢的。”武子铃轻松的说著,他一向是随性的。 “可是……” “别再客套了,夜己深,欧阳姑娘最需要的是休息,抛开所有的烦恼,好好的睡一觉吧。”武子铃微笑的打断她更多的谢意,帮她拉好被子殷殷的叮咛。 “嗯。” 欧阳傲儿轻点下头,安心的闭上双眼。不知道为什么,这是欧阳傲儿第一次对陌生人不那么的冷漠。 ※※※ 当欧阳傲儿再次睁开双眼时,已是翌日的午时了。 她已经有许久不曾睡过如此香甜的觉了,所以肩膀上的伤口虽痛,她还是觉得精神饱满。 躺在床上,欧阳傲儿的全身无法动弹,只有头可以转动,躺著不动对练武的人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所以伤口虽痛,她仍忍痛困难的坐起身,将枕头放置于背后舒服的靠著。 这间木屋的左面墙上,陈设了一个很大的木制柜子,柜子内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了药材味。 难道这木屋原就是一处让人疗伤的地方? 武家庄开设武馆,习武之人受伤在所难免,所以武家庄会有这样一个清幽的养伤之地,不难理解。 所幸她这次被武公子所救,才得以留下一条命。 昨夜在沈府内与她交手的人,所使的是龙翔剑法,那么……他就是段祺! 师父普告诉过她,段祺的武功已达出神入化的境界,是个只向钱看的冷面杀手,也难怪段祺会为沈元亮效命。 从昨夜的短暂交手,欧阳傲儿知道段祺这个人的武功不容小觑。如果她与段棋单打独斗的话,胜算她是有的,但她的对手不止段棋一人,她必须同时应付沈元亮身旁更多的走狗。 这样看来,要除掉狗贼,她必须再想个更周全的计谋才是。 “唉!”欧阳傲儿心烦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轻摇头甩开恼人的思绪,欧阳傲儿不再细想。她看向窗口,阳光从窗口照射到屋内,可由窗口清楚的看到屋外的树林。 好的天气,也让欧阳傲儿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欧阳姑娘你醒了,伤口还痛不痛?”武子铃走进屋子,就见她已醒来坐卧著,立刻关心的问道。 “还好。”欧阳傲儿回答完后,好奇的问:“武公子一直守在门外吗?” “不,昨夜我走得匆忙,没能来得及通知五哥,无故失?,兄长们会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我先回武家庄一趟。” 他在与欧阳傲儿说话的同时,从柜子内取出一瓶药。 “来,先把这颗灵阳丸吃了。”他将药丸递给她,等地服下药丸后,这才帮她换药。 因为伤口是在左肩,所以换药必须拉下一边衣服。这样近的距离,很难令人不感到尴尬,欧阳傲儿甚至还尴尬得脸都红了。 她不习惯与人过于贴近的,更何况是才见第二次面的男子。 而现在,他们近得让她可以感受到他的鼻息,这种感觉对欧阳傲儿来说是那么的陌生,她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武子铃很专心的帮她换药,并未察觉她的神情有任何的异样。 收拾好药瓶,武子铃好奇的问:“欧阳姑娘,你为何会身受重伤倒在含翠楼呢?” 一谈起狗贼沈元亮,欧阳傲儿的脸色旋即转冷,就连说出的话也是愤恨冰冷的。 “实不相暪,傲儿是为报狗贼沈元亮的杀父之仇。早在几日前使以奴婢的身分混进沈府,在模清了狗贼所睡的卧房后,我便偷偷离开沈府准备报仇,等到一切就绪后我才夜潜沈府,未料狗贼早有埋伏,所以才会不慎中埋伏而受伤。” 欧阳傲儿越说越激动,也越怨恨沈元亮的奸诈。 “沈元亮?我曾听家父提过此人,他是前朝宰相,深受皇上的信任,所以朝中大权几乎全掌握在他手中。可是他不但不替天下百姓谋褔,还竭尽所能的铲除朝中异己,确有不少忠义之臣皆为他所害。” 武子铃对沈元亮的印象深刻,因为沈元亮是坏到骨子里的那种人,不仅自私自利,还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没错。我爹就是因为反对狗贼的专制而惨遭灭门。只恨当时我还只是个二岁的娃儿,无法与爹一同杀敌。”这些话,欧阳傲儿几乎是冷哼说出的。 “姑娘当时只是二岁的娃儿,又何必过于自责呢?能逃出沈元亮的毒手已属不易。 耙问姑娘是如何逃出沈元亮之手呢?”武子钤好奇的问。 如果他没料错,这位救她的人,很可能就是日后教导她武功的人。 “是师父宋亭恩救我的。师父说在欧阳家惨遭灭门之时,他正好路过,便出手救了我,同时还教我武功。老天总算有眼,留下傲儿来取狈贼的性命,好替我们欧阳一家报仇。” 只要她欧阳傲儿活著的一天,她就誓必取狈贼的命! “这样的担子对欧阳姑娘来说太沉重了,如果欧阳姑娘当在下是朋友的话,武家庄愿意助姑娘一臂之力,帮姑娘报灭门之仇。” 不仁之徒人人得而诛之,更何况他们武家庄又是以侠义闻名,既让他遇上了,他没理由不帮欧阳傲儿的忙。 “不,傲儿承蒙公子搭救,内心十分感激,又怎敢劳烦武公子出手相助呢?”狗贼的爪牙众多,她一人应付确实吃力,但武子铃的一片好意她只能心领而无法接受。 “路见不乎,我相信很多侠义之士都会乐于拔刀相助的。”武子钤很义气的说,内心很佩服她。 “武公子的好意,傲儿心领了!狈贼虽是前朝宰相,但现在的势力仍不可小觑,傲儿不希望因个人的恩怨,而让武家庄陷入危险之中,不值得的。” 水看欧阳傲儿一脸的坚决,武子钤知道他改变不了她的决心,只好转移话题,“报仇的事我们就先别提了。欧阳姑娘已好几餐未进食,也饿了吧?我去帮你准备吃的。” “嗯。”欧阳傲儿轻点了点头,她的肚子确实是饿了。 ※※※ 武子铃把从家中带来的鲈鱼切片煮粥,不能怪他的动作笨拙,实在是他第一次动手煮粥,无怪乎会手忙脚乱了。 经过一个时辰的奋斗,鲈鱼粥终于煮好了。 武子铃小心的端著刚煮好热腾腾的鲈鱼粥来到欧阳傲儿床边坐下,鲈鱼有助于伤口 的愈合,最适合受伤的人食用。 “对不起,让欧阳姑娘久等了。”他歉然的说。 欧阳傲儿从刚刚就已经闻到粥的香味,几餐未进食的妯早已饿坏了,恨不得马上就能吃到他手中的那碗粥。但又不想让武子铃笑话她,所以她不敢表现出嘴馋的样子。 “还好,我不是很饿。”她口是心非的回答。 欧阳傲儿以为自己隐藏得够好,其实她是猛吞著口水的。 她的举动看在武子钤眼里,觉得好笑,但他只是微笑著,并未不识趣的戳破她极力隐藏的真实面。 “欧阳姑娘肩膀受伤拿碗不方便,就让在下喂姑娘好了。”武子铃细心的吹凉汤匙里的粥,递到她的嘴边。 欧阳傲儿没料到他会这般细心,双眼直视著他温柔的眸子,微微发愣。 “欧阳姑娘、欧阳姑娘,怎么了?” “呃,没……没什么。”欧阳傲儿回过神,对自己的发愣感到不好意思双颊也微微的泛红。 武子铃挑著眉,轻笑的晃动手中的汤匙,“姑娘再不吃,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欧阳傲儿双颊微红,快速的吃下他递到嘴边的粥,心中感到万分的尴尬,一时间不知要将眼光看向何方。 他喂了她一碗粥后,又盛了一碗粥过来,这时他察觉到她的脸颊越来越红,不禁皱起眉头。 发烧可不是件好事。武子铃赶忙伸手测了测她额头的温度,不过测不出来她有没有发烧,于是他改用娘亲的方法,以自己的额头贴向欧阳傲儿的额头。 “没发烧啊!”武子铃不解的说。心中著实猜不透,她会脸红应该是发烧的缘故,怎么他却感觉不出她有发烧的迹象呢? 他的举止吓了欧阳傲儿一大跳,在武子铃的额头贴向她时,她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这一憋气,更让她的双颊通红,也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 欧阳傲儿只知道她不习惯!不习惯有男子靠她这般近,返到让她能轻易的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是那么的扰人心神。 “欧阳姑娘头会痛吗?”武子铃关心的问。 男女之别对他并没那么大的分野,他只是尽心尽力的帮助一位需要帮助的朋友,心中并没有非分的遐想。 “不,我的头不痛。”欧阳傲儿双颊燥热,头微低的说。真不明白自己的心跳为何会那么快? “把这碗粥吃了吧。”武子铃热心的继续喂她吃粥。 照理说,欧阳傲儿伤口的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但他从昨日到现在不曾听她喊痛过,看著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欧阳傲儿,武子铃除了佩服之外还多了丝心疼。 “对了,方才听欧阳姑娘说过,你师承宋亭恩宋大侠,敢问姑娘是从几岁开始习武的?”武子铃好奇的问。 “傲儿二岁时被师父所救,从此使与师父隐居在巫山中。八岁时师父才我武功,直至我十二岁时,师父将我带往祈连山,另拜东方邪为师。” “东方邪?是不是人称“亦邪亦仙老妖人”?!”武子铃惊讶道。原来她年纪轻轻,便有高深的武功,实因有高人东方邪传授。 相传东方邪的武功出神入化,因此被推为武林至尊。东方邪的个性怪异,武林人士常有自称正派的人,或有被称为邪教的人,但东方邪并没有对任何正教或邪教有好感。 好或坏、邪与正,在他的心中自有准则。 也正因东方邪这样独特的作风,江湖同道才给了他一个“亦邪亦仙老妖人”的称号。 但据江湖传言,东方邪早在二十年前就已仙逝,死了二十年的人,又怎会是欧阳傲儿的另一名师父呢? 武子铃更好奇的问:“相传东方前辈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已仙逝了吗?” “事实上,东方师父是在两年前才仙逝的。江湖上的传言其实是东方师父自己散布出去的。东方师父早已厌倦了江湖生涯,所以就以散布谣言的方式,隐居在祈连山。” 欧阳傲儿解释道,心里也为东方师父的怪异想法莞尔。 “噢,原来如此,那么欧阳姑娘手中的邪灵妖剑,想必是东方前辈所赐。” “没错,邪灵妖剑正是东方师父所赐!”每当她看著邪灵妖剑,对东方师父的感恩之心便油然而生。 “那么,欧阳姑娘是何时知道沈元亮是你的杀父仇人呢?” “傲儿八岁时,无意间听到宋师父与友人闲聊时提到这件事的,但当时我只知道有血海深仇未报,并不知道杀父仇人是狗贼沈元亮。不过,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拚命习武只为了报杀父之仇。 “直至两年前东方师父仙逝,傲儿便回巫山找宋师父,向宋师父问出杀父仇人是谁后,便开始日夜的调查。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两个月前,狗贼沈元亮总算让我找著了。”这次未能报血海深仇,欧阳傲儿相当懊恼,只恨自己大意,寻仇未成,反倒中了狗贼的埋伏。 “所以姑娘便迫不及待的前去寻仇,却遭到沈元亮的埋伏。”武子铃这下完全明白了,欧阳傲儿复仇心切,以致投考虑到其他因素,所以才会复仇不成,还身受重伤。 “哼!原以为狗贼只含在府内加派人手或多设几处哨站,没想到狗贼的身边竟有武林高手段棋助阵。”说著,欧阳傲儿眼露寒光,心中愤恨难平。 “段祺?拥有龙翔剑的冷面般手段棋?!” 天啊!武子铃不免要惊叹了,遇上她,竟让他一下子就见识到多位江湖名人。他不禁思忖,自己还真是虚掷了二十二年的光阴。 “正是。” “欧阳姑娘从现在起更应细心调养身体,日后面对段稘这样的冷面杀手,欧阳姑娘也得更加的小心才是啊!” 面对武子铃的关心,欧阳傲儿很是感动。若换成旁人知道她的身世,为免惹祸上身,大都会避之唯恐不及。但他知道她的身世后,不但不远离她,反而对她更加的照顾。 “武公子为什么要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这么好呢?”她不解的问。 看著欧阳傲儿迷惑的双眸,武子铃只是淡笑的回答,“傻瓜,我们现在是朋友了,若说要以武功助欧阳姑娘一臂之力,我不过是不自量力罢了。现下,我能为姑娘做的,就只剩这微不足道的事了。无法真正帮助姑娘报血海深仇,我仍感到汗颜。” “不,武公子别这么说,武公子为傲儿做的已经够多了,傲儿真的感激不尽。”欧阳傲见对他是真的心怀感谢。 靶受到武子铃身上所散发出的那份闲适,欧阳傲儿内心异常的平静,心中的肃杀之气无形中少了许多。 这样的感觉,欧阳傲儿还满喜欢的。 第三章 武家庄的花园内,武玄与武传无聊的对望著,他们已经好久不曾听到武子铃弹奏古筝了。这几日他白天待在庄内的时间变得好少,少到他们要见他一面都很难。 武子铃的反常是前所未有的事,所以武玄与武传感到很纳闷,八妹到底在忙些什么? “大哥,你有没有察觉到八妹这几日来的行为,变得怪异许多呢?”武传终于还是憋不住了,纳闷的问。 武玄看了五弟一眼,没好气的说:“这种事不用你说,谁都看得出来。” “八妹为什么老往后山林子的奕仙居跑呢?而且还不许我们一同前去。”武传还是一脸疑惑的问。 他们武家人兄弟遇到外敌时,是相当的团结,但在武家庄内,八兄弟各有一栋宅院,他们的生活是独立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隐私,谁也不许过分干涉另一人的生活。 所以,武子铃表明了不用旁人插手,他们也只能在一旁瞎猜,无法介入。 “会不会是你上次带八妹逛青楼时,出乱子了呢?否则那日八妹何以先行离去?而且又不是直接回式家庄,八妹是过了三更才回来的。” 武玄记得那日八妹匆忙赶回武家庄时,还不小心撞上他,他问八妹怎么了?八妹还说没事。唉,都怪自己太粗心了,竟真以为他没事。 “对喔!想必后出奕仙居内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武传觉得他大哥的猜测很有道理。 “我们再观察几日看看,如果八妹还是一样神秘的话……” “我们就进入奕仙居一采究竟。”武传会意的接口道。 他双眼发亮,嘴角带笑,已经好久没好玩的事了,实在太今人高兴了。 “没错。”武玄抚著刻意蓄留的胡须,坚定的回答,他的眸子里也同样闪过一丝兴奋。 ※※※ 经过半个月细心的调养,欧阳傲儿的伤势已明显好了许多,她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也可以自行运气调息。 她拿起置于床边的邪灵妖剑,决定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于是走到庭院,拔出剑,旋即练起多日未使的邪灵剑法。 邪灵剑法典十式,第一式,狼飞狐旋;第二式,妖言惑心;第三式,狐假虎威;第四式,灵气凌空……第十式,邪灵大转移。 邪灵剑法招招凌厉、式式逼人。 “喝!”欧阳傲儿大喊一声,凌空飞起,这是邪灵剑法第十式,邪灵大转移,人剑合一的最高境界。 “砰”的一声巨响,人造假山瞬间粉碎,形成风沙弥漫的景象,这就是邪灵大转移虚拟出的一阵迷雾。在这样的情况下,敌我对峙时,敌人不仅分不清方向,更找不著使剑者,故能轻取敌人首级于无形。 片刻后剑飞入鞘,欧阳傲儿轻喘著气。 她相当明白自己的体力,她现在的功力只恢复五成,要使邪灵剑法仍过于勉强。体内的余毒未清,是运气疗伤时最大的禁忌。 “好!”在一旁观看多时的武子铃,不禁赞叹她的身手,忍不住拍手叫好。 看到武子铃,欧阳傲儿是一脸讶异,“武公子?” “好剑法,欧阳姑娘的身手让子铃钦佩不已!”他满脸欣喜地朝她走去,并从袖口 拿出手巾,毫不避嫌的帮她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拨好她额上微乱的发丝。 欧阳傲儿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举动,所以并未避开他过于亲匿的举止。 从认识武子铃到现在,这半个月里,欧阳傲儿对他那过于俊俏、斯文的容貌,以及他举止闲优雅又不若女子般的做作,直觉他是相当自然且单纯的一个人。 欧阳傲儿对他可是很好奇的,他身形挺拔,足足高过她一个半的头,一身的雪白似乎是武子铃的最爱。她觉得他浑身散发出的那份今人忘忧的特质,是她不排斥与他相处的最大原因,跟武子铃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她心灵极为舒服放松。 “我的剑法还未到忙火纯青的地步,要学习的地方还多著呢。” 欧阳傲儿与武子铃一同在凉亭内坐下,对于他的称赞,她只是谦虚的笑著,不因武功高强而自满。 “像欧阳姑娘这般谦虚的人,在武林中已经寥寥无几了。” “武公子习武吗?”欧阳傲儿好奇的问。看他英挺的身形应是习武之人,但他那过于俊美的脸庞与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的温文气质,又不似会武功的人,她不禁有些许的迷惑。 对于她所问的问题,武子钤回以一笑后,才开口回道:“武家庄是以开设武馆起家,子铃理所当然也习武,只是我的武功远不及七位兄长,七位兄长都曾上山拜师学艺,而我习武只不过是为健身。倒是我的轻功远比七位兄长纯熟许多,也因此,我常被兄长取笑,论武功,我只能防身;若论轻功,我可逃得比谁都快呢!” 爹常说他是习武的料,但他并没有野心想称霸武林,他觉得轻功好玩,又能以不伤及他人的方式自保,是最实用的。所以他就以习轻功为主,其他武功为辅,一直到今日,他都觉得如此并无不妥。 “武公子说笑了,轻功亦是门高深的武学,并非想学就学得成的。” 她终于有些了解武子铃了,他并不是不能习武,而是生性恬淡,不害江湖上的恩怨,像这样的人,竟被她拖累了。 一想到自己拖累了他,欧阳傲儿的心情突然变得低落,觉得自己污染了他纯净的一颗心。 见欧阳傲儿突然不笑,而且神情显得落寞,武子铃伸手轻抚她的肩,关心的问:“欧阳姑娘,你怎么了?” 他从未看过她这样落寞的神情,她的神情勾起武子铃的怜惜之心,此时的她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这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令武子铃觉得不可思议。 “傲儿觉得对不起武公子。”她低著头说,内心相当愧疚。 “咦?”听她这样一说,武子铃更是一头雾水,他伸手轻托起欧阳傲儿的脸庞与自己直视,想明白她话中之意。 望著他真诚的双眸,欧阳傲儿心中的歉意就更加深。他对地无微不至的照顾,很让她感动,只是她大仇未报,能不能活得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她却硬生生的打扰了武子铃的生活,她实在过意不过。 “对不起,傲儿不该把自身的恩怨告知武公子,让武公子为傲儿烦心,而扰乱了武公子恬静自在的生活。” “欧阳姑娘怎会这么想呢?子铃觉得与姑娘相处的每一日都很快乐啊!”武子铃急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从不觉得她扰乱了它的生活。 “傲儿想明日就离开这里,绝不连累武公子。”她突然月兑口而出。 听欧阳傲儿这样说,武子铃更加心急了,怎么傲儿还是听不懂他的话呢? “离开这里你还能去哪里呢?你的伤尚未痊愈,离开这里太冒险了。你只管在此安心养伤,只要我能力所及,我真的很乐意帮忙。所以,伤势未痊愈之前,请你安心住下,不要离开好吗?” 他凝粯著欧阳傲儿的眼眸,真的很担心她离开这里后的安危。他对她不止朋友问的关怀,还多了份他自己也搞不懂的情愫,一颗心执意的要她留下。 “武公子……”欧阳傲儿很为难,他的话不无道理,离开奕仙居,她就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留下吧。”武子铃仍不放弃留人,他眼里流露出些许的恳求。 他没想过她这么快就要离开,他舍不得欧阳傲儿走,至少他要知道她平安的报了血海深仇之后,才会安心。 望著武子铃渴求的眼神,欧阳傲儿怎么也狠不下心说出个“不”字,她只能点头答应留下。 见她终于口应要留下来武子铃好开心,他高兴得一把抱住了她,一颗高悬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 “呵……” 树林间,欧阳傲儿清亮的笑声回荡著,她的心情从不曾这般轻松过,而这一切都该归功于武子铃。 她在奕仙居疗伤已经一个月了,武子铃觉得老是把她闷在奕仙居,不让地出来透气,这封她的伤势并无助益。 所以趁著今日的天气极佳,武子铃骑马带欧阳傲见到附近的山林溪间野餐。 “笑我,好啊!看你还笑不笑。”武子铃的双手毫无预警的朝她的腋下搔去,让她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 “不要,住手,住……手……” 欧阳傲儿怕痒的直向他抗议,身子也因受不了痒而蹲著。 见她已快承受不住,武子铃才满意的收回双手。“傲儿,你太过分了喔!我方才会失足而没捉住那只野兔,还不是为了救你。如果我没出手救你,你现在已惨遭蛇吻,为了救你,我才会不小心失足的。结果你不但不拉我一把,还拚命笑我,你的良心是不是给狗啃了?” 说来他也够倒楣了,野兔没捉著就算了,还跌得一身的泥泞,一身雪白衣裳顿成污黑,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而且傲儿竟因他这身狼狈而笑他。 “实在对不住,傲儿并非有意取笑你,只是……只是……” 欧阳傲儿为自己的失态向他道歉,她知道自己这样取笑他不对,但是一看到他失足时的那副滑稽样,一开始她虽极力忍著笑的,可是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会一笑不可收抬。 “只是什么?”武子铃声调高扬,一步一步的慢慢朝她欺近,他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欧阳傲儿被他逼得已无路可退,她背抵著树木,只是装傻的笑著,因为她不能向他解释她为什么笑啊。 “只是什么呢?”武子铃柔声的再次询问,他双手越过她的眉头抵著树,不让她有逃月兑的机会。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武子铃看她的眼神变得是既深且柔,好似要将欧阳傲儿的灵魂看穿似的。 对著武子铃深情的凝视,欧阳傲儿不禁羞红了脸。 很奇怪,每当武子铃靠近她时,她的双颊就会发烫,而且心也会卜通、卜通跳得好快,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跳出胸口似的。 欧阳傲儿难得娇羞的模样,更惹得武子铃心生怜惜,他依然深情的凝视著她,脸却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返到双唇几乎快要贴上她艳红的小嘴。 “傲儿……”武子铃在她的肩畔轻唤著。 一股温热的气息袭向欧阳傲儿,她只能楞楞的盯著他漆黑的双眸,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两人立刻回过神来,同时蹲低身子,以杂草掩护,就著杂草的缝隙观察来人。 饼了一会儿,果真疾奔而来两匹马,马背上各坐著一个人。然后马停了下来,那两人也跃下马,朝溪边走来。 欧阳傲儿目光冰冷的看著他们,手也警戒的握住剑柄,武子铃的手也同样的握著腰间的玉箫。 那两人一胖一瘦,胖的相貌凶恶,瘦的又长得一副獐头鼠目,看起来并非善类的样子。 用溪水洗完脸后,胖子开口说:“这次前朝宰相沈元亮在西城外广招武林高手,提出的条件相当优沃,道上已有不少兄弟加入了。” “是啊,被选中的不仅能得黄金万两,日后还有机会当官呢!这样优沃的条件有谁会不想加入呢?”瘦子咧开嘴笑道,露出一口令人恶心的黄板牙。 一听到沈元亮的名字,欧阳傲儿就冲动得想拔出手中的剑,杀了眼前的胖子与瘦子,好稍泄她心头之恨,但却被武子铃制止了。 武子铃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听说五毒已经前往了。” “不止五毒,西山七怪也都到齐了。” “是吗?那我们得快点,否则就来不及了,自白失去一个发财的机会。” “别急,两个时辰够了。” 两人装了些水后,又回到停马的地方,跃上马背,疾奔而去。 “你为什么阻止我?”欧阳傲儿大喊,愤恨的甩开武子铃握住她放在剑柄上的手,起身冲出草丛,武子铃跟在她身后。 “傲儿,你冷静一点。杀了他们,又如何呢?他们并不是你的杀父仇人啊!”他极力安抚欧阳傲儿过于激烈的情绪。 武子铃不禁替她担心,即使傲儿武功高强,但她这样急躁的性子,怎么可能敌得过沈元亮那个老狐狸呢? “只要是狗贼的爪牙,就是我的敌人!今日若放过他们,在狗贼的重金之下.来日他们必定成为取我首级之人!” 欧阳傲儿的理性已被复仇淹没,此时的她是冰冷不带感情的。 习惯了欧阳傲儿爱笑的一面后,武子铃不喜欢回复冰冷无情的欧阳傲儿。他轻叹了一口气,“傲儿,你不能为报父仇而滥杀无辜啊!” 欧阳傲儿被怒气冲昏了头,根本就听不进武子铃所说的话,她转头就走,不想理会他。 武子铃连忙追上她的步伐,急声询问:“傲儿,你要上哪儿?” “西城外!”欧阳傲儿冷冷的回答。,这下,武子铃真的生气了。他狠狠的抓住她的手臂,“去送死是吗?你明知道自己的伤尚未痊愈,此时若与冷面杀手段棋对上,你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到西城外,无疑是自白送死罢了!明知送死你还去,傲儿,杀父的血海深仇你不报了吗?” “可是要杀狗贼,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欧阳傲儿一脸倔傲的回答。 “只要你活著,还怕没机会吗?”武子铃放缓了语气,他知道以傲儿倨傲的个性,硬碰硬只会使她更倨傲而已。 他的话说得欧阳傲儿无语了。她好恨,她恨自己的伤为什么还没好。 武子铃安慰的轻拍她的肩膀,他明白傲儿埋藏在心中的恨。 “我们回去吧。” ※※※ 回到奕仙居,欧阳傲儿旋即勤练起邪灵剑法。 她体内的毒已经全解,接下来就是运气治疗内伤。她不能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对她来说太长了。 经过一个月前她夜刺沈元亮的事件后,欧阳傲儿相信贪生怕死的狗贼府第内戒备必定更加强。 现在狗贼又不惜重金聘请武林中人,想来狗贼的防范连蚂蚁都难逃他所布下的天罗地网吧。 欧阳傲儿大喝一声,屏除脑中纷飞的杂念,剑法使到第五式“灵气凌空”,才一使劲运气,她马上口吐鲜血,生了过去。 “危险!” 武玄甫一进入奕仙居,就见欧阳傲儿口吐鲜血,脚步踉跄,他赶忙上前扶住她,快速的点住她的几处穴道,稳住她的气血逆流。 听到声音,武子铃也从屋内狂奔而出,焦急的问:“傲儿,你怎么了……大哥!” 会在这里见到他大哥,武子铃显得相当惊讶。 “先扶这位姑娘到房里再说吧。”武玄吩咐道,他看武子铃的眼神是怪异的。 武子铃点头,心中焦急万分。 扶欧阳傲儿坐在床上后,武玄旋即运气帮她疗伤。过了一会儿,两人的额上冒出许多汗水,武子铃只能在一旁著急的来回踱步,一点忙也帮不上。 好不容易终于见武玄收功,武子铃连忙上前急问:“大哥,傲儿她没事吧?” 扶欧阳傲儿躺到床上,武玄腿软的走到屋外凉亭内的桌前坐下来,疗伤耗了他不少的真气,所以他有些气虚的回答,“轻微的走火入魔,才会导致气血逆流,现在她没事了。” “真的?太好了!谢谢大哥。”武子铃喜形于色,紧揪著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武玄饶富兴味的看著弟弟,那名女子与八妹是什么关系?为何八妹如此紧张? 不过,武玄可以确定的是,八妹这一个月的反常铁定与她有关。 停止脑中的猜测,武玄开口问:“八妹,你可以跟大哥解释眼前的一切吗?” “大哥想知道什么?”他与傲儿的一切,不是三言两语便可道尽的。 “大哥的时间很多,你就先从如何结识这位姑娘开始说吧。”武玄倒了杯茶喝著,大有长坐的打算。 武子铃叹了一口气,跟著生了下来。 他知道大哥今日若得不到答案是不会离开的,迫于无奈,他只好从在含翠楼救了傲儿开始,一五一十的向他大哥娓娓道来。 “原来欧阳姑娘的身世竟如此可怜。” “大哥,傲儿现在一心只想报杀父之仇,她生性急躁,纵使有再高的武功,小弟仍不免要替她担心。现下,沈元亮又广招武林高手,傲儿以一敌众,是一点胜算也没有阿!” 武子铃早就有意向他大哥求援了,他大哥是位极富侠义心肠的人,在听了傲儿的处境后,武子铃知道他大哥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路见不平,我们武家庄理当出手相助!”武玄义愤填膺的说,他已把欧阳傲儿的事当自己的事来看待了。 “大哥,小弟曾向傲儿提过要帮她报仇,但傲儿的个性倨傲,她婉拒了小弟的好意。” “是吗?欧阳姑娘婉拒旁人的援助?”武玄深思著,而后再度开口,“八妹放心吧,这事不难,有大哥出马,一切搞定。” “什么意思?”见他大哥自倍满满的说著,武子铃有些不解。 武玄朗笑的站起身,拍著弟弟的肩膀说:“八妹,你只稍在欧阳姑娘报仇前告知大哥,大哥便会把事情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让你的欧阳姑娘能毫发未伤,专心的报父仇,如何?” “谢谢大哥!” “八妹,大哥帮的可是我未来的弟媳,你谢大哥什么呢?”武玄意有所指的说,很肯定八妹对欧阳傲儿的关怀,是源于男女之情。 听他大哥这么一说,武子铃只觉不好意思。 他是喜欢傲儿,但他不知道傲儿对他又具什么样的感觉,是救命恩人?朋友?她有没有可能喜欢他呢? “大哥,你别开小弟的玩笑,这会败坏欧阳姑娘的名节。”武子铃笑得尴尬,一脸难情的辩解著。 “哈哈哈!” 武玄给弟弟的回答是更大声的朗笑,虽是短暂的相处,但从八妹关心欧阳姑娘的那股劲儿来看,他可是很看好子铃与欧阳姑娘这封佳偶呢。 “大哥……”见他大哥就要走出奕仙居,武子铃连忙大喊。 武玄回头向他挥挥手,笑道:“既是武家的媳妇,大哥说什么也会护她周全的,八妹就别担心了。” “大……”武子铃再次大喊。只可惜他大哥已没入林中。 糟了,大哥完全误会他与傲儿的关系了,而大哥一定会把这件事告新其他六位哥哥,这下他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媳妇?武子铃心情复杂,有些苦笑的想著,虽有期盼,但他还是很难想像傲儿当他媳妇的模样。 第四章 武玄离开奕仙居后,武子铃便来到卧房,坐在床畔等她醒来。 傲儿报杀父仇人的事,有大哥的承诺,武子铃已不再忧心了,他大哥是那种说到做到,没把握不轻易承诺之人。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傲儿的伤,旧伤未愈,又加上练功时,因走火入魔而导致气血逆流,若非大哥及时救治,否则后果难以想像。 欧阳傲儿甫睁开眼睛,便感到全身气血泉涌,她突然坐起身运气。 “傲儿,你伤未愈,现在又想做什么?”武子铃紧张的急声问道。 饼了一会儿后,欧阳傲儿长吐一口气,终于再次睁开双眼。 “子铃,我的伤好了,我已经痊愈了。”她欣喜的跳下床,拉起他的手又叫又跳的。 “痊愈了?”武子铃一脸的不敢置信。 “嗯,不信你看。”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已经完全痊愈了,欧阳傲儿提气,朝窗口挥了一掌。 “砰”的巨大声响,飞沙过后,屋外的石造凉亭全毁,所剩下的不过是地上的碎石与尘土。 武子铃看得目瞪口呆,好不容易回过神,忍不住赞叹道:“哇,真厉害!不过,这下三哥可伤脑筋了。” 奕仙居的一草一木都是三哥武任一手布置的,而他三哥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林内的八卦奇阵,以及刚刚才消失的那座凉亭。 那座凉亭是三哥品茗、对奕,研究药材时爱去的地方。看来,他得赶在三哥回来杀了他之前,先落跑才是。 “啊,对不住!傲儿不是有意的。”不经思考的结果,竟毁了一座凉亭,欧阳傲儿好意思的道著歉,同时羞红了脸。 武子铃所有对三哥的槐疚,都在看到她羞赧的脸后,全抛向九霄云外,他怎么舍得傲儿为一座没生命的凉亭而愧疚呢? “没关系的,我早就看那座凉亭不顺眼,现在你正好帮我彻底解决它。”都成了粉碎,当然够彻底! 欧阳傲儿并不傻,她当然知道他这么说是在替她减轻愧意,于是感激的笑了。 饼了一会儿,她止住笑意,开口说:“子铃,在我昏倒后,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觉得现在精神百倍、气血通畅,说有多舒畅就有多舒畅。” 她记得自己是急于练功,脑中又屏退不去雏念,才会气血攻心导致走火入魔。旧疾加上新创,她理应更加严重才是。 “真的?” 欧阳傲儿点点头,“嗯,当然是真的。” “我想这是大哥的功劳,傲儿晕倒时,是大哥及时用内力医治好的。若早知道大哥如此厉害,我就该早些把大哥找来医治你,那你也就不用受这么久的苦了,都怪我。” 武子铃说得落寞,他的落寞来自于医治好欧阳傲儿伤的人不是他。 欧阳傲儿清楚看到他的落寞神情,立刻上前握住他的双手,不明白的问:“傲儿的伤好了,子铃不为傲儿感到高兴吗?” “高兴,我当然高兴。”武子铃笑开嘴,反握住她的手。他总不能告诉傲儿,其实自己是为不能亲自医好她的伤,在吃大哥的醋吧? “明天我要再夜探沈府,不管沈府是不是布下天罗地网,这次我一定要杀了狗贼!” 欧阳傲儿的眼神满是寒意。 “一定要这么急吗?傲儿。” “嗯,狗贼是傲儿多年的梦魇,狗贼一日不除,傲儿就一日不得安眠。”她恨恨的咬牙说著。 武子铃明白这天是一定会来的,所以他也不再加以阻拦,目光深深地凝视著她,要求道:“傲儿,让我与你同行好吗?” 无论如何,他都决定要陪在傲儿的身边。 武子铃对自己的关怀,欧阳傲儿很明白,可是他的要求让她为难。 明日的决战攸关生死,能不能顺利杀了狗贼她没十足的把握,她也许会命丧黄泉,子铃若与她同行恐怕会凶多吉少。 “这……” 武子铃的手搂著她的腰,看著她的眼神是深情且坚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前去。傲儿,让我同行好吗?” “明日之战,是生是死我不知道,我没有理由让你为我涉险。子铃,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傲儿永生难忘。”为了他著想,欧阳傲儿还是狠下心拒绝了。 “要理由是吗?那好,这算不算是呢?”他的话淹没在胶著的双唇里。 武子铃轻启她的红唇,温柔掠夺,慢慢、慢慢加深,温热的双唇有著他对地那份浓浓的情意。 欧阳傲儿紧闭双眼,感受著他的吻,子铃的吻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今人难以抗拒,她深深的为他所掳获。 片刻后,武子铃终于离开她的唇,将她搂进怀里,他双眼明亮,微微喘息的问:“傲儿,你喜欢我吗?” 欧阳傲儿也轻喘著气,偎在他胸膛上的双颊是绯红的。喜不喜欢子铃?答案是肯定的,只是她必须等明日战后,自己若还侥幸活著才能回答他。 ※※※ 当晚,武子钤回武家庄,他的目的是要告诉大哥,傲儿决定明日与沈元亮决一死战。 一进入庄内,武子铃便急著找他大哥,后经家仆告知他大哥在议事厅,所以武子铃又赶忙朝议事厅走去。 一进人议事厅,武子铃就急喊:“大哥……咦,三哥、五哥、六哥、七哥,好巧喔!怎么各位兄长们都在?” “八妹,回来了。”老三武任笑著说。 紧接著是老六武翔怪笑的问:“八妹,怎么回来了?” “八妹,你怎么会回来呢?”老七武岗也笑得诡异的问。 老五武传更是几近邪笑,问得暧昧,“八妹,你怎么舍得回来呢?” 就这样,四个人,八只眼睛紧盯著武子铃不放。 面对哥哥们的取笑,武子铃是想逃也不是。 毕竟傲儿的生命才最重要。既然走不了,武子铃当然不能平白被取笑,他怨恨的看向多事者,他的大哥。 坐在首位的武玄,对弟弟投来的怨恨眼光是一点也不在意,他仍是神色自若。好戏上场,他一向是保持心情愉快。 大哥太过分了!不但不道歉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武子铃气得大喊:“大哥!” 武玄掏掏快被震聋的耳朵,笑著问:“怎么,戏才上演就轮到大哥上场啦,那好,大哥绝不让八妹失望。” 武玄自若的抚著胡须,眼神一一扫过弟弟们,“我想各位对未来的弟媳都心存好奇吧?” 见在坐的弟弟们都点头,武玄满意的又开口,“这也是大哥要你们回庄的原因,未来的弟媳属武家庄的一员,既是武家庄的人有难,我们必当倾全力保护。” “傲儿姑娘身负血海深仇,她的父亲遭奸臣所杀害,奸臣还下令抄她九族。傲儿姑娘的武功虽高强,但寡不敌众,所以各位的任务,便是助傲儿姑娘报血海深仇。 “不过傲儿姑娘不愿旁人插手,所以我们的行动需暗中进行。我们负责把沈元亮身旁的护卫清除,而沈元亮就留给傲儿姑娘自行处置。” “何时动手?”听完武玄的简单说明,武任立刻问道。 不等武玄开口,武子钤就抢先回答,“傲儿打算明晚就行动。” “瞧八妹,急得咧!” 武传取笑著弟弟,怎么他才带八妹上一次青楼,八妹就开窍了呢?著实令他不解。 “五弟敢情是羡慕?”武任笑睨著武传。 “啐,见鬼了!” 闻言,武传翻了个白眼。老实说,羡慕归羡慕,但若要他真的喜欢上哪位姑娘,那肯定得等到下辈子。 “好啦,你们别斗嘴了。傲儿姑娘复仇心切,伤一痊愈便会有所行动,我们也该有所准备,我想——” “小事一桩啦!大哥就别唠叨个没完。”武岗打断他大哥的话,很有把握的说。 “你们啊,一个比一个自负,也一个比一个冲动,做事如果不经过周全的计画,失败的后果你们考虑过吗?老是嫌大哥啰唆,大哥苦不啰唆一点,你们一个个都不晓得是何模样了,一点也不了解大哥的苦心” “是,大哥。” 武玄的一番训诫,惹来五位弟弟的齐声回答。武玄的话,他们真的全都听入耳了吗? 当然不,他们会这样的团结,只是为了避免武玄接下来又臭又长的训诫罢了。 见弟弟们听话,武玄内心感到相当安慰,他微笑的点头,“嗯,你们明白就好。” “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肯出手相助,并医好傲儿的伤。”武子铃感激的说,他一直都知道兄长们疼他。 他排行最小,从小只要一有困难,兄长们便会帮他解决,现在他长大了,他希望能变得坚强,成为一位可以让傲儿依靠的男人。 “一家人还谢什么?走,难得相聚,我们今夜就喝个够。” “赞成!” ※※※ 又是个无风的黑夜,欧阳傲儿再次夜采沈府,她身著黑色劲装,全身散发著冷傲的气息。不同上次的是,此次她并未蒙面,而且身旁多了位蒙面的白衣男子。 欧阳傲儿不蒙面是因为她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此次若复仇不成,她便成了狗贼的头号敌人,届时无论她躲到那儿,狗贼的爪牙便会追到哪。 由暗化明对她是极为不利的,但她执意如此。 两人跃上围墙,压低身子迅速闪入府内。但沈府一片死寂,过分的静谧颇不寻常,就连应有的守卫都不见?影。 是空城计吗? “小心!可能有埋伏。”欧阳傲儿压低音量,对武子铃发出警告。 她会答应让武子钤同行是有条件的,一是他必须蒙面;二是被敌时,若她遭到不测,武子铃必须先弃她而去,以自身的安危为优先。 “嗯。” 穿过花园,还是一样的死寂,整座沈府除了屋内透出的亮光外,几乎感受不到有人的气息。 “前几天狗贼不是才招了一批江湖人士吗?照理说不该有这样怪异的情况出现才是。 有了江湖人士的帮助,狗贼不是应该更无畏吗?况且我这次夜袭沈府,狗贼不可能会事先知道而运用空城计,这是怎么回事?”欧阳傲儿著实不解。 武子铃在面罩下微微笑著,“沈元亮恶名昭彰,树立的敌人不少,也许是其他仇家来寻仇,这也不无可能啊。” 他所指的其他仇家,当然是他的兄长们。今夜的情况就跟昨日大哥所说的一样,武子钤不禁要为兄长们喝采,干得好! 狈贼的项上人头是她欧阳傲儿的!谁都不许先取走狗贼的命! 思及此,欧阳傲儿不再小心翼翼,她大步朝沈元亮的卧房疾行。 一到沈元亮的房门外,她登时看傻眼了。 什么五毒、西山七怪的,现金都躺在花园里,就连在树林内所看到的那一胖一瘦也在其中。 是谁有这么高的本事呢? 她很仔细的审视著那堆近三十人的人山,并未见到沈元亮与段稘两人。 欧阳傲儿又急急的往卧房而去,武子铃也尾随其后。只见卧房内空无一人,她冰冷的眼神搜寻了一遍后,转身正准备走出去时,突然桌子底下传来碰撞的声音。 她立刻走近,一脚踢翻桌子,就见沈元亮肥胖的身躯蹲在地上百发抖。 失去桌子的掩护,沈元亮更是吓呆了,尤其在看到欧阳傲儿冰寒的眼神,好似要将他千刀万剐似的,他就更加的害怕。 沈元亮发著抖,惊骇的看著她,嘴里不停的求饶道:“姑……姑娘,饶……饶命阿!” 欧阳傲儿拔出剑,冷冷的抵住沈元亮的颈项,微一用力,血从剑尖流出,她不禁笑了,她的脸上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温热的血顺著颈项流下,沈元亮一动也不敢动,嘴里仍不停的求饶,“饶……饶命!泵娘……饶命:” 沈元亮越是表现出害怕,欧阳傲儿就越笑得益发冰冷。 “哈哈哈!狈贼,你也会有求饶的一天?你还记得吗?十五年前,你血洗欧阳一家时,可首听到他们的求饶?” 闻言,沈元亮像活见鬼一样,他骛愕的瞪大眼,“你……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欧阳一家不是全灭了吗?只除了……一名女婴叫难道他没依约杀了那名女婴? 欧阳傲儿持剑的手加深了力道,“我是谁?我就是十五年前欧阳一家仅存的人,你灭我欧阳一家,我今日要你血债血还,纳命来!” “是他……” 沈元亮话未完,欧阳傲儿旋即剑一挥,沈元亮登时人头落地,他的表情是惊愕的。 沈元亮最后想说的是什么,没人会去在意的。 扯下蒙面的布巾,武子铃轻拍她的肩膀,“傲儿,仇已报,今后就正常的过日子吧,别再将自己埋在仇恨之中了。” “血海深仇已报,傲儿终于可以安慰爹爹在天之灵了。”欧阳傲儿感触很深,这些年来,地无时无刻一直想报的仇,今日终于报了。 心中有过多的情绪翻涌著,她不禁激动的流下泪水,这些泪水是欣喜的,也是甘甜 的。 武子铃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热泪,取笑道:“傻丫头,血海深仇已报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流起泪来了呢?” 傲儿即使在伤重时,也不曹哭过,傲儿坚强得让自己直到这一刻才流下眼泪。 听见武子铃的取笑,她不自然的脸红了,她是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哭泣的。 见她不语,武子铃温柔的拉起她的手,“我们走吧。”这样血腥的地方实在恐怖,他觉得怪怪的,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去哪儿?”经过花园的那堆人山时,欧阳傲儿问道。 欧阳傲儿感到疑惑,她今日的复仇实在是太顺利了,根本没动到一招半式,狗贼已束手就擒。 在她到之前,沈府很明显已遭血洗,但如果是仇家找上门,那么仇家不可能会放过狗贼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武家庄。” “子铃,我总觉得这整件事不对劲。如果是你所说的仇家找上门,那么为什么不杀狗贼呢?还有,段棋人呢?为什么不见段祺?” 欧阳傲儿的问话佼武子铃心下一惊。糟了,傲儿还是起疑了,这该怎么解释好呃? 武子铃动著脑,拚命的想著要如何解释才能不让傲儿起疑。 他突然灵机一动,段棋!对了,就是他。 “会不会是窝里反呢?段棋不满沈元亮广招武林高手,因为此举无疑是贬低他的实力,一向自视甚高的冷面杀手,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样的羞辱呢?所以在与沈元亮谈不拢的情况下,段棋愤怒的杀了那些沈元亮招来的高手,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沈元亮为什么没有被杀。” “是吗?”欧阳傲儿心中还是存疑,但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不然还有什么可以解释这一切呢?好啦,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嗯。” 待两人远去后,武玄、武任、武传、武翔、武岗从屋顶跳下,他们朗笑的互相击掌,除了被冷面杀手段棋逃月兑之外,他们对这次的行动是相当的满意。 ※※※ 回到武家庄武子铃所住的宅院内,欧阳傲儿梳洗完毕,换上武子铃她所挑选的鹅黄色绣花衣裳,这是她第一次穿黑色以外的衣裳。 以前因为父仇未报,所以她总是著一身黑,来哀悼自己的亲人。而现在仇已报,他好意帮她准备漂亮的衣裳,她不想扫他的兴只好穿上。 “奴婢帮姑娘梳妆。”小红恭敬的笑道,并领她到梳妆台前坐下。 “不……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欧阳傲儿婉拒小红的好意。 实在是她没让人伺候的习惯,她的头发一向是随性的往上拢,然后再用黑布条绑住,既方便又不费事。 “是少爷的意思,姑娘可别为难奴婢才好。”小红表情为难的说。 “那……好吧,麻烦你了。”为免丫鬟为难,欧阳傲儿只好答应。 “这是奴婢该做的事。” 透过铜镜,小红再次仔细的打量著欧阳傲儿。 欧阳傲儿给她的感觉是很冷、很傲,很有自己的个性,她的五官分明,不顶美,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不过,这样一名冷傲的女子会为少爷所喜爱,颇让小红意外,怎么看,少爷与欧阳姑娘都是截然不同的人。 少爷是那种外貌俊逸,气息温文儒雅的性情中人,她一直以为少爷会喜爱气质高雅、相貌柔美的闺阁千金呢。 “好了,姑娘快到大厅去吧,少爷还在大厅候著姑娘呢。” “嗯。” 小红带领她来到大厅门口后,便先行离去。 站在大厅外,欧阳傲儿可以清楚听到,大厅内武子铃与几名男子谈笑的声音。 欧阳傲儿想举步进人,却又因羞涩而怯步。 她这身高雅的妆扮,自己著实是看不惯,但武子铃的看法她却很在意。如果子铃觉得她不适合这身装扮的话,她该怎么办呢?她头一吹感到忐忑不安。 深吸一口气,欧阳傲儿刻意将脚步放小,极为淑女的走入大厅。 她才一走入,武子铃便眼尖的看到她了。 武子铃双眼发亮的看著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著。傲儿穿上他为她所选的衣裳,她白皙的肤色配上鹅黄衣裳是相当的亮眼,她简单的梳个髻,发髻也只插了一个与衣裳同色的簪子。 这样优雅的傲儿给人感觉不再那么冰冷,她整个人明亮了起来,优雅中还带点傲气,很有傲儿个人独特的气质。 “咳……” 看弟弟双眼直盯著欧阳傲儿瞧的那副忘我的傻样,敢情是早把他们这些兄长忘了。 武玄不禁轻咳两声,好让他回魂。 听到武玄的轻咳,武子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他连忙收敛心神,走上前帮欧阳傲儿介绍他的兄长们。 “傲儿,这是大哥武玄,那是三哥武任,还有五哥武传、大哥武翔、七哥武岗。各位哥哥,她是欧阳傲儿。” 欧阳傲儿朝他们一一点头,子铃的兄长个个英挺阳刚,这与子铃大不相同。 “欧阳姑娘请坐,别客气。”武玄微笑的开口。 “谢谢。”坐下后,欧阳傲儿看向武玄,“傲儿谢谢武大哥的救命之恩。” 那日子铃告诉她,是他大哥救她一命的,并且运用真气帮她治好旧伤,从那时起她就一直心存感激。今天终有机会见到子铃的大哥,亲自向他道谢。 “欧阳姑娘太客气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的。倒是八妹可紧张万分呢。”武玄不忘替弟弟说好话。 “八妹?”欧阳傲儿狐疑的肴向子铃,怎么她从未听子铃提过他还有位妹妹呢? “这……”她的询问让武子铃非常尴尬,一时间答不出话来。 一般男子都会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表现出可让人依靠信赖的一面,武子铃当然也不例外,所以他怎么开得了口,说出这不算光彩的事情? “难道欧阳姑娘还不知道八妹就是子铃吗?”武传怪叫道,大哥不是说欧阳姑娘就快成为弟媳了吗? “傲儿没听子铃说过。” 听武传这么一说,欧阳傲儿是一脸的讶异,八妹?子铃?为什么武家兄弟会唤子铃为八妹呢?想必有什么隐情。 “是吗?那欧阳姑娘可得好好的问问八妹,保证故事曲折离奇,高潮不断,可说是赚人热泪啊。” 武岗将弟弟的尴尬看在眼里,虽然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可怜,但好玩的事,谁不想凑上一脚呢? “别闹啦!八妹的情花好不容易才萌芽,七弟可别一下就把它毁了。”武任也加入取笑的行列。 武任的这番话有明显暗示的意味,听在武子铃与欧阳傲儿的耳里,更是脸红得不知如何是好。 武子铃本来还有一丝希望三哥会帮他解围,没想到三哥一样没良心,说出的话只让他更难为情。 欧阳傲儿呢?她与武子铃的情感正处尴尬期,彼此有爱意,但还未真正的有所承诺过。而现在,她与他的关系成了众人的话题,令她相当的不习惯。 她当下决定离开大厅,以逃离这种尴尬的气氛。她站起身,有风度的向在坐的其他人傲微欠身。 “傲儿先行告退了。”说完,欧阳傲儿像逃难似的,急急的走出大厅。 “傲儿……”武子铃急忙大声唤著,但还是阻止不了欧阳傲儿的离去。看著兄长们满脸的笑意,他不禁生气的瞪眼,“这下你们高兴了吧!” “哈哈哈!” 他生气的模样,更是惹来兄长们的大笑声。 面对这样的场面,武子铃实在无奈,但能怪谁呢?只怪自己是家中的老么,注定是兄长们闲聊时消遣的对象。 第五章 离开大厅后,欧阳傲儿循著来时路,回到武子铃所居住的宅院。 但她并未进屋,而是走到花园的亭子里坐著。回想起刚刚那样的场面,说真的,著实令她招架不住。 方才在大厅里,子铃的兄长们虽取笑他们,但她可以看出子铃与兄长们的感情相当好,这是她不普拥有过的,她十分羡慕他有好多位疼爱他的兄长。 她杀父的血海深仇已报,在武家庄已叨扰一个多月了,没理由一直留在武家庄麻烦子铃,是该回巫山一趟,同师父禀明一切。 “傲儿。” 武子铃瞒脸欣喜的朝她是来。方才傲儿匆匆离去,他有些担心,因为兄长们的取笑,并非人人都能接受的。 “子铃,你怎么也出来了?” “傲儿,我将你介绍给兄长们,纯粹是出于一片好意,我真的不知道兄长们会拿我们的事来取笑,子铃替兄长们方才的无礼向你道歉。” 别说是傲儿,他当时都觉得很尴尬,恨不得有个洞可钻,或把兄长们的嘴全都堵住也行。 “不怪你,我知道他们是开玩笑的,所以找不会生气。” “那就好。”武子铃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他那副如获大赦的模样,欧阳傲儿觉得好玩,她开心的笑道:“你真当我那么小气啊。” 武子铃从未看过她这么灿烂迷人的笑容,不觉看傻了,嘴也不吝啬的吐出对她由衷赞美,“傲儿,你的笑容很美……” 他的赞美不禁让欧阳傲儿羞红了脸,她双颊发烫,心跳加速,感觉也很甜,这样的气氛让她不自觉的想起那个吻。 欧阳傲儿害臊的避开他深情的凝视,连忙转移话题,“可以告诉傲儿,为什么你兄长会唤你八妹呢?” 听到她这样的问话,武子铃不免又要叹气,一叹傲儿的不解风情,二叹这等糗事终究还是要让傲儿知道。 武子铃忍不住轻抚著她柔细的长发,轻声的述说:“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是直到十岁时才听父亲提起的。爹说娘有位双胞妹妹,不幸在及笄那年病逝,娘与妹妹感情极好,在妹妹即将病逝前,她们约定,妹妹要投胎当我娘的女儿,娘也答应了。娘坚信她妹妹一定会守诺言,所以一直努力的想生个女娃。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我娘一连生了七位男孩,生完第七位时,娘不幸因坠马意外而双眼失明。 “当时大夫曾警告我娘,不能再怀孕,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可是我娘仍不死心,冒著生命危险又怀了第八胎,也就是我。当娘生下我时,我爹已不忍心再让娘身心长期受折磨,出于爱妻心切,爹月兑口说我是女儿身。所以在我娘的眼中,我一直都是位女娃的。” 哇!好奇特感人的故事。欧阳傲儿听得是目瞪口呆。 “这么多年来,伯母都没发现你其实是男儿身吗?”她好奇的问。 “我娘早已双眼失明,所以无法亲自抚育我、照顾我,我是女乃娘一手带大的。女乃娘很明白武家庄的这项禁忌,所以每次女乃娘抱我到娘面前时都极为小心。” “那……你自己是如何认定自己的呢?”这样的事对他内心的伤害,或多或少应该是有的吧。 “老实说,从小兄长、双亲及女乃娘甚至奴仆,见到我,都唤我为八妹或小姐,在我十岁以前,是著女装的,所以找也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女孩。直到十岁的某一日,父亲与大夫在大厅内谈话,我凑巧经过,也因这样的凑巧,我终于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当时,我整个思绪都乱了,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有三天之久。后来我爹把为什么要这样做的真相告诉我后,我才稍稍释怀。” 想起以前的事,武子铃不自觉的笑了。从前的辛酸,在今日谈起来,不再是伤痛,反而觉得好笑。 “子铃,你会介意兄长们唤你……八妹吗?”欧陶仿儿问得小心,怕自己问得不妥,不小心刺伤他的心。 武子铃不在意的耸耸肩,“其实,他们也是无辜的。从小他们一直把我当成最宝贝的妹妹疼爱,争相陪我游玩,舍不得我哭泣。我想在知道真相后,他们所受的伤不比我少吧。他们到现在还唤我八妹,是为免我娘起疑,再来是习惯啰。为了我娘,我早已释怀了。” 说到这里,武子铃不禁大笑出声,兄长们在知道他真实性别后,脸上神情非常怪异,有一段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要如何与他相处。 “我真希望有机会能与你的双亲见上一面。”欧阳傲儿微笑的说。很羡慕他有恩爱的双亲,她自小案母双亡,双亲长得是何模样,她早已忘了。 听到她所说的话,武子铃咧嘴笑道:“这你大可放心,我爹娘每逢过年时节都会回武家庄,现在距过年只剩下三个月,你耐心一点,总会见著的。” 看著他俊美的笑容,欧阳傲儿却笑不出来,她神情落寞的开口,“不,我大仇已报,是离开武家庄的时候了。” 子铃待她的好,地无以为报,只能一一记在脑海,永不忘怀! 其实欧阳傲儿要离开,武子铃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他喜欢傲儿呀!得来不易的情感,教他如何说收就收呢? 武子铃摇头,不要!他不要傲儿离开! “傲儿,你喜欢我吗?”他轻拉起她的双手,双眸温柔而深情的望著她,柔声的问著。 留住她,武子铃只有以他对她的这份情做最后的赌注了,而这份赌注的输赢,则完全掌握在傲儿手中。 “嗯。”欧阳傲儿诚实的点头。是子铃的温暖教会一向只有仇恨的她,如何喜欢去一个人的,她当然喜欢子铃。 欧阳傲儿的回答,让他高兴又激动的将她揽入怀里。 “那就为我留下!”武子铃在她的耳边细语著。 他的话像魔咒般,燃烧著她的躯体,欧阳傲儿几乎要点头答应了。可是醉人的酒虽甘美,也有醒来的时候。 欧阳傲儿仍依恋的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缓缓的开口,“子铃,你我都明白,这样的日子不适合我。” 不,武子铃不明白,真的无法理解,他慌乱、激动的说:“傲儿,你没试过,甚至没努力过,怎能如此肯定呢?这一个多月来,你在奕仙居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吗?你如果喜欢奕仙居,就住--” 欧阳傲儿心痛的打断他的话,转过身去,背对著他道:“够了!子铃,不适合的,我习惯了四处为家的生活,无法安定下来的。虽然狗贼已死,杀父之仇己报,但这世上像狗贼那样的人处处可见,傲儿既习得高强的武艺,就该不有负师父们对我的教导,惩治那些无法无天、鱼肉乡民的奸佞,我责无旁贷。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对我的情,我会仔细的收藏于心的。” 她也想回应子铃的感情,但是她不能,世上有太多沈元亮那样的奸臣,她身受其害,所以她不希望有人像她一样。 “那……你对我的情呢?”武子铃急问。 对于他的问题,欧阳傲儿不愿回答,因为她的答案依旧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她痛苦的转过头,神情悲伤的奔回房去了。 ※※※ 在欧阳傲儿决定离开武家庄的那一刻起,又过了一日。而这一天里,武子铃总是避著她。 她当然知道他躲避她是怕离别的来临,躲一天就能拖一天吗?既然离别让他们俩都痛苦,她不是没想过要不告而别,只是子铃对她情深义重,于情于理她都不能那样做。 欧阳傲儿苦思著,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让人离别而不悲伤的方法,她只知道在这儿待得越久,痛苦也就越多。 像这样整日沉浸在分离的悲伤襄,是她很不喜欢的情绪,因为离不开就抛不去!她已经整整郁闷了一整天了。 “好烦啊!”欧阳傲儿低喊一声,走到床边一倒,她的身子就埋入柔软的棉被中。 子铃若再避著她,她是不是该主动去找他? 可是看到子铃悲伤难过的脸,她会不会又心软了?只是心软又如何?心软也不能改变她离去的决心。 喜欢上一个人就要有牵绊吗? 她也喜欢两位师父,师父宋亭恩抚育她长大,教她诗书也教她习武,可是宋师父却在她十二岁时,把她送至祈连山与东方邪师父习武。 当时她不愿意与宋师父分离,九年彼此相依的那种深厚感情,在分离的刹那,让她难过得柔肠寸断。 但为了让她习得更高的武艺以报父仇,宋师父还是离她而去了。 与东方邪师父在祈连山习武六年,东方师父的思想、生活都是非常的特异,容易取得的山泉不饮,偏只饮谷底寒潭的水。加上东方师父行?飘忽不定,有时三个月不见师父?影,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师父是被新奇的事所吸引,一埋首深研,竟忘了还有她这位徒儿在等他呢。 在东方师父即将仙逝时,她用尽镑种她懂的方法想救师父,却只恨自己懂得太少,无法挽救师父。 东方师父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曾告诫她:“傲儿,断情、无情方能习得武艺的最高境界,不要……再为师父掉眼泪了,下山去吧。下山去后,就不要回头……” 与东方师父习武六年的点滴,转眼已成云烟,教她怎能不难过呢?她还是无法达到东方师父所告诫的断情与无情。就是做不到断情与无情,所以面对与子铃的分离,才会让她这么痛苦。 这时欧阳傲儿听到从屋外传来阵阵悠扬的乐音,不禁勾起她的好奇心,决定到屋外一探究竟。 ※※※ 花园内,武子铃抚著古筝,从指尖所流泄而出的乐音有如哀泣,而他的眉间则蒙上一股淡淡的离愁。 与傲儿相遇时的惊愕、与傲儿相知时的愉悦,以及即将离别的难舍,充分流露在他所弹奏的这曲乐音之中,令听者为之心酸。 停下抚琴的双手,,武子钤闭起双眼拧紧眉头,痛苦的神情一闪即逝后,他才缓缓的开口小“傲儿,出来吧。” 他一直都知道傲儿在一旁,听他为她所弹奏的离别曲,他逃避傲儿,已经整整一日了,在这一日里他想了很多。 他想过与傲儿一同行侠仗义,但只怪自己习艺不精,若与傲儿一同行侠仗义,不但帮不了她,更有可能成为傲儿的累赘。 听到武子铃的叫唤,欧阳傲儿从梁柱后走出,来到凉亭外。 见她已换回一身单薄的黑色衣裳,千铃不禁关心的问:“已是深秋,傲儿这样穿太单薄了。”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 面对武子铃临别的关心,突来的感动让欧阳傲儿心里发疼著,而为让他放心,她微笑的开口,“不,长住深山,傲儿已经习惯寒冷的气候,别为傲儿担心。” “哈!看来无法适应的是我才对。”武子铃大笑一声,试图让气氛变得欢乐些,与傲儿最后的话别,不该哭丧著脸。 看他笑得勉强,欧阳傲儿的心就更难受了。 “子铃--” 欧阳傲儿才开口,武子铃便打断她的话,“傲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请你别说了,我不要你的感谢,也不要道别。子铃有个请求,请傲儿答应。” “你说。” “给我五年的时间,五年后的今日,我们相约在巫山下十里外的鸳鸯亭见。到时,我会成为一名足以与傲儿匹配的男子,好吗?”武子铃说出自己的想法与决定,有约定也就有希望。 只要给他五年的时间习武,他就有能力保护自己也保护傲儿,一起实现傲儿铲奸除恶、行侠仗义的理想。 他的提议让欧阳傲儿感到讶异,身在江湖是世事难料。“如果……如果傲儿不幸逝世,或子铃未依约前往呢?” 闻言,武子铃将她搂抱入怀,紧紧、紧紧的,他的计画中不许有傲儿所说的假设存在,绝对不许!否则他就无法松开这双手。 “不,不会的,我绝不会违背约定!”他摇头低语,“傲儿,你会吗?” 欧阳傲儿的身子因被他紧搂著,而有些喘不过气,耳畔传来的是他急促的心跳声,相当的沉重。 深吸一口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欧阳傲儿双手也紧抱著他,她让自己稍稍迷失在情感里,“不……不会。” 紧紧相拥的两人,都想为别后留下深刻的记忆,好好记住属于对方的气味、属于对方的温暖、属于对方不变的样貌,在这最后一刻都要好好的牢记。 久久、久久后,武子铃将她推离怀抱。 他深深的又望了她一眼后,快速的将她转过身,让她背对著自己,原本搭在欧阳傲儿肩上的双手,也轻轻将她往前一推,然后他哽咽的开口,“傲儿……不要回头,我们五年后……鸳鸯亭见。” 欧阳傲儿早已泪眼婆娑,身子僵硬的听完他所说的话后,就如他所期盼般,不再回头,像风一样消失在另一端。 第六章 五年后 武家庄的花园内,武玄终于见到了消失五年的武子铃,两人一碰面,武玄就激动的抱住弟弟。八妹变了,他肤色黑了许多,不再是细皮女敕肉,而身材也变得壮硕许多,看起来很有男子气概,已完全月兑离了五年前那位美得有些娘娘腔的八妹。 看到武子铃有这样的转变,武玄是欣喜的,但一想起五年前他狠心的离去,武玄突然推开他,不悦道:“八妹,五年前欧阳姑娘离去时,大哥知道你很伤心,但你突然决定上山拜师学艺也不告诉大哥一声,光留下一张纸条就消失了。你知道你这样做让娘多挂心吗?现在可好了,你才回庄一日都不到,就急著去找欧阳姑娘。大哥知道你很想念欧阳姑娘,但你至少也该先去向娘问安,好让娘放心。你可知道,大哥足足让娘唠叨了五年,五年?!耳朵都长茧了……” 积压五年的不满,武玄是不吐不快,有一半是唠叨,另一半则是对弟弟的关心。 面对大哥的责骂,武子铃一点也不敢反驳,他很有耐心的听完大哥的责骂,才开口 解释。 “大哥,八妹知道对不起爹娘及各位兄长,但大哥若知道我要上山学艺,铁定会反对,我知道七位兄长的武艺高强,不用上山拜师也能习得一身好武艺。但是经过与傲儿的分离后,我才蓦然惊觉,一直以来都是在你们的羽翼下成长,习惯了你们的保护,面对难题时我无法独自处理,更没有能力去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所以经过几番思量,我不得不舍弃兄长们的羽翼,选择上山学艺以让自己变得坚强。”若要与傲儿厮守,他除了逼自己把个性、武艺变强外,已没有别的选择了。 听完武子铃所说的话,武玄感到很高兴,这五年来,八妹真的长大了! “其实大哥也不是怪你,大哥能明白爱一个人的心情,只是这五年来苦了你了。” 武玄安慰的轻拍他的肩膀,不再责怪他,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心疼,因为习武的辛苦他也曾经历过。 “不苦,八妹一点也不觉得苦。”见大哥已不再对他生气,武子铃笑著回答。 “八妹,你真的不去看看娘吗?” “不了,我已非五年前的八妹了,无法再在娘面前伪装女子。无法伪装,只好避开,免得娘知道真相后伤心。”武子铃说得落寞,他不愿伤害娘,但五年来他变得不止身形,他的心也变了。 “唉,也不知道这事还能瞒住娘多久?如果娘知道你是男子的话,不晓得能不能承受得住……” 武玄话末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急唤声。 “老夫人,老夫人!”是两名丫鬟焦急的叫唤声。 只见杨芊华胡乱的挥动著手中的拐杖,丫鬟想上前搀扶,又怕被拐杖打到,她仓皇的神情显然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听到这样骇人的消息,杨芊华怎么也不相信,脸上仍是空洞的双眼,但她颤抖的手慌乱的挥动著拐杖,脚也有些瘫软,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子铃是男子!?教她如何相信?不,她不相信云天会欺瞒她,她要问清楚,问清楚云天什么要欺瞒她这个瞎子? 杨芊华猛摇著头,身子摇晃的往前走。 “娘,您怎么了?别吓著孩儿呀!”武玄急上前挨了一记拐杖后,旋即稳住娘亲慌乱的步伐。 杨芊华仍是奋力的挣扎,在挣月兑不了儿子的手劲后,她猛然又挥动起手中的拐杖,痛打著扶著她的武玄,伤心的斥责道:“不孝子,你们都是不孝子,为什么要欺骗我? 放手……” “娘,是孩儿不考,孩儿隐瞒了娘,您尽避责罚孩儿吧,但请您别生气啊!”看娘亲伤心欲绝的模样,武玄心慌的安抚,也任由娘亲的拐杖打著,他看向吓坏了的两名丫鬟道:“去找老庄主,快!” 两名丫鬟一听到武玄的命令后,一步也不敢稍怠,急急的通报老庄主去了。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武子铃,神情也是痛苦的,面对娘亲如此激烈的情绪反应,他不禁有些怯步,他是让娘亲伤心的祸首,看娘亲泪流满面、伤心欲绝的模样,他痛苦得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语。 突然,他冲上前,挨了一记拐杖后,跪在杨芊华的面前,双手拉住她的手臂,哽咽道:“娘,是孩儿的错,孩儿……孩儿不得娘的缘,生来就是男儿身,孩儿无法取得娘的欢心……是孩儿的错,求您别伤心,看您这样伤心,孩儿也心疼娘呀。” 恢复男儿的他,在娘亲的心中是那么的多余,娘亲还会接受他,像从前那般疼爱他吗? 听到子铃哽咽自责的话,杨芊华的身子突然僵住,她不再叫喊,手也不再挥动拐杖,千铃的话让她受到莫大的震撼。 她悲泣著,她是一位怎样的母亲啊?光会胡闹,而伤了子铃的心,她怎么可以只顾虑到自己的心情,而不去关心子铃内心的想法和感受呢? 啊,一定是上苍在跟她开玩笑! 二十七年了,子铃她受了二十七年的罪,而全家人刻意的隐瞒,不就是为了一圆她这个瞎老太婆的梦吗? 想来,她瞎的不只是双眼,就连心都瞎了。 杨芊华颤抖的双手抱他入怀,大声的痛哭著。 武玄见状更是焦急,“娘、娘,您别这样,会哭坏身子的。” 杨芊华不听大儿子的劝,哭了好一会儿后,才哽咽道:“铃儿,是娘……对不趄你,是娘……对不起你……” “娘……”在娘亲温暖的怀里,武子铃放任情感抽搐的哭著。 娘亲已经知道真相,也接纳不是女儿身的他,武子铃好高兴,他终于能以男子的身分,正大光明的在娘亲面前出现了。 此时,武云天从长廊急跑而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一脸惊慌的问:“怎么了?” ※※※ 来到大厅,杨芊华的情绪经过武云天的安抚已经好了许多,武云天将他为什么要如此做的苦衷,一一的向妻子解释。 杨芋华是越听越觉得羞愧,为了她,夫君可真是费尽心思也用心良苦啊!夫君对她的深情,她很感动。 “夫君,这些年来苦了你们。”杨芊华感激的说。家人对她善意的隐瞒,的确让她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 见妻子已能坦然面对事实,武云天终于放心。他咧嘴笑道:“你能明白,就好,这样也就不枉孩子们这些年来,对你的苦心了。” “铃儿,你……你会怪娘吗?”杨芋华著急的问。 她明白,在这整个善意的欺瞒事件中,最委屈的应属子铃了。 “不,孩儿一点也不怪娘。”武子铃笑答,此刻他的心情是豁然开朗,再高兴不过了。 “都怪娘,竟粗心得没能及早发现。”儿子虽然不怪她,但杨芊华仍责怪自己。 在方才子铃向她下跪时,她相当的错愕,也突然领悟,与妹妹的约定她很在意,她一直很努力,却还是无法如愿,地想妹妹一定会明白的。 而家人对她的爱,才是她更应该珍惜的。 “芊华,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爹、娘,孩儿明天一早要起程到巫山与傲儿相会。傲儿是江湖人士,是极富侠义心肠的女子,孩儿这次会决心上山学艺也是为了傲儿,日后孩儿要与傲儿一同行走江湖,请爹娘成全。” “傲儿?”武云天与杨芊华满脸疑惑的出声。这位召唤傲儿的女子既然对子铃这么重要,那他们怎么末筲听他提过呢? “爹,傲儿是孩儿向您提过的欧阳姑娘。”看双亲疑惑的样子,武玄提醒道。 当五年前子铃失?时,他曾将八妹与傲儿的事告知父亲,而父亲当时对八妹与傲儿的分离也颇为感叹。 “铃儿,你与欧阳姑娘的五年之约到了吗?”经武玄的提点,武云天记起来了。 “嗯,请恕孩见不孝,孩儿此去便与傲儿行侠仗义,四处为家,或许不再回武家庄了。”这条路他在五年前便已有了选择。 “铃儿,将欧阳姑娘娶回武家庄,这样还留不住欧阳姑娘吗?”杨芊华急问,儿子要行走江湖,但江湖充满险恶,身为人母的她不免要担心。 “娘,没用的,若是成亲便能留得住傲儿的话,孩儿早在五年前就这么做了。傲儿二岁时,便惨遭灭门之祸,为了报血海深仇,傲儿努力习武,后来血海深仇报了,傲儿却也痛恨奸佞之臣危害百姓,所以决心行走江湖去铲除那些恶人。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傲儿是无法久居武家庄的。”他与傲儿虽只相处短短一个多月的日子,但他十分了解她。 “铃儿,娘不要求你与傲儿姑娘会不会久住武家庄,但娘希望你至少要把傲儿姑娘带回武家庄成亲,娘不管江湖人的规矩是什么,娘只希望你们能在武家庄举行婚礼。这是娘对铃儿唯一的要求,希望你能答应娘。” “这……好吧,孩儿尽力说服傲儿。”娘亲的话让武子铃为难,因为他实在没把握傲儿会不会答应。 接下来的谈话,他们大都是谈论武子铃五年来习武的生活,武子铃很高兴的把他在祈连山习武时所发生的一些趣事与双亲及大哥分享。 ※※※ 翌日一早,武玄送弟弟来到城外。 “八妹,此去的一路上要小心,常与大哥保持联络。若有困难时,就到武馆或武家庄的任何一家店求援都行。”面对小弟的离去,武玄仍免不了担心。 “放心吧,大哥,小弟自会保重的。”武子铃感激的说。离别总是让人伤感的。 突然,一阵马蹄声朝他们的方向奔来,他们警觉的看著来者。 “师兄……总算找到师兄了!”令狐雨柔兴奋的说。 一看来人是师妹,武子铃一脸的讶异,“师妹怎么也下山了?师父呢?” “师兄有所不知,自从师兄下山后,山上只剩下师父跟我,我觉得日子挺无聊的,所以每日三次,缠著师父让我下山。一开始师父当然不答应,后来我每日七、八次的缠著师父,师父受不了只好答应了。”令狐雨柔高兴的说,能追上师兄她实在开心。 “师妹,你真是人胡闹了!不是告诉过你,师兄此次下山是有重要的事吗?”武子铃头痛的斥责。 今狐雨柔才不管他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反正她下山追随师兄的目的达到使成。“不管,我都已经下山了,而且是师父答应的,师命不可违,师兄一定要带我走。” “师妹你……你真是不可理喻。”面对不受教的师妹,武子铃也没辙了。 一旁的武玄见子铃与他的师妹僵持不下,遂开口道:“八妹,这位姑娘说得是,你不能就这样把她丢下不管。” “大哥。”见大哥开口帮师妹说话,这让武子铃更懊恼了。 “八妹?这位大哥为什么唤师兄八妹呢?”令狐雨柔狐疑的问。 见令狐雨柔疑惑的可爱模样,武玄好笑道:“八妹是子铃在家中的别称,只有家人才知道喔!不过此事说来话长,不如你们在往后漫长的旅程里,再慢慢聊吧。” “嗯。”令狐雨柔开心的点头,十分高兴发现师兄的秘密。 “八妹,庄内还有事要忙,大哥就送你到此。不过,你可要记住大哥的话,千万小心。”武玄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临走前还是不忘叮咛。 “武大哥后会有期。”有武玄的帮忙,令狐雨柔才能顺利的跟在她师兄身旁,所以武玄要离去,令狐雨柔自然是开心的道别。 武子铃不情愿的瞪了令狐雨柔一眼后,也向武玄挥挥手,“嗯,小弟会小心。” 他们一直看到武玄骑马进城后,才策马离去。 令狐雨柔紧跟在他身后,她对八妹的称呼很好奇,所以她骑到他的身旁,好奇的问:“师兄,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唤八妹吗?” 听到师妹的问话,武子铃更是满脸的不悦,他加快马的速度,因示他对她的抗议。 “师兄……” ※※※ 京城近郊的一处荒野,有一场冷面菩萨与冷面杀手的决斗,而这场决斗在十日前,就已在京城传开。 由于这场战斗称得上是武林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大对决,所以引来不少门派的武林高手前来观望。 据消息人士指出,会掀起这场战斗的原因是,冷面杀手一直以来替奸臣做事,错杀了不少忠臣义士。 而冷面菩萨则是行侠仗义,铲除了不少奸佞之臣,自是不会放过助纣为虐的冷面杀手。 他们同样被冠上“冷面”的封号,行事态度却大不相同。 冷面杀手是名魁梧高大的男子,杀人的动机是以赚取银两为目的,只要谁出得起价,他就替谁卖命。 而冷面菩萨是名女侠,个性冷傲,从未有人看过她展露笑颜过,她除恶不过是义行,不留名也不接受道谢,行?飘忽不定,一向喜欢独来独往。 “来了、来了,你们看,他就是冷面杀手段棋。” “冷面菩萨也来了。” “你们猜这场决斗谁会赢呢?” “当然是冷面杀手啊!他行走江湖十五年,经验老道,听说他的龙翔剑法已达出神人化的境界了。” “那可不一定,我倒觉得冷面菩萨会赢。” “为什么?” “冷面菩萨虽然在近五年才窜起,但听说她师承东方邪,是东方邪唯一的徒弟,她的邪灵剑法自然了得。” “哇,今日之战,势必是场龙争虎斗!” 臂看的各派人马都争相热烈的讨论著,无不为这场激烈的战斗下断语,随著约定的时辰到来,大家的情绪也随之高张。 凄冷的寒风吹著,段祺已经在等候的地点站立好,而另一头,冷面菩萨也已来到,透过寒风,他们相视的眼神也冷到了极点,气氛紧张得就快一触即发。 空气凝结,众人皆凝神以待,深怕一眨眼就错过了精采招式。 此时,段祺有了动作,他的手慢慢地移向背于身后的剑柄,在握上剑柄时,他开口 了,“冷面菩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哼!你空有一身好武艺,却助纣为虐,残害忠良,我今日势必取你项上人头,以祭遭你杀害的无辜生灵!”冷面菩萨嘴里溢出的话语是冰冷的。 “有本领,尽避来。” “刷”的一声,两人背于身后的剑立即出鞘。 面对强敌,段祺使出龙翔剑法,而冷面菩萨也使出邪灵剑法,双双对峙,招招致命,皆有取下对方性命的意念。 施展到第二招时,段祺觉得冷面菩萨所使的招式很熟悉,与五年前从他手中逃走的刺客所使的招式相同。 “你是五年前行刺沈元亮的人?”段棋眼神锐利,语气冰冷的问。 在他的杀手生涯中,五年前沈元亮的请托,是他唯一失手的一次,让他至今仍然抱憾,一刻也不能忘。 “没错,只怪当时没能杀了你。” 一听到狗贼的名字,欧阳傲儿不禁仰头狂笑,阴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狗贼人虽已死,但他的爪牙却不知悔改,仍继续危害人间。 倏地,欧阳傲儿凌空飞起,决计一举除去段祺,她使出邪灵剑法的第十式,邪灵大转移。瞬间,土丘夷为平地,化作阵阵的尘沙,猛烈的朝段祺攻去。 段祺见状,也使出龙翔剑法的最高境界,龙飞凤舞,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射入飞沙之中,发出尖锐的声音。 但他的攻势只吹散了一些风沙,未能破解欧阳傲儿的邪灵大转移,弥漫的风沙正向他逼近,他的真气也在快速的消耗之中。 “哇!” 段祺突然被欧阳傲儿的内力击中,不禁吐了一口鲜血,脚步踉跄。 这一击可真不轻,段祺身受重伤,已毫无胜算可言。很显然,眼前的冷面菩萨已非五年前稚女敕的女子了。 “受死吧!” 欧阳傲儿冰冷的语气从飞沙中传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霎时,一道凌厉的剑气飞向段祺,情急之下,段祺抓住旁人替他挡下这道剑气,一条无辜的生命就这样逝去。 见杀了无辜的旁人,欧阳傲儿懊恼了。 她还剑入鞘,愤声道:“卑鄙小人,一对一决斗,怎可殃及旁人?” “哈哈哈!”段祺大笑,她毕竟还是太用情了。 见机不可失,段祺投立刻投下烟幕弹,顿时黄烟弥漫,欧阳仿儿看不清四周,如果出手恐怕又会殃及无辜。 算了!且饶过他这回,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既然段祺已逃,她留在此地也没用,她轻轻一跃,施展轻功走了。 待黄烟散去,各派观看的人不见段祺与欧阳傲儿,不禁面面相觑。 “冷面杀手逃了,那冷面菩萨人呢?” “不知道,一阵黄烟飘来,我啥也看不见。” “冷面菩萨应该是追冷面杀手去了,冷面杀手身负重伤,逃不远的。” “说得没错。” “你刚刚有没有瞧仔细啊,冷面菩萨出手凌厉,招招狠绝,真不愧是东方邪的徒弟,若能习得她的绝招有多好啊。” “是啊,是啊,最厉害的是那招叫什么来著,对!邪灵大转移!” “光看就觉得过瘾啊!” 臂看的各派人马又讨论起方才的战斗来了。 他们完全没发觉刚刚才走近的两人,白衣男子环顾打斗的四周后,突然开口问:“敢问各位兄台,方才冷面杀手与冷面菩萨打斗的结果如何?” “当然是冷面菩萨胜啰!只可惜你来晚了一步,没能观看,方才的打斗真是精采。” 一名男子兴奋的回答。 “是吗?谢谢你。”听到这样的回答,白衣男子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师兄,冷面杀手与冷面菩萨打斗的结果,明日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干嘛还大老远的特地赶来?”同行的柔美女子神情不悦,语气不满的说。 “不一样。”白衣男子只是淡笑。 傲儿的生死,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方才在客栈用膳时,一听到傲儿与段祺决斗的消息后,他使急著赶来,结果还是迟了一步,未能提前与傲儿相见。 五年了!他盼了五年,离他与傲儿相约的日子只剩下十日了。傲儿,你等著吧,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见师兄想得出神,令狐雨柔朝他的耳朵大喊:“喂,师兄|.” 武子铃回过神,并没有因师妹的无礼而生气,他现在有的是好心情,再十日他就能见到傲儿了。 一想起傲儿,他的嘴角不觉漾出一抹淡淡的笑。 ※※※ 武子铃与欧阳傲儿相约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巫山下,十里外的鸳鸯亭内,一早,武子铃就已前来等候,他的心情是既紧张兴奋、又满怀期待的。 五年不见傲儿了,她变了吗?若见著了傲儿,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好呢? 武子铃坐立难安,他紧张的不停在亭内踱步。 这五年来,武子铃一直都是很关心她的安危,为了更能清楚知道她的行?,他还请求师父,让他以飞鸽传书方式,联络武家庄分布天下的武馆,好清楚的知道她的安危。 傲儿这五年的努力,的确铲除了不少的奸佞之臣,为百姓造福,人们纷纷歌颂著傲儿的光荣事迹。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傲儿光荣事迹的背后,是在铲除奸佞的打斗之中多次受伤,甚至有过性命垂危的时候。 接获这样的消息,他几次冲动得想下山,想跑到傲儿的身边守著她。 只是他想到了对傲儿的约定,他一定要练成高强的武艺,也坚信傲儿会信守他们的约定,活著与他相会。 这样反覆焦急的心情,煎熬了他五年,相思的滋味够苦,也够他受的了。 武子铃紧张的情绪随著时间的流逝,转为焦躁不安。他引领企盼,放眼望去仍不见她的?影。 傲儿怎么还不来?她会不会忘了今日的约定?还是傲儿早已忘了他呢?不,不会的,傲儿不会忘了他的! 但是都这个时候了,傲儿什么还不来?会不会……会不会受伤了?越是焦躁不安,武子铃就越无法停止脑中的胡思乱想。 “不……”武子铃立即否定自己的想法,摇头苦笑著。 这五年来,只要扯上傲儿,他就变得敏感,不是他悲观,而是傲儿所做的事,让他不得不这样想。 是自己的期待过了头吗?今日的相约只有他在期待而已吗? 鸳鸯亭外的景致虽美,武子铃即无心欣赏。一天了,他已经等傲儿一天了,傲儿在哪里?他颓然的坐下,意气风发的神情早已不复见。 夜凉如水,也比不上武子铃内心的寒冷。教他如何相信傲儿会失约呢?期盼了五年,她终究还是没来。 为什么?为什么?傲儿真把他忘了吗? “啊--” 武子铃再也承受不了欧阳傲儿失约的事实,他站起身朝夜空呐喊。多年的努力,多年的等待,换来的是一场空吗? “为什么?谁能告诉我?”他无助的呐喊著。 “子……铃……”欧阳傲儿悄然来到他的身后,喘息的唤著。 还好,子铃还在,今日她为了追杀段祺,跑了一段不算短的路,后来发觉不过是空穴来风时,她才记起今日之约,于是便尽全力的赶来。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武子铃猛地转过身,朝思暮想的倩影立刻印入他眼帘。深怕是自己的错觉,武子铃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触她汗湿的脸颊,在确定不是幻觉时,他一把搂住了她。 太好了!不是幻觉,傲儿终究还是来了!他稍稍松开紧抱著她的双手。 五年后再见,彼此的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陌生,武子铃将思念化作深深的凝视,傲儿的一切就如同他熟悉的她,更多了份历练后的纯熟。 欧阳傲儿也深情的凝视著他,子铃的俊美没变,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比五年前阳刚了许多,她好想念子铃温柔的神情,温暖的怀抱。 五年来她一直都惦著子铃,五年前与他定下的约定,让她每次在打斗的生死关头,都能有求生的意念。 “好想你,傲儿,我好想你。”凝视著她,武子铃激动的说著,将内心的澎湃化语,温柔的倾诉。 “我也非常想念你。” 欧阳傲儿绽放出五年来首次的笑容,大方的对他表白自己的情感。子铃的倾诉让她的心好甜、好甜。 多年的思念有子铃分享与回应的感觉,是美好也是快乐的。 “傲儿……”武子铃低唤一声。再次紧紧的搂住她,深深闻著她发上淡淡的凊香,他这辈子再世不与傲儿分离了。.。….. 欧阳傲儿静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聆听他的心跳声;子铃的心跳仿佛是离别那日时的心跳。 “子铃,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拥抱,好像是五年前的拥抱一样,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从没分开过一样。”她更贴紧他,轻声的开口说著。有子铃的陪伴,她很高兴也安心。 闻言,武子铃笑了。 他轻拉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的拥著她,“傻傲儿,五年前的拥抱是离愁,当时的我有多么的不想放开你的手,你知道吗?分离的感伤是多么的无奈啊!而现在,我们的拥抱是喜悦的,重逢的喜悦!我们有未来,多得是幸褔与快乐,我们这一辈子都要相守在一起,不再分离。” 没错!五年的分离,为的就是这一刻的相遇与永远的相伴! “嗯。”欧阳傲儿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傲儿,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吗?”武子铃虽对她五年的江湖生涯了如指掌,但他还是要问。 “很好啊!傲儿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呢,而且江湖人士还给我一个封号,是冷面菩萨?!这么高的封号让傲儿好高兴,就连在梦里都会偷笑。” 她说得开心,笑得更是灿烂,为了不让他替她难过,她把五年来的行侠仗义,说成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 听她说得如此轻松,武子铃明白她的用意,也就释怀的笑了。他宠爱的轻点她的俏鼻道:“你这个小傻瓜!‘冷面菩萨’这样的封号你会喜欢?而武林称王你又真的眷恋吗?你是外冷内热,冷漠的外表是为保护自己,也为不谙与人亲近而刻意如此做。而你火热的心,对天下苍生有著过多的热忱,行侠仗义是你对生命热爱的一种表现。傲儿,你的心肠极好、极为善良。” 想不到子铃这么了解她。被他说中了隐藏的内心,欧阳傲儿不禁满脸通红,她不好意思的轻声反驳道:“我……我才没有你说的这么好呢!” 她羞赧的模样,让武子铃百般怜爱,“傲儿害臊了,傲儿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呢!” 他话声方落,欧阳傲儿的脸更加的红了。武子铃忍不住开心的大笑。 “你……你……好啊!你笑话傲儿,哼,傲儿再也不理你了!” 欧阳傲儿口里虽然满是威胁,但她说话的样子娇态毕露,老实说,她这样的威胁实在是遏阻不了武子铃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不停的大笑,让她只想找个地洞钻,在找不著地洞,又停止不他的取笑,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欧阳傲儿二话不说,倾身吻住了武子铃的唇。 她这样大胆的举止让他瞪大了双眼,望著娇羞的她,武子铃不禁心跳急促。 而后胶著的双唇,由轻浅转为炽热,深深的爱恋,道尽两人久别重逢的喜悦。 第七章 那夜,他们回到了欧阳傲儿的落脚处——距鸳鸯亭十里远的一间茅庐。茅庐里面的摆设相当简陋,只有一张床与桌子、椅子,看得出这间茅庐不是用来长久居住的。 武子铃背靠著墙坐在床上,而欧阳傲儿则偎在他怀里,一股温暖的气息包围著他们。 久别重逢,他们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聊,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于是他们从分离的那一刻开始聊起,一直聊到今日的重逢。 由于有太多的相思要倾诉,人多的奇闻异事想聊,就在不知不觉中,天已微露曙光,过于激昂的情绪使得他们丝毫没有睡意。 “原来你昨天又跑去追杀段祺了,所以才会迟至深夜才赶到鸳鸯亭。”武子铃终于明白她会晚到的原因了。 “对不起,子铃,害你等了那么久,结果段祺也没追到。”对他漫长的等待,欧阳傲儿感到很过意不去,她满是歉意的向他道歉。 “不怪你,傲儿。我们已经等了彼此五年,我不在乎多等你那么一会儿的,只要你来了,再长的等待也是值得的。傲儿,看到你没事,我就真的放心了。”武子铃笑著轻抚她的发,脸上满是宠溺的神情。 在他的眼中,傲儿是温柔的,她的心不似外表坚强,傲儿跟一般人一样,都需要有人爱的。 “子铃,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呢?”欧阳傲儿突然问道。从昨晚至今她一直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而忘了问重逢后他们又该如何? 武子铃轻吻一下她的脸颊,他这么做已经够明白了,怎么傲儿还是傻呼呼的不懂他的心呢? 唉,他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决定明说。 “傲儿,你还记得五年前临别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我要成为一位足以匹配你的男子!” 闻言,欧阳傲儿微偏著头很努力的想著,说实话,她哪还会记得五年前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呢? 不过,为了不让他矢望,也为了掩饰自己的不经心,她点头道:“好……好像有这回事。” 欧阳傲兄回答得相当心虚,很怕武子铃看出端倪。其实骗他也是发自内心善意的谎言,应该无伤大雅吧? 听到她的回答,武子铃高兴的凝视著她,早在五年前,他就已认定傲儿是他的妻子了,现在时机已成熟。 “傲儿,这五年来,我上祈连山拜师学艺,为的是有朝一日能让你依靠。行走江湖多年,你也有累的时候,我希望当你累的时候,有我能让你依靠,让你喘一口气。我们成亲吧!傲儿,答应我,当我的妻子,好吗?” “成亲?!”欧阳傲儿从他的怀抱挣扎起身,一脸讶异的看著他。 她喜欢子铃,与他在一起的感觉也很好,只是成亲?没人告诉过她为什么要成亲? 一男一女在一起,非得要成亲不可吗? 欧阳傲儿惊讶的反应,让武子铃的自尊心些微的受伤。怎么说他在平城县一带可是相当的炙手可热,不知有多少媒人来向兄长们探听他的消息。 不过现在可好,傲儿竟没有想要与他成亲的念头!这可不成,他得再加把劲,不管是动之以情或诱之以利,只要能让他的傲儿点头使成。 “傲儿,在下山后,我先回了武家庄一趟,我向爹娘及兄长们表明我要娶你为妻的心意,我爹娘及兄长们并未反对,他们很高兴的同意了。不过,他们希望我们能先回武家庄成亲,成完亲后,你若想行侠仗义,我们就四处为家。等到有一天我们都老了,再找个清幽的地方,归隐山林,你说好不好?” “难道不成亲,我们就不能一同行侠仗义、一起归隐山林吗?”欧阳傲儿感到好迷惑,她真的不懂成不成亲,与她和子铃的感情会有所差别吗? 是不是不成亲,子铃就不能爱她了? 看她一脸的迷惑,想必是对成亲一莮无法理解吧?武子铃微笑的再次拉地入怀,以简单的字句,试著让她了解婚姻的必要。 “傲儿,江湖人士较不拘礼教,所以你的师父们并未教导你这方面的事。其实一般人,不管是官宦人家或市井百姓,男子、女子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有媒人前来说媒,若经媒人说媒后,双方家长都满意,就会答应亲事,也就是成亲。男子、女子经过成亲之后,他们才能生活在一起。” “如果有人不遵守礼教,未经成婚的过程就一起生活的话,是会遭到邻里非议的,甚至以伤风败俗之名将他们赶出城镇呢。所以傲儿,为了你的名节,我们既然要一起行走江湖,一起生活,就该成亲,免得日后引来蜚短流长。” “是吗?那等我们杀了段祺之后,就回武家庄成亲吧。” 欧阳傲儿总算有些明白,只要与子铃成亲,她就能待在他身边,虽然有些麻烦,但为了与子铃永远在一起,那就成亲吧。 “真的?!” 这回换成武子铃感到讶异。怎么他的话那么管用,能让傲儿从迷惑一下子就变得如此积极呢? 欧阳傲儿澄澈的双眸看著他发亮俊美的脸,心想这张脸,自己一辈子也看不厌吧,看来成亲似乎好处多多。 她点点头,回答得很单纯,“嗯,因为不成亲就无法与子铃在一起了。” 听完欧阳傲儿的回答后,武子铃有些失笑。傲儿真的懂吗?唉,不管,只要傲儿肯跟他回武家庄成亲,懂不懂并不是那么重要。 “对对对,傲儿说得对。”说完,他忍不住低首亲吻她的红唇。 武子铃的亲吻让欧阳傲儿害羞得脸又红了,气氛突然变得既紧张又尴尬,她连忙转移话题,“明天我们就起程去打听段祺的消息好吗?” “嗯。”武于铃随意的应著,心思早已飞了。 他的唇轻吻啃咬著欧阳傲儿的颈项,慢慢的将她的身子轻置于床上,然后他的吻沿著她的颈项而上,在吻上她的肩时,武子铃的双眸深情的凝视著她同样深情带羞的双眸,他的肩慢慢、慢慢的靠近她,然后火热的吻著她柔软甜美的唇。 欧阳傲儿抗拒不了他火热的吻,她只觉全身酥软无力,享受著他的吻所带来的欢愉。 一吻完毕后,武子铃轻喘且满足的搂她入怀,享受著两人亲密的感觉。一阵凉风吹来,他更加换紧她。 突然,武子铃坐直身子,猛拍额头大喊:“啊!师妹!” 他记起来了,完了,师妹还在客栈等著他呢! ※※※ 在玉峰客栈的客房内,令狐雨柔的耐性已濒临爆发边缘,她来回踱步不止上百回了,可怜的地板都快被她踱出一道深陷的沟来。 “可恶!师兄到底是跑哪儿去了?”令狐雨柔再也忍不住的嘀咕著。 昨天一早,师兄在她还未起床前就出门了,到现在都已经一天半了,他还没有回来,到底是到哪儿去了呢? 她跑去询问客栈的吴掌柜、店小二,他们的回答也是不知道。哼!吴掌柜会不知道他们少爷去哪儿?八成是师兄要他们别透露的。 “可恶!” 令狐雨柔越想越气,越气她也就越无法乖乖的待在房内。她停下脚步,决定与其在这儿瞎猜,不如到楼下再问一次吴掌柜。 也许师兄回来过也说不定。 思及此,令狐雨柔立刻走出客房,下楼来到吴掌柜面前。 吴掌柜正忙著算帐,感觉到有人来到柜台前,他使职业性的抬头微笑,“客倌有什么事……”等看清来人是令狐雨柔后,他立刻收起笑容,一脸无奈的问:“令狐姑娘还有什么事吗?等等,让我来猜啊,令狐姑娘是想问我家八少爷的行?是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姑娘,我家八少爷还没回来,小的也不知道八少爷的行?,所以令狐姑娘可以回房了。” 他一脸不耐烦的把话重新又说了一遍。其实不能怪他语气不耐烦,而是这一天半以来,他已经回答数十次相同的问题了,她不嫌烦,他可快被她烦死了。 “为什么你每次说的话都一样呢?你是不是与师兄串通好了不告诉我的?其实你知道师兄去哪了,对不对?” 令狐雨柔已经不相信吴掌柜千篇一律的回答了,现在她非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不可。 “冤枉啊!令狐姑娘,小的就算是有十个胆,也不敢欺瞒令狐姑娘啊!”吴掌柜连忙从坐位上站起,心中不禁嘀咕:八少爷可真是替他留了个大麻烦。 “不说是吗?好,你不说我就把店的招牌给拆了,看你说是不说?”令狐雨柔火大了,转身就想出去拆招牌。 “令狐姑娘,别冲动啊……令狐姑娘!” 吴掌柜急忙要拉住令狐雨柔,经她这么一闹,客栈里所有正在用膳的客人都对他们投以好奇的眼光,他只能向他们点头,笑得十分尴尬。 武岗一进客栈,就见吴掌柜与一名女子正在拉扯,似乎有什么纠纷,他赶忙上前问:“怎么啦?吴掌柜。” 吴掌柜一见是七少爷,他如获大赦般,连忙向七少爷求救,“七少爷你来得正好,小的快招架不住了。” “怎么回事啊?” “这位令狐姑娘是人少爷的师妹。八少爷从昨天早上离开客栈到现在都还未回来,令狐姑娘向小的采听八少爷的行?,八少爷没交代,小的当然是不知道,可是令狐姑娘竟以为小的与人少爷串通好不告诉她。现下,令狐姑娘气愤得想拆了咱们的招牌呢。” 吴掌柜简单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噢,八妹的师妹啊!吴掌柜,你去忙你的,这事让我来处理就好。” 听到七少爷的话,吴掌柜是一脸感激。“是,那小的就去忙了。” 见吴掌柜不理自己自顾自的跑了,令狐雨柔气得朝吴掌柜大声警告道:“喂,我要拆招牌了,你还不说吗?喂:你……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 令狐雨柔的尖嚷声,让武岗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哇,这女子够刁蛮,也够泼辣,真可惜了那张柔美清丽的面容。 武岗走上前,微笑的开口,“这位姑娘——” 令狐雨柔怒气冲冲的打断他的话,“你是谁?没看到本姑娘心情不好吗?滚开!” 连小小的掌柜都不理她,她岖死了。 武岗并未被令狐雨柔的恶声恶气吓跑,仍微笑的开口问:“请问姑娘是想知道八妹的行?是吗?” “不是叫你滚开吗?咦,八妹……你认识师兄?” 令狐雨柔原是满脸怒气的对著武岗大骂,突然听到他唤师兄“八妹”,这只有师兄的家人才知道。令狐雨柔当下糗大的瞪大双眼,看著眼前这位与她师兄有那么一丁点相似的高大男子。 “在下是子铃的七哥武岗。听吴掌柜说,令狐姑娘是八妹的师妹。”武岗自我介绍道。 “七哥,你一定知道师兄去哪了对不对?”令狐雨柔的语调是撒娇的,与刚才的态度可说是判若两人。 令狐雨柔的撒娇让武岗不禁打了个哆嗦。“我不知道八妹上哪去了,不过令狐姑娘大可放心,八妹定会再回来的。” 令狐雨柔对他的答案并不满意。“可是,师兄已经——” “看,八妹这不是回来了吗?”武岗打断令狐雨柔的话,看著正踏入客栈的武子铃说。 令狐雨柔顺著武岗的眼光看去,在看到武子铃时,她的脸转为欣喜,立刻向他跑过去。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挽著武子铃的手臂,她的笑容像纯真的天使。 “欧阳姑娘?!哇,五年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成熟迷人了。”武岗一眼就看到了欧阳傲儿,他高兴的上前打招呼。 武岗替弟弟感到高兴,八妹五年来的等待与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七哥好。”欧阳傲儿也微笑的向武岗问好。 欧阳傲儿对亲匿的紧抓著武子铃不放的女子,感到相当的陌生。 “七哥什么时候到的?对了,我先帮你们引见。”与傲儿重逢的兴奋,加上难得一见的七哥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这可把武子铃乐昏头了。 他拉开令狐雨柔紧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温柔的执起欧阳傲儿的手,“傲儿,她是我的师妹令狐雨柔,这位是七哥,你见过了。” 见她微笑的点头,武子铃又继续介绍,“师妹,这位是欧阳傲儿,是师兄的未婚妻,而这位是——” “不用介绍了,我们方才已经认识了。”武岗朗笑的说。 “是吗?那师妹有没有惹麻烦呢?”武子铃笑著问道。他师妹的个性刁钻,制造麻烦可是出了名的。 盯著武子铃紧握著欧阳傲儿的手,令狐雨柔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妒火。行死她都不相信眼前这位容貌平庸的女子会是她师兄的未婚妻? 哼,不配!一点也不配!她瞪了欧阳傲儿一眼后,心情仍然不好,她才不想站在这里看师兄对别的女人温柔的模样。她闷不吭声的转头就往楼上客房走去。 见师妹不高兴的离去,武子铃朝她大喊:“师妹!” 虽然只是一眼,但欧阳傲儿的确看到了。令狐雨柔刚才是在瞪她吧?但为什么呢? 她不懂,也不想理会;她一向最讨厌去懂这些了。 “唉,算了,别理她了。这么久没见面,我们还是先坐下来聊聊吧。”武子铃叹了一口气,对师妹的任性他也没撤。 ※※※ 与武岗道别,离开了玉峰客栈后,武子铃、欧阳傲儿、令狐雨柔三人就循著探听到的线索,前去寻找段祺的下落。 令狐雨柔刻意退离他们两步远的距离,看著走在前面的师兄不仅牵著欧阳傲儿的手,还不时体贴问候、说笑著,他们卿卿我我的模样,让她看了心中就有气。 为什么她与师兄得陪欧阳傲儿一同去杀段祺呢?这么累、这么辛苦!师兄又只顾著欧阳傲儿,将她置于何地呢? 令狐雨柔不平的瞪著他们亲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的蹲子,负气的不愿意再往前走。 盯著武子铃渐行渐远的身影,她就越觉委屈。 师兄的眼里就只有欧阳傲儿吗?为什么她没跟在他们身后好一会儿了,师兄还没发现?也不回头找她? “哼,臭师兄!”一阵委屈涌上心头,令狐两柔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泪水,她索性就趴在膝上哭了起来。 而武子铃与欧阳傲儿在转头想问令狐雨柔想不想歇一会儿时,却发现她已不在他们的身后,他们旋即紧张的住回找。 武子铃的轻功较好,所以他先赶到令狐雨柔的面前。见师妹蹲著身子,还发出哽咽啜泣的声音,他不禁慌了。 “师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武子铃轻抚她的肩膀,焦急的问。 听见他关心的问话,令狐雨柔的回答是更大的哭泣声,她要将所有的委屈一次哭个够,她从没这么不受重视过。 “令狐姑娘怎么了?” 欧阳傲儿也赶到了,看武子铃一脸焦急与无措,又见令狐雨柔蹲著身子哭得伤心,她立刻上前关心的问。 一听到欧阳傲儿的声音,令狐雨柔旋即抬起头,迅速站起身来,愤怒的朝她大吼:“我不要你的假惺惺!” 欧阳傲儿尴尬得不知该做何反应,当场傻在那里。 “师妹,傲儿是关心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无礼呢?快道歉!”武子铃生气的责备。 平日师妹是如何的任性无礼,他都不会同她计较,可是师妹对傲儿无礼的态度,他是绝不允许。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说错,我跟她非亲非故的,她干嘛要关心我?不是假惺惺是什么?”令狐雨柔不服气的大喊。她又没说错话,为什么要向欧阳傲儿道歉? “师妹,你——” 见师妹死不认错又强词夺理,武子铃可被她气疯了。 “子铃,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看他气炸的模样,欧阳傲儿赶忙安抚。 其实令狐雨柔接不接受她的关心,她是不会在意的。 “什么算了!你少装出一副自以为宽大的样子,要是你不出现,师兄也不会对我凶,都是你的错!” “师妹!你怎么越说越过分?我再说一次,不许你对傲儿无礼!快道歉!”武子铃大声怒吼。对师妹今日比往常更加的任性无礼,他非常头痛,再加上她无礼的对象又是他心爱的傲儿,这更让他无法原谅。 “哼!师兄就只会对我凶。” 吸吸发酸的鼻头,令狐雨柔委屈的泪水再次滑落。过去即使她有多么的任性无礼,师兄总是会让她的,而现在师兄的眼中除了欧阳傲儿外,就只会对她大吼大叫的。不要! 她才不要受这种罪。 一转头,令狐两柔哭著跑了。 见她伤心的跑了,欧阳傲儿连忙扬声大喊:“令狐姑娘!” 令狐雨柔越跑越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欧阳傲儿不放心,转身想追,结果却被武子铃拉住手臂。 “别理她,你越理她,她就越无法无天。” 欧阳傲儿转身朝他微微一笑,一手温柔的抚上他紧绷的脸,“好吧,听你的,那你也别气了,笑一个,嗯。” 面对欧阳傲儿难得一见的柔情,武子铃纵使有再大的气也烟消云散了。他深情凝视著欧阳傲儿,对她绽放出一抹像阳光般的笑容。 突然,远方传来女子求救的声音,打破了他们深情的相视。 “救命啊!师兄……救命啊……” “是师妹!” ※※※ 有七名其貌不扬、丑陋无比的壮汉,正一步一步的朝令狐雨柔慢慢的逼近。 “你们是谁?想……想做什么?救命啊!师兄……师兄……” 令狐雨柔的双眸充满恐惧,就连身体、声音,也都害怕的猛发抖。 “小美人,我们闷得慌,正巧你就来了,我们不过是要你陪陪我们罢了,哈哈哈!” 为首大汉边说边目光婬秽的朝令狐雨柔笑著。 “你们……无耻、下流、卑……卑鄙……”令狐雨柔声音发抖的破口大骂。谁来救救她啊?师兄,快来救救她! 眼前的这些人让地想吐,恶心死了!不,恶心还不足以形容他们,要是遭到他们玷污,还不如一刀砍死地算了。 “哟,这姐儿挺泼辣的嘛!我喜欢,哈哈!” “大哥,别跟她废话这么多了,咱们忍不住啦!” “是啊、是啊,大哥,快上。” 见大伙起哄,做老大的当然是应大伙的要求,他更加的朝令狐雨柔欺近。好久不曾见过这等标致的姑娘了,光看就让他兴奋莫名。 “别……别过来,否则饶不了你们……” 令狐雨柔吓得魂飞魄散,口里不停的威胁大汉,一双大眼流著泪戒备的直盯著大汉,眨也不敢眨。 她这副受到惊吓的小绵羊模样,更是惹人怜爱,大汉也忍不住温和了许多,他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小美人啊,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我们会很温柔的。” 他的一双手抓住令狐雨柔的肩,嘴也凑了上去,就在快要吻上她的粉顿时,一片叶子划过他的脸颊,像利刃一样划出一道伤口。 大汉痛得抚著脸颊怒吼:“是谁?竟敢坏了本大爷的好事!” 武子铃与欧阳傲儿飞跃而入,他拔出腰上的玉箫,旋即攻向轻薄令狐雨柔的大汉,招招狠绝,丝毫不留情。其他六名大汉见状也拔出利器,朝两人攻了过来。 欧阳傲儿冷笑一声,对三名大汉的进攻,只是轻松的闪躲,以拳脚痛训三名大汉,不一会儿,三名大汉已瘫软于地。 见武子铃应付得了那四名大汉,欧阳傲儿也就不插手,她来到惊吓过度的令狐雨柔身前蹲下,关心的问:“令狐姑娘,没事吧?” 见危险解除,令狐雨柔虽未从惊吓中完全回复过来,但一看到欧阳傲儿的脸,她的惊吓登时转为怒气,她愤怒的拍开欧阳傲儿的手,尖吼道:“谁要你关心?走开!我不要你救我,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是你,都是你害的!我不要再见到你了,走开……” 欧阳傲儿眼神冷冷的看著无理取闹的令狐雨柔,待她把心里的恐惧与不满发泄完毕后,才又开口,“今狐姑娘,子铃很关心你,别让子铃担心了,起来吧。” “谁要你——” 令狐雨柔的尖吼突然停止,眼神越过欧阳傲儿的肩,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因为她看到一名大汉正拿著刀朝欧阳傲儿的背后砍来。 欧阳傲儿察觉到她不寻常的笑,立刻提高警觉。 突然背后传来大汉的狂吼:“去死吧!” 欧阳傲儿身手敏捷,猛然抱住令狐雨柔,以身子护佐她,在地上翻滚两圈,避开大汉的攻击。不过她的动作虽快,但左手臂还是不小心遭到砍伤。 “傲儿……” 一看到欧阳仿儿受伤,武子铃急跃过来,焦急的审视她左手臂的伤口。 “不碍事。”欧阳傲儿不在意的回答。此时她的双眼布满了森冷的寒气。. 行走江湖多年,她专杀奸佞及无恶不作的败类,眼前的七人她并不认识,但他们的做为属于败类的一种,实在是把她惹火了。 “哈哈哈!这就是多管我南山上恶虎的下场。”看多管闲事的两人气势比自己弱,为首的大汉就更加得意且肆无忌惮的报上他们让人听了屁滚尿流的名号。 “南山七恶虎!炳,真是踏破铁鞋无竟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们正是我要找的对象。” 寒冷的眼光扫向南山上恶虎,欧阳傲儿阴冷的笑了,右手拔出邪灵妖剑,瞬间,空气中凝结了一股阴冷之气,是她大开杀戒的先兆。 欧阳傲儿的阴笑蔓延至空气里,空气仿佛布上了一层寒霜,一波一波的涌向大汉,大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登时冷到心坎里。 另一名大汉一看到邪灵妖剑,马上认出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冷面菩萨。他慌乱害怕的抓住为首大汉的袖子,一脸恐惧的说:“大……大哥,她是冷……冷面菩萨……” “什么?她是冷面菩萨——” 为首大汉话未说完,瞬间,七名大汉的人头纷纷落地,邪灵妖剑也同时入鞘。 看到这样的景象,一旁的令狐雨柔再度受到惊吓,而她这次的惊吓,是因为欧阳傲儿高强的武功。 回过神,令狐雨柔哭著奔入武子铃怀抱,她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般,浑身颤抖的说:“师兄……我……我好怕……” “别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看到这样柔弱的师妹,武子铃也不忍心再加以责备,他轻拍令狐雨柔的肩膀,柔声的安抚著。 看他们师兄妹又合好了,欧阳傲儿也替武子铃高兴。才一放松心情,她左手臂的伤口便传来阵阵的刺痛。 这时候,她很羡慕在武子铃怀中的令狐雨柔,因为令狐雨柔对自己的情感是率直的。 不像她,即使很想投入他怀中,但地无法如此坦率。 “子铃,该起程了。”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傲儿,你的伤……” 武子铃原要追上她,却被令狐雨柔给拉住。见师妹惊吓哭泣的模样,实在让他狠不下心丢下不管。 望著欧阳傲儿渐走渐远的背影,武子铃内心充满无奈。 唉,傲儿明理坚强,可以再等一会儿,等他先安抚好雨柔的情绪后,再去处理傲儿的伤口也不迟。 第八章 结果欧阳傲儿的伤口一延,就延到他们赶到预计的落脚处后,武子铃又得百般哄著令狐雨柔入睡后,他才得以帮她处理左臂的伤口。 “好啦,这样就放心了。” 武子铃替欧阳傲儿包扎好左臂的伤口后,总算能安心的笑了。 面对他温暖的关怀,欧阳傲儿也笑了,“我没事,是你瞎操心了。” 其实这样的伤口她通常是随便撒个金创药,就懒得管了,今日若不是子铃担心,她才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包扎呢。 对于欧阳傲儿的不在意,武子钤不免又要啰唆一番,“这么大的伤口还说没事?若不小心处理是会留下伤疤的。” 武子铃说的话,欧阳傲儿不是不明白,但是明白跟去做是两回事,她喜欢武子铃的关心,却不爱听他的唠叨。 欧阳傲儿站起身,“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啊。”武子铃欣然应允。 他们牵著手,漫步到屋外一处大石上坐下,夜空中闪著许多星子,欧阳傲儿已经好久不普像现在这样,抬头看星空了。 不知道是久未观看呢?还是身边有子铃的陪伴?她总觉得今夜的星空特别耀眼也特别的灿烂。 “子铃,你抬头看过星空吗?今夜的星星好明亮喔!”欧阳傲儿轻声道,双眼忍不住受星空的吸引。 看著她专注于星空的眼神,武子铃忍不住赞叹道:“在我的眼里,傲儿永远比夜空的星星更明亮灿烂。”他真的这样认为。 “真的吗?”听到他的称赞,她不禁红了双颊,双眼明亮的看著他,语带羞怯的问。 “傻瓜!当然是真的啊。”武子铃宠溺的笑答。 看欧阳傲儿仍是红霞满面,他玩心又起,突然装出一脸惧意道:“我可不敢在傲儿面前说假话,欺瞒傲儿呢。” “喔,是吗?你该不是在暗示我,说我很凶悍吧?”欧阳傲儿双手叉腰,佯装一副凶悍的模样。 武子铃被她的模样逗笑了,他拉起欧阳傲儿的双手,撒娇道:“冤枉啊!大人,傲儿是我所碰到过,全天下最最最温柔的女子了!” 面对这样的武子铃,欧阳傲儿也笑了,“哼,贫嘴!”个性倨傲的她认为全天下只有武子铃最令她没辙。 “啊,我还以为每位女子都爱听这话呢。” “每位女子?”欧阳傲儿的音调略微上扬,心中有些微的醋意。当然,她本人是不明白心中的那股不悦就是醋意。 见她吃醋,武子铃将她轻揽入怀,开心的笑道:“当然是娘亲与大嫂啊!”他好高欠page166下一段时间,老实说,我无法回答,因为我真的过不惯那样的日子。”她只要像现在这样,有子铃温暖的胸膛让她依靠,就很心满意足了。 傲儿无法安定的灵魂的确是一大问题,不如就顺著她的心性吧。 “这样吧,我们成完亲后,看傲儿想在武家庄待上几日,我们便在武家庄待几日,你说这样好不好?” “嗯。”欧阳傲儿高兴的笑著点头。 ※※※ 武子铃、欧阳傲儿与令狐雨柔追查冷面杀手段祺的下落,一路朝北而行,来到了位于中部与北方交界的一处树林,此树林被当地的百姓称为“死亡树林”,因为在树林内有一间客栈,而会来这间客栈投宿的客人,大都是朝庭追缉的要犯以及一些恶贯满盈却用眼神示意正在座位上用膳的三名男子。 那三名男子经店小二的暗示,皆悄无声息的拔出刀来,准备偷袭。 欧阳傲儿警觉到了危险,仍不动声色,语气冰冷说:“你说是不说!” 立时,三名男子手持刀朝她杀了过来,欧阳傲儿轻易闪过他们的攻击,一闪一攻之间,三名男子便倒地不起。 轻松解决了三名男子后,欧阳傲儿阴冷的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早已吓得腿软跪地,“姑娘……饶命……我说……段祺人在二楼最后一间客房内。” 他话才说完,一支飞镖立刻朝欧阳傲儿射来,她在接住飞镖的同时,眼尖的看到一条黑影匆匆的跳出二楼的窗子,逃出客栈。 她不假思索也跃上二楼,往段祺逃出的窗子追去。 欧阳傲儿施展轻功追著,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她更是奋力的追上,将他拦住。 站定一看后,欧阳傲儿是一脸的讶异。 “师父?!”她惊叫一声,旋即对她敬爱有加的师父微笑著,这样的巧遇实在太让她高兴了。 宋亭恩的讶异也不少于她,乍见爱徒他也是一脸的惊愕。“傲儿?!你不是在巫山一带吗?怎么含在这儿出现呢?” “师父有所不知,徒儿是为追杀冷面杀手段祺而来的。对了,不知师父方才是否有看到段祺?”欧阳傲儿语气恭敬的问。巧遇恩师让她过于兴奋,所以没细想她师父何以会在此地出现。 “没有,师父若遇著了段祺是绝不会让他逃走的。”宋亭恩轻拍她的肩头,和蔼的笑道。 段祺没朝这方向逃走,那么他会是跑到哪里? “徒儿追错方向了,段祺有可能是朝别处逃走。”欧阳傲儿的懊恼全表现在脸上,在师父面前她是丝毫不隐藏情绪的。 “别急,这次追不著还有下次。”宋亭恩宠溺的安慰道。 “师父,徒儿还有朋友在嗜血客栈前等著,徒儿怕他们会有危险,所以必须立刻赶回去,师父是否与徒儿同行?”欧阳傲儿突然想到段祺有可能折返客栈也说不定。 “不了,为师尚有要事在身,不宜久留。” “敢问师父要上哪儿?需不需要徒儿相助?” “不用了,你去追杀段祺。为师此去京城会待上一些时日,你到京城来,就到黄府找师父。” “嗯,那徒儿先行告辞了。” “傲儿,小心一点。” “师父放心。” 望著爱徒远去的身影,宋亭恩心中的愧意不禁更深了。他年轻时所犯下深重的罪孽还得清吗? “终于走了。”段祺从树后走出,还好他今日约了宋亭恩见面,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你可以走了。”宋亭恩恨恨的说著。 看宋亭恩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段祺非但不怕,反倒笑了,“哈哈哈!徒弟的武功比师父强,是什么样的滋味呢?如果不幸命丧在徒弟的剑下,会不会成为江湖的一大笑柄呢?” “哼!”宋亭恩冷哼一声,不理会段祺的嘲笑。虎落平阳被犬欺就是他现在的样子吧。 “这是最后一次了,听好,这次要你杀的对象是武家庄排行第五的武传,限你三日内得手。” “你究竟还要我杀多少人才肯放过我?”宋亭恩咬牙怒骂,段祺已经要他做过数不清的最后一次了。 “哈哈哈!别忘了,我知道你的秘密喔!炳哈哈……”段祺根本就不理会宋亭恩的怒骂,话一说完,他就走了。 待段祺消失后,宋亭恩神情痛苦的仰头呐喊:“上苍啊!原谅我!” ※※※ 追杀了三次,又让段祺给逃了! 欧阳傲儿心情非常低落,所以她一脸寒霜,身上更是散发著寒气,一路行来,就连刁钻的令狐雨柔都不敢再使性子。 离开嗜血客栈后,欧阳傲儿更是极力的探听段祺的消息,她边走边问,完全不管对方是不是江湖人士。 一旁的武子铃是劝也劝了,欧阳傲儿就是不肯放弃。看来她的性急及固执与五年前一样,丝毫没变。 武子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农村妇人怎么可能会认识段祺呢? 对她的性急及执拗,武子铃不晓得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傲儿只要一性急便会失去大部分的理性,只要理性一丧失,想要正确的判断真伪可就难了。 还好,傲儿总算平安的在江湖行走了五年,武子铃心里十分感谢上苍。 好不容易赶在天黑前,他们终于来到了位于西河镇内,由武家庄开设的怡然客栈。 他们一进入客栈,杨掌柜便眼尖的瞧见武子铃,他高兴的迎向他们,寒暄几句后,武子铃向杨掌柜要了三间离其他客房较远的上房,并等欧阳傲儿与令狐雨柔都各自回房后,又向杨掌柜吩咐一些事,而后出上楼歇息。 “八少爷,是我杨掌柜。” 一听到杨掌柜的声音,闭目养神的武子铃连忙起身,打开房门,小声的问:“有消息了吗?” “嗯,这是从五少爷那儿来的飞鸽传书,请人少爷过目。”杨掌柜将手上的纸条交给武子铃。 武子铃快速的看完纸条后,神情愉悦的说:“太好了!来个夜袭,让段祺措手不及,这回看他要往哪里跑。对了,杨掌柜,一会儿我与傲儿会出门,在我出门期间,令狐姑娘就麻烦杨掌柜照料,现在没事,你可以下去了。” “是。” 等杨掌柜下楼后,武子铃便兴匆匆的跑去敲欧阳傲儿的房门,他把段祺的下落说出来后,欧阳傲儿郁闷的心情转好,二话不说,他们便匆匆的出了客栈,施展轻功,朝纸条上所写离客栈三里虚的一座荒废寺庙而去。 ※※※ 欠page176-182 第九章 回到怡然客栈的客房,武子铃旋即运功帮她疗伤,经过一个时辰的运气疗伤后,欧阳傲儿的脸色才稍好一点。 扶她轻躺在床上,武子铃也有些筋疲力竭了。 他拉了张椅子坐在床畔守著她,看著她因疲累而沉睡的容颜,他不禁心生不忍。伸手轻轻拭去她额上的冷汗,心疼地此刻连睡著了眉头却还是紧蹙著的。 “唉!”武子铃轻叹一声,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般棘手。原以为早已报了父仇的傲儿竟在五年后才发现如此惊人的真相,而这个突来的真相也让她无措,傲儿绝对想不到她的杀父仇人竟是她最敬爱的师父! 傲儿会做何打算呢?真的会找养育她多年的师父报杀父之仇吗?即使会,傲儿又该如何面对对她有养育之恩的师父呢?傲儿的难处就难在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回想起五年前,她对报杀父之仇的那股执著坚持,武子铃不禁要担心,他担心傲儿会作出冲动的决定。 也许他该等傲儿醒来后,先探采她的意思,如果傲儿能忘掉血海深仇是最好的,但如果地无法忘却血海深仇,执意非报不可的话,为免傲儿在师恩与亲情间伤神,他愿意替傲儿出手杀了宋亭恩。 望著欧阳傲儿苍白的脸庞,武子铃真的不愿意她受这样的折磨。他温柔的执起她冰冷的手掌贴向自己温热的脸颊。 如果这是上苍对傲儿的考验,他好希望上苍能把考验她的苦多少分一些给他,为了傲儿,他什么苦难都乐意承受的。 耗气过度的武子铃眼皮越来越沉重了,就在不知不觉中,他握著欧阳傲儿的手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就在武子铃睡著的同时,欧阳傲儿睁开了双眼,侧过脸,她盯著武子铃的睡脸而失神。其实她一直都没有睡著,装睡只是为了尚未整理好纷乱的思绪,所以不想面对他或任何人。 武子铃握著她的手让她感觉好温暖、好温暖,是她此刻最大的慰藉。 在段祺告诉她真相时,犹如青天霹雳,她除了无法置信之外,更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打从她二岁起使与师父在巫山上生活,她的世界只有师父,而师父也很宠爱她,每天除了陪她嬉戏外,也得辛苦的背著她猎食,为了她,师父还刻意到山下买了头羊,好让年幼的她每天有羊女乃可喝。 等到她开始习字、习武时,偶有不用心,师父对她相当的严厉。但也有疼爱的一面,天冷时,师父会打猎她制作保暖的衣裳。 是师父一点一滴把她拉拔大的,师父待她不只是师徒问的关系,她相信他们的感情已经超越父女问的亲情。 记得七岁那年,她与师父在林间打猎时,她的箭射中了野猪的脚,野猪发狂的朝她奔来,她当时年纪尚小所以被吓得愣住了。师父见状,连忙在野猪的要害补射了好几箭,但野猪仍疯狂的向她直冲而来。为了救她,在情急之下,师父施展轻功急跃到她面前推开她,师父也因此被发狂的野猪给狠狠撞上了,野猪撞倒师父后才倒地,而师父硬撑著被撞伤的身子,把她带回住处后也不支的昏倒了,师父这一撞,在床上躺了十天,伤势才好转。 师父待她的恩情,教她如何能忘怀呢?但她体内所流的是欧阳一家的血,欧阳家的血债她又怎能不报呢? 内心的疼痛与折磨让一向坚强的欧阳傲儿,泪水不自觉的滑落脸庞。 温热的泪水爬满她冰凉的双颊,她用左手用力拭著泪水,发觉痛让她更能思考后,欧阳傲儿便用指甲狠狠的划过脸颊,苍白的脸颊立刻多了一道道红肿的痕迹。 欧阳傲儿痛苦的笑著。她还是找不著她要的答案,她该如何是好呢?怎么做才能两全呢?极度的思索让她头痛欲裂,整颗脑袋像是要炸开似的。 突然,她坐起身子,好似已找到了她要的答案。她心中已有了决定,也许这是她唯一能两全的办法了。 武子铃在睡梦中被她突然抽离的手惊醒,旋即起身坐上床畔,关心的问:“傲儿,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才问完,就看到她的双颊上有一道道的细痕,他紧张的捧起她的脸蛋,急问:“怎么了?为什么脸上布满了细痕呢?” “没什么。”欧阳傲儿心痛的避开他关怀的眼神,她已决定要叫同归于尽的方法,替欧阳一家报仇。 她想过,也想得够透彻了。造化弄人,她既无法忘掉血海深仇,又磨灭不掉师父对她的恩情,她只有亲手杀了师父报完血海深仇后,再在师父面前自刎以谢罪。 这样的结局,才能两全! 她知道,她的决定对子铃很不公平,她亏欠子铃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子铃对她的一片深情这辈子她是注定无法偿还。 也许下辈子吧,下辈子再让她好好的偿还他。 “没什么?好端端的脸颊会布满了抓痕?”武子铃狐疑的看著她闪烁的眼神,傲儿肯定是有事瞒著他。 “都说了没什么就没什么嘛。”欧阳傲儿显得不耐烦,此刻她心乱如麻,最不希望他给她温暖关怀,子钤越是对她好,她就越觉对他愧疚。 “傲儿,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武子铃把她的脸定住,不让她避开他询问的眼神。 他清澈的眼神让欧阳傲儿心虚,她不敢看他清澈的双眼,连忙垂下眼睑,口是心非的答道:“真的没事。” 武子铃说什么也不相信她此刻的心情会如此平静,“傲儿,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矛盾也很苦恼,你不要逃避,我们谈谈好吗?让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们可以想到解决的方法,你不要独自心烦好吗?” “没用的。”欧阳傲儿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她大吼的推开他的手,急急的下了床。 武子铃也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从背后温柔的搂住她,好言好语的说:“傲儿,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很乱,但你谈都还没谈,怎么会知道说出来没用呢?” 见她不开口,他又继续道:“好,你要报仇是吗?我绝不会阻止你,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替你出手啊!” “不,必须由我亲自动手。”欧阳傲儿突然转过身面对他,她的态度及眼神是那么的坚决。 “好,我跟你一道去。”不管傲儿的决定是什么,他都支持。 听完他说的话,欧阳傲儿出其不意的点住他的穴道,摇头苦笑道:“我说了必须由我亲自动手,所以找一人去使成。” “傲儿……”武子铃讶异的看著她,不解她为何要这么做。 欧阳傲儿一脸哀戚的看向他,歉疚道:“子铃,原谅我,请你一定要原谅我,这件事必须由我自己解决。”这件事除了她之外,谁都帮不上忙的。 原谅?!傲儿为什么要他原谅?她该不会……“傲儿,为什么要我原谅你?你说清楚一点,为什么?”天啊!不要是他想的答案。 “我……我无法回武家庄与你成亲,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信,也是最大的遗憾。”欧阳傲儿心痛的说出自己最想却又无法实现的心愿。 这五年来,她一百盼望著能与子铃携手闯荡江湖,好不容易让她盼著了,以为可以互相扶持到白发的,只可惜造化弄人啊! “不!我不许你这么说,傲儿,你别说傻话,先解开我的穴道,听话,快一点把我的穴道解开。”武子铃大声的怒吼。傲儿的眼里、话语都透露著分离的讯息,这让他好慌。 虽有千言万语,但欧阳傲儿已心碎的说不出任何话语,闭上眼她狼下心掉头就走。 眼看她即将转身而去,武子铃又急著吼道:“傲儿、傲儿,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傲儿,没有你我也不独活:…” 她那凄凉的身影让他心慌,她仿佛瞬间就要消失般。 欧阳傲儿紧闭著的双眼是痛苦的,而揪著的心更是痛啊。五年前的分离,他们彼此还抱持著希望,但此次的分离对她与子铃来说是生离死别、是阴阳两嗝啊! 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欧阳傲儿心痛道:“子铃,把我忘了吧,我不值得你为我寻死,我希望你能过得快乐,忘了我,忘了你的生命中曾有过一位名唤傲儿的女子,另觅良缘吧!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情也罢,我选择了我该走的路走,你不用再为傲儿挂心了。”虽然心如刀割,她还是抓住心痛把话说完。 武子铃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瞪著她,她竟然想去下他?不!他不会让傲儿任意妄为。 他激动的大喊:“不,不许!我不许你独自下决定,更不许你自私的离我而去,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天上人间,绝不改变!听到没有,绝不改变,我绝不改变!” 武子铃这般的情深教她怎能不感动呢?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直压抑的情绪也濒临崩溃,子铃的未来还很长远,她怎忍心让他随她而去呢? 子铃有家人安慰、陪伴,失去她的悲伤两、三年应可平复,所以她不必担心她死后子铃会变成孤零零一人。 面对深爱著她的武子铃,欧阳傲儿眼里泛著泪光,再也控制不住的哽咽道:“子铃……就让傲儿再自私这最后一次吧,来生……如果有来生,傲儿愿意偿还你对我的这份深情。”说完,她肝肠寸断的转身,再难舍,她也坚决不回头的走了。 “傲儿!傲儿……” 望著欧阳傲儿匆匆离去的背影,武子铃心痛的吼著,但穴道未解,他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她离去。 不!傲儿答应过要与他厮守一生的,没他的允许,他绝不让她死! ※※※ “令狐姑娘,现在已是四更天了,求你回房歇息吧,我们家少爷真的没向小的说他何时回来。”杨掌柜边打著呵欠边对令狐雨柔耐心的解释著,他的眼皮累得快合上了。 “我不管,你非得老实告诉我,师兄与欧阳傲儿去哪儿了?你一定知道。”她才小睡了两个时辰,为什么师兄与欧阳傲儿会同时消失呢?一定又是师兄串通杨掌柜骗她。 “令狐姑娘,你行行好,饶了小的吧,不然小的就陪令狐姑娘到少爷房间看看吧,都已经过了四个时辰了,也许少爷已经回房了也说不定。”杨掌柜无奈的提议。 “如果师兄还是没回来呢?”令狐雨柔噘著小嘴,对杨掌柜的提议不甚满意。 “先上楼瞧瞧再说吧。”杨掌柜只能这样回答。少爷出门时没交代,他也不是神仙,所以少爷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杨掌柜很认命的上楼,令狐雨柔则是不情愿的跟在他身后。 “令狐姑娘你瞧,少爷房里的灯是亮著的,看来少爷回来了……” 令狐雨柔不等杨掌柜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朝房门跑去,“师兄、师兄。” 房门是开的,令狐雨柔不疑有他的跑入,一进入,她一脸讶异的看著站得像木头人的武子铃,“啊,师兄你怎么了?” “少爷!”杨掌柜随后进入,也被眼前的景象吓著了。 一见到令狐雨柔,武子铃又燃起一线生机,他声音微哑的急道:“师妹,快,快帮师兄解开穴道,别发愣了,快啊!” “好。” 令狐雨柔依照他的指示迅速帮他解开穴道。 她帮武子铃解开穴道后,疑惑的问:“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武子铃此刻心乱如麻,沉思了半晌,便拿起桌上的笔纸埋首疾书。 片刻后,他站起身向杨掌柜交代道:“杨掌柜,请你立刻把这封信用飞鸽传书给我五哥,五哥接到信后自然会明白。” 才一交代完,武子铃旋即神色匆匆,大步的往门外走去。 眼看师兄又要丢下她,令狐雨柔心急的大喊:“师兄,你要去哪?我也要一同前去。” 听到师妹的叫喊,武子铃停下脚步,回身道:“师妹,你就先在此逗留几日,让杨掌柜带你四处走走,师兄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几天后师兄再来接你。”匆匆的交代完后,他使施展轻功,身影迅速没人一片黑暗之中。 “师兄!”令狐雨柔急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令狐姑娘,依小的看,你还是先歇息吧,小的另有要事要办不能耽搁,小的这就先告辞了。” “哼!谁要你陪,滚滚滚!都给我滚……统统都给我滚!” 令狐雨柔生气的把桌上的笔墨扫到地上,被人遗弃的委屈占满心头,泪水也爬满双颊。 她突然想起与师兄在祈连山上习武的日子,在那段日子里,她是多么的快乐、多么的受师兄宠爱。 “呜……” 越想令狐雨柔也就越觉委屈,索性趴在棉被上大哭一场。 宋亭恩来到黄府巳经五天了,追五天来他四处探听武传的行?,等待下手的机会,只可惜武传身旁总是有其他兄长跟在一旁,他即使出手也没有胜算,更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这次段祺丢给他一个天大的麻烦,明知武家庄的人兄弟个个武艺高强又团结,段祺还接下杀武传的请托。宋亭恩知道他若杀了武传,自己势必成为武家庄追杀的对象。 如何才有机会下手呢?如果杀了武传后,他势必不能回巫山,得另觅栖身之所,他要去哪儿呢?到哪儿才能不被武家庄的人发现? 武家庄的势力遍布天下,尤以京城一带更盛,也许他该考虑到南方去。 宋亭恩喝了一口茶,也叹了一口气,他想起几天前与欧阳傲儿不期而遇的情景。一转眼,傲儿已二十三岁了,从他养育傲儿开始,每见傲儿纯真的脸庞亲匿的向他撒娇时,他就心如刀割,他是凶手!是他的残忍让傲儿失去了一切。 他对傲儿的愧疚随著她的成长而日益加深,会将傲儿送至祈连山交托东方邪也是因为他实在无法面对她、面对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他这辈子是无法坦然的去面对傲儿了! 也罢,以做儿的本领一人独闯江湖是不成问题的,他大可放心。待这次他杀了武传后,就到南方隐姓埋名,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永远不再受段祺的要胁,也不再当段祺的傀儡。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突然一支飞镖射入,宋亭恩旋即从椅子上弹跳而起,他敏捷的以右手接住飞镖后,迅速打开房门一采究竟。 “谁?”宋亭恩大喊,漆黑的花园内除了风吹动树叶所发出的声音外,并未瞧见任何身影,他手中的飞镖上绑了一张纸条,很显然的,射飞镖之人只是为了传消息给他,并未真的想伤害他。 宋亭恩赶紧回房,解下飞镖上的纸条,就著烛光看著纸条上的字--明日午时,洛阳城外的无情崖上决一死战。 看著纸条上的字迹,宋亭恩觉得似曾相识,但又猜不出具出自何人之手。“会是谁呢?” 到底是何人想置他于死地呢?不管是谁,明日午时到了无情崖,他就会知道答案了。 ※※※ 无情崖无情崖在洛阳城外以北十里处,无情崖上草木不生,人烟罕至,终年吹著北风,奇怪的是,只有早晚才会尘沙飞扬。 午时将至,欧阳傲儿头戴面纱,身影肃然的站立在无情崖上,狂风呼呼的吹著,她形单影只,衣袂飘飘,更添几许荒芜凄凉。 自离开武子铃后,欧阳傲儿在怡然客栈的马厩内牵了匹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路,饿了以干粮里月复,喝了掬取溪水止渴,累了她便趴在奔驰的马上打盹,赶了四天的路,终于到了京城。 一到京城她也不稍事歇息便夜潜黄府,以射飞镖的方式,约师父于今日午时在无情崖上决一死战。 她已经五日未曾真正的合过眼,此刻的神情显得相当的疲累不堪。 无情崖上狂风依旧,凄凉的呼号声此起彼落,如哀诉、如悲泣,好似在为即将展开的师徒之战悲鸣著,闻者无不为之心酸。 终于午时已至,宋亭恩如期赴约,他的身形在狂风中从远方慢慢的朝她行来,直到与欧阳傲儿还有数十步远的距离时,宋亭恩才停下脚步。 “在下宋亭恩,不知是何人约在下在此决一死战?”宋亭恩警觉的问。 由于对方与自己皆头戴面纱,所以宋亭恩实在很难看清楚站在他前方的人是谁。 看著她师父的身影,欧阳傲儿的身子是僵硬的,她不自然的回道:“师父,是徒儿。” 听到欧阳傲儿的声音,宋亭恩太震惊了,他连忙跑上前,来到她的身前,“傲儿?! 你……你怎么会约师父在此地碰面呢?是有要紧事告诉师父吗?” 他压根也没想到约他在此决一死战的人会是傲儿,这……这肯定是傲儿同他老人家开的一个玩笑。 眼看宋亭恩的手就快要抚上她的肩,欧阳傲儿突然像避蛇蝎般的退离一步,不让宋亭恩的手搭上她的眉头。 宋亭恩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眼里有著不敢置信。“傲儿……”他不明白爱徒为什么要避开他? 欧阳傲儿神情痛苦的望著对她慈爱依旧的师父,她真的不愿意相信段祺所说的话,但段祺所言不无道理,如今唯有亲自向师父证实。“徒儿……徒儿已经遇上了段祺,段 祺告诉徒儿说……说……” 她突然胆怯的问不出口,她害怕从师父口里得到证实,更害怕面对事情的真相。 “段祺?!段稘告诉你什么?”宋亭恩神情大变的急问,双眼也紧盯著她。 难道傲儿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段祺违反约定告诉傲儿了?天啊:他该如何面对傲儿? 宋亭恩紧张错愕的神情让她心痛,也让她更加肯定段祺所言,她悲伤的问:“他说狗贼沈元亮告诉他,师父才是徒儿真正的杀父仇人!是吗?师父真的是傲儿的杀父仇人吗?请师父告诉傲儿实话,告诉傲儿真相!” 欧阳傲儿的眸里有著悲伤的祈求,全身的血液沸腾著。 “你……你相信段祺所说的话吗?”面对爱徒的质问,宋亭思不答反问。 此刻他的内心犹如万马奔腾,思绪纷乱的连他自己都驾驭不了,他能对傲儿说出残忍的实话吗?能吗? “不,徒儿只相信师父所说的话。”欧阳傲儿眼神坚定,回答得相当笃定。只要师父矢口否认,她就会永远相信师父,当作一切不过是段祺在骗她。 她的话让宋亭恩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来。苟活了二十年,他真能再继续的隐瞒下去吗?唉,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宋亭恩满怀懊悔的开口道:“唉,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为师对不起你,傲儿,事隔二十年,为师已经不想再背负著罪孽而活。这二十年来,为师的良心无时无刻不受著煎熬与谴责,并非为师贪生怕死,而是为师无法在你面前坦承,日子越久,越是无法对你坦承为师曾犯下永远也弥补不了的罪孽啊!” 他年轻时所犯的错已无法挽回,此刻面对欧阳傲儿,只是让他更加的无地自容。 闻言,欧阳傲儿几近崩溃,地无法自己的狂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师父? 为什么……” 她抱头痛苦的跌跪于地,得到师父的亲口证实只是更让她伤心欲绝。 宋亭恩同样痛苦,这一切是他亲手造成的,他是罪有应得,只是傲儿何其无辜,不该与他一起受这样的苦。“傲儿……” 欧阳傲儿突然从地上站起,拔出背后的邪灵妖剑,愤怒的瞪著宋亭恩吼叫道:“为什么不杀我?你当时为什么不一剑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好,很好,既然你当时不杀我,现在,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傲儿,错的是为师,为师无话可说。为师知道不杀你,必定要面对今日的来临,但为师仍然不后悔,甚至为师认为当年留下你,是为师这一生中唯一做对的事。”能死在爱徒的剑下,他可以含笑九泉了。 “拔剑吧!血海深仇,傲儿今日非报不可!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也算是报答师父多年的养育之恩,我站著不动接你三招,三招过后,我若侥幸不死,乃尽全力取你首级。”欧阳傲儿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东方师父临终前教她要断情,断了师恩浩大、断了对人该有的牵绊。 “傲儿……”傲儿算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下不了手。 见宋亭恩迟迟不动手,欧阳傲儿取下头纱,冷漠的催促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后,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宋亭恩同样丢去碍眼的头纱,他双眼锐利,气势逼人的拔出银牙玉剑,同她警告道:“小心了。” 话一说完,宋亭恩扬起银牙玉剑向文风不动的欧阳傲儿攻去,薄如蝉翼的剑锋扫向她的颈项,瞬间,她的颈项多了一道血痕,很显然是宋亭恩手下留情,她方能安然的立在那儿。 被奇寒的银牙玉剑伤到,欧阳傲儿立即感到冰寒无比的阴寒之气正从她的颈项传遍全身,明白师父的手下留情,但她不领情的冷道:“最后两招。” 宋亭恩再次使力聚气,银牙玉剑顺著宋亭恩的手势在空中盘旋著,突然,它朝欧阳傲儿射出道道阴寒之气,寒气变成寒冰从她的脚底慢慢、慢慢的冰冻,直到她变成了一尊雪人后,银牙玉剑直驱而下,眼看就要朝她的心脏穿过时,宋亭恩手势微偏,银牙玉剑便从她的左手臂划过,她手臂上的冰被剑划破,裂开道道的碎痕。 三招已过,欧阳傲儿破冰而出,运功化去体内的寒冰后,她的颈项及左手臂的伤口 旋即流出大量的鲜血,令人看了怵目惊心。 但她眉头皱也不皱,眼中满是肃杀之气的看著气喘吁吁的宋亭恩,冷声道:“纳命来!” 就在她要出招之际,远方传来武子铃的叫喊声:“住手!傲儿住手!” 欧阳傲儿循声望夫,只见武子铃与武传两人一前一后的奔来。武子铃在前,他明显的瘦了,脸上除了疲累之外更显万分的狼狈。 武子铃才一走近,便看到她的颈子及手臂上正流著血,他著急的誽:“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没你的事!别过来。”她回过神像刺猬般的朝他喊道。 武子铃一脸的担心,仍试著靠近她,“傲儿……” “别过来!”她再次大喊。 此刻,她最不愿意看到武子铃出现在她眼前,她不要他看到她死去的样子。 武子铃苦笑一声,神情痛苦的看著欧阳傲儿,伤心欲绝的停下脚步。 突然,他又怒不可遏的对欧阳傲儿大吼:“没我的事?好,没我的事,那你告诉我,我为谁担心?我又为谁伤心?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跑到无情崖来呢?我为什么要如此自找罪受,每天为你牵肠挂肚呢?你说啊!为什么?” 他的一片痴情天可明鉴,为什么傲儿偏不珍惜要辜负呢? 欧阳傲儿没有说话只是痛苦的闭起双眼,她又何尝舍得子铃为她这般伤神呢?她是人,心也会痛,她的痛也需要有人来替她分担,可是像此刻这种情形是没人能替她分担的。 “好,既然你执意杀了你师父后自刎,我不再阻止你,但你别忘了我说过的话,天上人间我必相随。”武子铃豁出去了。 听了他所说的话,武传惊愕的抓住他的眉头,“八姀!” “五哥,你别阻止我了,失去傲儿,我将如行尸走肉般,活著于我又有何意义呢?” 武子铃一脸冷然,态度相当坚决。 “子铃……”欧阳傲儿慌了,从他坚决的眼神中,她真的相信他说到做到,她不能让子铃这样做,她求救的望向武传,“五哥,你千万则答应子钤做傻事!” 武传神情复杂的看著她,如果能,他衷心希望他们俩都不要死,但这个结果全取决于欧阳傲儿。“欧阳姑娘,若要子铃别做傻事,也得看你做不做傻事啊?依子铃的脾气,欧阳姑娘应该知道我劝不了他的。” 欧阳傲儿与武家兄弟的对话,震撼了默站在一旁的宋亭恩,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徒儿与他同归于尽的心思。“傲儿,你……你真的打算杀了为师后自刎吗?真的吗?” 傲儿这是何苦呢?他一直以为只要他死了,这一切自然就会结束,但看来傲儿是无法忘了他对她的养育之恩。他的徒儿好傻,傻得让人心疼。 “唯有如此才能两全。”欧阳傲儿语气生硬,事到如今已没什么好隐瞒。 宋亭恩突然狂笑道:“哈哈哈!傻徒儿,为师恶贯满盈死有余辜,不值得你为我如此做。傲儿,你知道吗?其实早在五年前为师就已沦为段祺的杀人工具,三年前胡家庄一家七日的命案是师父做的,流星坡上雌霸镖局的人也是师父杀的,一年前大善人程英一家也是师父下的手,还有师父此次进京的目的是为杀武传而来--” “够了!别再说了,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欧阳傲儿摇头痛苦的制止宋亭恩继续再说下去。 她一直以为这些案子都是段祺干的,万万没想到,原来……原来师父才是凶手。 “不,傲儿,师父与你不同,师父一错再错已无回头路。而你,你是江湖上人人称道的冷面菩萨,你替人们铲奸除恶,还有好多百姓需要你。听师父的话,师父会走到今日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恕不得他人,答应师父,你必须勇敢的活下去,就当……就当是替师父洗清罪孽吧。” 宋亭恩被傲儿深深的感动,是他杀了傲儿家人在先,傲儿却还顾念他对她的恩情,不值得,他不值得做儿为他自白牺牲性命! 现在,该是他傻徒儿做最后一件事的时候了,唯有他跳崖自杀,只要他一死,傲儿便不用再报血海深仇,更不会背负弑师的罪名而自刎了。 一切有了决定,宋亭恩对爱徒和煦的笑著,万般不舍的看她最后一眼后,便义无反顾的往崖边跑去,纵身往下跳,他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事发突然,一切不过是眨眼的瞬间,欧阳傲儿先是被宋亭恩的动作吓呆,而后回过神尖叫:“师父--” 当她直奔到崖边时,武子铃连忙将她拉住,不让她与宋亭恩一起跳下崖。 深不见底的深崖已不见宋亭恩的身影,望著深崖,欧阳傲儿的心好痛、好痛,她肝肠寸断的埋入武子铃的怀里痛哭。 武子铃心疼的安抚著她,“傲儿,一切都过去了。” 也许这样的结局,对宋亭恩、傲儿都好吧。 望著悲伤的两人,武传心情也很低落,不过伤心地还是不宜久留,他遂开口道:“先回武家庄再说吧。” “师父……” “傲儿,你还有我啊!” 无情崖上狂风依旧,凄凉的呼号声也依旧,不同的是,无情崖下又多添了道亡魂。 第十章 回到武家庄后,武子铃旋即带著伤心疲累的欧阳傲见到他所居住的宅院内歇息,武传则替他向双亲及其他兄弟们告知欧阳傲儿的事。他们能体谅她悲伤的心情,所以决定让她安静些许时日,不去打扰她,等待她的心情平复后,再让她与武子铃成亲。 欧阳傲儿的心情也不晓得何时才能平复,但杨芊华却已迫不及待的开始筹备起婚礼来了。 看著为他的婚礼而忙碌的娘亲,武子铃的内心感到相当的欣喜。 然而,欧阳傲儿自无情崖回到武家庄一转眼已经十天,而这十天来,她变了。 欧阳傲儿像失去了生命般,眼中不再有光彩,她不想动,也不去想,终日像个木头人一样,不哭、不笑,话也不说一句。 这样的欧阳傲儿急坏了一直关心她、陪在她身旁的武子铃,为了让她再展笑颜,他可说是用尽了一切方法。 只是他也知道,傲儿是为师父的死而心怀愧疚,才会将自己的心紧紧锁住,她将自己锁在一个只有她想解才解得开的角落。 刀、剑的伤痕可以痊愈,而内心的伤害不知何时才能愈合? 又到了午膳时间,武子铃让奴婢把饭菜摆在桌上后,就让她们先过下去。 望著一桌的佳肴,武子铃叹著气,他是一点食欲也没有,傲儿不快乐,不走出阴霾,他又怎会有好心情呢? 走到床前,他轻柔的扶她来到桌前坐下。 “哇,东坡肉、清蒸黄鱼,都是傲儿爱吃的菜?!看得我肚子都饿了。来,我帮你夹菜,快吃啊!”武子铃佯装开心道。 他夹了许多菜放在她的碗中,自己则像是有好几餐未进食般,大口大口的吃著饭菜,好像真的很好吃一样。 武子铃很快的吃了一碗饭后,见她仍只是坐著并未动筷,旋即关心的问:“傲儿,怎么不吃呢?是不是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 欧阳傲儿依然呆坐著,她像是听不到武子铃说话般,面无表情。 面对这样的欧阳傲儿,武子铃的挫折感一日比一日深,他再次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没关系,我让厨房再做一份,告诉我你想要吃什么?” 他很有耐心的笑望著日渐消瘦的她,等著她开口,可是一刻钟过去了,他的笑容僵住,再次失望了。 武子铃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如狂涛般的情绪,他激动的摇晃著她的肩膀,“傲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你告诉我呀!至少开口让我知道你现在想些什么?告诉我呀。傲儿,求求你说说话,告诉我……”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的摇晃让欧阳傲儿眼眶微红,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看见他对她包容的爱,只是她不愿醒来,一醒来她就必须去面对地想逃避的一切。 师父的跳崖让她的思绪跟著紊乱了,儿时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她便以报血海深仇为活下去的最大目标,心中有的只是对杀父仇人的恨,并没有失去亲人的悲伤,因不曾拥有过亲情也就感受不到失去亲人的痛苦。 当时她立下誓言一定要亲手杀了狗贼沈元亮,而她也做到了,在杀了沈元亮的刹那,她的内心充满复仇的喜悦。 而现在,她同样是报了血海深仇,但她没有喜悦也不潇洒,她相当矛盾也相当痛苦,她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失去了师父,她像是失去世上唯一的亲人,一颗心只有撕裂般的痛楚,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师父在她的心中早已取代了父亲的位置。 欧阳傲儿静静的凝视著武子铃,面对他,她内心的悲痛也一拥而上,泪水犹如珍珠般成串的滑落。 “呜……子铃,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了? 我逼死了师父……血海深仇是报了……我现在应该高兴才是啊,可是……可是我为什么还这么难过?我好难过、好难过啊!我希望死的人是我……如果死的是我,那么我就不用……不用这么痛苦了,呜……”她哽咽的说出她的痛苦,过度的悲伤让她身子不停的颤抖著。 “傻瓜!不许你有死的念头,傻傲儿!”武子铃心疼的将她轻揽入怀,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痛哭,“想哭就哭吧,好好的大哭一场,把积压在你心里的伤痛全都哭出来,会舒服一点的。” 他很心疼傲儿坎坷的命运,对爱,傲儿也许粗心也很迟钝,更不善于表达,这样的她,其实是需要懂她的人无条件的对她付出更多的爱。 而他,即使用尽他一生的爱,他也要让傲儿感到幸褔。因为他知道,这辈子只有傲儿会让他牵肠挂肚,也是他唯一会爱上的女子。 欧阳傲儿趴在他的胸膛大哭一场后,她的双眼红肿、鼻头也红了,但内心已不再那么痛苦难过了。 偎在他的胸前,她突然感触良深,子铃的胸膛似乎已经成了她悲伤难过时的疗伤处了。 子铃一直无悔的站在她身旁,给她支持、给她安慰,让她知道她是有路可退的,子铃对她的关怀时时萦绕她的心头,她该去珍惜。 “子铃,我终于想通了师父最后所说的话。”欧阳傲儿抬起头看著他,她的情绪很明显的平稳了许多。 武子钤双眼明亮的回望著她,一扫多日的阴霾,他高兴得嘴都笑开了。“真的?” 傲儿能想通那真是太好了,他终于可以放下这颗悬在半空中已久的心了。 欧阳傲儿肯定的点头,“嗯,我想通了,师父为了不让我自责而选择跳崖自尽,他希望我能好好的活下去,我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我有未完的责任,我要继续铲奸除恶,以慰师父在天之灵。”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武子铃微笑著点头,极宠爱的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欧阳傲儿凝视著温柔的他,小声的说:“还有……” “还有什么?”武子铃捧起她的脸蛋,轻声问著。一切雨过天青,此刻他的心情极好,好得都快飞上天了。 “谢谢你,子铃。”欧阳傲儿声如蚊蚋,脸也微微的发红。不知道为什么?感谢越深她就越说不出口。 “谢我?”武子铃朗笑的指著自己。 靶染他一直开心的情绪,欧阳傲儿也笑了,她再次点头,“嗯,这些年来傲儿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多年不变的深情,才是我该珍惜的。” 若不是子铃有心,对她的爱够深,他也不会执意与她订下五年之约,更不会为了她而上山拜师习武,死心眼的只想与她厮守。 “傲儿……”他就知道傲儿总有一天会了解他的苦心,不会让他失望的。 望著武子铃微红的眼眶,欧阳傲儿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孤独倨傲了一生,当我蓦然回首,这才发现,是你宽广温暖的心,一直默默的支撑著我,让我得以随性。” 她以往的想法是过于自我,总是不去顾虑子铃担心她的心情,她认为只要是该做的事,她就会拚命去做,不愿麻烦他人,总是独来独往。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她不再倔傲的一意孤行了。 握住她的双手,武子铃忍住欣喜的泪水,一脸真诚的问:“傲儿,我们成亲吧,好不好?我们成亲吧。” 他的眼里有期待、有肯定更有十足的把握。 “嗯。”欧阳傲儿娇羞的点头。 “太好了!傲儿!” 武子铃开心的大喊,一脸欣喜的将她抱入怀中,他的等待终于有了美好的结果。 ※※※ 武家庄庄门大开,庄内、庄外布置得喜气洋洋,一早,武家庄上下奴仆就忙成一团,因为今天是武家庄八少爷成亲的日子。 武家庄不管是在江湖土、商场上或在朝中都极富盛名,地位举足轻重,而此次武家人少爷娶亲的对象又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冷面菩萨,口耳相传的结果,涌来了各路名门侠士道贺,婚礼的盛况空前是可想而知的。 武子铃与欧阳傲儿的大喜之日,武家人兄弟自然是齐聚一堂,武子铃的师父孙于权及师妹令狐雨柔也都来了。而最高兴的莫过于他的娘亲杨芊华,她虽然双眼失明,但婚礼却是由她一手筹画。 打从欧阳傲儿住进武家庄的那日起,杨芊华便开始积极的命家仆准备婚礼事宜,她喜欢傲儿,更为儿子的痴情感动,也相信傲儿终会点头答应当她的儿媳妇。 一早开始贺客、贺礼就不断,而时间也在充满喜悦的热闹中到了夜晚,武子铃与欧阳傲儿拜堂的吉时已到,武云天与杨芊华早已笑容满面的坐在厅堂首座等待一对新人的行礼。 一身新郎装扮的武子铃显得容光焕发,而头戴凤冠身著霞帔的欧阳傲儿虽看不见贺客,但她的心情一直是紧张的,虽有婢女搀扶,她还是紧张得有好几次差点踩到裙摆而跌倒。 在两人拜堂后,他们在众人的掌声中得到祝福,自古以来才子佳人总是令人称羡,传为佳话。 拜完堂,武子铃送她回到新房后,就被兄长们拉去宴客的厅堂,答谢所有远道而来为他们祝福的人们。 欧阳傲儿独自在床沿坐著,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她便偷偷的掀开红头巾,在确定没人后,旋即高兴的跳起身转了几圈,丢开笨重的凤冠,非常开心的从床下拿出预先藏好的衣服,开始换装,进行她与武子铃的计画。 换好一身轻便的装扮后,欧阳傲儿雀跃的心情始终很好。她现在是子铃的妻子了,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在江湖上山双入对,也不会惹人闲话了。 其实对她来说,她与子铃成不成亲,他们的感情始终是不会变。 但从她与武子铃拜堂后的那一刻起,欧阳傲儿觉得自己的心境上似乎有点改变,总觉得心里满满的很充实。 这样的感觉应该就是幸福吧。 能与子铃成亲,得到众人的祝福,她真的很心满意足。想著想著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她很庆幸自己能认识子铃,并与子铃相爱。 突然,欧阳傲儿听到了纷乱嘈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想可能是子铃与他的兄长们回新房了。她赶紧躲到门后,等待他们的莅临。 饼了一会儿,房门开了。 最先进人的是武玄,看得出他已有几分醉意。“来来来,大家别客气啊……我们继续……来个不醉不归。” 老五武传紧随在后,附和道:“大哥说得对……不醉不归。” 紧接著入内的是老三、老二、老六、老四、老七,最后进人的才是武子铃。 他们一一映入欧阳傲儿的眼帘,她可以明显看出兄长们正如子铃所料,看起来已有几分的醉意了。 而武子铃因为早有计画,所以宴席间他尽量不喝酒,刻意让兄长们挡去许多酒,所以他现在才能完全清醒。 武子铃一进入新房,便看到躲在门后的爱妻,他没让兄长察觉的朝她微笑的眨眨眼后,打著呵欠道:“夜深了,各位兄长还是回房歇息吧。” 既是闹洞房,他们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打发走啰!他们像是没听到武子铃所下的逐客令般,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神色诡谲的朝他邪笑著。 “八妹,别让新娘子……等太久啊。”武任眼神暧昧的对他笑说,说完后还打了个酒嗝。 武翔也跟著起哄道:“有兄长们……帮你守著……你大可放心。”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别……别管我们。”武岗也笑道。 见他仍文风不动的站立在门口,武传催促道:“快……快去啊。” “八妹,你该不会是要人……教你啊?”武玄夸张的睁大双眼,装出一副很讶异的样子。 “哈!八妹,你……你该不会……真的不懂吧……”武传很夸张的笑倒在地,其他兄弟也早已跟著笑弯了腰。 面对闹洞房赖著不走的兄长们,武子铃一点也不生气,他还很有风度的对他们微笑,身为他们的么弟,他早已料到洞房花烛夜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他早有防范措施。 冷不防的,他突然上前点住六哥、七哥的穴道。 躲在门后的欧阳傲儿见他有所行动,她也配合的上前点住大哥、五哥、三哥、二哥的穴道,抬头时,他正好点完四哥的穴道。 两人的动作敏捷,眨眼间就把刚刚还口无遮栏的兄长们,都变成了不能动也说不了话的哑巴。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武家七兄弟无法置信的看著他们两人,从他们脸部扭曲想说话又说不出话的情形,看得出他们相当的挣扎。 不能怪他狠心,他已经给过兄长们机会了,只是他们似乎不懂得什么是适可而止,逼得他不得不使出杀手?。 “各位兄长们,今夜的洞房就让给你们好好的享受吧,小弟我呢,抱歉得很,可没多余的时间奉陪啰。”武子铃得意的对兄长们笑著。 太过瘾了!实在是太过瘾了!能在大喜之日整到这些兄长,真是痛快啊!这可说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过瘾的事了。 武子铃深情的凝视著妻子,温柔的牵起她的手,“我们走吧。” “嗯。”欧阳傲儿同样深情的回望著他点点头,幸福的小两口旋即恩爱的步出新房,留下醉意全消,还是无法相信么弟会这样对待兄长的武家七兄弟。 ※※※ 离开武家庄后,武子铃与傲儿来到了奕仙居。 一走出八卦奇阵,眼前的景象让欧阳傲儿的思绪又回到了五年前。 “好令人怀念的地方。”她开心的对丈夫笑道。奕仙居的景色还是与五年前相同,一点也没有改变。 武子铃回以一笑,“是啊,好久了,傲儿已经五年没来奕仙居了。不过,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是跟五年前一模一样呢。” 其实自从傲儿离开后,他为怕触景伤情,因为奕仙居有他跟傲儿许多的美好回忆,所以五年来他也不曾来过奕仙居。 “我现在回想起来,你就好像是我的命中贵人般,常常在我受伤时,适时的搭救我呢!”欧阳傲儿有感而发的说,她真的很感激子铃,因为有他,她才能活到今日享受这幸福。 “你啊!总是让人替你捏一把冷汗,永远教人放不下心。”武子铃嘴里虽有所责怪,但他的手却极宠爱的抚弄著她的秀发,一脸笑意与温柔。 望著武子铃俊逸的脸庞,欧阳傲儿甜甜的笑著,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子铃,你怎么会知道我与师父相约在无情崖决斗呢?” 武子铃对她神秘一笑,轻拉著她的手走入木屋内,让她坐在他的膝盖上后,才开口 道:“其实不难,你那日离去是去找师父,而你在死亡森林巧遇师父时,曾告诉我你师父要到京城。所以那日你离开客栈约一个时辰后,师妹帮我解了穴,穴道一解开我便写了张纸条飞鸽传书给五哥,告诉五哥你的去向,要五哥派人跟你,确保你的安全。” “啊,我竟然没察觉到有人跟??”欧阳傲儿讶异道。这么长的路上有人跟著,而她竟然没有察觉,她怎么会议这样的事发生呢?所幸跟?她的不是仇家,否则她早就性命不保了。 武子铃抱紧她,深吸一口属于她身上的清香后,不甚威严的责备道:“事后我听五哥说,你当时是心不在焉,加上日夜赶路把自己累坏了,哪还有别的心思啊。也不想想你这样做,我有多担心你啊!” “对不起嘛,子铃。傲儿以后会小心,不再让你担心了。不过,为了我的事还麻烦五哥,真的要谢谢五哥。子铃,我们今夜这样对待五哥,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才不呢!我们不过是还以颜色罢了,再说这是两回事,不能相提并论。”武子铃可不觉得有何不妥,他今夜所为要比兄长们平日对他所为还宽容许多。 不过,新婚之夜用来谈论兄长们太浪费了,武子铃马上转移话题,在她的耳畔柔声道:“傲儿是不是忘了已是我的妻子了,现在傲儿是不是该改口唤我为夫君啊,嗯?” 武子铃的脸庞贴著她的脸颊,欧阳傲儿心跳急速,脸红笨拙的说:“夫……夫……”她越是想叫,嘴就越不像是她自己的。 她脸红的样子很可爱,武子铃好玩的催促著,“说呀!夫君好想听傲儿说呢。” 望著他满怀期待的脸,欧阳傲儿竟有些不忍,为了不让他失望,她只好逼自己再唤一次,“夫……夫……夫……夫……哎呀!人家叫不出口嘛!”她懊恼的放弃了,已经习惯的称呼怎么可能一时之间说改就改得了呢? “傻瓜!是跟你开玩笑的。”亲了一下她发红的脸颊,武子铃开怀的大笑。 欧阳傲儿羞赧的跳下他的大腿,嗔怒道:“你欺负我,哼!我再也不理你了!”羞死人了!她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双颊绯红,羞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让武子铃看痴了,这是他认识傲儿以来,傲儿最有女儿娇态的一次。 武子铃笑著来到她的身后,双手抚上她的肩膀,“别生气嘛!只不过是小小的玩笑,傲儿就别这么小气了嘛!好不好?” “哼,我就是小气。” 武子铃只好带著最迷人的笑脸,走到她面前赔著不是,“是我不对,不该欺负最最最心爱的傲儿,我向傲儿赔不是,傲儿你原不原谅我呢?” 听到这样今人心荡神驰的话语,欧阳傲儿的心早已飞上了天,还说什么原不原谅呢? 她抬起头迎上他深情而温柔的双眸,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武子铃慢慢朝她贴近的脸,让她心跳得更快,双颊也燥热了起来。 她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有些语无伦次道:“我……我们明天……要先去哪儿呢?” “明天?”武子铃先是不解,而后邪笑的更欺向她道:“傲儿,我有个更好的建议。” “什……什么?”欧阳傲儿无措的以手抵住他的胸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说完,他再也忍不住的吻上她柔软的双唇,汲取她的芳香,温柔的吻让心悸的感觉传过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一吻完毕,武子铃深情含笑的望著他的妻子,“傲儿,我爱你,这辈子我只爱你。” “子铃……”他的深情让欧阳傲儿感动得眼眶发红,她抛开害羞,也深情的回道:“我也爱你,从认识你的那一刻起。” “傲儿……” 听到她爱的告白,武子铃既感动又欣喜,一把抱起她,再度甜蜜的吻上她的肩,并往大床走去。 属于他们浪漫的新婚之夜,现在才正要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