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女难驯》 序曲 “菊组”为日本关东地区一带的黑道龙头老大,以五瓣菊花花纹为组徽,领导人为年届五十岁的菊龙之助,其为人强悍豪爽、极富义气,是个标准的关东男子。 和大多数的日本黑道一样,菊组以企业化经营理念来管理旗下组产,以娱乐事业为主,大抵不出酒店、游乐场、赌场、小宾馆等等,这些事业皆由菊龙之助的儿女经营。然而菊组最大的收入来源,则是由菊龙之助的大儿子菊藤清管理的“菊组海运”。 将海运事业经营得有声有色的菊藤清,在菊组内部的声望很高,儿女成群的菊龙之助虽尚未决定将菊组的龙头位子传给谁,但菊藤清已有“菊组二代”的领袖之称。 二十多年前,已结婚的菊龙之助在京都邂逅一位穿着和服的台湾女孩申屠紫竺,两人虽然相识相恋,但在外力多方的阻扰下,两人的恋情并无结果。紫竺回到台湾后生下一位小女娃,并将自己的名字送给女儿,将“竺”改为“筑”,小女娃名为申屠紫筑。 多年前的菊组只是众多日本黑道组织的一小支,菊龙之助身为菊组的领袖,为壮大组织而卷入黑道的派系斗争中,其他黑道为控制菊龙之助,下令追杀他的妻子及唯一的儿子菊藤清,而没有名分的紫竺也被牵扯在内,逼得菊龙之助只好匆忙将已怀有身孕的紫竺送回台湾。 为躲避菊组仇敌的追杀,紫竺在台湾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一直到十一年后菊组成为关东地区黑道的龙头老大,远在台湾的紫竺母女才得以过着安宁的生活。 十一岁才上国小一年级的申屠紫筑,在入学第一天的上学途中救了被高年级欺负的洪蔷,两人从此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十一年的逃亡生活让紫筑小小年纪便已相当早熟,强烈的不安全感让她时时保持高度的警觉。从小就被母亲训练了一身拳脚功夫的紫筑,日后之所以选择和调查局相关的工作,与她童年的逃亡经历有很大关系。 身为菊龙之助私生女的紫筑,在稍长明了自己的身世后,对于菊龙之助便有很深的仇恨感,她只知道母亲在痴痴等待这么多年后,所得到的下场是一个人孤单的病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因大闹御之岛而被美国联邦调查局停职的申屠紫筑,不但成了帝京集团密切监视的对象,也和菊组二代有意料不到的冲突。 事端起于完全没尽到父亲职责的龙之助,竟然有意把组织庞大的菊组交给紫筑,而这场继承风波也让好不容易才月兑离被追杀梦魇的紫筑再度身陷危机中…… 第一章 东京品川区竹下宅邸 “哥,你丢不丢脸啊?身为帝京集团三位首要继承人之一的你,是全日本女人心目中最有身价的单身汉,却被一个有『男人绝缘体』之称的女人拒绝相亲,这消息若传了出去,真是没面子。”二十岁的竹下贵子坐在中庭花园的藤制摇椅上,边晃动摇椅边取笑她的哥哥。 身为帝京集团东京分部负责人的竹下内彦,集权势财富于一身,却不似其他帝京成员有着严肃的刻板面孔。三大继承人中年纪最小的他,成熟不失稚气,年轻且不失稳重,再加上一副万人迷的偶像费司、硕实身材,无怪乎年纪轻轻就当上全日本女人心目中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 “有什么好丢脸的,那女人长年在台湾和美国生活,当然不知道本少爷的超级魅力,等她改天见到我,就会知道她所拒绝相亲的对象是何方神圣了。”正在玩立体拼图的竹下内彦不以为然的说道。 难得的冬阳终于露脸,兄妹俩一起在屋内的中庭花园晒太阳,阳光透过顶上的玻璃透射下来,明亮温暖的气息洒满一室。 “哥,我这几天会去台湾玩,要不要我帮你先去会会菊紫筑?”竹下贵子那青春亮丽的脸蛋上有一抹顽皮的笑容。 “是申屠紫筑,不是菊紫筑。”竹下内彦纠正她。申屠是紫筑母亲的姓氏,正如同他的“竹下”,同属母亲家族的姓。 “无所谓啦,反正名字只是个称呼而已。上次我上人类极限网路玩,从x级的秘密档案中得知申屠紫筑是火天使的成员,而且听说她还是火天使的军师,是个很重要的角色呢。火天使能够有今天的规模,申屠紫筑功不可没。”竹下贵子将她无意中得到的重大消息告诉哥哥。 “我知道,人类极限俱乐部的档案资料上全都有记载,申屠紫筑是个相当聪明且理性的女人,不过就是粗鲁了些。”忙着拼图的竹下内彦漫不经心的说着。 “哥,你不是很讨厌御所创设的人类极限?怎么,为了多了解申屠紫筑,你不顾被御嘲笑的危险,上网查资料啦。”和御为同父异母兄弟的竹下内彦,两人可说是水火不容。 “反正不查白不查,我竹下内彦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使对方是我的敌人,只要有相当的利用价值,我甚至可以和他变成称兄道弟的好朋友,等利用过后再翻脸。”刚满三十岁的竹下内彦一脸轻松。今天他一反平常穿西装打领带的正式装扮,穿着一身polo休闲装。 “哥,御不是省油的灯,自从申屠紫筑紧咬帝京的乐园不放后,她就被御列入观察名单,只要他再稍有动作,恐怕申屠紫筑会有生命危险。”竹下贵子内行地分析着。 “这我知道,从美国联邦调查局那边得来的最新消息,申屠紫筑因为上次擅闯御之岛,现在已经被暂时停职,但听说她不接受这项人事命令,愤而辞职离开纽约,目前人已回到台湾。” “哥,听你的口气好像很欣赏申屠紫筑?”贵子挑眉。她迷人的哥哥是很少对女人产生好奇的。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同样看御不顺眼,都是我竹下内彦的朋友。”他终于自桌上那堆拼图中抬起头。 “哥,菊龙之助五十岁生日快到了,我听说申屠紫筑也受邀参加,到时候哥哥就可以见到她了。” “我若想见申屠紫筑还不简单,飞机坐三个小时就可以到台湾了。”他不以为然的看着宝贝妹妹。 “哥不担心紫筑的安危吗?御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她的。” “像申屠紫筑这么凶悍的女人若是还要让人担心,太阳就要打从地上出来了。”竹下内彦大笑一声。 “那你究竟打算怎么办?继续按兵不动?”贵子侧着脸问。“御这两天也会启程到台湾去,听说他相当重视茉莉之争,这一点倒是让人更加好奇,火天使一定有让御如此重视它的原因。哥,说不定御很喜欢申屠紫筑,不然为何她一回台湾,御后脚就跟着回来,你说是不是?” “你不说我倒没想到……”听妹妹这么一说,竹下内彦原本轻松的神情一下子僵住。是有这个可能,申屠紫筑是火天使的创始会员,而御又异常重视火天使…… “哥,还好我提醒你,不然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让你如此欣赏的女孩子,她就快要被御抢走啰。”贵子在一旁搧风点火。 “谁说我欣赏申屠紫筑?!我只是无法忍受我竟然被一个蛮女拒绝相亲,像申屠紫筑那种货色的女人街上到处都是,我才不希罕。”竹下内彦辩解道。他不否认他高傲的自尊心因她的拒绝而受损,毕竟是菊龙之助主动提出相亲要求的,现在他又无缘无故被拒绝,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闷气呢? “喔,是吗?那算我误解了。”向来眼高于顶的哥哥很少将一个女人频频挂在嘴上的,真是的,还嘴硬。 “贵子,申屠紫筑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插手。”他低声道。 “好嘛,那我不跟你多聊了,我要去打网球啰。”贵子眨眨眼,轻松地跳下摇椅,如翩翩彩蝶般离开中庭花园。嘿嘿,她心底已经打定主意,这次去台湾玩,一定要设法接近申屠紫筑,替哥哥先会会这个“男人绝缘体”。 **** 台北 “纨绮,其实你没必要把工作辞了嘛,现在经济不景气,工作很难找耶,像我们医学院很多的学长学姊毕业后都找不到工作,结果他们只好出国深造。我现在虽然还没毕业,但我也开始担心未来的出路。你完全不顾后果就把待遇优渥的工作辞了,真是不明智。”洪蔷待在她那间小小的套房中,边看漫画边对纨绮说道。 “蔷,我也不过来跟你窝几天,你不要一直在我耳边唠唠叨叨的,我最近的运气已经够差了。”喝着咖啡的纨绮紧皱眉头。 辞掉工作后,纨绮便回到台湾,因为临时找不到住处,所以暂时借住在洪蔷所租赁的小套房中。 “现在工作没了,你打算怎么办?”为人热心,傻大姊个性的洪蔷不死心地追问。 纨绮耸耸肩,“不知道,先休息一阵子再说。你呢,茉莉之争不是已经正式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纳凉?”依照往例,只要火天使和人类极限的战争一开打,洪蔷是不会有心情去理会身边人事物的。 “为了混入银剑学园,我只好伪装成转学生,银剑的入学资格审核相当严格,结果可能这几天才会下来,只要一通过审核,我就得搬去住校了,所以我才会说你尽避住下来没关系,反正刚好可以帮我顾家。”洪蔷简单解释。 “谢谢你肯收留我喔。”纨绮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纨绮,派克斯他没慰留你啊?”洪蔷提出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派克斯是纨绮在纽约的同事兼伙伴,两人是相当谈得来的朋友。 “有啊,不过我还是把辞呈递给他了。”她将杯中咖啡一仰而尽。 “纨绮,你知不知道最近有好多人一直在找你,除了你爸爸外,还有一些日本黑道也到处在找你。”从电脑网路上她就已耳闻了,可知事情闹得有多大。 “嗯。听说自从黑老头把我列为继承人选之一后,他那些流氓儿子就开始找本姑娘算帐了,似乎我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对于我这位默默无名的女流和他们抢继承宝座这件事情,感到非常不悦,所有人的目标全部瞄准我。再加上之前我惹到帝京集团,那笔旧帐也还没算清,我现在还能活着和你说话真是奇迹。”纨绮连忙在胸前画十字。 “你老头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他应该料得到一旦继承人选鲍布后,你的安全会饱受威胁。”洪蔷自漫画堆中抬起头。 “就是因为他很清楚这点,所以才会提早公布名单,这是黑老头故意对我的一项考验。”她非常了解。 “你的生命也能拿来作赌注,你父亲未免太狠了吧?倘若你有个万一怎么办?”洪蔷讶然道。 “那就上天堂啰,反正在他们那种人的观念中,适者生存,不适者就被淘汰,这种考验是理所当然的。”她才懒得理他。 “我爸妈就不是这样,他们只希望我赶快毕业,然后继承家里那间小医院就行了。”医生世家出生的洪蔷家境小康,洪家拥有一间相传三代的小诊所。 “这样很好啊,至少你的未来已经有个基本方向了。” “可惜我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我有好多梦想想去完成。”洪蔷叹口气。她好想背着一只简单的行囊到世界各地去流浪。 “只要你的小命还留着,所有的梦想都有机会去实现,包括你和电脑情人坦米尔之间的感情。”纨绮揶揄她。 “你知道坦米尔?”洪蔷的眼睛睁得老大,电脑笔友这件事她从未主动跟人提过。 “当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没怪她不够朋友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我也不隐瞒了,其实我一直很烦恼究竟该不该和坦米尔见面。坦米尔人在美国,我却一直很想邀他出来见面,又怕被他拒绝;就算他答应了,我又担心自己的外表会让他失望或……他会让我失望。” “蔷,你喜欢的是坦米尔的外表?”纨绮问她。 洪蔷摇头。“当然不是,我欣赏的是他的观念和我们彼此间的默契。” “那不就得了,你们欣赏的又不是对方的外貌,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斜睨她。 “可是我总是会对坦米尔存有一丝幻想嘛。”洪蔷满脸委屈。 “有什么幻想说说看?”纨绮笑道。向来只对电脑有兴趣的洪蔷会交到一个电脑情人,她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洪蔷想了老半天。“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反正坦米尔不要长得像人类极限的御就成了。” “你又没见过御,怎么知道他长得如何?其实御长得还不赖,满像是个人的,就是品德太差,不讨人喜欢。”自从上次她在御之岛那一望无际的美丽草原“巧遇”正在喝下午茶的御后,她就一直替御感到可惜。 可惜啊,长得人模人样的御就是没人缘。 “所以我说坦米尔绝对不要和御一样嘛。”她指的是坦米尔的品行。 “也是。”纨绮点点头,忽然又提到,“过几天我会开始认真找工作,一找到后就去租房子,总之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纨绮,你怎么把我刚刚开玩笑的话当真。你尽避住下来没关系,反正我过几天就要去银剑学园了,这间套房空着也是空着。”她哪会在意让纨绮暂住在自己的小窝中。 纨绮摇头。“我是担心你这租来的房子到时会被乱枪打成蜂窝,你还是不要被我拖累的好。” “随你啰,反正你向来很有主见,我也劝说不了。” “知道就好。”纨绮笑了笑。 “对了,派克斯会不会来台湾找你啊?”洪蔷又问。 “不知道。你问这干嘛?”纨绮反问。 “没事,我只是想见见他。听网友们说,派克斯长得很帅,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这消息纯粹道听途说,也不知可不可靠。 “如果你愿意放弃坦米尔,我就把派克斯介绍给你认识。”纨绮提出交换条件。 “那还是算了,我只要我的坦米尔就行了。” “你喔,未免太认真了吧,小心别被坦米尔骗了。”纨绮轻笑道,心里却感到些微痛楚。对于天真无心机、父母健在、家庭幸福的洪蔷,她打从心底羡慕。她多么希望能够有不必担心自身安危的那天,多冀盼她能相信人性,有个能让她安心信任的男人让她依靠。可惜她是申屠紫筑,要她忘掉过去所有的一切是不可能的…… **** 几天后,四处谋职的纨绮仍然毫无所获。 离开台湾没几年,社会的大环境竟然改变这么多,要找一个合适的工作确实非常困难。 其实纨绮的条件并不差,高中毕业后便被美国联邦调查局吸收,在美国接受一年严格训练后便正式成为fbi。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日语的她,学有专长,人又长得挺漂亮的,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肯用她,完全是输在“经历”这一条件上。 毕业多年的她,每每被人问及过去的工作经验都只能无言以对,或干脆回答“没有”,而这一回答也把她的工作机会拒绝掉了。毕竟没有公司肯任用一个毕业多年,却没有工作过的非社会新鲜人,特别是她没办法掰出这空白的几年她到底在干什么?也因此使得不能把从事调查人员经历泄漏出来的纨绮,只好被一家家的外商公司打回票。 唉,工作真难找!纨绮拖着疲累的脚步走回洪蔷的小套房。今天她又没找到工作,八成又会被洪蔷取笑了。 拿出钥匙打开门,套房内一片寂静。 敝哉!平常这时候洪蔷一定守在电视机前看日剧的,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进屋后,纨绮随手把钥匙和包包丢在茶几上,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一瓶牛女乃灌了起来。 同时,她的视线飘到开着的电脑萤幕上,发现洪蔷有留言给她。 走到电脑前,她按了几个键,萤幕立刻变换。 亲爱的纨绮: 我去银剑学园了。事出突然,所以来不及跟你先说。sorry! 冰箱有我从公馆买回来的炸鸡和刈包,你可以拿去吃。还有,你尽避住下来,工作慢慢再找,如果真找不到,你或许可以参考下面这个工作机会。 ·征求短期随身保镖 限女性,二十五岁以下,精通中日语,曾受过特殊训练且从事过类似工作者尤佳。工作时间一个月,为全天制,供膳宿。意者请打下面这支电话号码:092012345,待遇从优,合者面谈后录取。 纨绮,这是我今天从网路上发现的一则征人启事,直觉这个工作很适合你,若有兴趣就跟对方联络,我这一去大概三个月后才能回来,要想我喔! 祝福你我一切都很顺利,加油! “随身保镖?”纨绮盯着萤幕低喃着。“这工作倒是有趣多了,总比每天都坐在办公室还来得刺激。不过这雇主的身分不知为何?该不会是不三不四的黑道人士吧。” 自从回到台湾后,她手边就没有任何武器,对她而言简直比见到黑老头还要痛苦。原本地是打算留在美国的,但在御之岛的风波还没平息之前,她决定还是先回台湾窝一阵子,不然光是派克斯就足以吵她吵翻天。 派克斯对她的决意辞职相当不认同,认为她一旦辞职后,她身边最大的隐形后盾也同时消失,一个被暗杀的普通老百姓和一个被暗杀的调查局人员比较起来,光是刊登在报纸版面上的篇幅大小就有所不同。一旦她卸下联邦调查局专员的身分,就等于没有任何后台可依靠了。 “打个电话试试也好。”深思过后,纨绮拿起桌上的电话,按照对方提供的电话号码拨了起来。 接听电话的女人说的是日文,是个有清亮嗓音的日本女人。 短暂的交谈过后,对方和纨绮相约明天面谈。 才一挂上电话,门铃声便响起。 纨绮走到门前,从铜门小孔往外望去,看不见任何人,向来警觉性高的她立刻蹲找地方掩护。 “什么人?”她问。 “我。”回答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谁?”纨绮追问。好熟悉的声音……她回想着。 “是我嘛,凶巴巴的阿姨。”门外稚女敕的小孩声再度响起。 “天,该不会……”心中的警铃忽然大作,纨绮冲到门前,打开门锁。 丙然,她见到了一个小魔鬼站在她面前。 “阿姨,好久不见,打扰了。”小女孩一说完,毫不客气的想踏进屋里,纨绮一手将她挡在门口。 “喂,你想干什么?” “进去里面啊。”小女孩睁着圆圆的无邪大眼说。 “你不好好待在御之岛,跑来台湾做什么?谁带你来的?”纨绮沉着脸说。这小魔鬼只是外表天真无邪,内心绝对不像外表这般,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她如此提醒自己。 “阿姨,我当然是自己搭飞机来的啰。从御之岛到台湾很近的,一下子就到了。”小女孩一派天真。 “你不是在御之岛接受女圭女圭训练,怎么会跑来台湾?”纨绮皱眉。 “因为上次舞舞跟三位阿姨说太多话,结果就被学校处罚停学三个月,并且不准待在御之岛。舞舞没地方可去,所以我只好跑来找你了。” “舞舞?!妳也有名字?你们女圭女圭不都是只有编号吗?”话才一出口,纨绮立刻后悔。她管这么多做什么,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门狠狠关上,然后回房去洗澡睡大觉,干嘛问这女圭女圭是不是有名字? “阿姨,我当然也有凡俗的名字啰,只要一进入外面世界,我们女圭女圭就会用俗名的。”舞舞简单解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不时飘向纨绮身后的房间。 “拜托,你是当女圭女圭,又不是出家,还有什么俗名。”挡在门口的纨绮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阿姨,妳一定要收留我,不然舞舞就没地方去了。”穿着一袭单薄白色小洋装的舞舞冷得直发抖。 纨绮故意视而不见。“小魔鬼,你找错人了,阿姨自己目前正需要别人收留,实际上我现在住这地方也是朋友的,本姑娘的处境比你更可怜。”她当然知道小魔鬼会找上这里,一定是帝京集团指使的。 “阿姨,舞舞没地方可去,也没有朋友……”她的眼眶迅速堆满泪水。 “舞舞,你既然是女圭女圭,帝京集团怎么会放你不管?” “他们说我必须通过在外面世界这三个月的考验,不然就没有资格当女圭女圭。如果这三个月中有任何意外,我必须自己负责,他们绝对不会伸出援手。”舞舞含泪回答。 “可真残酷。”纨绮嗤哼道,“你父母呢?你可以乘机回家去看他们啊。” “不可以的……我已经忘了他们住在哪里了……”她的泪水潸然落下。“阿姨,就这几天好不好?等舞舞找到住的地方,我一定不会缠着阿姨了……”舞舞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小小的脸蛋央求。 “这.....”纨绮犹豫着。 “拜托嘛,阿姨,只要几天就好了……舞舞会很乖很乖,而且还会帮你洗衣服、做家事。”舞舞声泪俱下,轻哽着。 “妳的全名是什磨?”纨绮怀疑自己哪里来的耐性与爱心。 “褚馨舞。”她吸吸鼻子。 “很好,小舞,如果你的行为举止有任何让我感到不悦的地方,我会要你立刻滚蛋的,你明白吗?”她提出条件。 “我一定会很乖的。”舞舞保证。“这么说阿姨是答应收留我啰?”她有些不敢相信。 “嗯,进来吧!”纨绮将挡门的手放开,让她进房来。这才发现舞舞那堆行李简直像大搬家一样,凭她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自己带这么大包行李上来,这可是没有电梯的五层楼公寓,而洪蔷住的还是最顶楼耶!分明是有人帮她扛上五楼的。 不作任何反应,纨绮冷冷丢下话,“喂,你的行李,我可不会帮你提进来。” 明知道这小魔鬼刚刚所讲的话百分之百全是假的,也晓得她极有可能是帝京派过来的眼线,然而纨绮依然答应舞舞让她暂时住下,当然自有她的道理。 因为帝京的缘故而丢掉工作的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的,既然帝京对她仍有戒心,她当然也要互相往来以表谢意。所谓“礼尚往来”嘛! 第二章 棒天中午,纨绮依约前往西华饭店的大厅,随后便有人领着她们去见雇主。 不放心将舞舞放在套房中的纨绮,只好带着这小表一起前来赴约。 “喂,我告诉你喔,等一下你可不要给我捣蛋,乖乖在旁边坐着,不然我会要你立则滚蛋。”牵着舞舞小手的纨绮威胁道。 “知道了啦,阿姨,你已经唠叨过很多遍了。”舞舞向她作个鬼脸。 “闭嘴!等一下不给你饭吃。” “那我吃牛排好了。”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纨绮懒得和这小魔鬼争辩,拉着舞舞跟随带领人员来到饭店内的餐厅。 懊死,又是日本餐厅。 纨绮攒眉盯着“松竹”的木制招牌,感到十分厌烦。就算对方是日本人,也没必要来到台湾还吃日本料理,跟那黑老头一样的坏毛病,来台湾至少应该吃些著名小吃才对啊,真是搞不清楚这些桃太郎的想法。 日本料理店内除了一位年轻女子外,别无他人。 “紫筑,你来啦,我早到了,等你好一会儿了呢。”店内的年轻女孩亲切异常,主动伸出双手,热情地拥了拥牵着舞舞的纨绮,好似熟朋友般向她问候。 “请问我们之前认识吗?”纨绮疑惑地问。 “当然不认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竹下贵子笑道。 “喔。”纨绮不再多说什么,自从她由纽约回国后,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对劲。 “紫筑,你的日语说得很好呢,一点外国腔都没有,我来台湾的这几天就是希望能够找个像你这样美丽又有胆识的保镖来保护我的安危。我的名字叫作竹下贵子,你叫我贵子就行了。喔,对了,不知道你一天的价码是多少钱,我的零用钱不是很多,所以我会担心是不是足够支付请你的费用。我只知道现在日本保镖的基本行情是一天二十万日币,大约是台币五万元吧,这样的价钱你觉得如何呢?”竹下贵子边打量她边问。 申屠紫筑本人比她先前所看到的照片还要美丽动人,长长的头发、纤细的身躯及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打扮,说起话来冷静中带着一点慵懒,丝毫没有特务人员过于精明干练的僵硬神情。尤其她现在身边带着一位可爱的小女孩,看起来反倒像是幼稚园安亲班老师。 眼前的申屠紫筑真的是有“男人绝缘体”之称的缉毒女王?竹下贵子决定好好暗中观察她几天。 “我不习惯和别人谈钱,价钱无所谓,我只想知道你为何需要保镖?” “这个嘛……我不能说耶,因为是秘密。”她当然不能说她是想替哥哥先会会她。 见她不够诚意,纨绮脸一沉,“那就算了,我可不想当一个黑道女人的保镖。”她立刻准备拂袖离去。 “等一等,你说谁是混黑道的?”贵子拉住她。 “你啊,不然还会是谁。”纨绮面无表情。 “紫筑,你也太伤人了吧,我哪里长得像是黑道上的人?”贵子不满地问。 “你是长得不像,可是你身边的保镖太像了。刚刚进来饭店大厅那两个家伙,还有现在守在门后、窗帘后和玄关旁那六、七个穿黑衣服的家伙,全部都是一个样儿,虽然他们穿得人模人样,可惜我的鼻子很灵,只要对方身上有犯罪的气息,我一闻就可以闻得出来。小姐身边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个道上保镖,我想就不需要我效劳了,你所开的价码会有一堆人排在我后面抢着要,就留给他们吧。”深觉受骗上当的纨绮冷冷说完后,拉着舞舞转身离开。 “紫筑,等一等,别走!”贵子挡住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这次来台湾没带任何保镖,不然我也不会找保镖了。”贵子说的是真话,她向来讨厌有一群跟屁虫跟着她,所以这次到台湾连个保镖都没带。 “还说没有,那些家伙……”纨绮心中一惊。不对,他们身上的穿著不像是普通保镖,反而像是帝京惩戒小组的装束,难不成是帝京…… “紫筑,怎么啦?”见她脸色陡地一变,贵子急问。 “我有麻烦了。”紫筑小声低喃,视线严厉的望向身边的舞舞。 “不是,不是我!”舞舞连忙摇头挥手。“我完全不知道。” “我希望这些穿黑衣服的家伙真的不是你这小魔鬼带来的,不然你永远休想再得到我的信任。”紫筑放掉牵着舞舞的小手,采全面作战准备。她手上没有武器,身边又有两个碍手碍脚的家伙,真是麻烦! “紫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贵子,我要你老实告诉我,你身边的敌人到底是谁?帝京集团和你有没有关系?” 纨绮绷紧神经,观察四周动静。 “我的敌人……会想伤害我的人很多,太多了……我一时想不出来。”贵子慌忙摇头。 “你到底是什么身分?” “我爷爷他是帝京集团会长,现在我和妈妈及哥哥住在一起,我妈妈她是日本騲笕组组长的妹妹,也是关东地区黑道的大姊大。而我哥哥他是帝京集团三位首要继承人之一,他叫作竹下内彦……”贵子的话还没说完,纨绮已一左一右拉着她和舞舞的小手走人。 不管对方是谁派来的人马,此地绝对不宜久留。 冷静地将两人带到人潮较多的大厅后,纨绮立刻吩咐她们两人,“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得分开行动,不管这些家伙是谁,他们一定是窃听昨天的电话,针对我而来,所以你们两人各自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懂吗?” “阿姨,我真的与这件事情无关。”舞舞一直想要澄清。 “不用你管,你这出卖我的小魔鬼。”纨绮显然不听她解释。 “紫筑,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单独奋斗,不然哥哥会骂死我的。”贵子一心想跟随她。 “竹下贵子小姐,你引我出来一事,等我摆月兑掉这些讨人厌的家伙后再算帐。当然,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的帐就一笔勾消。”纨绮回头看了她一眼。 “阿姨,听我说,他们不是帝京总部的人……”舞舞拉着她衣角急道。 “小魔鬼,你以为我会再相信你所说的任何话吗?”纨绮甩开她的手。“我先走了,再不离开,这饭店就有麻烦了。” 纨绮一走出饭店,那些穿着黑衣服的家伙果然拿着小型对讲机互相呼叫,随后一一消失。 饭店内的危险气息一下子降了许多。 斌子见那些来历不明的家伙已经离开,总算松了一口气。“小妹妹,你是紫筑的什么人?”她转身问身边的舞舞。 “要妳管!”舞舞显然没心情理她,兀自思考方才那批人的来头。 “你是帝京派来监视紫筑的杀手女圭女圭,是不是?”贵子猜测。 舞舞以戒备的眼神望向她。 “我对帝京集团可是相当熟悉喔,因为我哥哥将来一定会接掌帝京,所以我当然也要熟悉帝京的一切。”女圭女圭训练基地直属于御,贵子向来对御的玩具很反感。 “你接近紫筑阿姨有什么目的?”舞舞没好脸色的问。 “没什么特殊原因,我只是代替哥哥先见见她,必要时当个穿针引线的媒人。” 虽然讨厌女圭女圭,贵子对舞舞倒是没啥敌意。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这是她目前所需要的。 “紫筑阿姨对竹下内彦根本没任何兴趣。”舞舞直截了当地说。 “我哥哥对她有兴趣就成了,你这嚣张的小家伙。”贵子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别叫我小家伙,日本婆。我叫舞舞,是训练基地内最优秀的模范生。”舞舞怒瞪她。 “紫筑不可能不知道你是帝京集团派来监视她的。” “她就算知道又怎样?阿姨依然会收留我的,谁教我长得这么可爱呢。”舞舞显然非常清楚一切。 “我警告你喔,帝京纽约总部不准打紫筑的主意,紫筑是我们东京分部的人,我们要定她了。”贵子事先声明。 “日本婆,你这些话我会转告总部的人,希望下次杀手女圭女圭惩戒的对象不会是你。”舞舞回她一个鬼脸,径自离开饭店。 竹下贵子追上她。 “喂,日本婆,你跟着我做什么?”在大门口准备搭计程车离开的舞舞停下脚步问。 “我要找紫筑,跟着你准没错。”竹下贵子推她进计程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随你,阿姨是不是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呢。”舞舞懒得理她。刚刚那些人应该是菊组二代的家伙,他们冒充帝京集团的人企图借刀杀人,这种罪行不可原谅,她会立刻上报组织。 **** 另一方面,纨绮出饭店后立刻被一群家伙包围,“请”到一部黑色大轿车内。 纨绮很明白,身边没任何武器的她,硬拚是拚不过这些黑道弟兄的,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抓自己去见幕后指使人。她知道这些日本人只是想给她一些警告,并不是真想置她于死地,不然他们老早就可以动手了。只有一点她不明了,为何这些“黑家伙”要在这时候才动手呢?她回来台湾已有半个月了,她那几位同父异母的“哥哥”们照理说不应该等到现在才出面,这其中一定有问题。难不成他们在等待适当时机? 才一坐进车内,出现在眼前的人果然印证了纨绮的猜测。 “申屠紫筑,我的妹妹,第一次见面,真是幸会。”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日本男人,一看就知道是黑道的要角人物。他胸前所别的菊组钻石徽章,象征这男人在组织中的地位仅次于菊龙之助。 “我可不认识你这半路认亲人的黑兄弟,你把我请来这里有什么贵事?”纨绮面不改色的回以一连串流利日语。 “我是菊藤清,菊组二代的头头。” “原来菊组海运的负责人就是你啊。唔,长得还满像个人嘛。”纨绮评头论足地打量他。 “妹妹,社长前阵子公布的菊组继承人名单中有你,这件事情你应该早已知道,我这次特别来到台湾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够主动放弃资格,好把继承权利让给我,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菊藤清表明来意。 纨绮挥挥手,“你真的还弄不清楚状况,『哥哥』。上次黑老头跑来纽约找我时,我早就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我对菊组没有任何兴趣,妹妹我向来最讨厌你们这些身上染黑的人渣,要我申屠紫筑继承菊组成为黑道的大姊大,简直是天方夜谭。我想黑老头可能是年纪大了,听不懂我的意思,不如就由你帮我代转这些话,本姑娘感激不尽。”纨绮注意到周围环境,除了这辆车外,后面还跟有两部后援车,看来菊藤清今天没有要动武的打算,不然以日本黑道用武的习惯,要暗杀她区区两辆车哪够看,至少也要十部才够壮观有面子。 “社长知道你的态度及立场,却仍然执意要你回去继承,他说菊组归你管是最明智的选择。老实说,我也不懂他到底在防着什么,身为他长子的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到最后他却准备把位子传给一个完全不熟悉黑道事务的女人,这一点教菊组弟兄怎么能服气呢?”菊藤清跟她摊牌,坦白说出心底的不满。 “『哥哥』,我不是生长在日本,所以对你们的社会模式不是很清楚,不过你们日本人最强调的不就是誓死服从吗?即使主人给了你最不合理的命令,做属下的仍得听命,这是你们大和民族向来引以自豪的特性之一,不是吗?”纨绮挑眉反问。 “我可没说不服从社长的命令。我现在所做的努力仅是想改变这道命令的可行性,只要命令一改,我这做副社长的当然也会乖乖听话。”菊藤清表明道。 “我真替黑老头感到可悲,他识人的眼光太差了。不,应该是说他生出来的儿女太没良心,为了争权夺利,什么下流行为都做得出来。”纨绮满脸不屑。 “随你怎么说,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一星期后社长将在东京举行五十岁的寿宴,届时他将公布最后的继承人选,我希望你能前来参加,并且当众宣布主动放弃一切权利,如此一来,社长当着大家的面也无话可说了。”菊藤清说出他此行目的。 “若本姑娘答应你的要求,我的好处呢?” “这不是谈判,你无法谈条件。” “这么说我是别无选择?”纨绮双手交叉胸前,皱眉道。 “没错。” “『哥哥』,妹妹我在纽约有个远近驰名的封号,你可知道那封号的由来?”她侧着脸问。 “不知道。” “本小姐之所以会拥有这封号,是因为我只要看到像你们这种全身乌烟瘴气的家伙就想揍人,恨不得一人一枪把你们送上西天。像你们这种生存在社会黑暗面的米虫,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身上所排出的臭气给熏死。仔细听好,本姑娘不会去东京参加寿宴,也不会对继承一事做出任何积极反应,我要忙的事情很多,才没空理会你们呢。帝京集团的事情没解决前,我没心情和你们玩游戏。”纨绮嫌恶地回答着,心底盘算着如何跳车离去。 “无别拒绝得这么快,举行寿宴前你还有一星期时间可以考虑,到时候你再回复我也不迟。”菊藤清看得出她要走人,但并没阻止,反正该谈的都已经谈完了。 “哼,你别想玩花样,在这世上我可没有其他亲人了,你威胁不到我的。本姑娘不吃你们黑道那一套,莎哟娜啦!”一说完,纨绮顾不得车子正在行驶中,立刻打开门跳车。还好现在台北正值塞车时间,车子走走停停的,几乎都没在动,不然贸然跳车的她肯定跌得一身伤。 “安全上垒。”纨绮漂亮的跳离那部黑色大轿车后,带着胜利的笑容回望座车内的家伙一眼。 “副社长,这小妮子相当难摆平,她明明对继承没有兴趣,却又不愿出面说明,分明是故意让我们菊组二代难堪。”同车的一名菊组人员对菊藤清说道。 “我们现在没办法动她,只要一动她,万一让社长知道,我也别想玩了。但是我们可以利用帝京集团对付她,来个借刀杀人。”菊藤清早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心底另有一备用计画。 “副社长的意思是……” “就让御替我们教训申屠紫筑。”菊藤清阴险地沉笑一声,冷酷的表情上血腥味相当浓厚。 **** 纨绮一回到洪蔷的套房,小小的房间里已有两个人等着她回来。 “阿姨,你回来啦,我已经煮好饭菜,可以吃饭了。”一见到纨绮平安归来,舞舞开心的直奔向前。 “我不饿。”纨绮月兑下外套,语气冷淡。 “紫筑姊,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呢。”正打电话回日本的贵子连忙结束谈话,走来纨绮面前。 “贵子小姐,我可不记得已经答应要当你的保镖。”见她出现在这里,纨绮并不感到惊讶,但却觉得厌烦。 “紫筑姊,其实我是真的需要保镖。”竹下贵子向她解释。“以往出门时我身边都会跟着一堆男保镖,想尽兴的玩都没办法,这次来台湾我发誓绝对不要再让那堆苍蝇坏了游兴,所以我在日本就甩了那些家伙。现在我身边没有半个人了,老实说我还真的有些害怕呢,聘请保镖一事绝对是真的,我只是没想到真会是你前来应征。”利用电脑网路诚征保镖这点子是她和网友共同想出来的方法。不可否认的,事前她的确存有申屠紫筑会前来应征这工作的期待,没想到事情果真如她所希望那般进展。 “我真的没兴趣当你的保镖,贵子小姐。”纨绮摇头拒绝。她有一堆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那么你让我住下来好不好?”贵子改变请求。 “不好,我这里不是旅馆。” “别这样嘛,我会付你房租的,你不是正需要钱吗?我一晚付你一万元台币,就当作是旅馆费用。” 连行李都已经吩咐人搬来套房的竹下贵子,意思已很明显,她是决定赖在这里不走了,就和舞舞没两样。 懒得和她抬杠的纨绮,双手一摊,彻底投降。“好吧,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就让你住下来,不过这里不是旅馆,一切都得自己来,你和舞舞慢慢住吧,祝你们两人一起住得愉快。”既然舞舞和贵子两人都喜欢赖在洪蔷这里,就让她们去住蚌痛快吧。 她们两人不走,她走! “阿姨,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见她刚回来又要出去,舞舞急忙问道。 “去小旅馆住啊,我可不想睡眠不足。”冷冷说完后,纨绮将门一摔,头也不回地离开。 “阿姨……”舞舞想留她都来不及。“都是你啦,赖在这里不走,把阿姨赶跑了。”她沉着脸责怪身边的贵子。 “我可是有付费的喔,总比有人白吃白住强多了。”竹下贵子将她那粉女敕的脸颊当面团捏来捏去。 “日本婆,别欺负我。”舞舞拉开她的手。“你到底想要住到什么时候?” “等我哥哥来啰,他明天早上就会到了。在此之前我得监视你,不让你伤害我未来的嫂子一根寒毛。”她刚刚和哥哥通电话,确知他打算明天就前来台湾。 “紫筑阿姨不会喜欢你哥哥的啦,她不会那么没眼光。”舞舞挥挥手,坐回饭桌前继续吃饭。 “你再说我就把你变成不语女圭女圭。”竹下贵子威胁她。 “你才没那种本事呢,日本婆。”舞舞继续乖乖吃她的饭。 第三章 离开洪蔷的套房后,纨绮并没有去找落脚的地方休息,她来到一家以前火天使常聚会的小pub,点了杯酒独自啜饮起来。 其实她大可以去罗绡或缭绫妹妹的住处窝一晚,却选择一个人独处。 除了最近一连串烦人的事搅得她心神疲惫外,黑老头之前在纽约对她说的那番话一直盘旋在她脑海中。她相信已去世的母亲是深爱菊龙之助的,不然她不会在生下自己之后,不再有任何感情经历。母亲一直是她心目中完美女性的化身,到现在她仍无法理解上一代的爱恨情仇究竟为何,她不想知道也没多余的心力去了解。 帝京集团纽约总部派女圭女圭监视她,东京分部的竹下内彦也不甘相亲被拒而来插一脚,现在菊组二代为了继承一事威胁她乖乖就范,而她一直相当喜爱的调查工作也没了……要不是这些事接踵而来,她真不知道自己竟如此抢手,黑白两道都被她惹毛了。 纨绮无奈的摇头苦笑,将手中的“天使之吻”一口仰尽,不到二十毫升的液体却有如穿肠毒药般,灼烧着她的喉头及食道。在她正需要朋友的时候,为何身边却没有半个人呢? “hi,baby,areyouloney?”酒才刚下肚,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纨绮一抬起头,迎上了派克斯那双如春风的柔情眼眸。 “派克斯,你怎么来了……”纨绮一见到他,心底的泪水仿佛在瞬间决堤而出。强忍住快崩溃的情绪,她满脸讶然地望着这位调查局的上司兼伙伴。 “紫筑,我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啊。”派克斯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来。“我一下飞机就打电话去你暂住的地方,结果接电话的小女孩说你不在。原本我想直接回饭店休息了,可是又想起你以前常跟我提起这间小酒吧,就绕过来小喝一杯,没想到真让我在这里撞见你。”派克斯见她满月复心事,整个人瘦了一圈,着实感到心疼。 “派克斯,我们的良好默契依旧。”纨绮轻轻倚靠在他肩上,心底踏实不少。这几天她睡得极不安稳,时时刻刻得留心自身安全,就连睡梦中也不例外。 “局里的同事都很想念你,大家希望『男人绝缘体』能够早一天回纽约,就连那些毒贩们也都很怀念你呢。”派克斯轻抚她的发,让她暂时靠在他肩上休息,同为调查人员的他对台湾这方面的消息非常灵通。 “少来,才一见到我就拿我穷开心,你在美国太无聊是不是,找不到女孩子让你消遣啊?”倚着他肩膀的纨绮斜睨他一眼。 “才不,其实我是冲着台湾小吃才请假来台的,在纽约每次听你谈中国美食,我就恨不得将来真能有机会让你陪我吃遍大街小巷,现在你既然回到台湾,我当然不能放过有免费地陪的大好机会啰。” “是吗?”她才不信咧。“你来台湾真的只是为了品尝小吃?调查局可不是想请假就能请假的,你骗我没当过fbi啊!” “紫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得上你的忙。”他很少见到她情绪如此低落。 “派克斯,你真好,如果你真想帮我,就给我一整座仓库的武器,我想炸人。”半醉的纨绮紧抱住他,如婴孩般寻求温暖依靠。 “谁惹到你了?” “好多人,我数不完……”她说话开始含糊不清。 “紫筑,妳喝醉了,我送妳回家。”见她眼皮都已合上,派克斯帮她付了酒钱,搀扶着她离开小酒吧。 “我才没有醉……这一点酒难不倒我,我只是有一些累了。派克斯,走,我带你去夜市吃臭豆腐。”纨绮吆喝着。 “紫筑,别勉强自己,不要再佯装坚强了。女孩子本来就有哭泣的权利,你不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想哭就哭吧。”他搀着她准备招部计程车。 “派克斯,你是不是坐飞机坐昏头了?我申屠紫筑像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女人吗?帝京五人小组巴不得看我出丑失意,我才没那么笨呢,失去调查局的工作并不足以让我伤心难过,大不了我嫁给竹下内彦,当个现成的少女乃女乃,可以不愁吃穿、穿金戴银,这样也是挺好的啊。”她大笑几声,笑声隐没在幽暗的小巷中。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的,紫筑,那种放弃自我的生活不会是申屠紫筑所喜欢的,你应该是个生活在阳光下,永远有精神的率直女孩。”站在微凉的台北午夜街头,他竟然叫不到半部计程车。 “派克斯,不要坐车了,我们边走边散步。”被冷飕飕的寒风一吹,她的醉意被驱走大半。“你打算在台湾停留多久?”她觉得有些冷。 “大概两个星期。” “你能够陪我到日本一趟吗?我有件事情得去解决,但又不想一个人去面对。”她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菊组的一切,尤其是黑老头。 “当然可以,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你尽避吩咐。”派克斯不假思索点头答应,右手紧搂住她的纤腰,怕她站不稳跌下去。 “谢谢你,派克斯,你真好。”她打从心底感激他。初到华府担任调查人员时,她举目无亲,身边连一个朋友也没有,要不是派克斯不计较她那充满保护色的外表,一直很热心照顾她,给她许多不请自来的帮忙,她也不会这么快就习惯调查人员的生活。直到现在,派克斯仍是她的好伙伴兼上司。 “说这哪国话,甭跟我客气了。不过如果你要答谢我,只要给我一个吻就够……”向来爱开玩笑的派克斯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纨绮的红唇覆上,轻轻扫过。 “紫筑……你在做什么?”生性大方开放的派克斯对这突如其来的吻有些讶然。“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谢礼啊。我现在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只能给你我的吻以表谢意。怎么,看你的神情好像很不舒服?我的技巧有那么差吗?还是你们希腊人不喜欢中国式的浅吻?” “不是,我只是太讶异了……我没想到你会主动吻我。” “别胡思乱想,那是纯友谊的吻,ok?”她拍了拍他的肩头,轻笑道。 “ok。”派克斯回她一个飞吻。 “我好累,你住哪间饭店?” “希尔顿。你问这干嘛?”今天的紫筑不太对劲,有些疯疯癫癫的。在美国时,她很少嘻皮笑脸,毫不正经。 “睡觉啊。若没养足精神,怎么面对明天未知的挑战呢?谁知道我们活不活得过明天,你说是不是?”两人走出静谧的小巷后,她伸了个大懒腰。 “紫筑,我还是送你回去休息,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被人误会的。”他替她忧心。 “派克斯,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吃你豆腐的,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这半个月来,为了防人偷袭,我没有一天睡好觉,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稍微补个眠,有你在身边,我安心多了。” “我能说不吗?”派克斯直摇头,苦叹他今晚得睡沙发了。 **** “哥,你怎么到现在才来?紫筑姊她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呀。” 竹下内彦一下飞机立刻赶到洪蔷的住处和妹妹会合。原本他是不打算这么早和纨绮见面的,但一听说菊组二代昨天找她麻烦,他立刻就飞奔而来,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那么大一个人不会不见的。这小可爱是谁?”竹下内彦蹲来,握了握舞舞白女敕的小手。 “你好,帅帅的叔叔,我叫舞舞,是紫筑阿姨的妹妹,请多多指教。”舞舞当然知道竹下内彦的身分,故意装傻。 “紫筑有妹妹?”竹下内彦向贵子望去。 竹下贵子摇头。骗他的鬼,这小女圭女圭真会演戏。 “内彦叔叔,我知道阿姨在哪里喔,她昨天晚上在希尔顿饭店和一个外国男人睡觉。”舞舞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和一个外国男人睡觉?!竹下内彦怀疑她是否知道“睡觉”的意义是什么? “喔,你怎么知道她在那里?”他对舞舞的话持保留态度。 “反正我就是知道嘛。你们要不要去找阿姨?”舞舞拉着竹下内彦的衣角问。 “ok,反正都已经来到台湾了,不找白不找。”他无所谓的点点头。 竹下贵子走近哥哥身边,在他耳边低喃,“哥,你要小心这小家伙,她是御派来的杀手女圭女圭。”贵子提醒他。 “我知道,御的手段我还不了解吗?不过这小娃儿还真是可爱,不晓得我以后生出来的女儿会不会这么可爱?”竹下内彦完全不在乎,仍握着舞舞的小手玩弄着。不愧是御一手训练出来的杀手女圭女圭,果真可爱得让人忘了她所带来的危险性。 “拜托,哥,你连女朋友都没着落就在想生女儿的事。”竹下贵子瞪他一眼。 “先成家后立业,有了可以让我安心的贤内助后,我才可以全心全力和御一争上下,帝京集团掌门人的位子我竹下内彦是坐定了。”他宣战似的直视着舞舞可爱的脸蛋。御那家伙若真有本事,就不需要派遣一堆女圭女圭替他卖命,不是吗? 女圭女圭是无辜的,但也是不可原谅的。 **** 当竹下内彦、贵子、舞舞一行三人来到希尔顿后,舞舞带领着两人直接抵达七o三室。 “喂,这样不好吧,我们电话也没打就忽然跑来。”贵子犹豫着。她所受的教育可没有要她像抓奸似的直闯饭店房间。 “没关系啦,不然你们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舞舞按了按门铃,现在时间是早上十一点,房内的两人应该都还没醒。 “whoisit?”房内传出一个睡意浓重的男人声音,他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 “roomservices,sir。”站在房外的舞舞竟然回以一口标准的英文,惹来旁边竹下内彦和贵子诧异的眼光。这小女娃还真不可轻忽,现在竹下内彦开始对她方才所说的那些话感到忧心,若一打开房门,紫筑果真果着身子和一个外国男人睡在一起……竹下内彦还没往下想去,房门就已经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仅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果着上半身的外国男人。 “我的天!”贵子掩着口鼻惊呼一声。 眼前这陌生男子简直俊美得不象话,他那结实光滑的胸肌、性感的胸毛,标准的美男子费司,让情窦初开的竹下贵子心跳如小鹿乱撞。天,她从未见过像他这么性感的男人…… “有事吗?”一打开房门,瞧见这三位不速之客,派克斯就知道事情不对劲,浑沌的脑袋随之清醒了大半。 “我们要找紫筑阿姨。”舞舞边说边毫不客气的“钻”进房间。 派克斯所住的是那种附设客厅的大套房,当舞舞走进客厅后,立刻朝卧房直闯了去,而竹下内彦和贵子当然也紧跟在后面。对于这三位忽然闯进的不速之客,派克斯想挡也挡不住。 “喂,你们怎么可以随便跑进来?”派克斯冲到卧房门口,整个人“堵”在那里,不让三人打开房门。 不料,他的话才刚说完,纨绮慵懒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派克斯,刚刚是谁在按门铃?”她显然还没睡醒。 “阿姨,是我啦,我是舞舞。”舞舞站在门口隔门喊道。 “门没锁,进来没关系。”纨绮不假思索的应着。她当然不知道门外还站有另外两位“客人”。 表灵精的舞舞一得到允诺立刻打开房门,结果…… 站在房门口的四个人目瞪口呆,脸红的脸红,快喷鼻血的连忙压住鼻子。 纨绮果着身子反趴在床上睡觉,薄薄的白色被单仅覆盖住她腰际以下,白晰的背部一览无遗,连同胸部的小峰侧沿也因她的翻身而若隐若现。 现场四人全都看呆了。 “舞舞,跑来饭店找我有事吗?”当纨绮一翻过身来,才发现竟然有这么多的现场“观众”。 “紫筑,对不起,我挡不住你的大小朋友们。”派克斯首先清醒,压着鼻孔别过头去。 “拜托,没看过果睡的美女啊?”纨绮一见到他们呆住的神情,心底就有气,扰人清眠也就算了,还这么没礼貌。尤其是派克斯,他受惊的表情好像见到异形似的,她的身材没那么差吧? 一翻身,纨绮又缩回被窝中睡觉,昨晚喝太多了,今天她宿醉,头痛死了。 “紫筑……”竹下内彦脸色转为铁青。见到这一男一女果着身子同住在一个房间内,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骗你们,昨天晚上他们两人是睡在一起的。”舞舞在一旁雪上加霜。 “紫筑姊,你昨天晚上真的和这男人……”贵子的视线大部分落在派克斯身上,和纨绮比较起来,贵子显然对这位希腊裔美男子比较有兴趣。 “我们只有亲吻。”派克斯下意识的月兑口而出。 “你说什么?”竹下内彦原本想抓住他的衣襟,但派克斯没穿衣服,他只好紧抓他的手腕。 “没什么,紫筑昨晚喝多了,所以脑袋到现在都还没清醒,你们如果没其他重要事情,请别吵她。”派克斯气定神闲地反手一抓,压制住竹下内彦的手。他那未整理的新生胡碴在竹下贵子眼中显得更加性感。 两个男人四日相交那一瞬间,充满互相较量的火爆味道。 将头蒙在被单底下的纨绮才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虽然舞舞倚在她耳边打小报告。“没穿衣服的叔叔和内彦叔叔在比腕力,目前两人实力相当、平分秋色,不过舞舞觉得叔叔比较帅气,比矮他一截的内彦叔叔好多了。叔叔勇猛地甩开内彦叔叔的手跑过来了。”像播报职棒般,舞舞在纨绮耳边仔细报告战况。 “紫筑,这男人是谁?”气急败坏的竹下内彦跟着冲到纨绮床前,指向派克斯沉着脸问。 “我才想问问你是谁呢。”纨绮躺在床上,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反问他。 “我是竹下内彦。”他满脸不高兴。 “原来你是黑老头提过要和我相亲那个家伙。”纨绮懒懒地打量他,“长得还不错嘛,比照片好看多了,怎么会没有女人要嫁给你呢?到这年纪还没有一个女人肯要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好好检讨自己,竹下内彦先生。”她左手撑起头,很坏心地耻笑他。气死这家伙最好,谁教他是帝京家族的一员。 竹下内彦站在原地,不发一语,直盯着纨绮。忽地,他腰一弯,轻易地抱起毫无防备的纨绮。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纨绮有一秒钟时间脑袋是空白的。“喂,你要干什么?”她想挣扎,可是却使不上劲。有低血压的她,刚起床是很没精神的,再加上宿醉,更是拿竹下内彦没辙。 派克斯见竹下内彦要抢人,一手取出放在抽屉内的枪对准他。“别动,把人放下,不然我的宝贝会不客气的。”派克斯一脸正经。 “贵子,这家伙交给你了,你好好对付他的『宝贝』吧。”竹下内彦对身后的妹妹眨眨眼,打算抱着纨绮离开饭店。 准备开枪的派克斯被扑身过去的竹下贵子挡下来。她紧紧抱住果身的派克斯,主动贴上他。 一旁的舞舞看好戏之际,还顺便凑上一脚,也学贵子将派克斯抱得死死的,既然要吃豆腐就大家-起来吧。 这时,想强行把人带走的竹下内彦终于把怀中的纨绮惹火了。 火气一窜上来,精神也有了,纨绮使尽全身力量,手肘用力往他月复部一顶,竹下内彦立刻痛得哇哇大叫,双手一松,纨绮也跟着落在地毯上。而派克斯、舞舞和贵子三人老早就乱成一团,分不清一群人究竟是在打战还是在玩游戏。 纨绮将身上的被单拉好,然后丹田一提,发挥惯有的老虎威力大吼一声:“烦不烦啊你们!”她凶狠的瞪着眼前所有人,包括抱着肚子、神情痛苦的竹下内彦。 丙然,纨绮一吼完,现场混乱的局势立刻静止下来。 “你们很讨人厌,一大早的吵什么吵,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我睡饱再说。我最痛恨扰人清眠的人了,连个觉都不能好好睡,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纨绮不高兴的又吼了几句。 “对不起……”舞舞、派克斯、竹下贵子三人异口同声的向她道歉,而抚着肚子的竹下内彦则是倒在沙发上,首次见到蛮女发飙的凶悍模样。 “我要回去继续睡觉了,谁要是敢再来吵我,我就毙了那个人。”纨绮模着疼痛不堪的脑袋瓜,身上裹着被单就回房了。这次她学乖了,顺手把房门锁上。 “紫筑经常这样子发火吗?”竹下内彦忍痛抓着身边差点惨遭蹂躏的派克斯问。 “不常,除了出任务抓毒贩外,她很少吼人。”派克斯摇头回答。“刚刚不能怪紫筑,她好不容易才能睡个好觉,却被你们三人吵醒了。”见竹下内彦说得一口标准的英语,派克斯倒是对他逐渐产生好感。不过这家伙刚刚企图强行带走紫筑,不能轻易原谅他。 “你是紫筑的什么人?”竹下内彦用他所剩不多的理性问。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是谁?为何要强行带走紫筑?”派克斯结实的胸肌随着他开口说话而起伏,惹得一旁的竹下贵子憋气注视,好想用手指去戳戳他极富弹性的肌肉。 “真没见识,连我你也不认识。我是帝京集团东京分部的负责人竹下内彦。”他边答边拨了拨刚才被弄乱的头发。 “桃太郎,你老爱抢我的话,我才正要说你没知识、没国际观,鼎鼎大名的缉毒王子派克斯你竟然会不认识,请走吧!”派克斯开门送客。 “不走,我要等紫筑醒来。”决定赖着的竹下内彦大刺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跷起二郎腿等候。 见他赖皮不走,派克斯也拿他没辙,索性走进浴室冲起澡来。 竹下贵子跟着哥哥一起坐下来,舞舞则好奇的在客厅东模西模,翻箱倒柜,试图找出有关派克斯的证件资料。 奉命监视纨绮的舞舞必须随时向总部回报纨绮的行动,以及出现在她周遭的可疑分子。所谓可疑分子当然包括竹下兄妹及这名外国男人……嗯,派克斯,舞舞偷偷打开派克斯放在旅行箱内的护照仔细默记下来,一旁的竹下兄妹则忙着商讨对策,并没注意舞舞到底在忙些什么。 “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紫筑姊对你不忠,你还要娶她吗?”贵子坐在竹下内彦旁边,随手拿起客厅桌上的巧克力及糖果吃了起来。嗯,这种瑞士厂牌的零嘴还满好吃的。 被妹妹这么一问,竹下内彦静了下来,陷入沉思中。 “我认为紫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子,但就算她和那男人之间不是清白的也无所谓,反正我想要的东西能够到手就行了。”他故意装得潇洒、毫不在乎,其实私底下在意得要命。 “哥,你是看准紫筑姊将会继承菊组,所以才对她有兴趣的吧?”贵子又塞了一块巧克力进嘴里。 “这是原因之一。” “其他的原因呢?”贵子追问。 “你不觉得像她那种个性的女孩子很有意思吗?”他反问妹妹。“紫筑很凶很悍很有活力,即使是想睡觉休息,还能够神采奕奕的吼人,这种女孩子多坦率、多有个性啊!”这是他的真心话。 严重了,贵子摇头。“可是紫筑姊好凶喔,生气的时候就像个蛮女一样,哥哥不怕管不了她?” “是蛮女才有意思,平淡无味的女人谁会想要?”竹下内彦信心十足地挑眉。 “只怕蛮女难驯。”贵子不以为然。哥哥现在说得一派轻松,到时候他就会尝到苦头了,她有这种预感。 竹下兄妹两人聊到一半,冲完澡的派克斯一走出浴室,立刻没命似的睁大眼睛冲到竹下贵子面前。 “你……你怎么可以……”派克斯指着贵子嘴里塞得满满的巧克力,以及桌上空了一大半的锡箔纸盒,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巧克力是他特地从美国带来台湾,准备吃上半个月的,现在却被这好吃女人啃得只剩下半盒。他快气死了…… 然而在不知情的贵子眼底,此时派克斯的举止却被误解为-- “怎么,你没见过美女啊?没必要衣服都还没穿好就急着跑出来献殷勤。”她见到派克斯拿着那半盒巧克力在面前晃啊晃的,像是想请她吃巧克力却又不好意思,因此害羞的颤抖。 “你为什么吃我的巧克力?!我有答应请你吃吗?”爱吃甜食的派克斯抱着半空的巧克力盒,心疼死了。 “什么嘛,我又不知道这是你的巧克力,我以为是饭店提供的。更何况我只吃了半盒,大不了我再赔你就行了,干嘛发这么大的火?”终于搞清楚状况的竹下贵子责怪他小气。 “这种巧克力的瑞士制造商每年都限量发行,一推出立刻就被行家买光了,就算有钱你也买不到,你说你要怎么赔我?”见她如此不识货,派克斯心底呕死了。她把这种稀世珍品般的巧克力当成什么便宜货?!亏她一口气吃这么多。 见他大呼小叫、大眼瞪小眼,竹下贵子实在是看不过去。“你真的很小气耶,只不过是比较特别的巧克力罢了。”她斜睨他一眼,“随便你了,你说怎么赔,我就怎么赔你。”就算是要她陪他上床,她也认了。 明明是她不对,竟还摆脸色给他看,派克斯简直气不过。“很好,我要你把刚刚吃下去的巧克力全部吐出来。” “吐就吐嘛,有什么了不起。”贵子立刻把手指向喉咙里挖去,打算吐在派克斯身上。 派克斯见她准备来真的,眼珠子几乎快跳出来。 一旁因纨绮而心烦的竹下内彦见状,轻斥妹妹一声,“不要闹了,贵子,是你不对,你要跟人家道歉。”他摆出兄长的权威架式。 “好嘛。”自知理亏的贵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站起身,正眼也不瞧地向派克斯赔罪。“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擅自吃你的巧克力。”她的道歉诚意有待改进。 派克斯别过头不甩她。“哼,道歉有什么用,都已经吃下去了。” “派克斯,为了替我妹妹向你赔罪,也为了我们两人方才的不愉快,我请你吃台湾火锅。”竹下内彦的态度忽然转变,由强硬转为温和。 “火锅?!”派克斯一听,猛地回过头。 “嗯,很好吃的喔,你要不要啊?”竹下内彦一听到派克斯的大名,就记起他这号人物了,听说这家伙很好吃,尤其是甜食和中国食物。 “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别以为这么容易就可以打发我。”派克斯倔强地摇头。他才没这么好安抚呢! “除了火锅外,另外再赔偿你两大箱的同款巧克力。以我们帝京家族的力量,不会连这么一点小零食都赔不起。”竹下内彦豪爽地向他表示。 “你是说两大箱?二十四盒?!”派克斯吞了吞口水。一盒巧克力的价钱是一百块美金,二十四盒不就是……天,这家伙还真凯。 “嗯,我和我妹妹可是有相当的诚意。”竹下内彦笑望脸色难看的贵子,这大概是宝贝妹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大声责骂。 生性善良的派克斯也不喜欢做得太绝。“ok,看在你这么诚意的面子上就答应你吧。”拒绝就太吃亏了。况且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看在他们是紫筑朋友的面子上,就原谅他们吧。 这时,刚翻完派克斯护照的舞舞,不作声响的把证件放回旅行箱后,也过来插一脚。“我肚子饿了,我也要吃火锅。” “这样好,大家一起去楼下餐厅吃。”竹下贵子提议。 “不行,紫筑还没醒来,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饭店。”派克斯摇头。 “不如请服务生把火锅材料送来房间。”竹下内彦提出折衷办法。 “嗯,就这样。”大家一致点头。 第四章 待紫筑睡醒,已经接近下午一点。起床后,她依照惯例地作了伸展操,才披上睡袍,拿着衣服准备到浴室淋浴。 一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让她差点喷口水的画面。 竹下内彦、贵子、舞舞和派克斯四个人居然在客厅吃起火锅来了。 现场一片杯盘狼藉的模样,让睡饱后心情很好的纨绮不由得皱起眉头,满脑子疑惑。 “紫筑,你醒啦,冲完澡后一起来吃火锅,这火锅真的很好吃呢。”见她拿着换洗衣物,派克斯热心地唤她。 “不了,我不饿,你们自己享用就行了。”纨绮径自走进浴室,决定等一下要好好质问派克斯,为什么他要跟帝京集团东京分部的竹下内彦“同流合污”?虽说竹下内彦和帝京五人小组的御属于不同派系,但是只要和帝京有关的任何人事物她都感到厌烦,竹下兄妹也不例外,纨绮边冲澡边暗忖。 今天她得去调查有关菊组二代的资料,相信昨天她一口拒绝菊藤清的要求,那帮人绝对会再来找她麻烦,逼她乖乖就范。 本来她是不打算去日本向黑老头祝寿的,但是菊组二代昨天的行为惹火了她,让她改变主意决定前往东京。反正她有得是时间,去把黑老头的寿宴闹得天翻地覆也挺好玩的,闹完之后再回纽约找工作。 之前她完全没想到要去做保镖的工作,以她的条件来讲,纽约的社会环境是比较适合她的,至少那儿需要保镖的机会较多,挑战性较高,工作机会也相对跟着多一些。 迅速冲完澡后,纨绮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一见纨绮出现,派克斯和竹下内彦立刻起身,趋向前去。 “紫筑,我们去外面走走吧,我已经等不及想要见识台北的风光了。”派克斯兴高采烈地邀她。 “是啊,虽然我之前来过台北几次,但一直没能好好看看这地方,不如就坐我的车,大伙一起出去玩。”竹下内彦附和道。 这可是他第一次和申屠紫筑这么近的面对面,没想到她还是个美人咧,和“男人绝缘体”这封号完全不搭。 同样的,脑袋好不容易完全清醒的纨绮望着眼前的竹下内彦,这才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矮小,她一直以为日本男人就算是长得再高,身材比例也好不到哪里去。 眼前的竹下内彦倒是比黑老头上次拿给她那张相亲照片还好看。虽然和派克斯一比较起来,东方男人先天上就比较吃亏,但竹下内彦那种用权势所烘托起来的大将之风,却是“平民”的派克斯所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至少派克斯那一身物美价廉的休闲行头,和满身名牌的竹下内彦就无法比较。 向来喜爱精品的纨绮对各式名牌情有所钟,不过喜欢并不代表一定就会花钱买它,毕竟她每个月赚的那些钱全部都投资在武器行头上了。再说她的职业也不适合穿那一身昂贵的衣服到处跑,从没听说哪位调查人员办案时可以保持亮丽光鲜、毫发无伤的,至少她从未那样过。 “紫筑,怎么不说话?”见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竹下内彦身上,派克斯不觉有些吃醋。 纨绮对吃味的派克斯笑着摇摇头,转问竹下内彦,“阁下就是竹下内彦先生?” 她的视线停在他西装的金质帝京标志上,一瞧见帝京那熟悉的记号,她就想起前些日子在御之岛所发生的一切。她有预感自己不久后一定会再度踏上那地方,为调查帝京女圭女圭这件事情画上句号,到时谁都不知道她是否能再活着离开那座小岛…… “紫筑,幸会,我从很久以前就想一睹芳颜了。”竹下内彦不喜欢客套,说出来的话却很客套。他终于可以很“正式”地和衣着整齐的申屠紫筑见面了。 “很久以前?不会吧,距离上次黑老头要求我和你相亲也不过才前一阵子的事情。”纨绮边说边走到客厅斗柜的电热水瓶前,拿着杯子准备冲泡咖啡。 “我想这是误会,我答应伯父和你见面并不是要相亲,只是彼此见个面、吃吃饭,互相认识罢了。”竹下内彦吐出心底怨气。这句话他一直很想当面告诉纨绮,没有人叮以拒绝他。 “喔,那是黑老头瞎掰的啰。”纨绮点点头。这样也好,避掉“相亲”一词,就不会让自己难堪,也不至于让竹下内彦感到尴尬。 “菊社长是为你着想,他曾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妳。”竹下内彦很有礼貌地微笑。“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帮你叫些东西来吃?” “我睡醒后通常只喝杯咖啡,谢了。”纨绮直截了当的拒绝,一点也不给竹下内彦面子。 派克斯在旁边暗自偷笑。竹下内彦太不了解紫筑的个性了,用平常那种绅士态度对待“男人绝缘体”是没用的,只会碰得满头包。 “不然我请你们吃晚餐,听朋友说台北有一家日本料理做得很不错,我很早就想去尝尝了。如何?紫筑,我们先去逛逛,晚上再一起去那家店。” 当竹下内彦这番话一出口,旁边的派克斯再度忍住笑等着看好戏。大笨蛋,紫筑最讨厌别人不能入境随俗,来到台湾还要吃日本料理,那你干脆回日本去吃算了。 “竹下内彦先生,你到底有何贵事?一大早来吵我就算了,还一直赖到现在不肯走,我可不记得我有欠你钱喔。”纨绮边啜咖啡边问。她刚睡醒不想生气,尤其她是很浅眠的人,一旦被吵醒就很难再入睡,虽然刚刚多补了两个小时的眠,但效果不佳,有睡等于没睡。 “我想追求妳,紫筑小姐。”竹下内彦开门见山,拐弯抹角不是他的个性。 纨绮听了一楞。 派克斯和竹下贵子也同样呆楞住。一旁的舞舞则是拿着隐藏式录音机录下所有对话,一脸偷笑的表情。 五秒钟后,纨绮率先哈哈大笑,派克斯也紧接着爆笑出来。竹下贵子为顾及哥哥的面子不敢大笑,只好将“笑压”憋在肚子,好难过喔…… “你想追我?!”纨绮以怀疑的语气重复一遍。 “嗯。”不觉自己说错话的竹下内彦,见众人笑得这么诡异,满头雾水。 “真不知是我的荣幸还是不幸。”纨绮边笑边走进卧房,整理她的随身物品。 “能够被我追求,当然是你的荣幸。”深觉自己被人当猴耍的竹下内彦沉着脸追进去。 “还真荣幸咧,可惜本姑娘向来只喜欢主动追求男人,而讨厌被男人追。”纨绮拎起随身背包,准备离开饭店。 “紫筑,我不希望因为我是帝京成员的缘故,让你对我心有成见。”竹下内彦在她身后喊道。 纨绮的脚步在卧房门口顿了下,但她仍不理会身后的竹下内彦,自顾自的走到客厅。“派克斯,走吧,我带你去吃红豆饼和烧仙草。”她主动拉着派克斯,丢下其他三人,潇洒的离开饭店房间。 “哥,紫筑姊是在向你下战书吗?”贵子目瞪口呆,她不曾见过有人胆敢以这种态度对待老哥的。 遭受二次拒绝的竹下内彦不但没有因此却步,意志反而更加高昂。“嗯,她是故意让我难堪的。”他坐回沙发,双手架在脑后,跷起二郎腿,故作轻松状。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贵子问他。 “从刚才那一番谈话中,我可以确定派克斯只是紫筑的异性知己,成不了大害,我终究会驯服紫筑这匹小野马的。”他闭上眼稍作休息。最近为了帝京集团要在箱根地区兴建“明治之村”主题乐园一事,忙了好几晚都没好好休息。 “为什么将她比喻为马?”贵子问闭眼休息的他。 “你不觉得从背影看来,紫筑长发扎成一束的样子很像马尾巴吗?一匹桀傲难驯的野马。”他笑着回答。申屠紫筑果真如他所想象那般难搞,这可有意思了。 “是很像,尤其当她皱起眉、张大嘴的时候就更像了。”贵子心有同感。 “舞舞呢?”他睁开眼睛,总算想起还有这女圭女圭的存在。 “不知道,刚刚还看见她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贵子也没注意。 竹下内彦倒是不担心舞舞的存在威胁。“御他现在人在银剑学园,对紫筑的注意力已经分散,如果没意外是不会有问题的。现在最有可能伤害紫筑的人就是菊组二代,那些家伙向来城府极深,恐怕会暗箭伤人,我担心就算派克斯在她身边也保护不了她。”紫筑现在身边充满危机。 “如果紫筑姊能有帝京或调查局当后盾就好了,至少我们帝京也不是好惹的。”贵子同意道。菊组二代在日本的风评不佳,尤其菊藤清是个让人无法信服的野心家。 “紫筑倔强的个性终有一天会让她及周遭的人受害,她真的太好强了。”竹下内彦直摇头,满脸忧心。 “哥,我发现你好像对紫筑姊动情了耶。”贵子从不曾见他对身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如此认真的表情。 “动情?!”竹下内彦先是楞了一下,继而冷笑一声,“我竹下内彦从不知道什么叫作对女人动情。”他拒绝承认。 “那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来谈论紫筑姊,该不会是朋友吧?”贵子取笑他。 “我不知道,或许……是比朋友更深一点的关系。”他摇头,不否认对紫筑存有某种特殊的好感,那种很想更深一层认识她的感觉。 “所谓的『朋友以上,恋人未满』。”贵子替他解释。 “或许吧。”竹下内彦耸耸肩。 “哥,加油,妹妹相信你最后一定能感动紫筑姊的。”她祝福他。“喔,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日本?” “明天就得回去了。有事吗?” “你带不带紫筑姊回去日本?我觉得你把她带回东京比较安全。”她这么觉得啦。 “不可能的,她不会乖乖跟我回去。”如果可能,他早就动手了。 “哥,我发现你真的太君子了,紫筑姊她刚刚的话中透露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讯息,你要追求她绝对不能以常人的方式,不然你永远都只能跟着她的马尾巴跑,八辈子也追不上。”贵子现在才发现原来哥哥是个事业高手、爱情白痴。 “听你的语气,你知道该如何追求她?”竹下内彦不以为然的看向她。 “当然,你宝贝妹妹的聪明不是拿来浪费的。首先你要死缠烂打,最好是一直粘着紫筑姊,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你的存在,然后……”鬼灵精的贵子一古脑地教他“爱情作战”的方法,追求紫筑这种行事特别的女人,就要拿出上战场打仗的精神与耐性,不然很容易出师未捷身先死。 **** “紫筑,你不是要带我去吃烧仙草,怎么反而回来你朋友的小套房?”离开饭店后,纨绮带着派克斯回到洪蔷的小窝中。 “我得无回来拿我的电脑,不然会一直心神不宁。”她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时,房门竟先一步地被打开。 “舞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瞧见开门的人是舞舞,紫筑可惊讶了。都是竹下内彦在一边搅和,害她无意间忘了舞舞的存在。 “我算准紫筑阿姨会先回来这里,所以就先你们一步回来等门啰。”舞舞开门请两人进来。 “舞舞,你还是回去御之岛吧,这几天我对女圭女圭是不会有任何行动的,请你转告御,等我把身边的事情解决后,我才会把茅头再度指向他,在此之前他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进房后,纨绮将充好电的手提电脑装进手提袋。 第一次踏入洪蔷房内的派克斯则对内部先进精密的电脑设备感到讶异,眼前的电脑装备早已超出一般个人使用的需要限度。 “阿姨,其实是我自己要跟在你身边的,上级对你的监视行动已于昨天取消了。”舞舞从实招来。 原来如此,难怪她隐约觉得四周围少了好多视线。“那你今天干嘛还偷偷录音?”纨绮停下手边的动作问她。 “因为我觉得你们的对话很好玩嘛,如果有v8就更好了,我一定会将当时的画面录下来留作纪念。”她对摄影这方面很有兴趣。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纨绮再也不相信她了。 “为什么不相信,我没说谎啊。”舞舞满脸委屈的回望她。 “你回女圭女圭基地后,去翻翻『放羊的小孩』这故事就会知道答案了。”纨绮对她已毫无信心,今天竹下兄妹会闯入饭店房间找她,舞舞一定是罪魁祸首。 “那故事我幼稚园时就读过了。”她睁着圆溜的眼睛说。 “再回去温习一遍。”纨绮摇摇头,这小孩学不会老实。 一旁的派克斯见状,替可怜兮兮的舞舞感到不忍。“紫筑,或许这次舞舞没说谎,她是真心想留在你身边。”他帮她说情。 “饶了我吧,上次在御之岛的控制中心,不知道是哪个小魔鬼骂我是凶巴巴的丑女人?”纨绮只要一想起舞舞拿枪指着她那件事情,她心底就无法释怀。这小娃儿怎么可能想待在自己身边呢?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阿姨,我是真的想留在你身边嘛,舞舞想跟你住在一起,想当个平凡的小孩子,我不想当女圭女圭了……”舞舞咬着唇低声说。 纨绮听到她的表白,和身边的派克斯面面相觑。 同为调查局人员,派克斯对御之岛女圭女圭训练基地一事也多少有所耳闻,他知道身为女圭女圭的一员是不能够随便褪去女圭女圭身分的,不然形同背叛女圭女圭组织,是会受惩罚的。 “你真的不想当女圭女圭了?”纨绮蹲来,疑惑地问她。 “嗯。”她点头,带着必死的决心。 “你不怕被帝京的人惩罚?”她又问。 “不怕。”舞舞坚决地望着她。 “我可是会怕被你拖累。”纨绮摇摇头。“再说我现在没工作也没钱,跟着我你会受苦的。”她自身难保,可不能再随身携带一枚大炸弹。 “我会赚钱。”舞舞接话。 “赚个头,小孩子赚什么钱。”纨绮敲她小脑袋瓜。 “阿姨……” “不过派克斯叔叔之前倒是曾经说过想要领养一个小孩子,舞舞可以跟着他。”纨绮将烫手山芋丢给派克斯。 “紫筑,别开玩笑了,你想要我死得很难看啊?”派克斯拉她到一旁,瞪眼皱眉道。他虽然喜欢小孩,但并不想要领养小孩,调查局的工作已足够让他忙碌个过瘾,他可没多余的精力来照顾养育一个小孩子。 “要不然你刚刚干嘛帮她说话?” “我是看她可怜。” “你上次要是有瞧见她拿着一把枪抵住我脑袋的冷血模样,你就不会同情这小魔鬼了。”纨绮回瞪他一眼,走到静待回音的舞舞面前。“总之,我不会让你跟在我身边的。舞舞,你最好今天就离开,去哪里都成,就是不要跟在我身边,这两天我收留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本姑娘不是善神,不喜欢当大好人。”纨绮语气冰冷。 舞舞脸上露出相当复杂的失望神情。派克斯于心不忍,一个十岁出头的可爱小女孩不该有这种沧桑的早熟表情。 “紫筑,妳不可以对一个小孩子这么残酷。”他转而责备她。小孩子再怎么不听话,终究是小孩子,她不该备受人世欺陵的。 “派克斯,我跟你说过了,女圭女圭是最擅于欺骗的,你的心软只会替自己找来麻烦。”纨绮以惯有的理性态度回他。 “我所认识的申屠紫筑绝对不会是如此残酷无情的女人,即使对方是个罪大恶极的小孩,你也不该对她这么狠心绝情。舞舞就算是个傀儡女圭女圭,我相信她一定也有她善良的一面,小孩子是上帝派下凡来的天使,这一点是我一直深信不疑的。”派克斯从小就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为人善良热心。 “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辩论,如果你想做善心人士,就自己陪舞舞,我要忙我的事情。”纨绮才没空理他。 “紫筑,我今天才总算认清你的真面目,过去我一直以为你是嘴硬心软、刀子口豆腐心的。”派克斯感到不悦。他向来讨厌冷漠寡情的人,紫筑过去的行为举止不似她现在这般。 “我才是眼睛没睁大看清楚,亏我一直相当敬佩你的判断能力,把你当成是知心好友看待,到头来你也只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普通老百姓,这种差劲的朋友我申屠紫筑不需要。”纨绮对他的同情心感到不解,派克斯对女圭女圭并非一无所知,为何他要如此袒护舞舞呢?因诸事不顺而心烦意乱的她没法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这一切,她头痛心烦死了 “谁希罕。舞舞,我们走!”派克斯生气的拉起舞舞的小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哼!请便!”纨绮将门狠狠摔上。 表面上不屑,其实纨绮简直郁卒得要命,她最近是走什么倒楣运,为什么她和派克斯连这种小事情也会吵架?如果是平常,他们两人绝对不会这样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纨绮咬唇思索了好久。 她认为这次自己说话口气的确冲了点,但她的观点绝对没有错误啊,派克斯对女圭女圭们只了解一些皮毛,他不晓得那些家伙的可怕性,舞舞之所以会离开御之岛前来台湾找地,一定是有她的目的与任务。 如今自己把重点放在菊组二代身上,帝京集团的人暂时是不会找她麻烦了,除非菊组二代为逼她就范而和帝京联手对付她……这点不太可能,她申屠紫筑没那么伟大。近来她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底也有股不安的预感,究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很不安..... 第五章 利用洪蔷的电脑查询完有关菊组二代的事情后,紫筑打算到菊组位在台北的堂口去探查个仔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战胜菊组二代,必须无对他们的办事方式有基本了解,而现在菊组副社长人在台湾,她相信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一定也会到那里去。 才一走出洪蔷租赁的公寓,纨绮就瞧见竹下内彦的白色朋驰停在大门口。 “紫筑,哈啰!”一见她出现,竹下内彦立刻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朝她奔来。 “又见面啦,我好想你喔,宝贝。”他给她一个飞吻。 “你又想干什么?”情绪不好的纨绮瞪他一眼,自顾自走到停放在一边的重型摩托车旁。 “妳要去哪襄?我开车载你去。”他指了指那辆白色朋驰,笑着的俊逸脸庞有着某种期待。 “不用了,我又不是没车。”纨绮懒得理他,戴妥安全帽,跨上车子发动。 “那么坐你的摩托车好了,我听说在台北骑摩托车是一件很新鲜有趣的事情。”他打量眼前这部重型机车。 “有趣?”纨绮沉笑一声。“好啊,既然你想见识见识,我就让你瞧瞧骑着摩托车穿梭在台北混乱的街头是多有趣的一件事。”她一肚子闷气正愁找不到发泄管道,有这个想迫她的桃太郎可以“免费”让她捉弄,何乐而不为? “安全帽呢?”竹下内彦很绅士的问。在日本骑车没戴安全帽是绝对不能上路的。 “我只有一顶安全帽,搭不搭随你。”纨绮边说边作势发动车子。 “没安全帽没关系,反正我相信你的技术一定很好。”为避免她改变主意,竹下内彦连忙坐到车后座。 “我的骑车技术是很好,好到保证会让你大呼过瘾。”纨绮笑了笑,在未通知的状况下,忽然起动加速,在短短五秒内,时速从零加快到八十。 “我的妈啊!”一句充满惊惧的日文破口而出,划过台北冬日的午后街头。 “你的妈妈在日本,你就是喊再大声,她老人家也听不到。”纨绮大笑,载着死命抱住她腰部的竹下内彦,过瘾的在街头呼啸而过。 **** 约莫奔驰了半个小时,纨绮将摩托车停在某半山腰几间废弃的铁皮房屋前,映入眼帘的是山野空旷的美丽景色。 “喂,你豆腐吃够了没有,车子都已经停下来了,你还紧抱着我干什么?”将车熄火后,纨绮对身后死命抱着她腰的竹下内彦吼道。 “因为抱着你很舒服,所以我舍不得放手嘛。”竹下内彦依依不舍的说。“唔,你的身材很不错喔,没有男朋友真是太可惜了。”他那双结实的手臂仍然从身后紧抱着她,紧贴的身体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家伙果真是欠扁!纨绮不动声色地暗骂一声,迅雷不及掩耳的用手肘狠狠地把身后抱着她的竹下内彦顶开,然后不等他站定身子,顺手再来个过肩摔,把竹下内彦摔在地上,四脚朝天。 “听说你是帝京集团东京分部的负责人,也是帝京集团下任会长的三大候选人之一,身为日本最有价值单身汉的你是许多名门淑媛的梦中情人,请问以上这些形容词所描述那位仁兄真的是你吗?”见他三两下就被自己搞定,纨绮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当然,我竹下内彦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他全身酸痛地从地上爬起来,边说边拍去沾在衣服上的灰尘。“紫筑,我知道你和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御及娄仲天都曾见过面,你千万别以为所有帝京集团的家伙都像他们两人那般高不可攀、冷漠寡言,我才不像那两位哥哥一样孤傲自负,我竹下内彦可是亲切、平民化多了。” “喔,是这样吗?” “是啊,我是很好相处的人,但并不代表我是个随便、滥情的人。就因为我对感情一向很挑剔,才会到昨天之前还找不到一个动念交往的女孩,直到今早遇见你为止,我仿佛已经找到我毕生的最爱。”他解释着,一双手又不老实地搭上她的肩膀。 “还真罗曼蒂克,我一直以为只有像绡绡及缭绫才会满脑子这种东西,没想到你这身价高、地位高、学历高的大男人也会有这么不实际的想法,真让人意外。”纨绮不打算将他的手扳开,她倒要看看这男人无耻到什么地步。这家伙等一下就有苦头吃了。 “只对你才会如此温柔体贴,其他的女人我根本不屑一顾。”他得寸进尺,从身后紧紧环抱住她的小蛮腰,在她耳边吹气。 “有多少女人因你这句话而相思难了?”纨绮额上的青筋已一条条浮现出来。哼!这故装迟钝的竹下内彦还真不知死活。 “你会在意?”竹下内彦扬眉。 “当然不,我只是想替之前那些女人教训教训你罢了。”一说完,纨绮再度使尽吃女乃力气,准备用手肘往后一顶,让身后这只紧贴着她的吃些苦头。 可是好气人,为什么这次她动也动不了?依照刚刚的行为模式,照理说她应该不会被他抱得死死的…… “宝贝,别妄动,有了刚才及今早的惨痛教训,这次我再也不会上当了,你就让我好好抱一下会死啊!”后面那一句他是用吼的,学他怀中小女人的语气。 “竹下内彦,你到底在搞什么?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反正本姑娘对你没兴趣,你再不放手,我……”纨绮不晓得该怎么骂人,她向来只擅长在行动上耍狠耍悍,要她一连串冒出骂人的话语,可真是难倒她了,不如直接给这家伙一拳还比较干脆。 “嘘,不要乱动,我可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竹下内彦煞有其事的在她耳畔低声道。“你应该也发现到了,从刚刚一出你住处门口,就有一票人一直在监视着我们,照他们的行动方式及衣服来看,应该是御那边的人马。”他这挂羊头卖狗肉的障眼动作,不明就里的人还真会误以为是小俩口在打情骂俏。 “御?”原本使力挣扎的纨绮果然安静下来。“不可能,他目前应该不会对我动手,而且从刚刚到现在我都没发现有人跟踪我们啊。”她一直相当警觉。 “紫筑,你刚刚顾着骑车,当然没注意到。”他低喃,双手依然紧箍着她。“不要乱动,只要对方看见我竹下内彦护着你,他们就不敢妄动。这些家伙手上都拿着枪,看来是有备而来。” “他们人躲在哪里,为什么我一直看不到?”纨绮全身紧绷,精神处在戒备状态。 “就在我们后面。你别回头,不然他们会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们了。”竹下内彦说得活像真有其事。 “不行,一定要设法突围,我们总不能一直维持这样的姿势。更何况这是我和帝京五人小组的私人恩怨,不关你的事。”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向她直扑鼻而来,淡淡的古龙水混着强烈的汗水味,呛得她差点没皱起眉头。这男人怎么和派克斯一样,老爱喷这些有的没有的古龙水。 “谁说不关我的事。从今天早上开始,紫筑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既然你和帝京集团有纠纷,同为帝京一员的我就更应该插手这件事情。”他仍搂着她。 “帝京的惩戒小组都已经找上门来了,我绝不会像只乌龟一直躲着,免得夜长梦多。”决定正面迎战的纨绮趁着竹下内彦较松手的时候跳离他的魔掌。 当她一回头,双拳紧握,准备把那些躲得没让人发现的惩戒小组揪出来时,眼前的竹下内彦却噗哧一声笑出来。 起先他是偷笑,后来真是忍不住了,干脆大笑。 满头雾水的纨绮见他笑得诡异,再观察四周环境,便明了自己上当了。 “你欺骗我?”她将藏在外套内的日式匕首收好,刚才听到有惩戒小组出现时她真的吓了一大跳。在她目前的作战计画中,可没把御也一并算进来,倘若他真的派人来找她碴,她也只有等着挨子弹的份了。 “没想到你这么好骗,”竹下内彦早已笑得人仰马翻。“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单纯,至少会怀疑一下我所说的话,想不到你竟然深信不疑。”他模了模她的头,像哄小孩那般。 这家伙竟敢捉弄他。“一点都不好笑。”纨绮瞪他一眼,她现在没心情和他计较,她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 “如果不骗你,你怎么会乖乖不动地让我抱抱呢?”竹下内彦依然一脸死相。 “如果我手上有枪,一定立刻给你一枪。” “妳不是有一把日本小刀?可以用它在我英俊的脸上划一刀啊。” “那是日本匕首,不是小刀。”纨绮纠正他。“更何况我可不想让它沾染到你们帝京家族的鲜血,我现在只要听到或见到有关帝京的任何人事物就很火大。” “我刚刚说过了,我虽是帝京的一员,但请你别把我和御那些家伙画上等号。我知道你很讨厌御,但却不清楚你究竟是为什么而讨厌他?我晓得你不久前曾经大闹御之岛,还因此而被联邦调查局停职,单凭这一点应该还不至于让你对帝京恨之入骨吧?”他乘机问她。 “你别转移话题,刚刚你欺骗我一事,我会记在心上的。”她回避他的问题。 “ok,就让你暂时记帐好了。”竹下内彦可是很乐意让她记帐。“你把我载来这破屋前面打算做什么?”他打量四周荒凉的环境。 “来取枪。”说完,纨绮走进其中一间废弃的铁皮房屋,并从堆放在一旁的破烂木箱中翻出一把由报纸包裹的小型枪只。 “不愧是纽约的调查员,你的管道还真畅通,就算是黑道也不容易弄到这种相当抢手的小型枪,这款枪现在黑市已经缺货了。”他看着那支夹混在废弃木箱中的新型武器不禁感到讶然,这类型的枪在日本黑市可是很抢手的。 纨绮把玩着枪只。“算你有些知识,小女人若是不懂枪就罢了,如果连大男人都不懂的话就不配被称为男人了。”对于他的识货,纨绮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她一见到他就知道他是属于那种懂得用枪的男人了。 “大男人?!”竹下内彦迟疑了下。“我还以为你是大女人主义者呢。”他饶富兴味地看着她。 “我的外表是大女人,而我的内心却是小女人,信不信随你。”她扬眉道。 “喔,这么说你以后若是嫁人,一定会以你老公的意见为意见,当个温柔乖顺的小女人啰。”竹下内彦满脸怀疑地盯着她瞧,这蛮女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小女人味。 “是啊,对方既然是我老公,当然一切都由他作主啰。可以不用花脑筋处理身边的大小事,有个值得信赖的男人帮你张罗一切,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她反问他。 “万一你们的意见不同,你也要听你『老公』的话?”强调“老公”这两个字的竹下内彦,边说边把自己的右手勾搭到纨绮肩上“明示”着。 “嗯,随他啰。”纨绮不假思索的回答。 “能当你老公的人一定很幸福。”他一定会是那个幸福的男人啦。 “我也知道,可惜的是我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太高了,没有男人能通过我所设的标准下限。”她随手擦拭着新到手的武器。 “怎么会没有呢?我不就站在你面前吗?”竹下内彦摆出一个雄壮威武的动作。 “你对自己还真有自信,要找你当老公,我不如到火星上去找火星人嫁了。”她懒懒的挥枪。 “火星人哪有我帅。” “至少对方不是帝京的一员。”纨绮祭出挡箭牌。“我劝你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的理想情人标准很高,你是构不到边的。” “构不到边没关系,就算是用撑竿跳我也会把它撑过去。”他拿出必死的武士精神。 “你现在会这么热中追求我,是因为你对我相当好奇,等时间一久,你这份热中就会消失了。我现在要去菊组探探,你不要跟着我了。”她边说边走出废屋。 “紫筑。”竹下内彦唤她。 纨绮回过头。 “现在真的有人埋伏在我们四周,你要小心一点。”竹下内彦给她一个警示的眼神。 “竹下内彦,你和舞舞一样,都得再温习一遍『放羊的小孩』,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不会再当第二次傻瓜。” 不想再上当的纨绮话一说完,正拿起安全帽准备戴上,忽闻竹下内彦大喊一声:“紫筑,小心!”警告的同时,竹下内彦猛然扑向她,将她推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 就在两人俯倒在地的同时,几颗子弹自两人头顶上呼啸而过,穿透铁皮废屋旁的货柜箱,怵目惊心的弹孔一列排开。 见突击行动失败,那些身着黑色衣服、胸前有着帝京标志的蒙面杀手立刻离开现场。 “可恶,别跑!”俯在地上的纨绮低骂一声,准备拿刚到手的新枪去追人,却被竹下内彦一手拉住,制止她更进一步的行动。 “你为什么阻止我?就因为对方是你们帝京的人马,所以你不让我追人?”她吼他,双手被他抓得死死的。 “不是,刚刚那些家伙根本不是帝京的人,难道你看不出来吗?”竹下内彦急辩道。 “你还要狡辩?!帝京的标志、帝京的制服、帝京的手法,有哪一点可以证明他们不是帝京人?” “没错,我是没办法证明,但我知道刚刚那些家伙绝对不会是御派来的人马,御现在人在银剑学园,根本没空理你。”竹下内彦克制自己的情绪,耐心向她解释。他长这么大还不曾被人如此斥责过,这种挨骂的感觉挺新鲜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御派来的,他若想置我于死地,老早在御之岛时就把我干掉了。”她愤而甩开他的手。“竹下内彦,谢谢你这么积极的追求我,甚至不惜动用刚刚那些演员在我面前表演了一出逼真的『英雄救美』。告诉你,本小姐不会因而深受感动,也不会就此对你改变态度,你这种作为真让我感到厌恶。”纨绮听不进他的解释。 “紫筑,你真的认为是我派人来暗杀你,在你面前演戏?”竹下内彦皱起眉头。 “是不是你心知肚明,别装得一副无辜的模样,我不会再被你骗了。”她狠狠瞪他一眼。 竹下内彦抓住她的手。“本少爷不需要为了追求你而请人演戏,我没卑劣到那种程度。”他的眼底燃着熊熊怒火。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冒充帝京人员为非作歹,他绝不饶恕对方。 “谁知道,帝京的人为了追求永生,连人体再生复苏术都可以进行实验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吗?”她的话中带有讥笑与轻鄙。 “紫筑,我不管你之前对帝京的偏见有多深,总之,只要在我面前,我不许你再说任何一句有关帝京的不是。在你没弄清楚事情真相前,不要贸然擅下定论,明白吗?小女人。”竹下内彦严肃地凝视她。 “哼,你以为你是谁啊,本姑娘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纨绮的话还没说完,竹下内彦忽然搂住她的腰,低下头来,霸道地吻上她的朱唇。 “你……”纨绮一阵错愕。当他的唇瓣覆上她的那一瞬间,纨绮脑海中除了一片空白还是一片空白。 竹下内彦收紧她的腰,缩短和他身体之间的空隙。 这小女人的身子还真结实,跟他过去所抱的其他女人完全不同,这种不怕因用力过猛而压痛她的感觉真好。过去的女人只要他稍微一使力就担心会折断她们的腰杆,紫筑就不同了,全身上下毫无赘肉的她,抱起来竟然这磨舒服,真让人感动啊。 竹下内彦不贪心,当他认为他的表白已经够清楚时,他的唇便离开她,但仍然紧抱着她的娇躯。 “你……在干什么?”自惊愕中清醒过来的纨绮,见他又吻又抱,满脸沉醉的表情,直想推开这只大,可是身子被他箍得死死的,动也动不了。 在纽约办案时,被各种罪犯吃豆腐是家常便饭,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不会因被吃豆腐而哭闹,但这不代表她不在意男人或同性恋的女人占她便宜。 “因为喜欢你而想更进一步了解你。”竹下内彦又吻了下她的颊。“我不是在玩弄你喔,我是诚心诚意的。只要你开口,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她重复,顺手抹去他留在她脸颊上的口水。 “嗯。” “如果我要你月兑离帝京集团,你也愿意?”她试探他的诚意。 “这是不可能的。”依然抱着她的竹下内彦摇头道。 “你自打嘴巴。”纨绮谑笑一声,轻轻推开他。 “你的心窍在某方面太过玲珑了,这对你不好。”他怜悯地望着她说。 “我再有心机也比不上一个游戏人间的大少爷,我们两人是不同世界的人,你同意吗?”刚刚那一瞬间,她的确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如果她表现出一副过度震惊的讶然神情,岂不就称了这男人的意,她才不要见到他得意的脸孔。虽然她真的被他吓死了,到现在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轻抚上她的颊。“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只要你愿意和我交往,我们就是相同世界的人了。”他多么渴望她有一天能够化去对帝京的成见。 “我可不想和你们帝京同流合污。算了,反正跟你说太多也没用,本姑娘有要务在身,懒得理你,走人了!”她边说边跨上摩托车。 “紫筑,等等,你不能丢下我。” “我要去菊组,你也要跟来?”她回望他。 “嗯,如果你坚持要去,我就奉陪到底。”他连忙跨坐上后车座。 “ok,随你,坐稳了。”纨绮再次发动摩托车,载着竹下内彦扬尘而去。 **** 纨绮和竹下内彦两人离开山腰后,立刻朝菊组的台北堂口直奔而去。 菊组台北堂口位于敦化南路一栋办公大楼的顶楼,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挂着五瓣菊型标志的菊组是一家日商公司,事实上这整栋大楼是菊组在台的娱乐公司之一,某些楼层则出租给其他的贸易公司,是一栋规模颇大的商业大楼。 “喂,我可先说好,是你自己要跟来的,等一下你的生命安全本小姐可不负责任,万一你有个差错,我不管你喔。”来到办公大楼的电梯前,纨绮对硬要跟来的竹下内彦警告道。 “放心,我不敢奢求你会舍命来救我,我的小命自己会顾着的。再说我的保险金额很高,就算有个万一,我也不会吃亏。”竹下内彦半开玩笑说道。 “我要从安全门进去,你跟好。”纨绮准备妥后低声道。 “不必从安全门,我们可以从前门正大光明的走进去。”竹下内彦挡住要从安全门走去的她,反而拉着她一起走进开启的电梯。 “喂,你疯了,我是要去探查军情,又不是要去送死,我们不能如此贸然闯进去,太危险了。”纨绮站在电梯中低嚷道,早知道就不让他跟来了。 “你也会为我的安危担心?”竹下内彦听了好开心。 “才不,我是怕我的计画被你破坏掉。”纨绮皱眉,为何这家伙老是扭曲她的原意?真是的。 “我和菊藤清因生意上的接触而认识,我们两人算是旧识,不过我不容许他为了得到菊组而假冒帝京的名义作坏。为了维护我的名誉及还给帝京一个清白,我会要菊组给你一个交代,这也是我坚持和你一起前来菊组的主要原因。”竹下内彦说这话时相当认真,和刚刚那种开玩笑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你是说袭击我那些人是菊组派来的,而不是你?”见他如此认真的想证明自己清白,原本一口咬定他的纨绮不禁开始动摇了。待电梯停在顶楼,门一开启后,竹下内彦和纨绮两人一起步出电梯。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走吧,我要为刚才暗杀的事情替你我讨回一个公道。”说完,竹下内彦便拉着纨绮的手,大步往菊组台北堂口跨去。 说也奇怪,方才竹下内彦和纨绮从一楼门口搭电梯到踏人顶楼,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拦下他们,就连已经来到菊组门口、站在那五办菊型黑色标志下,那些守在门口的弟兄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简单解释完后,竹下内彦领着纨绮一起进入菊组,两人所经之处,菊组弟兄都视而不见,既不点头也不阻拦。 竹下内彦带着纨绮直闯里面的办公室,一推开门,菊藤清早已经坐在那里恭候两人了。 “真是稀客,能同时劳动两位大驾光临,是菊组莫大的荣耀。”菊藤清一获知他们两人已前来这栋办公大楼,就命令众人不要阻拦他们。 “菊先生,在日本我们帝京和令尊合作愉快,所以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菊组伪装成帝京惩戒人员一事,但是我要你亲自向申屠紫筑小姐道歉,并且向她承认暗杀之事是你唆使指派。你该明白我这么轻易就饶了你,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竹下内彦决定先礼后兵。 “竹下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菊藤清沉笑道,显然对他的话不当一回事。 “是吗?” “没错,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坐在办公椅上的菊藤清谑笑道。“这里是台湾,不是日本,竹下先生就算想要撒野也该考虑地点,不可以像野狗一样,在街上看见任一电线杆就随便撒尿,小心撒在别人家的大门口。” “菊藤清,你知道为何令尊不愿把菊组直接交给你接管,反而要把位子传给他在外面的私生女?”竹下内彦故意问他。“大家都知道,因为现任的副社长菊藤清是个无法让人信任的墙头草,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为人阴狠、诡计多端,一个连自己亲妹妹都敢暗杀的男人,还有什么资格接管以义信著名的日本黑道菊组?像你这种货色送给我当喽啰,我都嫌麻烦。” “竹下内彦,继承一事是我和紫筑之间的家务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插手。倘若你闲时间太多,留着和御以及娄仲天争位就行了,我们小小菊组的内部问题不敢劳驾你这外人来多管闲事。”菊藤清反讽道。 这时站在一旁的纨绮眼见两个大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不禁冒火。“喂,本姑娘没有心情听你们两个男人抬杠,暗杀一事我自会慢慢调查清楚,你们两人的话我谁也不信,你们好自为之。”深觉不该正大光明前来菊组的纨绮,气呼呼丢下话后,转身正准备离去,一声枪响应时而起。 纨绮连忙警觉的转回身,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昏倒。才短短几秒钟,竹下内彦就已和菊藤清两人“打”起来--黑道所谓的打,当然不是赤手空拳,而是用枪和子弹。 竹下内彦不知何时手上冒出一把枪,枪口对着菊藤清的脑袋瓜,另一只手压着菊藤清已伸入口袋的手,让他像只被电到的章鱼般,身体动也动不了,只能猛冒冷汗。 “菊藤清,本少爷要你说实话你就得说。刚刚那一枪是给你警告,你再不说实话,下一枪瞄准的就是你的脑袋。”竹下内彦先前发射的子弹怵目惊心的穿透他身后的玻璃。据纨绮判断,只偏差一公分就可以射中菊藤清的左耳了。 “竹下内彦,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会把你今天的行为报告帝京集团纽约总部。” “只怕你已没那个小命去打小报告。”竹下内彦沉笑道。他这种充满血腥味道的阴沉神情,是纨绮之前没看过的,不愧是帝京的一分子,耍起狠来都一个模样。 “别以为你是帝京的私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更别想要在我妹妹面前逞英雄,紫筑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才不会相信你这外人的一派胡言,是你们帝京的人派女圭女圭惩戒小组想暗杀她,不是菊组,你别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菊藤清死不承认。 方才的枪声惊动了菊组人员,但是大伙见老大被人挟持,只敢堵在办公室门口,不敢跨入半步。 “你们可别傻到想要闯进来,谁敢乱动就等着赔上小命。”竹下内彦阴沉着脸威胁道。此时他脸上神情和与纨绮相处时那种轻松的模样迥异,仿佛是另外一个沉睡的竹下内彦清醒过来。 竹下内彦视线向门口一扫,果然没人敢乱动,就连一旁的纨绮也被他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纨绮相信菊组的人是被竹下内彦的气势给吓住,而不是因他的威胁而却步,至少菊藤清不像一般电视剧演的没种头头一样,为了保住小命连忙喝阻手下退下。 “说是不说?”竹下内彦再度抵枪威吓。 “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承认。”菊藤清抵死不从。 “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少爷今天一定要轰掉你的双手双脚,再外加一对耳朵。”吓唬完,竹下内彦便要扣下扳机…… “等一等。”一旁沉默的纨绮忽然制止道。 “怎么?紫筑,你想亲自动手?” 纨绮摇头笑了笑,笑得好诡异。“不是,我希望你看在菊藤清是我哥哥的面子上,饶了他一条狗命。”她替他求情。 “你要饶了他?刚刚是谁害我们两人差点丧命的?”竹下内彦不晓得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是菊藤清,就是竹下内彦你啰。”纨绮一脸轻松。“本姑娘没时间陪你们瞎耗,我要走了,你们两人慢慢玩吧。”纨绮挥挥手,随即转身离去。离去的同时,菊组没人敢挡她的路。乖乖,她是下一任社长的候选人,谁敢挡她啊? “紫筑,妳等等我。”竹下内彦朝门口喊道。留他一个人和菊藤清周旋有什么好玩的?“菊藤清,今天的事情本少爷就暂且饶过你,如果你敢再对紫筑动歪脑筋,我就轰掉你的小命。”恐吓完后,不等菊藤清反应,竹下内彦立刻收起武器追人去。 而被竹下内彦当猴耍的菊藤清则是僵坐在座椅上,脸色青得比狗大便还要可怕。 菊组的弟兄连忙冲进来。“老大,你没事吧?”捋虎须般,他们关心问道。 “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菊藤清铁青着脸反问。 “老大,竹下内彦和申屠紫筑太嚣张了,我们弟兄这次来真的,立刻去暗杀他们。”一群菊组弟兄嚷道。 “不必,我留着他们俩的狗命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们稍安勿躁。”菊藤清满脸阴沉地摇头。 方才派人去进行暗杀行动,只是要让申屠紫筑错怪帝京集团,没想到他们竟然一起杀上门来,尤其是竹下内彦,这位大少爷的反应实在很有趣。照常理说,竹下内彦犯不着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大献殷勤、如此狗腿,除非他对申屠紫筑别有所图…… “派人继续监视他们两人,一有动静立刻回报。”菊藤清倒是很沉得住气,纵使他有一肚子怒火想找竹下内彦泄恨,但还是忍了下来,这笔帐他会留待下次再一起清算。 第六章 纨绮匆匆离开菊组,正打算骑机车直接回饭店找派克斯和舞舞时,竹下内彦再度迫了上来。 “紫筑,等等我嘛,你走这么急做什么?”他拉住她急问。这小妮子我行我素惯了,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 “我要回饭店看派克斯和舞舞有没有事情,我担心他们两人会受我连累。”纨绮忧心忡忡地说。 “既然如此,我陪妳一起去。” 纨绮摇头拒绝。“谢谢你的好意,我相信你一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拜托你就不要跟着我了,ok?” “不行,紫筑,我说过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现在的你四面楚歌,身边危机重重,我不能放着你不管。” “你跟着我会造成我的不便。像刚才我只是想去探探菊组的状况,而你却直闯了进去,还差点杀了菊藤清,若不是我及时阻止,我真怕你会杀了他。”纨绮投以一个一只备的眼神。 “才不会,我只是想吓吓你『哥哥』罢了,为了菊藤清这家伙而让手上染血未免太不值得。”他自有分寸。 “我刚刚才发现原来你是个多面人,对我和对其他人各有一副不同的面孔。” “应该说我只对你有好脸色,对其他外人的态度则是一致的。”他补充。 “你妹妹呢?我看得出来你满疼她的。”纨绮对他造句话产生了相当的好奇心。 “她是家人,不是外人。” “帝京果然是个很团结的家族,难怪我屡次和帝京交手都落败。”对于如此团结一致的家族,老实说她挺敬佩的。 “虽然菊藤清这家伙死不承认,但是经由刚刚的情形,你现在应该相信我们帝京是清白的,之前的突击事件绝不是帝京下的手。”他再次澄清。 “我会考虑清楚的。”纨绮笑了笑。“走吧,我载你回去取车,之后我就不管你了。” “不必了,你先走,我还有些事情得处理。”这回竹下内彦倒是没有粘着她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就不管你了。拜!”求之不得的纨绮右脚一跨,俐落的上了车,向他使了个多保重的眼神,便发动车子扬尘而去。 “我们日本见,紫筑。”目送她离去的竹下内彦,拿出口袋内的大哥大吩咐几句,不到三分钟便有一辆黑色宾士停到他面前。竹下内彦坐进车内,吩咐司机将车驶到中正国际机场,他要立刻回去日本,晚上他还有一场重要的家族宴会得参加,而且他也要顺道告诉他的母亲,他终于找到他今生的新娘了。 **** 当纨绮再度回到饭店的房间,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根据在里面铺床单的清洁妇表示,昨晚住在这房间的外国男人刚走,而且他身边还带着一个中国小女孩。是派克斯和舞舞没错,不过他们两人会到哪里去呢?回洪蔷的小套房?不,依派克斯的个性,他不会这么做的。难不成派克斯打算回纽约去,或者住到另外一间饭店了? 站在饭店的走廊上,纨绮懊恼的猛捶墙壁,现在她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了。竹下内彦不在她身边,派克斯也避着她,而赖着她的舞舞更不必说了,为什么她忽然感到很孤单,这种结局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朋友她是不需要的,她向来孤独惯了,就连火天使的伙伴们也都是各忙各的,罗绡、缭绫相继嫁人,洪蔷则忙着和人类极限的御展开茉莉之争。 而她自从被联邦调查局停职,愤而主动递出辞呈后,她的生活就陷入一团混乱。没有目标的活着简直比挨子弹还要痛苦,依然留恋调查局工作的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随身保镖这工作虽不坏,但不自由却是不争的事实,已自由惯了的她极可能受不了全天候的保镖工作。当然,她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为了生存,她还是得努力的活下去。 是啊,活下去……猛地一惊,纨绮想到了乐园医院所秘密实验的“人体冷冻术”,单凭这些人不计任何代价想要延长自己生命周期的求生心态,她就有更好的理由来鼓励、安慰自己在这世上勇敢活下去。她的母亲在生前不也辛苦的将她一手带大,而她不明白的是母亲鲜少提起父亲菊龙之助的事情。但她感受得出来,母亲是那么的深爱父亲,即使最后父亲没能给她一个名分,让身怀六甲的她独自回到台湾生下她,并且含辛茹苦的将她扶养长大。 现在菊龙之助会回头来找她这个私生女当菊组的接班人,一定有他的道理在,姑且不管他居心为何,光是菊组接班人这头衔就足以吓死人。之前她不答应黑老头的原因,是因为她讨厌和黑道牵扯上关系的任何一切,而上一代的爱恨情仇也不是她所想探知的,人要活在当下而不是过去,但今天菊藤清的态度却惹火了她。擅于和罪犯打交道的她,其实已经从菊藤清的言行,确定今天的突击事件的确是菊组所下的手,和帝京集团无关。 竹下内彦没有欺骗她,这一点让她感到很安慰。突击一事让她看到他的另一面,竹下内彦在某方面来说的确是相当不错。 原本已拒绝黑老头继位一事的纨绮,因今天的暗杀事件而有了不同的想法,反正她现在是个无业游民,多得是时间供她挥霍,不如去一趟日本和黑老头见个面,直捣菊组内部闹它一闹;最重要的是,她想看看菊藤清得知她决定加入继承战争时那种面孔,想必一定很有趣。待她闹过瘾了,再回去美国找工作也不迟。 就这么决定! 打定主意的纨绮心中再度充满斗志,反正闲着也是无趣,不如借机找她那些兄弟姊妹及黑老头玩玩,届时一定会有相当精采的事情发生!抱着报复心态的纨绮期待着。 **** 一回到小套房中,纨绮立刻知道有不妙的事情发生,空间不大的小套房曾遭人侵入,除了她自美国特别带回有关帝京的一迭资料不翼而飞外,屋内的电脑设备都还在,不过洪蔷锁在抽屉内的重要磁片也统统被取走了。 看着凌乱不堪的现场,纨绮一肚子火。一枚金质的帝京徽章放在洪蔷的电脑桌上,很显然闯空门的歹徒和帝京有相当程度的关系,不然这枚货真价实的徽章得来不易,不是一般帝京成员可以弄到手的。 “看来这次真是帝京搞的鬼了。”纨绮皱眉道。除了御外,她不记得自己还招惹过谁,而舞舞是御所派来的,现在她人和派克斯在一起,照理说应该没有下手的机会,除非这是帝京其他人所为,要不然就只有一个可能…… “派克斯!”纨绮冲到传出低吟声的衣柜前,猛地打开衣柜门,果然看见双手双脚均被捆绑住的派克斯,嘴巴被胶布粘住,额上还有血迹及伤痕。 “派克斯,你没事吧?”见他伤得不轻,纨绮焦急的把他从衣柜拖出来,松开他四肢的束缚,让他平躺在地毯上。 “我没事,只是一些皮肉伤。”派克斯抚着疼痛的额头道。 “是舞舞下的手,是不是?” “不是,是帝京惩戒小组。”他摇头低吟。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四个小时前。” “真巧,同时间我和竹下内彦也受到菊组的袭击,还好竹下内彦救了我,不然我至少会中上一枪。”纨绮知道菊藤清无意置她于死地,只不过想借刀杀人,让帝京集团背黑锅。 “你不是说菊组龙头老大是你父亲,他为何要伤害你呢?” “不是我父亲要伤害我,是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菊藤清。派克斯,这件事说来话长,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舞舞呢?她已经回去御之岛了吗?”纨绮忧心地问。 “嗯,舞舞被小组人员带走了,我替她的安危感到担心。”全身疼痛的派克斯咬牙道。 “怎么说?”帮他包扎的纨绮不解地反问。 “惩戒小组人员来到这里后,我听到他们和舞舞的对话,舞舞早该在昨天返回御之岛,她却延迟返回时间,并且还向你表达想留下来的意愿,这些话被帝京人员窃听到,于是舞舞就被抓回去了。” “你想保护舞舞,所以才会被前来抓舞舞回去的帝京人员打成这样?” “嗯。”派克斯懊恼的点头。“对不起,紫筑,我已经尽力了,他们动手搬走你的东西时,我阻止不了那些家伙。” “没关系,比起那些资料,你的命比较重要。而且丢掉的资料我都有备份,帝京的人若想读取洪蔷磁片内的资料,恐怕也得花上一段时间,最后还可能得不偿失,偷鸡不着蚀把米。”纨绮得意的说道。 “紫筑,你是说磁片是你故意让他们拿走的?你早巳料到会有这种状况?”派克斯有些讶然。 “嗯,舞舞住进来后,我就已经将所有磁片放入病毒,除非是我本人,不然只要一读磁,磁片所在的任何机体就会中毒。如此一来,以后我们火天使要从外攻入帝京电脑系统的困难度就会降低,从内部下毒比外面下毒要简单多了,最好这个病毒能一举瘫痪帝京所有的系统。”与其从外部攻入帝京的电脑系统,不如直接从内部种毒,反正是他们自取,怨不得别人。 “紫筑,妳是火天使的人?”派克斯张大嘴巴。 “嗯,我是创始会员之一。你也知道火天使?派克斯。”纨绮不希望再有人受她拖累了。 “我当然知道。你为什么会是火天使的一员?紫筑。”派克斯显然相当讶异。之前紫筑才告诉他,她是菊龙之助的私生女,现在她又是网路上仅次于人类极限俱乐部的火天使创始会员,这么多的身分集于一身,紫筑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派克斯,很抱歉,我只能让你知道我是火天使的一员,其余的我不能告诉你太多。”纨绮歉然道。 “没关系。”派克斯摇头。他也不想再追问下去,知道她身分的多寡并不会改变他和她之间的情谊。“紫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舞舞的情况真让人担心。”话题又回到原点。 “我会设法去了解情况的。舞舞她是女圭女圭,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她目前也拿不定主意。 “你如果要去御之岛,我陪你一起去。”派克斯诚挚地说。 “不行,你不能冒险,你的父母及弟妹都需要你。”她一口拒绝。 “紫筑,于公我是你的上司,于私我是你的好友,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御之岛冒险。如果我能够动用调查局的力量就好了,可惜帝京集团的势力太过庞大,就连美国政府也得让它三分。” “派克斯,舞舞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不必担心。需不需要我现在立刻送你去医院检查伤势?”见他鼻青脸肿的,她好心疼与自责。都是她不好,不该把派克斯卷入和帝京的这场纠纷。 “不用了,紫筑,这一点伤不算什么。你去忙你的,看看除了磁片和资料以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东西被拿走。”派克斯婉拒她的好意。 “派克斯,你要不要先回美国去?”纨绮忽然问道。“台湾或东京这两地迟早会因我而闹得鸡犬不宁,为避免殃及无辜,你还是无回去比较保险。”她得先支开身边可能会遭受波及的人。 “紫筑,我才来没多久,你就要赶人啦?”派克斯摇头笑道。“别忘了,在成为调查员的训练过程中,我的训练成绩可是比你优秀喔。我这么说绝没有轻视之意,但你终究是个女孩子,在体力或某些生理机能上,女人一定比男人来得逊色。如果我的脑袋瓜没被方才那些人敲坏,真正该接受严密保护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或舞舞,你同意我的说法吗?”紫筑正式成为他的下属后,他曾经调阅过她的训练成绩,以一个女孩子来说,她的表现可圈可点,是同期生中的佼佼者。 “同意。”纨绮毫不迟疑的点头。“但是我一旦被人保护,事情就没办法有突破性的发展了,你赞同吗?派克斯。”她学他的语气反问。 “完全同意。”派克斯忍住伤口的痛楚,勉强挤出笑容。 “派克斯,我不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不然迟早会把这房间搞得面目全非。”到时洪蔷回来找她算帐,她这无业游民拿什么赔人家?“我明天就会离开台湾到东京去。”她表示。 “你去东京做什么?” “和菊组作个了断,顺便到东京观光。”她回他一个相当神秘的笑容。 “紫筑,我能拿你怎么办呢?只要是你下定决心想做的事情,任谁也改变不了你的心意。”他低叹一声。 “知道就好,组长。”她边说边替他的伤口上药。 “好痛!”派克斯咬牙哀叫。 “这样不行,派克斯,你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瞧见他的伤势远比想象中的严重,纨绮决定硬押他上医院。 “紫筑,日本的事情结束后,记得打个电话给我。”在玄关穿鞋时,派克斯仍不放心地交代。 “会的,事情一结束,我会立刻回纽约,到时我们再一起到中国城吃牛肉面。”纨绮点头允诺,同时伸出小指头同他约定,这是他们之前办案时习惯的打气动作。 “嗯,一言为定。”派克斯笑着和她勾勾指头,随后在纨绮的搀扶下离开小套房。 ****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纨绮坚持把受伤的派克斯送到朋友开的一家私人诊所就医,并陪他在那里住一晚后,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套房,准备收拾行李飞到东京,却在洪蔷的电脑上看到舞舞写给她的一封电子信件。 “舞舞?!”纨绮连忙读信。 纨绮阿姨: 舞舞现在人在御之岛的女圭女圭训练基地,我是趁着半夜偷偷打这封信给你的。 阿姨,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舞舞那天说的话,但是我仍然想要告诉你,我真的很想留在阿姨身边。这些天来,舞舞因为在外面世界的言行不当,从明天起将被关禁闭七天,这段时间内舞舞不能吃、不能自由行动、与人交谈,这些都无所谓,我只希望阿姨能够相信舞舞,我是真的喜欢纨绮阿姨。 舞舞不愿意当女圭女圭了,我想一直待在阿姨身边,舞舞冒着危险写这封电子信件给你,只是想告诉你:纨绮阿姨,请立刻来救我出去好吗? “不想当女圭女圭?”纨绮盯着电脑萤幕,眉头紧蹙。 往好的方面想,舞舞冒着被拦截的危险,紧急发出这封电子信件,显然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她要自己立刻前往御之岛救她,极可能是真的想褪去女圭女圭这身分了。往坏的方面想,这封电子信件或许根本不是舞舞发出的,极可能是帝京集团的人破解不了她所下的电脑病毒,因而要她自投罗网,抑或另有其他目的。 懊如何是好呢?纨绮偏着头思索。她原本是打算明天前往日本会会黑老头,现在舞舞忽然向她发出这封求救信件,教她如何安心去日本呢?若她单独闯入御之岛试图救出舞舞,所承担的危险将远超过她所能想象的。 距离黑老头的生日还有几天,她是有足够时间前去救出舞舞,只不过她担心自己一旦踏上御之岛,再度惹火帝京的五人小组,她申屠紫筑这条小命铁定保不了。 “不如找那位『御赐』的『免死金牌』一起去。”纨绮想到了竹下内彦,以他刚刚在菊组露的那一手功夫,他是最适合陪她一起去御之岛救人的对象。 万一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她可以“顺便”押他当人质,当作挡箭牌逃命,还可以乘机测测竹下内彦的人品及德行。要想看出一个身分特殊的男人是否有担当,就得用“非常方法”来判断才行。 就这么决定!纨绮立刻拿起电话,按照竹下内彦先前所给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辗转转了好几通,纨绮才终于听到竹下内彦的声音。电话那头相当喧闹,好像是在开舞会。 “紫筑,真意外,我们才分开不到几个小时就开始想我啦?”竹下内彦的声音堆满浓浓笑意。 “想你的头,我是有重要事情才不得已打电话找你。你现在人在哪里?怎么那么吵?” “我正在参加一个宴会,你有什么事情直说无妨。”人在日本的竹下内彦听得出她声音中带有焦虑。 “我想约你明天去『郊外』野餐,有没有兴趣?”纨绮以为他人还在台湾,因为竹下内彦所给的电话号码是国内电话,殊不知电话经由转接已经辗转接通到日本了。 “去郊外野餐?!就我们两个?”竹下内彦诧异极了,连说话尾音都不由得扬高。 “没错,而且不要有电灯泡喔。”她事先声明。两个人一起去御之岛已经够冒险了,不需要再有“陪死团”一起去。 “听起来满有趣的。你为什么突然找我去野餐?”电话那头的竹下内彦开始思索她的每一句话。 “别问这么多,去不去随你。明天早上五点,基隆佰二号码头见,逾时不候。拜了!”不待竹下内彦回复,纨绮立刻挂上电话。 在通话的过程中,纨绮发现电话听筒中有些微的电路连接声,分明是有人在窃听电话内容,因而她才急忙结束谈话。竹下内彦若够聪明,应该听得出她的话中话,希望他不要天真地认为她真想约他出去野餐,阿弥陀佛! 第七章 东京这一方面,在纨绮急忙挂上电话后,竹下内彦拿着话筒站在原地沉思了好一会儿。 紫筑约他去野餐,理当轻松愉快,怎么她那边的火药味却相当浓厚,一点也不像是要去郊游野餐的欢乐气氛。他刚刚才从台湾回来日本,现在紫筑又要他明天早上到基隆佰报到,真是折磨死他了。不过却是很甜蜜的折磨呢! 竹下内彦边摇头边将电话交给身边的随身保镖,然后转身离开大厅旁的欧式阳台,重新投入衣香鬓影的热闹宴会中。 “内彦,刚刚是谁打来的电话?”一位风姿绰约、穿着华丽和服的妇人走近竹下内彦笑问。 “妈,是紫筑打来的。”竹下内彦向母亲答道。 “紫筑?!她就是你先前跟我提过那个女孩子?菊龙之助的女儿?”竹下内彦的母亲不疾不缓地问道。她那雍容华贵的高稚气质,让人眼睛一亮,深深为之着迷。 “嗯,她打电话来邀请我和她一起去『野餐』。”一想起她刚刚的邀请,竹下内彦不由得开心的嘴角微扬。不管这邀请背后藏有何种玄机或目的,能够接列这小蛮女的电话他还是很开怀。原本他压根不敢奢望她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看来他竹下内彦还真是很有魅力的喔。 “野餐?!”她愣了下。“这么冷的天气她邀请你去野餐?”现在外面的气温最多摄氏五度,这种天气去泡温泉还差不多。 “紫筑现在人在台北,不过我猜想野餐的地点不会在台湾,很有可能是两天一夜的海外野餐之旅。”他算计过从台湾到御之岛的来回行程,若走海路至少就要花上大半天时间,再加上紫筑所谓的“野餐”,以及他希望能够加入看星星、玩亲亲这些余兴节目,和紫筑的第一次约会两天一夜是跑不掉的。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去玩吧。别忘了帮妈妈带份礼物给她,有机会就带紫筑回来,我也想见见她。”竹下内彦的母亲轻笑道。她可是很少见到宝贝儿子笑得如此轻松愉快。 “我知道,妈。”他点头应着,语气有相当程度的恭敬。 “对了,我听说菊龙之助有意让紫筑接掌部分的事业,你知不知道她本人的意思如何?”竹下夫人优雅地问。 “紫筑很讨厌帝京集团还有菊组,我想她不会回来接位的。”这是他日前的看法。 “是吗?”竹下夫人有些意外。“紫筑讨厌菊组我能理解,但是她为何讨厌你父亲的帝京集团?” “我听说御和紫筑因女圭女圭而产生过节,加上紫筑又是火天使的一员,火天使和御所创办的人类极限俱乐部之间又早有旧恨,所以代号为纨绮的紫筑就更加痛恨帝京集团了。”他简单解释。其实他知道的也只是一些皮毛罢了,他准备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她真正的原因。 “内彦,如此看来,你要将紫筑追到手不是一件易事,这是个很大的挑战喔。”竹下夫人用“革命尚未成功”的怜悯兼鼓舞眼光向他望去。 “就是这样才有趣,你不也这么认为吗?母亲。”他笑着反问。 “儿子,好好努力,我会在京都二条院等你的好消息。” “我会的,母亲。” **** 棒天清晨五点,竹下内彦果然准时来到基隆佰二号码头等候。 放眼望去,隐在稀薄海雾的二号码头内,只停泊一艘德制的新式游艇。 在冬末的基隆佰站了好一会儿,却迟迟不见纨绮的到来。 替纨绮生命安危担心的竹下内彦,不停在码头来回踱步。都已经五点半了,怎么还不见半个人影,万一她已遭人暗算,该如何是好?正当竹下内彦忧心不已时,一阵自游艇传出的仓皇脚步声,让他的视线自海面扫向从艇内冲出的俪人儿。 “对不起,竹下内彦,我睡过头了。我昨晚明明有定时的,可是闹钟却没响,真的很抱歉,让你站在这里吹风吹半个钟头。”刚从睡梦中清醒的纨绮,从艇内的甲板跳上码头,向站在码头边的竹下内彦致歉。 美式作风的纨绮向来是有错认错,有理就会据理力争,道歉对她而言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特别是她自认有错在先。 “你以为一个道歉就能算啦,我都快变成冰柱美男了。”竹下内彦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拿着母亲要送给紫筑的礼物,站在寒风中发抖。 台湾这时的气温虽比日本高上几度,但日本是干冷型的气候,比起站在这海港吹湿冷的东北季风,他宁可整个人让雪埋住算了。真的好冷! “对不起啦,我等一下泡杯热可可给你祛寒。”纨绮接过他手中的竹篮,请他上船。 两人登船后,进入五脏俱全的狭小船舱,厚厚的船板隔绝了外面的寒冷,竹下内彦顿时感到温暖,这种感觉就像着急的他见到安然无事的纨绮那般。 小小的船舱内什么都有,小冰箱、小电视、小厨房,以及一床可翻下来当床板的睡铺,床板上的睡袋还暖和着。 纨绮一进到船舱,将竹篮随手摆在小茶几上后,立刻用电热水瓶煮开水,准备弄些简单的早餐。 “竹下内彦,你还没吃早餐吧,要不要吃些我待制的烤吐司?”纨绮问他。 “好啊,如果不麻烦的话。”竹下内彦在她面前除了偶尔不正经外,大部分时候还是很有礼貌的。没办法,家教太好的缘故,让他的谈吐像个英国绅士般。 “竹下内彦,你昨天人在哪里?我忽然邀你过来,一定造成你不少困扰,没关系吧?”纨绮边动手弄早餐边问。 “紫筑,打个商量,别直接叫我竹下内彦,唤我内彦或小彦彦就行了,ok?”见她的态度好得不象话,竹下内彦还真不习惯。这小蛮女不晓得有何事有求于他? “你的全名很好听啊,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叫他小彦彦好像是在唤小狈,多恶心啊!“哪,这杯热可可给你喝。”她将泡好的热饮端到他面前,船舱内座位不够,纨绮只好坐在床板上。 “谢谢。”竹下内彦接过热可可,目光却一直停在纨绮身上。 见她捧着热呼呼的马克杯,认真喝着可可的模样,竹下内彦竟不自觉的被她深深吸引。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忘记周遭一切,第一次觉得这蛮女也有心乎气和、柔顺乖巧的一面。 纨绮感觉到盯在身上的灼热视线,一抬起头,迎上他深沉的黑瞳。 “怎么,你不喜欢喝可可?”忍着心底深处的不安与躁动,她故意忽视他的视线,若无其事的问道。 “没有。”竹下内彦收回迷恋的目光,摇头笑道,“我不敢喝太烫的饮料,想等它温一点再喝。” “我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事情是你们帝京集团不敢做的。”纨绮语带嘲讽。 “当然有,除了不敢喝热饮外,我也有很多事情不敢去尝试。”竹下内彦不明白她为何对帝京存有如此深沉的恨意。 “例如?”纨绮扬眉。 “例如我很想抱你却不敢啊。”他不正经地看着她说。 “那是你不能,而不是不敢。”纨绮轻笑道。 “怎么说?” “第一,我不会让你有机可乘;第二,我是菊龙之助的女儿,而你母亲和黑老头是旧识,如果你侵犯我,我一状告到你母亲那里,吃苦受罪的人就是你啰,说不定你还会因此丢了继承人的资格。”她回以一个很有精神的挑战眼神。 “从你现在的回答,让我明了到一件事情。”他的嘴角扬起一抹隐约的微笑。 “什么事?” “你是个毫无情场经验的女人。”竹下内彦忽然一手将她拉过来,紧紧的搂住她的腰。 “喂,你干什么?放手!”右手拿着马克杯的纨绮为避免弄倒杯子内的饮料,丝毫不敢乱动。这船舱地板所铺设的羊毛地毯是缭绫特别自土耳其量身订制,一体成型的地毯造价台币百万,可想而知一旦弄脏,她这辈子就休想再向缭绫借船了。 “你难道不知道男人的一旦被挑起,是顾不了后果的吗?我竹下内彦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男人,如果我想要你,我才不会管那么多。紫筑,在情感方面妳完全不了解男人的想法。”竹下内彦紧抓着她僵直的手,逼她正视他。对于她一味单纯的主观看法,他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小蛮女显然对男人的基本认知毫无概念。 “我为何要去了解?”纨绮紧绷的身体忽然软化下来。她别过头,不带表情地说:“从小我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口中的父亲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和陌生,我只知道母亲房间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他丢下没有名分的母亲和我,让我们两人因他的缘故过着四处逃亡的生活。好不容易在我十一岁那年,父亲终于打败其他敌对组织,登上关东地区黑道龙头老大的位子,然而他却忘了远在台湾的母亲和我,就当完全没有我们的存在般,不闻不问。 “母亲很少提起父亲的事情,但我知道她其实是很爱他的,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一个如此混蛋的男人这么痴情,他根本不值得让她为他付出这么多的青春和牺牲。甚至在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来见她最后一面,你说这样的男人值得我母亲去爱吗?你说得没错,我一点也不了解男女之间的感情,我只知道我绝对不会步上我母亲的后尘,为一个绝情的男人付出一生……”低喃至此,纨绮的颊上早巳挂满泪痕,她低着头在竹下内彦怀中低泣。 纨绮一向很少跟人提起她母亲的事情,为什么她要告诉他呢?只因为他激她是个不懂男女情感的女人,她就全盘说出她痛苦的记忆。将她紧抱在怀中的男人究竟有什么魔力,为什么她会对他毫无忌讳,只想依靠着他,仿佛只要将自己交给他,外面的风风雨雨就可以让他扛下,她再也不必一个人担心受怕了…… “紫筑,我很开心你愿意将你的过往与我分享,我刚刚并不是想要取笑你是个不懂得男女感情的情场处子,只是希望你能为我敞开你放不开的心屝,试着接纳我的感情,不要在乎我是竹下内彦,也不要管我是帝京的一分子,我只是一个会生老病死的平凡男人,是一个想好好爱你、照顾你的男人,我绝不会像你父亲一样,让你为我痴痴等候一生的。我无法给你保证或承诺,但绝对真心。”竹下内彦抬起她泪流满面的脸蛋,爱怜地吻了又吻,仿佛想把她心底的痛楚记忆全部吻去,为她承受一切的风吹雨打。 我无法给你保证或承诺,但绝对真.....被他深挚情意感动的纨绮,没有抵抗他那充满柔情的碎吻,陈封二十多年的个人情感在他吻上她唇瓣的一瞬间进裂开来,脑袋一片空白,肢体完全不听大脑指挥。她那拿着杯子的右手一松,马克杯不发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杯内倒出的可可泼洒了一地…… **** 因纨绮的一番内心话,以及竹下内彦真心的告白,使得两人原先疏远的距离因而拉近许多,甚至两人对彼此的感觉有更进一步发展的可行性。单对纨绮来说,这可是一项了不起的“创举”,在此之前她可是不曾对任何一个男人有过心动的感觉。 对于纨绮芳心势在必得的竹下内彦,眼见“猎心计画”进行得这么顺利,反倒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非常开心。 “紫筑,原来你是要去御之岛救舞舞,我还以为你要约我去岛上那一大片美丽的草原野餐。”得知纨绮此行前去御之岛“野餐”的真正目的后,竹下内彦有些可惜地说。 “所以你连野餐的竹篮都带来了?”她指着他带来的那一只大竹篮笑道。 “是啊,里面有我母亲亲手做的各式寿司及饼干,她说那是要送给你当见面礼的,还特地把她最爱的那套银器茶具也让我带来了。等会儿我们到达御之岛后,若有机会可以去野个餐,岛上那一大片草原可是相当漂亮的喔,不去可惜。”竹下内彦试图引诱她。 “谢啦,上次我到御之岛时就已经见识过了。当时御也是在草原上摆着英式桌椅喝下午茶,我发现你们帝京家族的人都很爱喝茶耶。”她回忆上次被帝京集团关在货柜内“请”到御面前的情景。 “这算是一项传统家风吧。”他摇头笑道。“那地方风景真的很漂亮。你上次有见到御,后来如何?” “当然是被他关进禁闭室啰,也因此我才会和温小蝶一起大闹女圭女圭基地,然后遇见舞舞这小表。”纨绮简单回答。 “因为你是火天使的智多星纨绮,御才想找你麻烦?”竹下内彦又问。 “原来你也早知道我是火天使的一分子。”纨绮斜睨他一眼,这家伙真不可小看他呢。“其实我一直很不喜欢紫筑这名字,这同时也是我母亲的名字,只是换了个同音字罢了。内彦,你以后叫我纨绮就行了。” “纨绮这名字挺特别的,它有什么意义吗?” “这是火天使另一位好伙伴帮我取的,纨绮这名字是从中国唐朝诗人白居易的一首诗中得来的灵感,指的是白色细绢的古代丝织品,在当时可是很高级的奢侈品。” “原来纨绮这代号还有这层意义。”竹下内彦明了地点点头。“纨绮,救出舞舞后,你打算怎么办?回纽约或留在台湾,或者……跟我回日本?” “我想回纽约。”纨绮没有考虑就回答。“不过我会无去东京一趟,把我和黑老头的事情作个了断,顺便闹一闹菊组。”她回答得十分淡然。 “纨绮,你不接受你父亲指定要给你的庞大事业及财产?” 她笑了笑地摇头。“拥有再多的身外物有什么用呢?也换不回我母亲的岁月及生命。” “纨绮,你该珍惜你的父亲,他年纪也大了,可享福的日子剩没多少,一定很希望在有生之年听你叫他一声『爸爸』。”他劝道。 “黑老头才不会这么早死,这世上本是很不公平的,该死的人没死,不该死的却一一自我身边消失无踪。老天爷一定是和我有仇,不然黑老头不会都已经五十岁了,身边却还有一堆年纪比我小的情妇。”说这话时,纨绮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人骇然。 竹下内彦走近她,低头看着她冷然的脸庞,“纨绮,你一直向前看的,不是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要再硬逼自己去想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了,追忆痛苦的往事只会徒增烦恼。” “我知道。”抬起头,她对他笑了笑。“我会的,在我回日本和黑老头作个了断后,我就会忘掉所有一切,然后回纽约去。” “纨绮,别回纽约,跟我回去京都找我母亲好不好?我母亲一直很想见你。”他认真的看着她。 “内彦,不行,我还不想有任何的牵绊。”她摇头。 “你回纽约后会继续留在调查局和派克斯一起工作?” “我是很想,但现实容不得我回去。尤其在我今天晚上救出舞舞后,调查局铁定不会像上次只是要我停职,准要我滚蛋回家吃自己。”她自嘲道。 竹下内彦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我让你当长期饭票不是很好吗?你不必出生人死工作,就有吃、有住、有穿,而且还有得用,这么好康的事哪里找?” “用?!用什么?”她抬起头问。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他抱她、吻她的那种感觉。 “用我啊,我的身体可以免费让你使用,我的体力也可以让你无限次乱用,上至炒菜、煮饭,下至修理马桶、灯泡,我竹下内彦随时供你差使召唤。”他向她眨眼睛。 “少来,这些我自己都会,不需要你效劳。”她回他一个用不着的眼神。 “玩亲亲总得两个人吧,你一个人有办法吗?”他邪邪地笑看她。 “你管我。”纨绮瞪他一眼,忽然又想到,“你既然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好拒绝,不如你帮我把地毯清干净好不好?如果等到回台湾再请人来弄,到时候已经很难去污了。”她指着地毯上那一大片污渍。 “纨绮……”竹下内彦面有难色。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竹下内彦直摇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对清洁剂这类的化学产品过敏,只要一闻到味道就头昏,如果触碰到清洁剂还会全身发红疹……”他愈说愈小声,几乎听不见声音。 “竹下内彦!”纨绮闻言迅速变脸。“帮不上忙就滚出去吹冷风。”她拿起抹布和地毯专用的泡沫式去污剂,一脚将他踢出小小的船舱,然后狠狠关上舱门。 这种没用的男人留在世上只会消耗地球粮食,活着干嘛?!不如丢到海里喂鲨鱼去。 第八章 游艇接近御之岛时,已是中午时分。 由于时间很充裕,纨绮便将船速定在中档的全自动位置,让游艇缓缓朝着目的地前进。 并不急着赶到御之岛的纨绮,在宣布奋力抢救的羊毛地毯已报销后,便和竹下内彦相偕来到甲板上。 天气出奇的好,海面上平静无波,冬阳暖暖的洒在两人身上,煞是舒服。 “纨绮,为何选在这午后时分登岛?天大亮的,要偷溜上岸很困难的。”竹下内彦为慰勉纨绮的辛苦,特地用带来的银制茶具泡了壶英国茶,并将竹篮内的各式点心一一排放在珍贵的骨瓷盘上,端出来给纨绮享用。两人就这么坐在甲板上,倚着蓝天和风,边晒冬阳边享受难得的平静气氛。 “我选这时候登岛当然有我的目的,别看现在海面上天气很晴朗,再过几分钟天气就会转坏。如果我没预估错误,不久将有一场暴风雨通过御之岛,到时风雨交加,海面及岛上的能见度都将是最恶劣的状态,岛上的控制中心根本无法监控小岛四周的动静,届时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上岸了。”纨绮边喝茶边解释道。 “你连中国三国时代孔明借箭的妙招都拿出来应用了。”一听到她的计画,竹下内彦暗地佩服。御之岛当初在兴建时就已经针对各种登岛的方法做过模拟与预防了,要不靠任何武力闯入简直难如登天,纨绮却想到了帝京人员之前完全没料到的登岛方法。 “我那『智多星』的名号可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喔。”纨绮自负地笑道。 “等会儿你有什么计画?”倚在船栏的竹下内彦问她。 “我的计画很多,只是不知届时哪个会派上用场。假设帝京的电脑系统已经中毒,他们的电脑将全面瘫痪,即使我这下毒者亲自解毒,帝京的电脑也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后才会恢复功能。帝京一旦失去电脑支援,所有系统将无法运作,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将舞舞救出来。” “将舞舞救出后,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我还没考虑到这么多。”她摇头。“我很想领养她,但以我目前的经济能力是不可能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 “不如让我领养。我可以给舞舞一个物质优渥的生活环境,而且我母亲也喜欢小孩子,相信她不会反对的。”他提议。 “不只是你单方面的问题,还得看舞舞本人的意愿才行,这件事情就等我们安全回去台湾再说。等一下我们分开行动,我无登岛对付负责电脑监控的安全警备,然后再潜入禁闭室去救舞舞。你把船停好后,我会把舞舞带到草原和你会合,之后你和舞舞先回游艇,我要到基地的行政中心走一趟。下午三点我们在游艇上会合,若到时我人还没出现,你就先带舞舞离开御之岛。这是我目前大概的计画,若情况有变,你再伺机行动。”纨绮简单描述她的计画,她请竹下内彦前来野餐的真正目的是要让他当诱饵,来个“声束击西”之计。 “纨绮,你到行政中心做什么?” “去搜集证据。我这次一定要得到帝京集团暗中进行杀手女圭女圭训练的不法证据,并且把御之岛的控制中心炸掉。上次没炸成的炸药我还放在船上,分量应该足够。”她紧握拳头,暗地发誓要把上次没讨回的帐一起算清。 “不行,纨绮,那太危险了。”竹下内彦劝阻她。 “内彦,这是我和帝京集团的私人恩怨,不关你的事。”纨绮相当坚决,眼底透着一股深沉的恨意。 “纨绮,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痛恨帝京集团?”他柔声问,语气相当温和。 “我……” “告诉我,纨绮,一定有特殊的原因才会让你如此痛恨帝京。”竹下内彦决定要追问到底。 “没错,我痛恨帝京是有原因……”纨绮顿了下。“说正确一点,当初火天使之所以会成立,全是我一手促成的。虽然洪蔷她也很喜欢玩电脑,但她只是我们推选出来的火天使站长,真正积极推动火天使成立的幕后主使者是我,是我利用了大家的力量来帮忙我对付帝京集团,『玫瑰事件』的失败也在我的算计之中,那是我故意要让人类极限偷吃步,赢得玫瑰之战,好激起火天使成员对人类极限的不满与痛恨,说穿了一切全是我事先计画好的。我背叛大家对纨绮的信任,利用了火天使的每位成员,特别是洪蔷、缭绫、绡绡……”说这些话时,她凝视遥远的湛蓝海天,平静的语气中藏有些微痛苦。 “纨绮,在创立火天使之前,帝京集团曾经和你有过过节?”竹下内彦继续追问。 “嗯,我十一岁之前的童年岁月全是在躲躲藏藏的日子中度过,当时黑老头尚未稳固菊组的龙头地位,黑道的各组人马四处火并,母亲以及身为黑老头私生女的我,也因此受到波及。有一天晚上,一组黑道人马找上门来,我和母亲差点就丧命在对方枪下,还好当时菊组留守在台湾的人员及时赶到,使我们母女俩侥幸逃过一劫,但是当时对方在我右颈留下的枪伤以及他们下手时那双冷酷的眼神,却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她将如瀑的秀发撩起,拉下高领毛衣,粉颈上那隐约可见的淡红色疤痕依稀可见。 “纨绮,你是说你颈上的枪伤是帝京集团下的手?”见到那道疤痕,竹下内彦顿时楞住,他伸出发颤的右手轻抚那怵目惊心的伤疤。 对于他的吃惊,纨绮视而不见,淡然地拨开他的手。“当时小小年纪的我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记得那些杀手的黑色衣服上别有一金色的帝字徽章,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标志就是帝京集团的家徽。现在你晓得我为什么如此痛恨你们帝京集团的原因了。”她很少将她的伤口示人,也不愿意眼前这位烙着帝京标志的男人用怜悯的眼神望着她,她不需要帝京成员的同情。 “纨绮,很抱歉,我完全不知道你跟帝京之间有过这段恩怨。”竹下内彦得悉事件原委,满脸歉然,他真的没料到纨绮痛恨帝京的原因竟如此曲折。 “那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敛去脸上的沉痛,纨绮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想一直提起过往,只不过整垮帝京集团是我长久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这股复仇力量一直支撑着我,我才有勇气-个人活在这红尘俗世。往好的方向想,我该感谢帝京集团,不然世界上就不会有火天使纨绮这号人物了。”倚在甲板的船栏上,她深呼吸一口,脸上的怅然已消失无踪。 “纨绮……”竹下内彦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若十多年前深深伤害纨绮幼小心灵的就是他们帝京集团,他有何立场去安慰一个被自己家族伤害的小女人? 十多年前纨绮母女遭暗杀之事疑点甚多,尚有待调查。过去的帝京集团东京分部因时势需要,横跨黑白两道,会和黑道纠纷扯上关系并不让人意外,但现在日本所有黑道都已经“企业化”,黑道火并的情景已不复以往。他相信会造成纨绮对帝京集团如此痛恨,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待回日本后,他一定要好好把这桩多年前的暗杀事件调查清楚。 看得出他的自责与不安,纨绮反倒安慰他,“内彦,你别在意这件事情,我已经答应你会努力忘掉过去,但是我和御这笔帐是一定要算的,我想借着这次行动把我和帝京集团的一切作个了结。”这些年来,她背负这个沉重的复仇担子也够累的了,时间仿佛已把她对帝京的仇恨一点一滴消蚀掉。尤其在竹下内彦出现后,她对于帝京集团的感觉更加复杂难辨。 “如果这么做能让你心底舒服点,我就不拦你了,我和舞舞会在游艇上等你,直到你出现为止,我们不见不散。”竹下内彦知道他是无法阻止她了。既然无法阻止,不如就任由她去,当然他会尽己所能在暗中保护她。 “嗯。”纨绮感动的点点头。“内彦,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回来和你们会合的。回到日本后,一处理完菊组的事情,我会努力忘掉过往所有的不愉快,到时我们再好好交往,去京都拜访你的母亲。” “纨绮,你是说真的?你愿意和我交往?”竹下内彦可惊讶了,听完纨绮刚刚那一番话,他还以为自己不可能会和她有任何进一步发展了,没想到…… “一切都看你以后的表现啰。”见他吃惊成这副德行,她笑望他。 “纨绮,为确保安全,你把这追踪器带着,好让我的后援保镖知道你的位置在哪里。”他将帝京集团的钻石徽章别在她衣襟上。藉由这超小型追踪器,可以随时掌握佩戴者的行踪,当初这只别具功能的钻徽是为竹下内彦的安全而特别设计的。 “谢了。”纨绮微微一笑,因他的贴心与关爱而感动。 半小时后,海上的气候果然如纨绮预料那般,瞬时海天变色、阴晦不明,斗大的雨水倾盆而下。 “纨绮,保重。”风雨交加中,竹下内彦拉住准备登岛的她,给她一个吻。 “我会的。”跳下船,纨绮回他一个甜美的微笑,矫捷的身影随即隐在茫茫海雾中。 **** 顺利登岛后,纨绮立刻透过随身电脑切入岛上的雷达通讯系统,在帝京的监控萤幕上,故意暴露游艇所在的位置。 暴露游艇的位置后,可以让对方人马在风雨交加的大海中忙上好一阵子,如此先偷溜上岸的她就可以乘机潜入禁闭室救出舞舞,等到在船上的竹下内彦表明他的身分,让那一大群帝京人马白忙一场后,他便会来到岛上的草原接应舞舞。以竹下内彦在帝京集团的地位和身分,他要自由出入御之岛应该不成问题,这也是纨绮要竹下内彦同她一起前来野餐的主要原因。 禁闭室无人看守,全由电脑控制人员的出入。 成功潜入禁闭室的纨绮,在禁闭室一隅见到垂头丧气的舞舞。 “舞舞。”见到舞舞平安无事,纨绮压在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 “阿姨?”蜷缩在角落的舞舞,一瞧见纨绮出现在她面前,简直难以置信,没想到她真的会来救她。 “舞舞,你没事吧,帝京那些家伙有没有欺负你?”纨绮走近她,蹲关心的询问已泪眼汪汪的小可爱。 “阿姨,真的是你……你真的来救舞舞了。”舞舞边哭边扑向前去,依偎在纨绮怀中。她好感动,真的好感动,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这么关心过她。纨绮阿姨平常虽然凶巴巴的,但她却不顾危险前来救她出去,她真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表达对她的感谢。 “舞舞,内彦叔叔等会儿会在草原和我们会合,我要你现在先自己过去那里等他,懂吗?” “阿姨,那妳呢?” “阿姨有其他事情要办,你先出去。” “阿姨……” “舞舞乖,我已经跟内彦叔叔约定好了,如果舞舞迟迟没出现,他会以为我们两人发生什么意外,说不定他会等不及而擅自行动,到时万一又出乱子,我们可就走不了了。”时间紧迫,帝京一旦发现那艘游艇只是个幌子后,一定会立刻派人前来禁闭室巡逻查看,到时她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前往行政中心搜集资料,顺便丢颗炸弹泄恨了。 “好吧,”不想替纨绮带来麻烦的舞舞乖顺地点点头,“阿姨,你一定要快去快回喔,我和内彦叔叔一定会等到你出现为止。” “我知道。” 两人说话的同时,纨绮随身携带的警报器哔哔响起,这表示有可疑分子出现在她所处位置二十公尺距离的范围内。 “对了,舞舞,你是女圭女圭,应该有办法开启天堂与地狱这两扇门。时间不多,你先开了门再说。”纨绮冷静地吩咐着。 温小蝶曾经告诉过她禁闭室中有关这两个人口的传说。听说,禁闭室并非是完全没有出口的密闭空间,相反的,在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出口,一个称之为“天堂”,一个称之为“地狱”。若是被关进禁闭室的女圭女圭不愿意接受帝京惩罚,不吃不喝的一直被关在禁闭室中,那么对方可以选择以“接受挑战”的方式,从天堂和地狱中任选一个入口,进入其中寻找生路。至于天堂或地狱里面的内部情况究竟如何,没有人清楚。 纨绮现在有股强烈的预感,她即将用得上天堂或地狱的入口。 “阿姨,你要开这扇门做什么?难不成你要进去接受挑战?”舞舞虽然好奇,但也乖乖将手指插入钢制门板上镂着帝京金黄标志的圆形小孔内。 待手指插入后,“卡”的一声,如银行保险库般厚重的大门便应声而开。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石壁,与禁闭室之间是完全连结在一起的。也就是门打开后,石壁取而代之成为另一扇石门,只不过脚下有一个仅容一人穿过的石洞。这和她上次与温小蝶光临禁闭室时所看到情况是相同的。 门打开后,纨绮将它虚掩起来。“舞舞,别问这么多,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急忙下最后通牒。 “嗯,那么我走了……阿姨要小心喔。”心中虽有千万个不愿意,但舞舞知道,她如果硬留下来,只会变成纨绮的绊脚石,她只好泪汪汪地挥手离开禁闭室。 为了让舞舞有足够的时间逃离此地,纨绮必须尽量牵制住前来的帝京武装人员,好拖延时间。 想着想着,才一眨眼的工夫,五名帝京守卫便已出现在纨绮的视线内。 纨绮吹了一声口哨。“你们的动作挺快的嘛,不过来不及了,舞舞已经走了。”她故意将他们统统引入禁闭室,然后关上禁闭室大门,一手破坏门上的电子锁。如此一来,谁都跑不出去,更别想用无线电通风报信--禁闭室内的建材有阻隔电子通讯的作用。 “申屠紫筑,妳找死。”一名守卫不带表情的说。“上面有交代,不必留活口。你觉悟吧!” 一声令下,五个人火力齐发,子弹无情地一扫而过。 “乖乖,来真的。”早料到会有现在这种激烈场面的纨绮,一边躲着枪林弹雨,一边拿出腰际间的手榴弹。依照目前的局势来看,不是她上天堂就是对方下地狱,要不就是两方双双去见阎罗王。 丙然,一见到纨绮亮出手榴弹,所有人都停止射击。 “别动,不然大家同归于尽。”一口咬掉手榴弹上的安全栓,纨绮威胁的吆喝道。 “就算同归于尽也要完成上级的命令。”其中一名帝京守卫不要命似的朝她开枪,纨绮来不及闪躲,左手臂不幸中枪。 紧皱着眉,纨绮咬牙忍痛。“你们真是无药可救。”她不管了,她所面对的不是正常凡人,而是一群接受过特别训练的无情刽子手。“我要报仇的人不是你们,但你们是帮帝京卖命的走狗,就如同多年前伤害我母亲及我的那帮人一样,本姑娘是不会原谅你们的。”纨绮寒着脸把话说完,便把手中的手榴弹往前一丢,在万分之-秒中为找掩护,迅速往地狱之门躲去。 现在情况危急,为了避免被炸成碎片,纨绮也顾不了那么多,打开虚掩的地狱之门,死命往那狭小的石洞中钻进去。 纨绮才一钻进石洞口,耳边便传来一声巨响。爆炸的冲击力顺手将地狱之门的铜门关上,躲在石洞内的纨绮活生生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待爆炸声响平息后,纨绮试图踢开被炸得弯曲的铜门,可惜失败了。 “这下可好,出不去了。”纨绮一方面庆幸自己免于成为帝京枪下的冤魂,一方面又为自己进退不得的处境感到伤脑筋。她显然被困在这小小的石洞内了。 现在的纨绮进退两难。她虽然对天堂地狱的挑战游戏感到好奇,但她还得溜到行政中心去搜集有关帝京集团的犯罪资料,没有多余时间及心思来“闯关”接受挑战,见识见识帝京集团准备了怎样的变态游戏折磨企图闯关的女圭女圭们。然而按照她目前的处境来看,她显然没有其他的选择。 “闯闯看吧。”纨绮取出一枚掌上型的强力手电筒,决心往石洞深处走去。上次她同样被软禁在这间禁闭室时,她看得出前来救她的温小蝶极想亲自接受帝京这项挑战,却为了顾全大局放弃这念头,没想到事隔没多久,她这个不具女圭女圭身分的外人倒是被迫当起闯关女圭女圭来了。 在漆黑狭小的石洞内走没几步,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出现一处宽阔的黑色空间,偌大的金色帝京标志耸立在面前,而一阵奇怪声音及画面竟如魔音般钻入纨绮的脑海及耳朵中。 一对年轻夫妇及一位正在学走路的小婴孩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舞舞好棒,一下子就会走路了,真的好聪明喔。”年轻妇人温柔的声音充满喜悦。 一个不小心,刚学会走路的舞舞跌倒了。 男主人连忙将宝贝女儿扶起。 “加油,舞舞,等你长大后,爸爸和妈妈一定要带着舞舞到世界各地去旅行。我们要带着小舞舞看遍世界,走尽千山万水。” 年轻夫妇将小舞舞高高抱起,开心的和她玩着云霄飞车,一家三口笑声不断…… “这是……”亲眼目睹、耳闻一切的纨绮,心中受到相当大的震撼。 画面中的年轻夫妇她是认得的。约莫十年前,报纸社会版上有一桩相当轰动的不幸消息,台湾执百货业牛耳的褚氏家族,其下任接班人和他的妻子不幸在一离奇事件中身亡。 十年前,两夫妻双双在度假的饭店中暴毙而亡这桩离奇事件,至今警方仍然无法破案,只知道当时渚氏夫妇年仅一岁的小女儿却在案发现场离奇失踪。根据警方判断,小女娃极可能是被下毒手的凶手绑架或杀害,时间一久,大家也就否决掉小女孩被绑架的可能性,每个人都认为这位褚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同样已惨遭毒手。 “虽不成舞舞是当年那个生死不明的小婴孩?”纨绮目瞪门呆的望着眼前不断变换的画面。画面一转,场景拉到夫妻俩当时惨遭杀害的饭店中。褚氏夫妇带着舞舞甫抵达下榻饭店的房间,她亲眼看见一名女侍将一小瓶不知名的液体加入褚氏夫妇的饮水中,而不知情的夫妻两人在稍后双双饮下那掺有不名液体的茶水…… “不!”望着眼前逼真的画面,纨绮大叫一声冲上前去,然而却扑了个空,结实地往石洞壁上撞去。眼前的幻影没有消失,仍然在她脑海中继续上演褚氏夫妇被毒死的画面,继而小舞舞在暴毙而亡的父母身边号咷大哭,而后被一个陌生的蒙面男子带走。 “舞舞……”不忍目睹眼前一切的纨绮心中感到一阵酸楚。连她这外人看到这惨绝人寰的画面都快受不了了,更别提若让舞舞亲眼瞧见这些影像的后果。 “够了!你们别再搞鬼了。”怒吼一声,纨绮捂起眼睛直直往前跑去。 她不要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和人类极限在网路上交手多年的结果,纨绮知道人类极限最擅长利用人性弱点做为打击对方的心理战,这些仿佛是真实情况重现的画面一定是帝京集团利用某种特殊的电波,影响到她的视觉及听觉神经,让她产生幻听及幻视。简言之,她的大脑本身就是一部录放影机,因而刚才那些影像才会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她脑海中。 为何会是有关舞舞的影像呢?难不成是因为方才她要舞舞开启地狱之门,因而接受舞舞指纹的电脑,误以为进入此门的女圭女圭是舞舞。如果是温小蝶本身开启那扇门,并且进入这闯关游戏中,那么所发射出的电波一定是有关温小蝶的过往回忆了。 边思考边在黑暗中狂奔的纨绮,不一会儿便走到石洞的尽头,周围湿答答的,到处在滴水。 环顾四周,除了头顶上有些微亮光外,周遭没有任何出路了。 决定攀爬上亮光处的纨绮,利用随身所携带的应用工具,行动敏捷地爬上光源处。来到光源处时,纨绮周遭所处的空间仅容旋身。 全身泥泞不堪的穿爬出洞内后,重见天日的纨绮视野豁然开朗。一抬起头,纨绮简直看呆了,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御之岛上那一大片美丽的草原…… 风雨打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仍然一眼就瞧出自己目前的所在位置。 “怎么会……”低头望着脚底下她刚刚钻爬出来的小洞窟,纨绮骤然明白,原来禁闭室地狱之门所连接的出口就是御之岛内陆的广大草原,所谓的挑战游戏不过是个唬人的噱头罢了。被关在禁闭室的女圭女圭深受传说影响,压根不敢尝试地狱或天堂之门的挑战,而有关这传说的秘密却仍然以讹传讹,才会造成女圭女圭们之间夸大不实的可怕谣言。 不过那电波所形成的影像的确让人害怕,没有一个女圭女圭受得了那种痛苦往事重现的折磨。明了一切事实的纨绮无奈的苦笑一声,背起沉甸甸的装备,准备往行政中心走去。 才走没几步,纨绮望着身上所背的那些炸药和武器,心想她还带着这些东西做什么?从刚刚那事件所得到的教训及启发还不够多吗?即使她把整个御之岛炸为平地,她心中的仇恨就会释怀了吗?追根究柢,她真正该算帐的人是当年那个下令暗杀母亲与自己的幕后指使者,而不是所有贴上帝京标志的人员。 如果她真要揪出仇家,应该找最了解当时整个黑道情势的黑老头,请他告诉她那时候的真实状况究竟如何才是。毕竟当年在千钧一发之际,是菊组的人马及时出现,她们母女俩才免遭于难。若能找到当初那些救了她一命的菊组人员,相信对方一定会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竹下内彦考虑的没错,帝京集团的标志太醒目了,若有人要刻意栽赃并不困难,之前菊组二代伪装帝京惩戒小组突袭她就是一例。况且帝京集团的力量如此庞大,单凭她一个人是无法与之对抗的,即使是组织较大的火天使也无力和帝京一较高下。在帝京眼底,火天使只是他们一颗小小的游戏棋子罢了。 轻笑一声,纨绮随手把身上那些不必要的武器和炸药丢弃在旁,决定不去行政中心了,她要立刻回游艇上和舞舞及竹下内彦会合。决定从今以后要好好照顾舞舞的她,打算一回到游艇后要向舞舞道歉,并且她还要到日本亲口问问黑老头那个多年来一直存在她心中的疑惑。 她要问问黑老头当时暗杀事件的详细情形,还要问他对母亲是否真有感情存在过?如果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她也不想再和他计较过往的一切了。毕竟她也不想一辈子永远活在仇恨中啊…… 主意一打定,纨绮原本沉重的心情顿觉轻松,顶着狂风暴雨迈开脚步,准备往和竹下内彦约定好的地点走去。 稍后,守在游艇上等待纨绮的竹下内彦和舞舞,瞧见她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早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双双开心的自船舱内走出,来到甲板上迎接她。 “阿姨。”舞舞朝她挥手,高兴的呼喊着。纨绮加快脚步,奔跑回到游艇。 “纨绮,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妥了?”竹下内彦显然很开心见到她平安归来,心上挂的十五个吊桶总算定了下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纨绮全身脏兮兮的,衣服上也磨破了好几个小洞,他看了好心疼,不过这样才像她。 见到竹下内彦和舞舞两人平安无恙地站在她面前,纨绮好感动。她冲上前去,蹲抱起娇小的舞舞,心中满是激动。 一旁的竹下内彦见她情绪激昂,真情流露,不似平时冷漠的申屠紫筑。老实说,他也挺感动的,他从未见过她如此率真坦白,以前的她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论快乐或悲伤,总是以冷然或暴力的方法来表达她的感受。而眼前的她,那种历劫归来的喜悦,在她身上可以强烈的感受到。纨绮刚才在行动中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竹下内彦走到两人面前,双手紧紧拥住相偎的纨绮和舞舞。这么感人的画面,他当然也要来凑一脚啦。 竹下内彦那壮硕的臂膀一拥上,纨绮忽然觉得好温暖。她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嗯,一切都结束了。”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可惜现在不行,时间不对。 “我们快走吧。暴风雨一离开,我们的行迹就会曝光了,得趁现在快点走才行。”纨绮拭去脸上的雨水及泪痕,连忙催促道。 “ok,我们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台湾去……”竹下内彦话还没说完,游艇前方的岸边忽地轰隆好几声,产生剧烈声响与爆炸力。 “我们快走。”纨绮在风雨中喊道。幸好现在气候恶劣,视线不佳,不然以帝京的军事火力而言,他们铁定被炸得尸骨无存。 纨绮、舞舞、竹下内彦三人进入游艇主控室后,竹下内彦负责驾船,纨绮连忙开启船上的电脑设备,试图侵入御之岛控制中心的军事电脑系统,可是一直失败,急得她满头大汗,忍不住直跳脚。她个人的安危无所谓,但绝不能危害到无辜的舞舞及竹下内彦。 “纨绮、舞舞,你们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我的后援保镖一旦接收到我们发出的紧急讯号,在几分钟内就会前来救援。” “内彦,对方不知道你在船上吗?你是帝京集团三大接班人之一,他们不会连你也想解决掉吧?”纨绮深感不对劲。御之岛上所发射的火力太猛烈了,猛烈到她怀疑御那方的人马是不是想把整个太平洋都轰炸掉? “御和我是死对头,他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况且他现在人在银剑学园,帝京集团所有事务全权由狄亚代理,就算我被炸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这么说你毫无免死金牌的作用?”纨绮大感不妙。这下可好了,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纨绮,别露出这种表情嘛,我们不一定会翘掉啊。”竹下内彦安慰她。依现在的局势来看,若他的保镖们还不出现,他们撑不久了。眼前也只能听天由命,求老天爷多多保佑了。“你的火天使呢,怎么不请她们过来帮忙?”他随口问。 “这种忙火天使的伙伴们帮不上的。”纨绮摇头。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的她根奉没想到要请火天使的伙伴来帮忙,更何况是这种极度危险的任务。 “不管现在下令的人是御或狄亚,帝京集团的行为简直让人想吐。”望着天空及海面上的战机及船舰,竹下内彦紧皱剑眉。 看来御和狄亚那帮人马是玩真的了。 “阿姨……”一旁的舞舞非常恐惧,紧抓着纨绮的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害怕,舞舞,我们不会有事的。”纨绮极力安慰她。 竹下内彦见状,耸耸肩。“没办法了,狄亚、御,这次算你们狠。”他拿起船舱内的通讯系统,压低声音说了一连串的秘语。 之后说也奇怪,原本那些攻击他们的战机及船舰竟然一一掉头离开,不再追赶包围。 危机及时解除。 “咦,这是怎么回事?”满脸讶异的纨绮,吃惊地望着得意洋洋的竹下内彦。 “我的爱情魔法奏效了。”他乱不正经的笑道。“老天爷听到我的祷告,所以决定让我们两人在一起。”他搭上她的肩,亲了她的颊一下。 “去你的,我才不相信。”纨绮斜睨他一眼,拿起望远镜扫描周遭环境。 船一出暴风雨的范围后,四周一片平静,天气好得出奇。太阳甚至探出头来,温暖的阳光洒满一地。 “到底是怎么回事?内彦,是你下令退掉那些军团的吗?” “没什么,我只不过跟我爷爷要了份生日礼物罢了。”他沉笑道。 “原来如此。”纨绮明了的点点头。 “纨绮,告诉你喔,我这个乖孙子可是不曾跟我爷爷要求任何事情,因此我刚刚和他提出这份生日礼物的要求时,他还很讶异呢,而且一口就答应了。” “内彦,你和御两人也算是有血缘的亲兄弟,你们互相残杀,你爷爷难道都不管吗?” “在他们老人家的观念中,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就算是亲兄弟也是一样。爷爷及帝京集团老一辈的长者们所要选出的下任继承人一定得是最优秀的,所以长老们不会干预我们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有竞争才会有进步』是他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说这些话时,竹下内彦的眼底闪过一抹灰暗,这不经意的神情纨绮全瞧进眼底。 “我大概明白了。”纨绮明白的点点头,故作轻松的笑道,“黑老头同样也是这种观念。反正虎父无犬子,既然我们俩都有个虎父,我们自然也当不了犬子,不如就乖乖当只虎子虎女吧,你说是不是?”她“很好心”的以另一种诙谐方式安慰他,算是报答他刚才的救命之恩。 “你说得没错,不如我们这两只同病相怜的老虎就这么凑合在一起如何?”他这句话接得可真顺。 “我考虑考虑。”无所谓似的,纨绮故意刁难他。 一直抓着纨绮衣角的舞舞则是小声的问:“阿姨,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吗?”显然经过死亡恐惧的洗礼后,这小女孩仍心有余悸。 “嗯,我们要回家了。”纨绮低来,亲昵地拨着她略乱的头发,柔声说道:“舞舞,回台湾后妳想不想跟阿姨住在一起?” “阿姨,你是说……你愿意收留舞舞,愿意让舞舞留在你身边?”舞舞那圆圆的眼睛睁得老大,又惊又喜。 “没错,不过我可得先声明喔,阿姨现在又没工作又没钱的,舞舞一旦跟着我,生活会过得很辛苦喔。”她坦言。 “没关系的,阿姨,只要能够和你一起生活,我就心满意足了。”舞舞扑拥向前,开心的亲了她脸颊一下。 纨绮回以亲昵的拥抱。这一大一小的美女就这么感情要好的拥在一起。 竹下内彦对于纨绮的言行感到啧啧称奇,这小蛮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她对舞舞态度的转变令他万分不解,不过再度看到如此美好动人的书面,竹下内彦仍然忍不住想插一脚。他走向两人,双手都还没伸出去,纨绮就故意放开舞舞站了起来。 这一次纨绮可没让他乘机吃豆腐的份了。 “我肚子好饿,有没有人想吃三明治的?”伸了个大懒腰后,纨绮精神十足的问道。 “我要吃。”舞舞举手应声。 “我当然不能错过啰。”豆腐没吃成的竹下内彦有些失望的回答。 “ok,那么我就亲手做些申屠紫筑的招牌三明治给你们尝尝。”一说完,纨绮笑着走入小厨房中。 “内彦叔叔,别太失望,虽然舞舞之前把你当成是御的敌人,但舞舞会帮你的,我会常常在阿姨面前多美言你几句。”手舞足蹈的舞舞安慰一旁沮丧的竹下内彦。 “谢了。”竹下内彦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小俏鼻。 “阿姨,我帮你忙。”随后,舞舞边喊边走进厨房中。 第九章 回到台湾后,纨绮带着舞舞回到洪蔷的小窝,一进房间便瞧见派克斯留给她的电子信件。 原本打算在台湾多待一些时候的派克斯,因不堪竹下贵子的“热情追求”,只好提早打道回美国。而对派克斯情有独锺的贵子,当然是跟着追到美国去了。 决定收养舞舞的纨绮,本以为所有事情都会依照她心中所想象那般顺利进行,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才一回到台北,都还来不及启程到日本去会会黑老头,东京那方面却传来黑老头遭人暗算,病情岌岌可危的不幸消息。 纨绮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前去东京,但在竹下内彦的坚持下,只好让他陪她一起前往日本菊组本部“探视”黑老头。根据竹下内彦的说法,东京是他的“势力范围”,有他陪在她身边,可以随时有强势后盾支援她,免得让菊组二代那些家伙有机可乘。 两人来到东京后,纨绮和竹下内彦立刻前往医院探视黑老头。 年已半百的菊龙之助,听说是因某些黑道利益纠纷,遭人袭击而身中两枪,病情十分危急。纨绮和竹下内彦的出现,轰动了留守在医院的菊组及其他相关人员,菊龙之助病危,以及帝京集团小开和菊组老大私生女同进同出的消息,更是让留守在医院的各大媒体为抢新闻而争相挤破头。 纨绮来到加护病房,默默望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心中百感交集。 竹下内彦和其他人则退守在病房外。 菊龙之助的病情并不稳定,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纨绮蹲来,紧握住他那粗大的手掌,心底又爱又恨、又痛又伤。这二十多年来,她天天诅咒这位不负责任的父亲终有一天会得到报应,不得好死。现在事情果然如她所愿,黑老头面如死灰、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面前……她该开心的不是吗? 为何此时的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无助感?黑老头若真死了,这世界上她就真的没有一个可以依赖的亲人了。 想着想着,低望父亲的纨绮竟不知不觉掉下眼泪。 “紫筑……”菊龙之助忽然自昏迷中清醒过来。 纨绮连忙抹去眼角的泪珠。 “黑……”喊了父亲二十多年黑老头的纨绮,一时间无法改口,连忙将吐出的字眼吞进肚子里。这老家伙现在卧病在床,她不好再故意刺激他了,免得他因此一命呜呼。 “紫筑,你竟然来看爸爸,我很高兴……”虚弱的菊龙之助欣慰道。 “我才不是来看你。”她口是心非的低喃。 菊龙之助勉强挤出-抹微笑。“紫筑,我知道你一直对于我对待你及你母亲的事情有所怨言,趁这个机会我不妨就告诉你,免得以后我没机会解释。其实并不是我愿意将你和你母亲-直丢在台湾不管,而是你母亲坚持要求的。” “你是说……是妈妈不要待在你身边,不是你恶意遗弃我们母女俩?” “我当然不会遗弃你们母女。”菊龙之助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儿。“当初你母亲和我相识时,她并不知道我是黑道的人,而且……我也没主动告知她我是个已婚的男人,所以当她怀了你并知晓我的真实身分后,便坚持一定要回台湾,说她不要肚里的小孩在一个不健康的环境中长大。原本我是不会答应她这项要求的,但是恰巧当时正逢各黑道派系争抢龙头老大的位子,为了你们母女俩的安全,我只好答应让你母亲回台湾。” “你当时已是个有妇之夫,为何还要隐瞒欺骗母亲?”纨绮忿忿的道。 “我和我太太之所以会结婚,完全是被时势所迫。当年我们菊组在黑道上仍然只是一个小角色,你爷爷他为了扩展菊组的势力,便要我和其他黑道老大的女儿联姻。我虽然百般不愿,但是父命不可违,我依然乖乖地结婚生子。当时在我的生命中从未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情,直到无意中在京都遇到你母亲,被她如夏莲般的清纯笑靥深深吸引……”说到此,他的气息微弱且混乱。 “我明白了,是妈妈不愿意当你的小老婆,她才会坚决要回台湾。虽然不在你身边,但是妈妈她依然深爱着你,所以她才会终身不嫁,为你守一辈子的活寡,终日郁郁寡欢。”纨绮一脸冷静,话中有着相当程度的不谅解。 “紫筑……”菊龙之助想要辩解,他的身体状况却不允许。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加以解释。 瞧见父亲无法言语的病容,纨绮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案女两人沉默了好久。 “紫筑,妳一定很恨爸爸吧?如果不是我,你和你母亲也不会吃这么多苦。”他轻哽道。 “没错,我和妈妈的确因此吃了不少苦,但是我们都很庆幸自己能够过简单平凡的生活。尤其干爹和干妈对我们母女俩很好,有他们的照顾,妈妈也才能放心在外面工作,维持家里的生计。” 身为黑道老大私生女的纨绮,小时候因为害怕被朋友们取笑,一直不愿意去上学,后来妈妈便把小紫筑托给她那对膝下无子的好朋友夫妇照顾。纨绮的母亲为了养家,必须出外工作赚钱,因此纨绮时常往干爹干妈家跑,且在外人面前都直称干爹干妈为爸妈。 一来她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私生女的身分,二来纨绮和他们夫妇的感情有时远比自己母亲还要亲密,这是事实。 “紫筑,爸爸对不起你……”菊龙之助痛苦地紧握女儿的手,这句话他放在心底二十多年,今天终于有机会当着女儿的面亲口对她说了。 “够了,我不想听你于事无补的道歉。”纨绮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无法让自己相信现在躺在地面前的无助老头,竟是她怀恨二十多年的父亲?这么多年了,印象中永远不倒的父亲竟也有倒下的时候,就像菊龙之助现在这般。 “紫筑……”菊龙之助无助地低唤。 纨绮深吸一口气,“我只问你一句,你爱不爱母亲?”这是她一直摆在心里头的疑问,她只想要父亲亲口回答她。 一听到她的问题,菊龙之助睁开已快闭上的眼睛,气若游丝,“当然,不论对你、对你母亲,我一直都深爱着……” 听着答案,纨绮凝望父亲那白发、皱纹渐多的面容,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松开父亲的手站了起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好好休息吧。” 话一说完,纨绮立刻准备转身离开病房。 “紫筑……”菊龙之助唤住她。 “还有事吗?”她停下脚步。 “你还是不愿意喊我一声爸爸……”菊龙之助无奈的说。 “你总不希望听到我喊的是最后一声吧?等你病好了之后再说。”纨绮浅浅一笑,继而安静的离开病房。 “有你这句话,我一定会好起来,我一定要亲耳听到你喊我一声爸爸。”病床上的菊龙之助欣慰的自喃道。 **** 几天后,经过医生们全力抢救及纨绮的细心守候下,菊龙之助终于月兑离危险期,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菊龙之助儿女成群,交友甚广,然而自始至终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就只有纨绮一人。菊龙之助不在乎其他儿女是否孝顺他,只要纨绮肯原谅他,并真的愿意喊他一声爸爸,他就心满意足了。 “爸,你今天觉得如何?”纨绮一早就到医院来了,这些天她借住在竹下内彦东京的寓所中,有时竹下内彦也会陪她一起来医院探病。 “好多了,紫筑。内彦他今天没来?” “嗯,他一早就坐直升机到关西开会去了,听说要好几天才会回来。”紫筑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 若非这几天她借住在竹下家,和竹下内彦有较多相处的机会,纨绮根本想不到“印象”中整日“游手好闲”的竹下内彦竟然是个日理万机、忙碌到极点的青年企业家。 身兼数职的竹下内彦除了帝京集团东京分部总经理的身分外,还是他母亲竹下夫人娘家事业的得力助手,竹下家族的相关企业虽不及帝京集团的九牛一毛,但在日本国内却是个赫赫有名的古老家族。论历史地位,竹下家族是相当崇高且受人尊敬的。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纨绮来到东京后,才慢慢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尤其是她父亲菊龙之助,依然热心的帮她和竹下内彦牵红线。 “紫筑,你喜不喜欢内彦?”半卧在病床上的菊龙之助笑着问她。 他感觉得出来宝贝女儿对竹下内彦一定有某种程度的好感,不然她也不会答应竹下内彦的提议,在停留东京这段期间暂时住在竹下家。 “爸,你每天问相同的问题烦不烦啊?感情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或许我今天很喜欢他,但是明天呢?谁又会知道我明天会不会仍然对他有好感。爸爸每天问这个问题根本是多余的。”纨绮没好气的瞪父亲一眼,脸颊早已红透了。 “纨绮,我对你母亲的感情二十多年来始终未变,我爱她的心意只有加深加重,从来没有稍减过。” “爸爸嘴里这么说,可是你身边的女人却没有一天减少过,不是吗?”纨绮相当无法谅解这一点。 “没错。”菊龙之助苦笑一声,沉默了好一会儿。“以后你就会明白了。”他并没有多加解释辩白。 “爸,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和妈妈有一次差点被人杀掉那件事情吗?”纨绮乘机问他。 “当然记得,而且你还身受重伤,差点就没命了。幸好我派遣的部下及时赶到,不然我当时就会失去你们母女两人了。”他回忆着。“纨绮,你怎会忽然问起这件事?” “我想找出当年下毒手的人究竟是谁。”纨绮直言,明亮的眼底有着深沉杀气。 “原来你一直记恨着这件事情。”菊龙之助恍然大悟。“如果你早些问我,这些年你就不会一直活在仇恨中了。” “为什么?” “那帮人在伤害你和你母亲过后不久,整个组织就被菊组瓦解掉了。而动手伤害你们的那伙人,我也在一气之下将他们全解决了,替你们母女俩报仇出气。”他缓缓回忆道。 “爸,你是说当时伤害我的组织已经不存在了?你肯定吗?那些人渣真的已经不在这世界上?” “嗯,我相当确定。” “那帝京集团呢?我当时明明看见那些人身上别有帝京集团的金色徽章,不会错的。”纨绮相当笃定。 “紫筑,不会是帝京集团下的毒手。当时的菊组在帝京眼底是微不足道的小组织,帝京在黑白两道都相当吃得开,黑道的派系争夺及小利益,帝京是不会放在眼底的。” “这么说是我错怪帝京集团……”纨绮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恨帝京集团恨了二十多年,到最后竟然发现是个大误会,她从头到尾就错怪了帝京。事实真是如此吗? 唔……她需要时间来冲刷掉她对帝京已成习惯的仇恨感。 见她仍然放不下,菊龙之助语重心长的劝道:“紫筑,我的好女儿,爸爸劝你一句,不愉快的记忆能够忘的就忘掉吧,人生苦短,不需要往自己身上揽更多的悲愤与仇怨,如此你才能过得快乐啊!”他温和的看着她。 “我知道了,爸。”纨绮微微一笑,心底豁然释怀。 她忽然好想见竹下内彦,她想亲口告诉这男人,多年来她心底那块沉重的石头已经放下,她将不会再那么在意他帝京家族的身分,她终于自由了…… **** 纨绮一直留在东京,直到菊龙之助完全康复后,才又回到台湾。 在东京的这一个多月,由于竹下内彦的鼎力相助,让纨绮得以无后顾之忧的照顾父亲。对于竹下内彦,纨绮是相当感激又感动的。当然,她对他的好感也与日俱增。 至于继承人选的问题,由于菊藤清之前想伤害纨绮一事,让菊龙之助决定不提早宣布财产及组织的继承人选。 其实菊龙之助当初就已经知道,纨绮若是成为继承人选之一,一定会为她带来不必要的杀身之祸。果然,菊藤清还是太沉不住气,气量也太狭小,菊组未来的领导人若像他那般,要不了多久铁定就会被其他的黑道组织唾弃,而一旦威信全无,菊组将不再拥有现在的龙头地位。为避免他辛苦打下的江山轻易拱手让人,在未觅得适合的人选前,菊龙之助决定继续领导菊组,十年后再重新选定继承人选。 至于菊藤清,由于菊组二代之前的行为太过嚣张,惹火了被他冒充的帝京集团,因此帝京惩戒小组将最新目标锁定在他身上。忙着和惩戒小组周旋的菊藤清,铁定会乖上好一阵子,暂时不会为了继承问题找纨绮麻烦。 纨绮回到台湾后,和褚氏企业现在的负责人,也就是舞舞那高龄八十的爷爷联络上,经过和舞舞的爷爷详谈一番后,便将舞舞带去给老人家相认。祖孙两人一见面,开心得不得了,而令纨绮讶然的是,舞舞对于她爷爷竟然还存有小时候的印象。总之,舞舞能够回到亲人身边,纨绮也替她感到高兴。 身边的许多事情尘埃落定后,纨绮也决定要回纽约继续她的调查工作。当初她一气之下把辞呈交给派克斯后,派克斯并没有转交上级,因此她停职的处分解除后,她又可以如往常一般在工作领域上生龙活虎了。当然,纨绮知道她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就复职,全拜竹下内彦之赐。而且她和帝京之间的冲突,也在她了解事件原委,化解一切恩怨后,全部静止下来,看情形帝京集团是不会再找她麻烦了。她很清楚帝京之所以如此大人大量,除了她本身的放手外,也是竹下内彦的影响力所赐。 准备返回纽约前夕,竹下内彦特地来为她送行,两人相约在阳明山的白云山庄喝茶。这可是纨绮和竹下内彦认识以来,第一次的正式约会呢。竹下内彦一身正式帅气的礼服打扮,纨绮则仍然是轻便的牛仔裤,外加衬衫、皮外套。 “纨绮,你愿意原谅你父亲,我真的替你感到相当开心。不过我很好奇,当初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忽然想改善你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喝着茶的竹下内彦身后是美丽的台北夜景。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不过忽然顿悟罢了。”纨绮笑了笑的摇头。 “顿悟?!” “是啊,从御之岛走了一趟地狱之门回来,以及听了父亲那番话,突然让我有这种感受。人生真的苦短,不如放开一点会快乐许多。”就如她现在这般轻松自在。 “纨绮,不管你是因何释怀,总之我很高兴看到你身边的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你明天就要回纽约了,我很舍不得,我多么希望能够把你拴在身边,不让你东奔西跑,离我忽远忽近。”竹下内彦紧握她的手,任性的看着她。他真有把她留在身边那种冲动。 “纽约和东京很近的,坐飞机一下子就到了,我们还是可以常常见面。”纨绮故意忽略他眼底欲言又止的目光。虽然她也很想留在他身边,但是一想到纽约那边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回去处理,她也不得不暂时放下儿女私情。 “把你一个人放在纽约,我真的不放心。”他担心她会被其他男人骗走。 “内彦,你不必担心,我会顾好我自己,况且派克斯也会照顾我的,安啦!” 纨绮当然知道他担心的是她复职后的人身及“情感安危”。 “才怪,派克斯他现在被贵子粘得死死的,才没空理你。”竹下内彦不满意她的答复与安慰。 “大少爷,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干脆和我一起去纽约办案算了。”纨绮斜睨他一眼。这家伙就是要逼她开口给他一个交代,真是的。 竹下内彦邪邪的笑了。“不如……你嫁给我,然后辞掉调查工作,和我一起回东京生活?”他的最终目的还不就是这个。 “不可能。”纨绮一口拒绝。 “为什么?” “虽然我不再在意你是否拥有帝京身分,但是帝京集团的男人没有婚姻自主权这件事人尽皆知,内彦一定也有属于你自己的女圭女圭新娘吧,改天你不妨带着你的女圭女圭新娘和我会会面。”说这话时,纨绮心底充满浓浓的醋意。 “紫筑,妳在吃女圭女圭新娘的醋?”竹下内彦笑得好开心,因她的吃味而高兴。 “我可不想和其他女人同时分享一个男人。”纨绮事先声明。虽然她相当清楚身为帝京三位首要继承人之一的竹下内彦,必须绝对服从家中长辈命令的苦衷。 “我们在御之岛外海遭受攻击时,我打了通电话向爷爷求援,同时也借机向爷爷表明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的意愿了。我告诉他我非你不娶,女圭女圭新娘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他对她眨眨眼。 “结果呢?” “他老人家没答应也没反对,意思是要我自己看着办,然后『静待时机』。不过我想爷爷私底下是答应了,毕竟我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子。”见到她惊讶的那种模样,竹下内彦忍不住想逗她。 “静待时机?!”思考这句话意义的纨绮,不知为何忽然联想到御这家伙。 “如何,我的心意有没有很感动你?你若再不嫁给我,留在东京的我真的会被自己的相思给淹死。你不忍心见到我变成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吧,嗯?”他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企图以苦肉计博得她的同情。 “听起来很有道理,我不应该一个人到危险的纽约,置你于不顾……”纨绮边思考边低喃。 一旁的竹下内彦眼见他的计谋就要成功,不禁暗自窃喜。 忽地,纨绮大叫一声,指着刚刚从餐厅走出去的一帮人,兴奋得不可抑遏,不知情的外人还以为她无意中遇见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怎么,看见熟人了?”见她忽然变得很有精神,竹下内彦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会吧,这小蛮女该不会在这么浪漫、有气氛的约会中,还不忘她的缉毒工作 “没错,刚刚走出去那个男人就是我找了好久的大人渣,这家伙即使化成灰我也会认得出来。你的车借我,我们回头见。”一说完,纨绮不顾形象地冲到门口,追了出去。人渣的车子刚走,要跟上他不是很困难…… “纨绮!”竹下内彦追上去,想留她也留不住。“唉!我还是订张到纽约的机票吧。”他苦命地摇头叹道。 他还真是给自己找麻烦,什么女人不爱,偏偏爱上一个喜爱冒险犯难的小蛮女。 蛮女难驯,未来他肯定还有一番苦战。 后记 超级大回信易虹 小说是每位作者用心去酝酿的,故事也许很轻,语气也许很淡,可是心情却是真的。 以上,是高雄的惠萱读友来信中让易虹相当感动的一段话,在此与大家分享。 易虹从事专职写作一年多以来,每回接到由出版社所转寄过来的信件,我总是怀着期待的心情细读每一封读者的来信。有时直接到出版社交稿兼拿信后,我会带着一迭厚厚的信件,漾着幸福的心情,坐在窗明几净的小咖啡店中阅读着。 每每在信封上瞧见一处陌生的寄件地址时,我总是会幻想着在这陌生地点中,一位素未谋面的读者提笔写下这封信给我的情景。或许是在家中房间内的书桌上,也或许是利用上课时间偷偷写信给我,更或许是在三更半夜因睡不着而一时兴起,动笔写信给我这位只能在爱情小说上神交的作者。 易虹是相当珍惜每封读者来信的,不管你们是在何种情景、何种心情写下这一封封抒发感想的信件,我都相当感动与感谢。 有许多读者来信问我,我都是怎么处理你们的来信,还有我会不会亲手回信给读者?易虹在此作个小小的答复。 基本上,你们的每一封来信,只要禾马有收到,我绝对至少会亲自看过一遍,你们不必担心易虹不会拆阅信件以及出版社会代阅信函,禾马的工作人员都很忙碌,不会有时间拆看你们的信件内容。至于信件整理方式,通常我都把新旧读者的信件分开放置,以新读者的信量来掌控读者信件数,超过五封以上的读者就属于老读者了,所以沙鹿的以欣、北投的惠珍、新竹的joy、汐止的欣怡、士林的丽文、屏东的琪雅、嘉义的馥儇、彰化的淑萍……你们都是易虹的老读友了,真的谢谢你们长时间的来信支持与鼓励。 至于梧栖的阿梅、台北的泥鳅、小谊、惠珍、素琪、宜廷,新庄的思柔、芦洲的婉玲、板桥的mini、弦,南投的美莹、凤山的姿斐、土城的馨云、桃园的阿卿、三重的呆呆、屏东的玉佳、席伶、秋雯,彰化的欣仪、竹筠,台中的映璇、云林的采秀、金门的娴娴、高雄的静雅、远在美国的纱姬……也真心谢谢你们的来信支持。 易虹知道,有些读者很忠实地默默支持易虹,没有来信也没有任何表示。虽然如此,你们却也是最死忠的一群。就如同我喜爱某些作家一般,我喜欢他们的文学作品,却未曾写过一封信给欣赏的作家。所以,易虹在此也一并谢谢你们这群一直默默支持易虹的神秘读者们。 《蛮女难驯》是人类极限系列的第四本了,看完这本书后,若是你还猜不出谁是人类极限的发起人兼头头,那么就太……那个了。 易虹给猜不出来的人一点提示,谜底的正确答案只有一个字,但是他有另一个身分代号,所以答案可以二选一,写对其中一个名字就行了。 下一本是人类极限之谜的最后一本书,也是人类极限和火天使王见王,头头会头头的时候了,想知道人类极限那位最见不得光的神秘发起人究竟是谁?火天使发起人洪蔷的电脑情人坦米尔又是谁呢?洪蔷、坦米尔及棕发男人之间会有何恋情发展?还有茉莉之争究竟鹿死谁手?人类极限之谜完结篇《不是真心我不要》将会告诉你所有的答案,敬请期待。 同系列小说阅读: 帝京:蛮女难驯 帝京:英雄爱美人 帝京:恋曲123 帝京1:不语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