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公主》 第一章 “哇噻!过瘾极了!” 一道闪着大灯的黑影风驰电掣地疾驶在冷清的午夜街道上,快如闪电的疾奔好似炮弹般凶猛,令街上零星的其他车辆在纷纷闪避的同时,不禁也替这个不要命的飙车小子捏了把冷汗。 拌着飒飒的劲风,白茉莉大笑一声,直呼过瘾。她加足马力,继续穿梭于五光十色的台北街道上。 这部外型膘悍、命为“风之桌”的日制重型机车,是茉莉十五岁那年,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流线型的车体圆滑帅气,无论是造型、配备、速度,都是一等一的高科技结晶,由日本知名的工业厂商特别斥资设计制造,为全球独一无二的未来派现代机车。油箱凸起的进风口,是专门为了在高速行驶时吸进大量空气,以便快速冷却引擎机件的潜艇式设计;前挡泥板的特殊圆弧造型,也是专为在高速行驶时减少风阻、风切噪音的独特要求而特别制造的;至于排气管和车尾部分就更帅了,根本就是战斗机的翻版。流利的铜板线条无懈可击,简直美得不像话, 风之臬的“心脏”一一引擎,则是由日本厂商结合最尖端的技术制造出产,不但可以输出150匹强劲马力,狂飙时的速度更可直逼300公里,宛如一枚冲锋陷阵的红色巨炮。 虽说它的速度惊人,体积也比其他重型机车来得庞大,但总重量却只有150公斤,可以让体力稍微较男士略逊一筹的女孩子驾驭起来轻松自如。 而皮质座椅前方的全液晶式电脑仪表板,不知迷倒多少二轮青春族,成为许多飙车同好眼中觊觎的肥肉,几乎每天都有不怕死的人在打风之臬的坏主意。想将它占为已有。 就像今天下午,在星河学园的专属停车场中,那些混混就是打算利用一辆卡车偷偷运走她的爱车,却很不幸地被茉莉逮个正着,所以他们才会被星河学园高等部赫赫有名的太妹集团一一应援团的成员剥个精光,甚至还被强行拍下果照。 说穿了,这整件事情就是由风之臬所引起的。 正当茉莉沉浸在高速奔驰的快感时,车子正好行到一处捷运工程路段,后方一辆白色宾士车忽然想加速超过她,驾驶人根本连闪灯示警、按喇叭的动作都省了,她一时忘形反应未及,加上路面铺设铁板,与轮胎的摩擦力相形减弱,风之臬一时月兑去控制,轮胎整个打滑……幸好她的运动神经及时发挥作用,腾空跃起身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跌滚到路旁,才侥幸逃过一劫;但是她的宝贝风之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在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煞车声,以及紧跟着传出的金属碰撞声后,转过头,她眼睁睁看着风之臬像慢动作似的缓缓倒下,事件的动作就在瞬间完成一一风之泉在轮胎打滑后,失控撞上紧随在白色宾士车后面,也正打算跟着超车抢前的一部黑色bmw,光可鉴人的黑色车门平白无故被撞凹了一个大窟窿,透着夜半的月光,和地面上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相映……噢,她的风之臬毁了!它那全世界唯一拥有的全液晶式电脑仪表全部碎了…… “喂,喂,你这小子不想活了吗?”于振雷神情不悦地打开被撞凹的车门,皱着眉越过道,今天他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但所搭乘的飞机严重误点,害他错过下午一场十分重要的会议,就连现在这种凌晨三点的鸟蛋时刻,竟也会和台湾时下不要命的飙车小子撞上,还真不是普通的倒霉。 “好……好痛……”痛苦的申吟声自荣莉的安全帽中隐隐传出。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只能睁着眼睛、强忍往全身骨头仿佛被拆散的疼痛感;以前她虽然也曾经摔过车,但还不曾像今晚这么凄惨。 还好她向来都有穿戴安全装备的习惯,不至于摔得断手缺腿。但是她的风之臬…… “小子,要不要送你去医院?”于振雷见她浑身痛苦。 轻颤的模样,不由得收起方才的不悦脸孔,连忙弯去,把荣莉所戴的安全帽取下来。 一月兑掉帽子,他立即被茉莉那张扭曲着五官、却依然俊逸无比的俏脸所吸引,心想这个飙车小子不但长得俊,而且还是个满有气势的家伙,想必将来长大后一定会迷死不少女人。 “我……没,不过我的宝贝摩托车可能有事……”努力集中焦距,她朦胧地望着眼前这位蓄满落腮胡,戴着一副墨镜的高大粗旷男人。这个男人有毛病吗?三更半夜戴着太阳眼镜开车,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搞不好是个变态、xx之狼…… “既然你没事,那么我也没那闲工夫陪你瞎耗。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任何问题就找我的秘书处理。小子,以后飙车小心一点,技术不好就别逞强,免得把你自己这张帅帅的脸弄毁容了,好自为之。”见茉莉没事,于振雷沉声向“他”交代完后,随即准备转身离开。 他必须赶紧追上刚才那辆宾士车里的人,否则出了意外可就槽了。 “等一等,你以为随便丢给我一张名片就能打发我?我怎么知道这名片上的家伙究竟是谁?说不定是你唬我,故意找个人头栽脏:”瞄了一眼他的名片后,荣莉从水泥地上支撑起身子,伸手抓住他的小腿,不让他离开。 造价一千二百万日币的风之臬,经过这么一摔,虽没全毁,却也伤痕累累,已经严重损害它美丽的外观。等一下检查完后,说不定还得将风之臬送回日本原厂修理,而她哪负担得起庞大的修理费用,所以怎能让这位名片上的头衔为日商企业高级专员的男人随意走人? 而且,以他这种不修边幅的外表来看,非但不像穿西装打领带的上班族,反而像极了高速公路上开长型货柜车的卡车可机!因此,她才会怀疑起他的身份,什么高级专员嘛?!想拐她才没那么容易哩。 “小伙子,我真的没时间跟你浪费唇舌,更何况今晚的车祸双方都有责任,如果我们真打起官司,我未必会败诉。看你年纪这么轻,说不定连考驾照的资格都没有,聪明的话就把你的手放开,然后乖乖回家去,等明天一早你去医院检查完后,再打电话与我的秘书讨论赔偿事宜,懂了吗?”于振雷弯,透过墨镜神情严肃地看着茉莉,他的耐性早在刚才已经被宝贝表妹于可可磨得精光,所以他毫无兴致在这种三更半夜再和一个小伙子争论斗嘴。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作贼心虚,现在被我拆穿假身份后,就立刻露出真面目耍起狠来了。啧!今天碰到你算我倒霉,瞧你这身破行头,八成也赔偿不起我的人车损失、本人向来宽宏大量,喜欢日行一善,今晚的事情就算了,不跟你计较。衰!”白茉莉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手。 年仅十六岁半的她当然没有什么鬼驾照,如果这男人真的循法律途径解决这件事,她未必占得了多少优势,不如自己表现得有风度一点。算了! “我看作贼心虚的人是你吧!”于振雷沉笑。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懒得理你。”茉莉闷哼一声,拖着发疼的右腿,准备走到倒在路中央的风之臬身边。 “等等,名片你拿着,有任何问题再找我联络。”于振雷叫住她,把被丢在地上的名片捡起来强塞入她的皮衣口袋里。 “随你!”茉莉正眼不瞧地走到风之臬旁边。 把宝贝机车扶起后,她正打算离开,然而一抬头却见到先前那辆白色宾士车又疾驶回来,在距离车祸地点不远处停了下来。 骤然,一串嗲气娇声的话语随着车门的打开倾泄而出。 “哥,哥,你没事吧!” 一位穿着白色蕾丝洋装、头上绑了个大红蝴蝶结的可爱长发少女,满脸焦虑地从驾驶座上跳出,朝于振雷的方向快速奔来。 “可可,小心点,别摔着了。”于振雷伸手抱住向他扑身而来的表妹,免得细皮女敕肉的她摔得满身伤。 “哥,你吓到人家了,刚才见你和这辆摩托车撞上,差点让人家的心脏跳出来,我好担心你会发生意外。”于可可撒娇地窝在于振雷怀中,夹着埂咽声向他抱怨: “可可,不要哭了,哥哥没事:以后你要乖乖听哥哥的话,不可以再像刚才那么任性.让我开着车子追着你跑,知道了吗?”他抚着她的长发,轻声安慰她。 “哥,可可也不是故意要这么任性不听话,人家只是不开心哥哥特地跑来台湾找新娘子。可可喜欢哥哥,不希望你娶了别的女人:”她紧紧抱住他。 “可可,我不是跟你说过,哥哥只是来台湾开会。至于你所说的新娘子,她人应该正在日本,哥哥准备等开完会后再去京都找她。” “你为什么要娶那个混血女人?你跟她又不熟,也不爱她,为什么要乖乖听从爷爷的命令,娶一个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面的陌生女人?”于可可嘟着小嘴。 “可可,哥哥跟你说过多少遍,和她的婚约是很早以前就说定的。我们上杉家和对方是好几世纪的世交,自战国时代以来,两个家族就一直并肩作战。她的家族因受了祖先业障的影响,世世代代仅以女子传家,而她们之所以会有此业障,泰半是由于上杉家的祖先所造成。所以,为了对方家族香火的延续,也为了替我们上杉家的上一代赎罪,哥哥必须入赘她们家。”他捺着性子向她解释。 “我不管,战国时代老租宗的恩恩怨怨跟我们毫不相干,可可只求哥哥今生今世不要和别的女人结婚。可可要嫁给哥哥……呜……”她索性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可可,听话,别哭了。”被表妹的哭声弄得心慌意乱的于振雷只能不停地安慰她。 而一脚已经跨上风之臬的茉莉是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地呆望这一幕。 “我的妈呀!”她连声啧啧;有没有搞错?如果这两人真是兄妹,他们怎么可以搂抱亲密成这种德行? 罢才这男人和她说话时,口气凶得不得了,现在却好温柔,完全南辕北辙,变了个样。但是和他谈话时,她一点也嗅不出他身上有丝毫东洋味,他的国语说得那么标准,身材又高又挺,完全不似是身材短小、有事没事就弯腰点头的日本鬼子。 于是,茉莉将口袋中的烫金名片拿出来重新看一遍,果然见到中文名片背后有另一组日文姓氏。 “上杉谦信?”茉莉皱了皱鼻,这名字好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 她将视线再次移到于振雷险上。浓密的胡须掩盖掉他大半的脸孔,而深色墨镜又遮往他的眼睛,所以除了他身上那套剪裁合宜的灰色西装外,根本看不清这男人的长相。 “今晚怎么这么倒霉?不但摔车,还遇到一对阴阳怪气的日本兄妹,真是活见鬼了。” 犹疑半晌后,茉莉决定不去理会这对看似情侣的兄妹,路上满是伤痕的风之臬,使劲加足马力,迎着冰凉夜风,将这对在月夜下相拥的兄妹远远地抛在身后。 “什么?老板。你有没有说错?这辆摩托车明明没多大损伤,你怎么说没法子修理?”白茉莉站在一家机车修理店外,拉大嗓子和修车老板说话。 今天一大早,她连医院都来不及去,就十万火急地将风之臬送去修理。 “它的确是伤得不重。不过,小兄弟,我修车修了三十多年,还不曾见过这种超流线型的先进摩托车,就算我可以试着帮你修理,恐怕也无法让它完全复原,再说我手边没有原厂零件,修理起来会很困难。”胖硕的修车老板摇了摇头。 “老板,你帮我想想法子。我总不能见死不救,让风之臬就此陨灭。”她快气死了!都是那对变态日本兄妹害的。哼! “小兄弟,依我看,你最好把车送回原厂修理。”老板如此建议。 “送回原厂?我的天!”这一定是噩梦! “其实像你这种国外进口车,最好每年都送厂检修一次,否则要不了多久就会毛病百出,尤其这仪表板上的电子萤幕是属于高科技的电脑零件,更是经不起你这么一摔……”老板无可奈何的看着捶胸顿足、气急败坏的茉莉。 “好吧,我会把它送回日本修理;不过,这笔庞大的托运和修理费用要到哪里去凑?”她咬牙切齿。 昨晚她因为根本已不打算找那位蓄满胡子的桃太郎赔钱,早就把他的名片撕得一干二净,现在既然要把车子送回日本修理,那么势必得再另外设法筹到一笔钱才行 唉!平常她为了养活风之臬,几乎把所有的生活费都投资到爱车身上,油钱、机车保险费、保养的材料费,这些林林总总的费用已让她的口袋空空如也,现在哪来这笔多余的修车费?真是头痛! “小兄弟,你这辆摩托车真的很不错,骑起来一定很拉风。如果我年轻时也能拥有这种车,不知会羡慕死多少人?”修车店里另一员工面露妒色的模着风之臬。 “嗯,算你有眼光,风之臬的确很不错,绝对是辆好车。”荣莉哭丧着脸点头认同。 事到如今,她也只有硬着头皮跟住在京都的母亲开口拿钱修理风之臬了。可是……问题是,一向难缠的妈妈会如此轻易让自己拿到这笔修车费吗?她实在怀疑…… http://.bookli 日本京都冷泉古宅 “茉子,你回来得还好,抵园的樱花最近就要开了,等花儿一开,你就和妈妈一起去神苑的观樱茶会喝茶赏樱。”穿着一套淡紫色和服的冷泉雪子态度优雅地对刚来到京都的宝贝女儿如此表示,其举手投足间所散发的高雅知性气质,实在令人为之着迷。 “妈,人家这次来日本找你,并不是来看樱花的。要看樱花的话,我们学校的樱之宫就可以观赏,根本不必专程跑来这里。”茉莉咕哝着。 她说得没错,星河学园的人造樱园美轮美奂、远近驰名,比起唯美浪漫的日本樱花有过之而无不及。 “茉子……” “妈,叫我茉莉,我不喜欢茉子这个日本名字。”冷泉茉子是白茉莉的日本名字,日文念起来憋口极了,所以到现在她连自己名字的发音都还不甚标准,什么“xx扣”的,真是右够难念、难听。 “茉子,这里是京都,不是台湾、你既然来了,就必须入境随俗,不管是名字、服饰、语言、生活习惯,你都必须依照妈妈娘家这边的传统,而且绝不能擅闯后山的严皇神社,否则触怒神灵会招来厄运,” 茉莉几乎要仰天长啸。母亲实在是罗嗦得可以!这个无聊的迷信刿,从小听到大.再怎么好奇的人也不会想要走进那座阴森潮湿、百年毫无人烟的破寺庙里去一探究竟。 虽然她出生在京都,但举凡那些和历史扯上关系的寺庙、文物、古迹、技艺、音乐却一点也吸引不了她,只有机车、音响、摇宾乐、pnb这些较具现代感的文明产物才是她的最爱,她的生命: “依照冷泉家的传统,你立刻去沐浴净身,把身上这套乱七八糟的衣服给我换掉。”盯着茉莉身上那件割得破破烂烂的直筒泛白牛仔裤,冷泉雪子不禁怀疑宝贝女儿在台湾是不是被她老爸虐待? “妈,人家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找你商量,所以才特地来见你,你就先不要管我的衣服,让女儿把话说完。”她根本不准备在日本停留太久,只要一拿到修车费就打算立刻溜之大吉。 “茉子,如果是为了风之臬的事情,你就省省口水吧,妈是不会答应的。”还没等女儿开口,雪子就一口拒绝她的要求。真不愧知女莫若母! “可是……妈,风之臬伤得很重,不快点救它不行啊!”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母亲。 好不容易才向妹妹凑足运费,把风之臬千里迢迢运到日本,现在车子都已经运来了,总不能原封不动的再送回去。 “茉子,摩托车是你爸爸买给你的.你应该找他要钱修理才对。”雪子认定这不关她的事。 “老爸最近去美国开会,要半个月后才会回台北,而且有只狐狸精在他身边,我才懒得打电话给他。”茉莉嘟嘴皱鼻。 自从五年前母亲和父亲正式离异后,母亲就回到京都的娘家,而父亲则取得她的监护权、负起养育自己的工作。不过,一向以事业为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有权有势的花心父亲根本不在意她这个女儿的死活,除了物质供给外,她几乎无法从父亲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亲情温暖更何况就算父亲难得有空闲,他也宁愿将时间花在身边那群莺莺燕燕身上,对于她这个独生女根本视着无睹、毫不在意。 因此,两个月前她和老爸大吵一架后,就负气搬出来独居,一直到现在都还未曾和他说过任何一句话,而平日的生活费则是由老爸的秘书按月汇入她的银行户头尽避和老爸赌气,但她还不至于和钞票过意不去,她才没那么呆呢! “乖女儿,反正你爸爸钱多得是,他不会在意你帮他多花那几块钱,就算你想帮他省钱,他也不会感激你的,你还是去跟他拿钱好了。”雪子平静地说: “妈,拜托啦,你就先借人家那笔修理费,等老爸一回来,我再跟他拿钱来还你,好不好?”她使出浑身解数央求着。 “菜子,你今年已经高三,快毕业了吧?”雪子突然扯到别的话题。 “噢,如果没被当掉,毕业应该不成问题。”茉莉诧异母亲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 “茉子,有件事情妈想问问你的意见。”雪子正视她。 和上杉家的婚事还是先告知女儿比较好,否则一旦让她从别处获知这个消息,一向叛逆、男孩子气的她,不知会有怎样激烈的反应? “妈,只要你肯答应先出钱帮我,任何事情我都没有意见。拜托啦!”爱车如命的她.真的已经无法忍受骑着伤痕累累的风之臬上路,管他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先把修理费拿到再说。 “茉子,这话可是你说的。既然你没意见,那么你和上杉谦信的婚事就这么说定了。”雪子双掌一击,脸上露出不可捉模的怪异微笑。 “婚事?什么婚事?!谁要结婚?”她这才发现老妈的欣喜神情极不对劲。 “你呀!” “我?有没有搞错,我还未满十八岁,干嘛这么早结婚?” “茉子,你和上杉家的婚事双方老早就口头约定好了,前几天上杉家还特地从东京打电话过来确认婚事,他们表示准备让你们两人在近日内订婚,最好就在五天后的樱花祭中完成文定之喜。” “五天后?拜托!妈,我要跟谁结婚?”茉莉满脸狐疑。有人想要娶她吗?对方八成不是头壳坏掉,就是缺手缺脚、其貌不扬,再不就是贪图冷泉家的财产,否则会有哪个正常的男人愿意入赘到她家,娶一个只会惹麻烦、刁钻古怪的男人婆? “上杉谦信。” “什么?”这名字好熟。 “你未来的夫婿就叫作上杉谦信。你们小时候曾经见过几次面。还玩在一块呢!”雪子轻啜一口茶,神色自若。 “妈,你说这个什么信的,是不是脸上蓄了满嘴的胡子,而且还有一个说话嗲得要命的妹妹,他的中文名字叫作于……于……什么雷的?”茉莉皱着眉回想,早知道就不要把他的名片撕掉。 “茉子,你在说什么?谦信是个年轻有为、外表端正的好孩子,他才不会像个痞子似的随便蓄胡子,更何况上杉家向来男丁旺盛,他们已经有好几代都不曾生过女儿了,哪会有什么妹妹?”茉莉古怪的反应令雪子感到不解。 “嗯,说得也是,不会这么碰巧的。” “茉子,这次你能够回来,妈妈实在太开心了。我原本还在担心该如何劝你回京都结婚呢!没想到这件婚事这么快就解决了,妈妈真是松了一口气,真等不及想看你当新娘子的可爱模佯。”雪子喜上眉梢,笑吟吟地捏了捏茉莉的小脸蛋。 “妈,只要你愿意帮我出修车费,随你高兴想把我嫁给谁,我都没意见。”茉莉爽快地点头答应,反正倒霉的一定是对方,又不是她。 “等到两人一见面,那家伙就会知道她的厉害,届时提出毁婚的人肯定是男方、而那时候她的摩托车早就修好了,而人的婚礼也结不成,如此一来,不但称了自己的意,也顺道解决掉一桩无聊婚事-嘿!够聪明吧! http://.bookli 幽暗静清的山径上传来一阵低沉的谈话声。 “念竹师父,拜托您了,后天的超渡法会就要烦劳您下山一趟。”一位穿着丧服的中年男子对着眼前一身袈裟的年轻和尚打躬作揖,十分有礼地请托道。 山中的高大杉林笼罩在层层薄雾中,不知名的虫鸣鸟叫声回荡在四周,诡诘的阴冷气息令人不寒而栗,空气中似乎透露着某种不安的讯息。 “嗯,后天我会准时到达法事会场,施主请放心。”年轻和尚点头允诺,低沉平稳的声音仿佛能安定人心般,令不安的气氛沉静下来. “谢谢念竹师父、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告退。”中年男子再次弯腰致谢,随即准备离开这间位于深山里的古老寺庙 “施主,山路崎岖,视线不佳,请务必慢走。”年轻和尚低声提醒。 “我会小心的,念竹师父请留步。”一说完,中年男子立即跨步离去。 在这段短暂交谈后,山里那由近而远的脚步声也随之消失无踪,足音杳然,四周又恢复原先的沉静。 这位穿着灰色僧服、手持佛珠的年轻僧侣,站在高耸入天的杉林小道上,抬头望向那满天闪耀如钻的星子,神思复杂地低喃:“玉竹,我们就快要见面了。” http://.bookli 雪子推开古老的和式木门,碎步走进一间铺满榻榻米的典雅和室内跪坐下来,伸手推着推开四肢、睡相不雅的宝贝女儿,轻声细语道:“茉子,下午上杉谦信以及他的家人就要来到京都,为你们两人的婚事预作准备。你先去试试刚才送来的订婚礼服吧!免得一会儿没时间试穿。” “妈,一大早的试什么礼服嘛?人家还没睡饱,就让我多睡一会儿。”茉莉半睡半醒的睁开眼睛,含糊抱怨完后,立刻又拉上棉被呼呼大睡。 “我就知道,唉!”雪子无奈的摇摇头,轻叹一声。 长年没和女儿住在一起的结果,使得原本就活泼的茉莉更加变本加厉,成了无人管教、无法无天的不良太妹。都已经是个即将订婚的准新娘了,茉莉依然我行我素,这该如何是好?她这种散漫的德行铁定会让上杉家看笑话,丢尽冷泉家的脸。 雪子无可奈何地转身自梳妆镜旁端起一盆洗脸水,二话不说,一把掀开女儿温暖的被窝,将整盆水一古脑地淋在睡意犹浓的茉莉身上。 “起床啦!贪睡鬼。” 随着倾盆而下的水柱,一阵如杀猪般的修叫声自这栋百年古宅中响起,划破宁静安详的山区早晨。 “妈,你想亲手谋杀女儿吗?冷……冷死人了!”茉莉被冻得跳起身,举手抹去脸上的冰水,睡意尽失的瞪着盛妆打扮的母亲: 拜托,这两天为了学习那些鬼结婚礼仪,她已经被折腾得半死,现在连个觉也无法好好睡,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你如果不想让风之臬受苦,就立刻给我换衣服去!”雪子说这话时仍然轻声细语、面带微笑,她那典型京都传统妇女的优雅气质,令不少人为之着迷赞叹。 “哼!还说人家粗野,妈妈以前还不是半斤八两,粗鲁死了。”想到她一大早就被母亲泼盆冷水,茉莉不禁满肚子气。 听说妈妈年轻时的所作所为,比起现在的她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当时非常有名、横行街头的女飞仔,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要不是后来遇到她老爸,性情有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她妈妈极可能成为关西地区的大姊大。母亲当时的丰功伟业就连自己也自叹弗如。 这些前尘往事都是由她外婆口中得知,若非她亲眼瞧见外婆所私藏母亲年轻时的叛逆照片,打死她都不相信照片中那位身着水手服,骑着一辆大型哈雷机车,嘴里叼根烟,头上抹着厚重发油,面孔像极自己的不良少女,竟会是她的亲生母亲?! 所谓女大十八变,她的母亲大人恐怕有拜孙悟空为师,将七十二变全学会了,否则哪能如此神通广大,将自己由一个人见人厌的街头太妹转变为人见人爱的京都才女? 京都才女呀!这个吓人的头衔她连碰都不敢碰,多烫人呀! “茉子!”雪子责备地望着努起嘴的她。 “好嘛!好嘛!为了风之臬着想,我现在立刻去试穿礼服,可以了吧?”茉莉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随即拧着湿漉漉的上衣走出卧房。 第二章 “茉子,一会儿上杉家族来的时候,你可得淑女一点,千万不要开口乱说话—还有,晚餐后的王笛表演也别忘了,记得把笛子准备好,不要忘记妈妈昨天教你的那几首谣曲,知道吗?”冷泉雪于不放心的交代着茉莉。 经过了近四个小时的折腾后,好不容易才让臭着脸的茉莉换上一套正式的窄袖和服,现在她才知道要让仿佛是过动儿的宝贝女儿静上几分钟,简直比训练一只黑猩猩跳火阁还要困难;唉!女儿和自己太过相像,不知是该可喜或是可悲? “放心,我会当个哑巴,任人操控的傀儡女圭女圭。”茉莉的神情显得不悦。 罢才母女两人为了上不上妆的问题争执个老半天,极力反对化妆的茉莉在抗议无效后.终于沉着脸让美容师沾着白粉涂在自己的脸,颈、肩、胸一带。那黏稠的白色液体令她感到极不舒服。然而,化完两小时的妆也就算了,最糟的事却还在后头! 她像个木头人般,任由家中三、四个老仆人在自己身上穿上一层又一层的深红包宽裤裙、粉红色单衣、淡紫色中衣和黄色上衣,最后还披了件明黄色的绫织小庇,整个人打扮得像极了摆在玻璃柜中待价而沽的人形女圭女圭。原本短发的她还被迫戴上了一顶长及腰部的假长发,令她差点没口出秽言,一把扯掉那顶重得要命的假发。 此时的荣莉相当后悔,她生气自己为了修好风之桌,便不顾一切的答应母亲这件蠢婚事。以她大小姐向来的火爆脾气,老早转头就走,要不是那个大胡子害她的风之臬被撞得伤痕累累,她才不会像现在这般任人摆布,受人要协,她美好的春假也不会白白浪费在这个鬼地方 哼!给我记着,大胡子,别让我再遇见你,否则有你好看的! “茉子,别板着脸.丑死了!”雪子提醒撇着脸的她。 “我也觉得这种打扮丑毙了,好像含冤而死的女鬼日本女人干嘛有事没事就拿油漆往自己脸上涂,真没有审美观念。”她拉了拉身上的细针织腰带,皱眉蹙眼地抱怨。 “乖女儿,你就先在房里休息,等上杉家人一到,我就会叫人领你出来,乖乖待着!”雪子笑看生着闷气的茉莉,完全不介意女儿月兑口而出的气话。 茉莉的脾气和个性跟她年轻时太相像了,不但倔强且直肠子,做任何事全凭一股冲动,有口无心。身为母亲的她,能够了解女儿此刻的心情,也就不过分苛责她。 “穿上这身累赘的衣服若还能够到处跑的话,那么我真是太佩服自己了。”她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赶快滚蛋,她可没有太好的耐性足以继续应付她们。 雪子和老仆人相继离开之后,茉莉吁了一口大气,顾不得身上那一层层的笨重衣物,整个人立即趴在榻榻米上。“累死了!”她沉吟。 正当茉莉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睡上一觉时,一阵若有似无、忽远忽近的笛声骤然飘人她的耳边。她猛然惊醒,整个人坐了起来。 “这笛声……”她低呼一声,仔细聆听这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哀怨笛声。那熟悉的旋律、沧桑空洞的笛音,令她整个人为之一愣,久久无法回过神来。“我听过……我一定听过这个笛声。谁?究竟是谁在吹笛?” 仿佛内心深处某种沉睡已久的记忆突然被唤醒,茉莉不顾一切的站了起来,推开房门,冲了出去。也许是担心这若有似无的笛声会嘎然停止,她像中了邪般,拼命的到处张望、四处寻找。“这该死的和服!”茉莉边咒骂边拉着裙角,费力地小碎步往声音来源处跑去。 穿过铺满白石子,养有肥硕锦鲤的精致庭圆,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复杂心情直往冷泉古宅后方的樱花林奔去…… 星河学园应援团总部 “美珠姊,不好了,龙虎帮的老大派人送来战帖,指名要我们把它亲手交给茉莉姊。可是大姊头人又不在,我们该如何是好?”一位穿着黑衣、黑裤的年轻女孩行色匆匆的跑进来,将手中一封印有龙虎标志的红函交给正在万牌的程美珠。 “这还不简单,把信给拆了不就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浓妆艳沫的美珠边拆信边用那不甚标准的台湾国语回答。 “可是龙虎帮指名一定要茉莉姊亲手拆信……” “罗唆,由谁拆信不都一样。大姊头不是说过,只要她不在,团里一切大小事务都由我全权负责?现在她人在日本,理所当然由我代理她的职务,真是死脑盘。”美珠斜睨她一眼,随即将已拆封的信纸展开来阅读。 “美珠姊,信里写些什么呀?”其他正在打牌的小太妹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扑克牌,统统围靠在美珠身边。她们很好奇龙虎那位从不轻易露面的老大,究竟为了什么事情如此大费周章、故作神秘地写信给她们的大姊头?搞不好这是封文情并貌的情书,否则何必非得指名要大姊头亲手拆封才行? “这……”过了一会儿,只见手拿信纸的美珠脸色惨白,花花绿绿的彩妆竟也遮掩不住她脸上的那份惊惶。“惨了,这回把事情玩大了。”她颤着手,神情十分凝重。 “美珠姊,到底是什么事情?快告诉我们呀!”旁边其他姊妹见她神色不对劲,不禁紧张地急问。 “你们自己拿去看吧,我必须赶紧通知大姊头才行。”美珠二话不说地将信纸丢下,立刻冲到电话旁,抓起话机直拨国际电话号码。 满头雾水的其他姐妹则是连忙捡起信纸。争相抢阅信中的内容。 苞随那若有似无的笛声,茉莉来到冷泉古宅后山的一处樱花林里她站在含苞待放的樱花树下,眼神定定地落在面前这座高起的石阶上。 “不可能,上了石阶就是严皇补社的所在地,应该不会有入胆敢在那里吹笛,除非……吹笛者不知神社是禁地。否则谁敢闯入这处战国时代血腥战场的恐怖地狱?”听着自山里头隐隐传来的笛声,茉莉无法置信的摇摇头。 再往前跨几步就是神社的结界地,而石阶入口处前悬挂在麻绳上的菱形白纸,在警告着前方即为神社禁地,不可随意闯入。 茉莉抬头望着眼前这座古老石阶,心里犹疑着是否该仆出脚跨入这片禁地内;母亲自小到大的警告声犹在耳侧,但石阶那头所传来的笛声似乎拥有一股邪恶的魔力,硬是吸引着她想踏入这片聚集着许多冤魂的可怕禁地。 “不管了,我一定要知道是谁在吹笛。”短暂的天人交战后.强烈的渴望终于战胜理智,荣莉拉起裙角,穿过头顶上那些菱形白纸,一脚跨进禁地。 一踏入便有道冷冽的空气向她迎面扑来,令踩上石阶的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好冷!”茉莉一边打冷颤,一边奋力地拾级而上。 身旁高耸人天的杉木林围绕在她四周,飒飒的声音更增添禁地的阴森诡异,令人心惊胆战。冷湿的雾气泼湿了她的头发、脸颊及一身笨重的和服,幽暗的视线中隐约透露着一股危险的不安气息。 随着茉莉的加快脚步,那缥缈不定的笛声愈来愈清晰。仿佛吹笛者已近在眼前。 “加油!加油!”茉莉喘着气,无视开始飘落在她身上的绵密小雨,心情既紧张又兴奋的踩着石阶而上。 不知走了多久,好不容易她终于气喘吁吁、腿发软地站在严皇神社前。 “对不起,打拢大家了。”匆匆向阴森的神社道了个歉后,她正眼也不敢瞧的直奔神社后方,往笛声传出的方向而去。 远远的,她看见了那位吹笛者。弥漫的迷茫雾气中。一位身着灰色袈裟、颈戴佛珠的年轻男子,手上正拿着一管翠绿色、晶莹剔透的玉笛翩然吹奏着。 “和……和尚。”荣莉呆愣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吹奏出如此哀怨动人、凄美绝伦笛音的家伙,竟然会是个顶上无毛的光头和尚?!而且……而且还是位长相俊美。令人怦然心跳的帅哥和尚。 “我的天!”她惊呼一声,揉了揉眼睛,好确信并非自己看走了眼。 倏地,回荡在林间的笛声骤然停止,吹笛者的眼神锐利地扫向荣莉一一 蓦然,时光在一瞬间静止了,耳边只剩下风雨吹打杉木摇动的呼啸声。 “玉竹……”和尚低喃一声,神情坚毅平静。 他终于等到了!等待了数百年,他终于一偿夙愿,再次和玉竹见了面。她那双慧黠的明眸、娇艳的红唇、如云瀑般的长发、熟悉的气息及补韵令他好怀念、好怀念…… 被了,这就够了。 “你是……”还来不及自他的凝视中回补,荣莉便瞧见他忽然转身,欲走入那片烟雨蒙蒙的迷雾中。 “等等,你别走。告诉我,你究竟是谁?”茉莉迅速追上前去,在湿滑的石坡路上一手将他拦了下来。她抓着他的右手神情认真地看着他问。 “你没有必要知道。”和尚一把挣开她紧握的手,冷冷的说。 “我当然有知道的必要,这里是冷泉家的私有土地,你擅自闯入,现在被我逮着了,理当该回答我的问题。”她理直气壮地表示。 茉莉的日语说得并非很流利。因此和他交谈所用的日语只能以“凄惨”两个字形容,完全是有说没有懂。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还是早点回去,别再跟来了。”和尚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说完后,立即又迈开脚步疾走,将茉莉远远抛在身后。 “喂!大光头,别以为你长得比其他和尚好看就可以如此嚣张。本姑娘在问你话。你听见没有?你给我站住!”茉莉边喊边追了上去,她当然不会如此易放弃。刚才走了那么长的一段山路,为的就是想知道吹笛者是谁,现在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岂有人宝山却空手而回的道理? 茉莉不死心,依然拎着裙角追向前去。眼见自己就快追上时,原本快步疾走的和尚却突然停下脚步,害她一时煞车不及,整个人直往他的背部憧去。 “唉呀!好痛,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她模着差点被撞扁的鼻子,怒问转过身来的他。“小姐,别怪我没警告你,时候已不早了,你若是再不下山,等太阳一落下,可就会被困在山上,届时绝对没有人能救得了你。”和尚冷冷的警告她。 他那冷淡的神情及胁迫的语气,让紧迫不舍的茉莉感到十分气愤。 “哈哈哈!你以为我白荣莉是如何长大的?被吓大的吗?!告诉你,本姑娘天不怕、地不怕,更不会被你的狠话给吓到。想吓唬我?下辈子再说吧!”荣莉双手插腰,大笑三声,心想堂堂一个出家人竟口出狂语,看来他也不是什么正派的好和尚。 “我已经警告过了,听不听随便你。”他一说完,立即投身没人那愈来愈浓的迷雾中。 “喂!大光头,别想溜!”一股油然而生的好奇心已经无法抑止,茉莉暗自发誓,绝对要把这位自大狂妄、又冷又酷的和尚给摆平:她要他亲口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及身分,还有他手中那管主笛的来处,甚至他所吹奏的谣曲为何令她有股熟悉感? 哼!就算是和尚也不过是个臭男人罢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夫人,不好了,小姐……小姐地不见了。” 一位老仆人匆匆忙忙的奔至樱园中,焦急地向雪子报告茉莉失踪的消息。 “茉子不见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消失?老嬷,你到处都找过了吗?”雪子连忙问。 上杉家的人即将到达,因此她特地吩咐老仆去把茉莉叫来樱园,好让她复习一下有关茶道的礼仪,谁知道这孩子竟然没有乖乖待在房里。唉!她到底又跑去哪里了? “夫人,除了后山的神社外,整个宅子里里外外我全部找遍了,就是没有小姐的踪影。”老仆急忙回答。 “茉子这孩子究竟在搞什么鬼?”方才已吩咐她要好好待在房里,照理说她应该不会到处乱跑才是。 “夫人,小姐她会不会突然反悔,所以一声不响的偷偷溜走?” “不会,茉子的个性我太了解了,她既然已经答应我,就不会临阵月兑逃。再说,如果换成是我,我一定也会想要见见上杉谦信,然后让他知难而退,自动毁婚。”以她对自己女儿的认知,她至少还有这份自信在。 “既然如此,那么小姐究竟跑去哪里?上杉少爷他们就快要到了,而小姐人却不见了,这未免太失礼。”老仆人优心忡忡。 “难道……茉子会不会跑去严皇神社?”一个不好的预感闪过雪子的脑海,她苍白着脸,猛然自木椅上站起,直在后山快步走去。 “夫人,你要去哪里?”老仆也追上前c “老嬷,我要去后山的神社找茉子,太阳快下山了,我担心这孩子会出事。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麻烦你先招呼一下上杉家的人。”雪子边回答边拎起碍脚的和服,加快步伐。 “什么?后山?夫人,那边太危险了,你不要一个人过去。”老仆连忙阻止。 “我会快去快回,你不必操心。”雪子一说完,立即不顾形象地奔往神社的方向。 “夫人……唉!看着夫人从小到大,夫人和茉子小姐还真不是普通的相像,真不愧是母女。”老仆见无法阻挡雪子,只能急急忙忙去找救兵。 to星河学园应援团团长 白茉莉: 本人屡次容忍贵团找我龙虎帮兄弟之麻烦,无奈身为团长的你却不知改进,得寸进尺,无数次纵容自己及团员欺侮我帮之弟兄。心胸宽大的我本来不想与你一个女流计较,但目前因你的爱车风之桌所引起的果照风波,却逼得我不得不站出来替龙虎帮这些饱受屈辱的弟兄讨回一个公道。 几番考量下,本人决定于三天后的午夜在士林度河道和你一决高下。若你输了,不但必须无条件让出贵团的所有地盘,还得和你那帮姊妹亲自赴敝帮道歉。 当然,决战当天你若逾时未到,本人将率领弟兄直捣应援团总部,届时别怪我帮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p.s.白茉莉,听说你是个十分嚣张的男人婆,本人倒是很想瞧瞧你是如何嚣张法?女人嘛,怎么嚣张终究仍敌不过男人,识相的话就别逞强,乖乖投降认输,本人向来很懂得怜香惜玉,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否则……嘿……嘿…… 龙虎帮帮主龙少虎 “美珠,你有没有联络上茉莉姊?大姊头她怎么说?”应援团的一位团员关心地问着刚打完电话、满脸沮垃圾的美珠。 “联络?联络个屁!对方说的全是日文,我就像‘鸭子听雷’,只好连声说抱歉,急忙把电话给挂了、”美珠深感挫折的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封战帖必须早点让大姊头知道才行,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废话,我当然知道后果会很严重。问题是,根本联络不上茉莉姊啊!更何况就算我们能够联络上又怎么样?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茉莉姊独自和龙少虎一决高下?”她气极了。什么心胸宽大、怜香惜玉?狗屁!即使茉莉的功夫底子及搏斗技巧皆不差,她也绝对无法单独一人和龙虎帮决斗!龙少虎所下的战帖分明是故意为难她们,好让大姊头进退两难。 “话是没错,我们绝不能让茉莉姊替大家去冒险。可是除了据实向大姊头报告这件事情,难道你还有更好的方法?”另一名团员颇有同感地问。 美珠摇摇头。“目前没有。不过,我一定会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茉莉姊为大家牺牲自己。”她紧握拳头.坚决的表示。 “嗯,我们也同意。茉莉姊好不容易才能和住在京都的母亲相聚,这件事情就让大家一起解决,不要每次都烦劳大姊头。”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时之间,各方意见如潮水般一波波涌过来,每个人都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臭和尚,动作怎么这么快?一下了就不见人影。”茉莉站在一处云烟燎绕的山泉旁,引颈张目地四处搜寻。 罢才为了追赶那位不知啥姓名的和尚,一路颠抖下来的结果,不但她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丝质和服遭了殃,就连脚下那双草履也不知掉落何处,现在她索性连厚实的白袜也月兑掉了,赤脚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 在不知不觉中,她走进一片完全陌生的山林里,此地明朗的影致和方才幽暗阴森的神社大相径庭。浓雾散了,小雨停了,和煦的阳光穿透杉树洒在长满花草的泥土地上,身边那道向下喷汇的小山泉正发出潺瀑的流水声。 茉莉蹲来,伸手掬起一瓢清泉,一口饮尽。 “好好喝!”意犹未尽的她又连喝了好几口甘泉,直到心满意足。“没想到后山竟然也有如此新鲜的山泉及景色。老妈还说什么后山是禁地,绝对不可以随便闯入,我看八成是上一辈的老人家在装神弄鬼,故意吓人。这么漂亮的山林景致哪里像是什么恐怖地狱?”喝完水后,她信步走到离山泉不远的羊肠小径上,边欣赏四周景物边低喃。 罢才那位吹奏玉笛的和尚已经不见踪影了,不过她有预感不久后两人又会再度遇上,届时她会把他的来历搞清楚,她要知道为何自己对他的笛声会感到如此熟悉?而他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冷泉家的后山? 茉莉边走边出神地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无意中竟走到一座新颖简朴的寺庙前。 这个意外的发现倒没有令她感到太大的讶异,反正在京都什么新鲜的玩意儿都没有,就是有三多一一和尚多、老人多、古刹多。所以,在这种风景秀丽的深山中见到一座庙宇,也就没啥好大惊小敝。 茉莉站在寺庙外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进入寺庙里一探究竟。 一跨进寺庙的大门,寺内典型的日式庭院便一览无遗的呈现在她眼前。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庭院,正准备进入寺庙内部时,忽然由庭院的另一边传来一阵由远而近的男女说话声。 茉莉先是一愣,随后便像小偷一般,下意识地在竹林边的巨型石灯笼后躲了起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躲?但就是凭着一股直觉,决定躲了再说。 一躲好,那两名说话的男女就出现了。 远远的,只见一男一女身着传统和服,一前一后的来到庭院;由于距离太远,加上部分竹枝竹叶挡住了视线。因此茉莉无法窥见这对男女的面貌,不过听他们的声音倒 是挺年轻的,年轻应该不大。 “玉竹,你的笛艺果真名不虚传,连我这个被大人特地从关东请来的笛师也感到自叹不如,真是令我汗颜。” 年轻男子如春风般的温柔嗓音字字敲人茉莉心田,她屏气凝神地专注倾听两人的对话。 “兰丸老师,别这么说,玉竹才疏学浅,还有待老师费心指点呢!”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子浅浅一笑。 “玉竹,你真是既谦虚又善良,而且多才多艺,连我都忍不住被你吸引、为你着迷。”年轻男子握住那女子的小手,合情脉脉地看着她。 “兰丸老师……””叫我兰丸,这神社里没有其他人。”他温柔地说。 “兰丸,你真的认为玉竹有这么多优点?”她不敢相信地反问。 “嗯,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他真挚地看着她。 “兰丸,你真好,不但亲切地教授玉竹笛艺,而且还如此疼爱人家.如果玉竹能够早点遇到兰丸就好了。”女子依偎在男子怀中轻啜起来。 “玉竹,别这样,我们现在相遇也为对不晚;等战事一结束,我立刻带你离开江户,走得远远的。”男子轻抚她乌黑光滑的长发,安慰着。 “可是……战事一结束,玉竹就要嫁给信长大人了……”她嗫嚅着,神情黯了下来。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带你离开。我保证!”他起誓。 “嗯,我相信兰丸一定做得到。”年轻女子点点头,感到十分幸福。“对了,这是玉竹连夜赶出米的谣曲歌本,是人家特地为你创作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她拿出一份手写的歌本递给他。 “入梦?”男子念着谣曲名称。 “玉竹每夜盼着兰丸能够来到我梦中,所以就取名为‘入梦’。”她笑着解释,两颊因娇羞而酡红。 “玉竹,我真的好感动,我立刻吹奏这首人梦给你听。”男子边说边从腰际取出一管玉笛,看着歌本缓缓吹奏起来。 圆润清脆的笛音回荡在山中,令人不觉陶醉沉迷。年轻女子柔情款款、静静地倚在他身旁聆听…… 躲藏在不远处的茉莉则是一脸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乖乖,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款人类存在?!该不会是电视台在拍时代剧吧?”茉莉低呼一声。 虽然距离有些遥远,无法听清楚两人的对话,但那名男子所吹奏的谣曲却令她十分惊讶。这首名为“入梦”的谣曲在日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之所以闻名,是因为曲子只有上半部,而无下半部。这是一首相传已久,却只有上半部的不完整谣曲,而眼前这名男子却能将它完整的吹奏完毕,让茉莉不禁大为谅讶,于是她决定将这对男女的面貌瞧个究竟,连忙匆匆站起来。 但还来不及走出竹林,茉莉忽然瞥见石灯笼上刻有怵目惊心的四个大字一一 “严……严皇神社……” 眼前一黑,茉莉随即毫无知觉地倒下,完全失去意识。 星河学园温水游泳池 “美珠,找我有事?” 叶奇胸前挂着相机,呵欠连连地坐在游泳池旁的日光浴场上。 “当然有事,没事找你干嘛?叶奇,平日大姊看待你不错,有好吃好玩的都少不了你一份,现在团里出了点问题需要你帮忙。”美珠开门见山地说。 “哈!你们自作自受,终于要得到报应了。”叶奇大笑一声,目光落在游泳池畔的比基尼美女身上。 “你说什么?”美珠一手抓起他的衣领怒问。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只要能够帮得上忙,我绝对义不容辞、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他连忙改口,僵着脸笑道。 在应援团这些暴力女的“婬威”下,他就算不答应也不行。尤其和白茉莉这个自小一块长大的男人婆打交道,更是必须战战兢兢、拍马屁外加兼狗腿才行,长年下来,他早巳练就一身在暴力阴影夹缝中求生存的本领。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苟活,为了节省医药费,只好将“大男人”的尊严践踏在地,当一只被白茉莉及她的党羽呼来喝去的可怜“小狈”。 “这还差不多。”美珠满意的将手松开。 “到底要我帮什么忙?”他其实不愿知道。 “很简单,我们要你代替大姊头去和龙虎帮的帮主龙少虎单挑。” “龙……龙虎帮?!你是说那个最近在黑道窜起,势力不小的日系帮派?”叶奇吞了吞口水地反问。 “没错,就是它!”美珠点头。 “拜托,你们怎么会跟黑道扯上恩怨?这可不是小孩子在玩家家酒。”叶奇颇感讶异。 应援团的势力范围向来仅限于各校团间,团员们顶多和外校的学生帮派打架、飙车、耍狠争地盘罢了,很少会和大人世界的黑道分子打交道,否则以茉莉她们那些不堪一击的花拳绣腿,哪抵得过黑帮的真枪实弹?别傻了! “哎呀!这说来话长,你就别问了。我还是先说明你和龙少虎的单挑内容好了。”美珠不耐烦地表示。 “单挑?挑什么?”他敢打赌包准没好事。 “很简单的。有三样,一飙车,二酒量,三比腕力。”她倒背如流。 “就这样?没别的?”叶奇皱着眉反问。事情很可疑,如此轻松的差事绝不会找上他。 “嗯,就这样。”她点头。 “等等,我想知道为何龙少虎要找白茉莉单挑?如果万一我输了,事情会演变成何种局面?还有,白茉莉人呢,这两天怎么不见她的人影?” 近来身上伤痕少了许多,都是拜男人婆不在之赐,而臣龙虎帮这件事情一定还有其他内幕,身为星河日报社头号记者的他,怎么白白放掉挖掘这桩内幕消息的大好机会? “你实在很婆婆妈妈呦,叫你做件事,废话这么多干嘛?再罗唆的话,我就扁你!”美珠瞪他一眼,作势打人。”喂,小姐,我是关心才会问,要不然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做,喜欢打听你们应援团的事?好歹我也已经答应帮忙。请你手下留情,不要动不动就想揍人,ok?”说这话的同时,他的眼睛仍然不安分地浏览四周的泳装美少女,吃尽冰淇淋。 “好啦!好啦!看在你爽快答应的份上.我就回答你的问题。你记不记得前几天龙虎帮的几个小混混想偷风之臬,结果被大姊头当场逮到,这些混混除了被大姊头痛殴一顿,还被应援团的妹妹们剥光衣服叫你替他们强行拍下果照?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结果就把龙少虎惹毛了。” “这样还不惹毛的话,那么龙少虎也太有修养了。”他摇头低喃。 “什么?你再说一次!”美珠怒瞪他一眼。 “不敢,不敢那白茉莉呢?她的反应如何?”叶奇笑着追问。以男人婆的个性来判断,她应该不会要别人来代替她去拼,除非这件事另有隐情。 “大姊头……大姊头她去日本了。前天晚上风之桌和一辆bmw相撞,害得她只好把风之泉送回日本原厂修理,所以一一” “所以白茉莉还不知道龙虎帮下战帖这件事。”叶奇索性替她接了口。 “嗯。”美珠心虚的点头。 “我的天!你竟敢擅作主张,难道你不担心白茉莉回来之后,会兴师问罪?这个男人婆发起飙的可怕模样,可没有人敢领教!”他惊呼一声,原来她们是想先斩后奏啊。这些小太妹简直是玩火自焚,自找吃苦! “叶奇,难不成你想让大姊头去当炮灰吗?说!你到底帮不帮忙?”美珠再度拎起他的衣领怒问。 “帮!帮!帮!事到如今,我敢说no吗?”他根本没有选择余地,只有被迫参一脚,与她们同流合污了。 “哼!算你识相,”美珠满意的点点头。 第三章 京都冷泉古宅 “茉子,茉子,你醒醒,醒醒啊!”雪子心急地呼唤昏迷不醒的女儿。 昨天下午自后山耙昏倒在地的茉莉带回宅子后,她便一直昏迷不醒,这不寻常的怪异病状令做母亲的她不禁忧心如焚、心力交瘁。 这孩子为何不听劝诫,无缘无故跑到后山去?而且还狼狈不堪、毫无知觉的昏倒在神社外。她一定冒犯了后山的那些神灵,所以犯了冲、中了邪,否则怎么一直不省人事,无法醒来? “伯母,我想茉子大概被山灵的邪气给压住,就让我试试祖父曾经教授过的镇灵仪式,把茉子自黑暗中唤回。”一位器字不凡,一直守在茉莉身旁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 “谦信,那么就麻烦你了。”雪子对着这位穿着灰色西装,长相英挺、风度翩翩的男子深深一鞠躬后,立刻退到一边静候。 “茉子,忍着,我会救你出来。”上杉谦信望着她苍白的脸蛋,神情十分复杂。 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太明白了。在来京都之前,他就知道茉莉一定会发生问题,现在事情不出所料,她果真被前世宿缘所牵制住。 一坐稳,他立即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原本陷入昏迷、不省人事的茉莉果然有了动静,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便缓缓醒了过来。 “茉子,茉子,你终于醒了,妈可被你这孩子给吓死了。”一见女儿清醒,雪子情绪既激动又开心,紧紧握住茉莉的手,眼泪不禁掉了下来。 “妈……”茉莉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母亲沁着泪水的美丽面容。 “伯母,茉子没事的,您要保重。”谦信在旁安慰喜极而泣的雪子。 “茉子,你为什么不听妈的话,独自一个人跑到后山的严皇神社?要不是谦信和妈及时赶到,把你从后山带回来,你这条小命铁定不保。”雪子眼角带泪地责备女儿。 “后山?我不记得自己去过后山。我只知道我在卧房里听到一阵熟悉的笛声,之后我跑了出去……” “然后呢?”雪子追问。 她摇头。“然后我就不记得了。”茉莉脑袋空白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记得?!怎么会这样?”雪子优心忡忡。 “伯母,茉子可能刚清醒,所以—时想不起来。您就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过些时候再详问她好了。”一直守在一旁的上杉谦信如此建议。 “嗯,也只好这样了。”雪子点头,依然放心不下。 “妈,他是谁?”茉莉终于注意到母亲身边这位长得像极黎明的陌生男子。 “茉子,妈跟你介绍,这位就是上杉谦信,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帮妈把唇迷不醒的伯;抱下山,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把你带回来呢!”雪子心有余悸地说。 “是你……抱我回来的?”茉莉仔细打量他。 酷似黎明的五官、整齐却不老气的发型,一尘不染的衬衫及西装,看似年轻,却有一股成熟的迷人风采,虽是位有钱少爷,全身上下却毫无纨挎子弟的奢华气息,可以看得出他是那朴做事认真、头脑灵光又亲切,一站出去就会吸引众人眼光的优秀青年。 他的长相虽好看,却少了那么一点点的个人味道,挺可惜的,不是她所喜欢的那一型。 “是我从严皇神社前将你抱回来。”他轻应一声,脸上那抹不经意的微笑足以迷死人。 “那么……那么你的手会不会很酸?”她突然问。 “你说什么?”谦信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是说,你把这么重的我从山上抱下来,你的手一定又酸又痛吧!”她替他的双手叫屈,抱着她一路走回来,他的手不酸才怪。 “茉子,你真是个体贴的女孩,连这种事情都替别人设想周到,能够娶到你,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上杉谦信看着她,诚恳地说。 “福气?我看是孽缘吧!”茉莉翻了翻白眼,中文月兑口而出。 “茉子!”雪子轻斥。 “孽缘也是一种缘分,不是吗?”谦信改用流利的中文,笑道。 “天!你会说中文?”茉莉眼睛睁得老大。 “茉子,谦信可是精通中、口、英、法,德、俄六国语言,你别尽用中文说些有的没有的,丢人现眼。”雪子捏了捏她的们俏鼻警告道。 “伯母,没关系的,我不会介意。”谦信笑了笑 “哈!会说中文是不是?太好了,我正担心无法和你正常沟通,既然你会说中文,那么事情就好办了。”莱莉见状不禁欣喜。 她当然不会乖乖听话地嫁给眼前这家伙,此刻她所谓的“好办事”,就是指可以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谈谈,“请”他自动撤销婚约,否则……嘿嘿…… “茉子,别胡说,一点女孩子的样子也没有。“雪子斜睨她一眼。看见宝贝女儿恢复平日的胡闹模样,她那七上八下的不安情绪总算稳定下来,她就茉子这么一个女儿,绝不能再发生任何意外。 “你有什么事情想和我沟通吗?”上杉谦信问她。 “当然有,不过不是现在,等我换上外出服后,我再偷偷告诉你。”她点点头,故作补秘地说。 “茉子,你不能出去,你才刚醒过来,要好好休息才行。”雪子阻止她。 “妈咪……”茉莉倚近母亲身边向她撒娇。“人家已经休息够了,睡了那么久,躺得我的骨头都快散掉,再不出去走走,整个人都快发霉了。更何况你也得让我和谦信大哥有时间单独相处,彼此多培养感情啊!否则我们都快订婚了,却依然像互不认识的陌生男女,这多憋扭、多奇怪呀?!你说是不是?我未来的‘阿娜答’。”她向上杉谦信眨了眨眼睛,打pass。 “是啊,我也希望能够到京都的其他地方参观,正好可以请茉子当我的向导,顺便培养一下感情。”上杉谦信表示赞同。 “这……好吧!有你在茉子身边,我也比较放心。谦信,你要帮我多照顾这丫头,我不希望像这类的意外事件再度发生。”拗不过女儿的央求,雪子只好点头答应。 “伯母,您放心,我会竭尽所能照顾茉子。天黑之前我们就会回来,我和茉子不会错过晚宴的。”上杉谦信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着一股贵族气势,就连说话时也是不卑不亢、器字轩昂,有种令人望其项背的王者风范。 “ok,既然可以出去闲晃,那么本小姐现在要换衣服,麻烦请在场的各位非礼勿视、赶快闪人,否则万一不小心长针眼,本小姐可不负责任。”茉莉边说边毫不客气地把上杉谦信及房内其他的闲杂人等赶出去。 雪子则是无奈的轻叹口气。唉!该孩子到底像谁? 京都鸭川堤岸 “茉子,京都不愧是日本第一古都,任何一栋建筑物都可以称得上是古迹:不像东京,除了上杉老家外,其余古老建筑几乎都已被破坏殆尽,转而兴建起高楼大厦。” 上杉谦信和茉子随意参观完几个风景区后,便来到位于京都市中心的“四条大桥”上,浏览这条自古即为京都生命泉源的鸭川。 “可是我比较喜欢东京,那里有许多新鲜有趣的刺激玩意,而京都却连一间像样的pub都没有,逊毙了。”茉子倚靠在大桥的护栏上,向北眺望鸭川。 初春时节,河岸樱花缤纷,沿岸搭起的纳凉棚则是虚位以待,准备迎接下班后的晚餐人潮。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真的很不喜欢京都?”上杉谦信看着她。 “不是不喜欢,而是‘很讨厌’。”她强调。 茉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身洋装,在鸭川河畔凉风的不断吹送下,她那飘逸的身影中带有些许俏丽、顽皮,煞是迷人。 “为什么很讨厌?”他笑着问。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很讨厌就是了。”她耸耸肩。 “也许……是前世的因果关系,让你潜意识里很讨厌这座自战国时代起即为关西重镇的古老城市。”上杉谦信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前世?谦信大哥,你相信前世今生这种理论?”她抬起头问。 “嗯,我深信不疑。”他点头,眼底闪着异样光芒: “可是我不太相信。” “为何不信?”他追问。 “我觉得人死后,尘归尘、土归土,所有生前的爱恨情仇也随着生命的逝去而荡然无存,哪里还有什么‘前世缘今生续’这种事情?我才不信呢!”她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也许不久之后,你会改变现在的想法。”他十分肯定地说。 “不可能的啦,除非我亲自碰上,否则我怎么样也不会相信。”茉莉挥了挥手。 “茉子,虽然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有一样见面礼要送给你。”上杉谦信话题一转。 “见面礼?!好啊,我最喜欢收礼物了!你要送我什么东西?谦信大哥。”茉莉满脸好奇。 上杉谦信自口袋中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笑着递给她。“哪,就是这个。” “该不是戒指吧?”茉莉摇一摇盒子,她讨厌那种毫无实用价值的装饰品。 “不是戒指,再猜。”他笑看她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的可爱神情。 “猜不出来啦,我直接拆开不就得了。”毫无耐性的茉莉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打开盒子。 “如何,喜欢吗?” “一……一把钥匙?你送我一把钥匙?”茉莉取出盒内的东西,满脸疑惑。 “这的确是一把钥匙。不过,说得正确一点,我送你的是用这把钥匙能够打开的东西。”上杉谦信补充道。 “该不会……该不会是房子?你不会送我一栋用这把钥匙才能开启的屋子吧?”她直觉地月兑口猜道。 “如果你希望是一栋房子,我可以补送;不过这次不是。来,我带你去看。”上杉谦信一说完,就牵起她的小手,坐入一直等候在旁的宾士车中。 不一会儿,车子驶到郊区一间货运公司。“哪,我送你的礼物才刚到,进去看看吧。” 上杉谦信领着茉莉进入货运公司内,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工作人员便领着两人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仓房。 一跨入仓房,瞧见这份神秘礼物时,茉莉不禁为之一愣,上杉谦信送给她的见面礼竟是……“天!是‘银色风暴’!” 仿佛是作梦般,她望着眼前这辆银亮得发炫、今年才最新推出的重型摩托车,久久不能自己。拥有一辆比风之臬更先进、更高科技的重型机车,一直是她的梦想;而这辆今年才在东京国际机车展中独领风骚的“银色风暴”,更是她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 “喜欢吗?”上杉谦信笑问因过度兴奋而颤抖的她。 “喜欢,当然喜欢。在台湾的家里,我卧房内的墙壁上贴有两张机车海报,一张是风之臬,另一张就是银色风暴。”她冲向前去,难以置信地伸出手轻模那银得发亮的车身。天,她好像在作梦! 茉莉兴高采烈地站在机车前,东模模、西擦擦,开心得忘了周遭的一切。 二十分钟后,站在一旁的上杉谦信才缓缓开口对她说:“茉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赶回冷泉古宅吃晚饭。明天我会派人来这里取回摩托车,到时你就可以玩个过瘾,现在我们先回去吧,免得让伯母久侯。” 上杉谦信见她如此开心,着实不忍拉着她立刻离开,但晚餐时间已逼近,他只好半拖半拉的把茉莉带出货运公司。 “谦信大哥,我有话对你说,我们散步回去好吗?”百般不情愿的被拖出来后,茉莉在坐进宾士车前,忽然如此对他表示。 “也好,反正这里距离你家并不远,我们就走回去好了。”上杉谦信毫无异议地点点头,随即吩咐司机先行回去。 “谦信大哥,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玩重型摩托车?是妈咪告诉你的?”茉莉边玩弄手中的钥匙边问。 “茉子,不是伯母说的。为了让我们两人不至于太陌生,在这次见面前,我花了些工夫去了解,因此你的一些基本喜好及兴趣,我都略知一二。”上杉谦信据实以告。 “你的意思是,你曾经派人调查我?”茉莉皱着眉。难怪前阵子她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原来是这家伙搞的鬼,欠扁! “嗯。”上杉谦信坦承。 “谦信大哥,既然你已了解我的一切,那么我也不浪费时间和你蘑菇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能接受你如此贵重的礼物。”茉莉不悦地将手中的钥匙放入他的西装口袋中。 “茉子,生气了?”上杉谦信握住她欲缩回的右手,看着她问。 “不生气才怪!我为了修好风之臬,答应妈咪尽量在你面前表现得‘淑女’一点,而你存心看我笑话。”茉莉撇过头,毫不客气地指责他。 她生气自己为何要故意装成乖宝宝?更恨死了身上这件连身洋装!要不是母亲的逼迫,打死她都不会穿上这种东西。为了风之臬,她已牺牲太多…… “茉子,如果是为了调查的事情,我愿意向你道歉。可是我要你明白,我绝对没有存心要看你笑话的意思。”上杉谦信紧握她的手,诚恳地看着她。 “哼!我才不信。你明明知道我是个整天打架闹事、飙车的小太妹、坏学生,而你却依然笑着看我佯装成温柔听话的乖乖女,你这不是存心看我出糗是什么?”茉莉用力地甩开他的手。 “茉子,在我眼中,你就是你,是个坦直率真、毫不矫揉造作的冷泉茉子,我不认为你是什么小太妹、坏学生。如果我讨厌你的所作所为,我就不会大老远的从东京赶过来和你订婚,你明白吗?”上杉谦信捺着性子跟她解释。 “我就是不明白。为何我们两个家族必须为了一个荒谬的原因而互订婚约?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两人根本谈不上认识,现在却为了一个古老的迷信,硬是将我们两人凑成堆,这根本是不合情理,太荒谬了。”茉莉提起先前打算和他“沟通”的事情,今天下午一直苦无机会和他好好谈论。 “茉子,你的个性仍然和以前一样,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而且变脸比变天还快。”上杉谦信放开她的手,笑着摇摇头。 “喂,你在说什么啊?听你的口气,好像早八百年前就认识我似的。”茉莉皱了皱了鼻。 “我们俩的确很早就认识了。”上杉谦信认真地看着她。 “什么跟什么嘛,愈说愈离谱了。”茉莉瞪他一眼,决定不理会他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已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回台湾,就算牺牲风之臬,她也在所不惜。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她根本不该来京都,真是悔不当初。 “不久你就会明白我现在所说的话。”上杉谦信低叹一声。 “我才不想明白呢!”一定是两人的年纪相差太大,所以沟通起来困难重重。 “等等,茉子。”上杉谦信忽然叫住她,“前面有户人家正在举行法事,我们不要走过去,会冒犯到别人。” 距离前方不远处,有户人家搭起高高的白色布幡,而一群僧服打扮、手持禅杖的和尚则从远方快速行来。两旁的路人无不纷纷退开、急急跪拜。 “谦信大哥,绕道的话还得走上一大段路,会赶不上吃晚饭的时间。没什么关系啦,我们低头走过去就行了。”茉莉拉着上杉谦信想快速通过。 由于两人低着头走,冷不防地,走在前面的茉莉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茉莉连忙道歉。 一抬头,迎上她的却是一双邪美且带有磁性的深遂眼眸。咦?好熟悉的眼…… “没关系。”被撞的年轻僧侣面不改色地经声应了一句,随即快步走向法事会场。 “等等……”茉莉想叫住他,却突然被上杉谦信双手推着往前走。 “茉子,再不回去,连我也会被责骂。我们赶快走吧!”上杉谦信动作轻柔地推着她走,但他的眼神却一直跟随着那位年轻僧侣的背影。 而那是一双略带嘲弄的胜利眼神…… “茉子,管家说下午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很年轻,是个女孩子,又说中文又说英语的,话没说清楚就挂掉了。我猜一定是你台湾的朋友打来的电话,”晚餐前,雪子在房内替荣莉整装。 “我的朋友中知道这边电话的人并不多,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由于只有美珠及应援团的妹妹们知道自己目前人在京都,所以不难得知是谁拨来的电话。而且,她曾经吩咐过美珠,除非是万不得已,当真面临走投无路,否则不准随便打这个电话。看来一定是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了,她得尽快回去看看。 “你不妨先回个电话,也许你那朋友真有急事呢!”雪子建议她。 “算了,不理她。”反正明天她就要溜回台湾,到时候再弄清楚也不迟。 “茉子,你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就不对了。身为朋友们的大姊头,就必须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关心与注意才行,否则你根本没有资格让别人信服。”雪子以她过来人的经验数落着。 “妈,你那个年代跟我们这时代差得十万八千里远,你说的那一套现在已经不合潮流了。” “没关系,反正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听不听随你了!”雪子无奈道。 “可是我并没有看见老人呀!妈。我只见到一位温柔美丽、婀娜多姿的京都才女,哪来的老人言啊?”她装傻。 “乖女儿,你这张小嘴可是愈来愈会说话,老妈算没白疼你了。”雪子笑吟吟地拍拍宝贝女儿的粉颊,心花怒放。 “有没有奖品?”茉莉得寸进尺。 “当然有。”雪子笑着点头。 “真的,什么东西?”茉莉喜出望外,很高兴又赚到一笔。 “哪,祖传的谣曲乐谱一本:”雪子拿出一本古老册子丢给她。 “妈,我要这本乐谱做什么?拿去卖钱?”茉莉满脸受不了。 “茉子,别小看这本乐谱,它可是抢手得很,很多博物馆及古物收藏家想高价收购,老妈都不肯答应呢!” “妈,那你把它送给我也没用,我又……”当她随意地翻了翻册子时,一个怵目的曲名令她骤然住口,神情显得十分不自然。 “怎么话说一半?茉子。”雪子关心地问。 “妈,这首‘入梦’为何被撕掉了一大半?”茉莉看着老旧册子中的明显撕痕,瞬间百感交集、无法遏抑。 “我以前也问过你外婆这个问题,她说我们的老祖先一一也就是这首‘入梦’的原作者一一不知为了何种原因将‘入梦’的下半部毁掉,所以这首谣曲也就只剩上半部流传至今。” “你是说这首‘入梦’是我们冷泉家祖先所创,而这本破册子是原始的真迹,不是仿造品?”不知为何,一看见这首“入梦”,她就想起傍晚不小心撞上的那位僧侣。他那双慑人的眼眸、熟悉的气息,令人望之退怯的冷漠神情……为何会突然想起他? “茉子,你还好吧?要不要紧?”雪子见她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不禁紧握她的手,忧心地问。 “妈,我不想留在京都,我想立刻回台湾。我不要待在这个地方,再不离开的话,我总觉得一定会有事情发生。”她突然情绪激动地哭嚷着。 “茉子……”雪子讶然地望着泪流满面的女儿,错愕不已。 她就知道,一定是茉莉擅自闯入严皇神社;触怒了神灵,所以现在的她才会胡言乱语,补情恍惚。 “我真的不该继续留在这里……”她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再次和那位不意撞上的不知名和尚见面,可是心里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催促着自己赶快离开京都。此时的她心里好矛盾、好痛苦、好难受…… “茉子,你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你先休息一下好了,等会儿的晚宴你就别参加了。”雪子拭去她颊上的泪痕,柔声安慰她。 “妈……” “别说了,茉子。好好休息,妈妈等一下会再来看你的。”她扶茉莉躺下,替她盖上被子。 茉莉刚才的举止太异常了,完全不像平日活泼好动、乐观开朗的她,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难道是她昨天闯入神社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所以现在才会言行怪异、魂不守舍,甚至连在后山的那段记忆也完全空白。 “唉!”雪子轻叹一声,决定去找谦信商量这件事情,看看是否有办法可以解决宝贝女儿的问题。 饭后,雪子和上杉谦信两人为了茉莉的事情而大伤脑筋。 “伯母,我看还是让茉子明天回台湾好了。”深思熟虑后,上杉谦信语重心长地表示。 “可是后天就是你和茉子的订婚仪式,明天就让茉子回去,你们两人的婚事怎么办?我没办法对你的家人交代啊!”雪子追问。 “订婚的事情可以稍微延些时候,至于我的家人那方面我会负责解释。甚至如果伯母不反对的话,我想将婚期提前,直接和茉子结婚,而订婚这道手续就免了。” “直接结婚?”雪子略显吃惊。 “嗯,我想早日完成我和茉子的婚事,免得夜长梦多,另生枝节。”他的心中一直存在另一个阴影。令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谦信,你干嘛这么急着和茉子结婚?茉子未满十八岁,现在就结婚的话好像嫌早了点。”她不太赞同。 “伯母,我是为了茉子好,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上杉谦信沉声道。 “为了茉子好?这话怎么说?” “伯母,您知道茉于今天中午清醒后,为何会不记得之前在后山所发生的事吗?”他的眼神落在厅内一幅年代已久的绢画上。 “唉!如果知道就好了。”雪子轻叹。 “我知道原因。” “谦信,你真的知道茉子为何会变得如此怪异?”雪子看着他问。 “呃,原因很简单。茉子误闯入严皇神社,吵醒了在那边安眠的鬼神,因此让一些低级灵有机可乘,借机附在她身上作怪,所以茉子才会心神不宁、神智不清。”他简洁地回答。 “我也是如此猜想。可是这又和你跟茉子提早结婚有何关联?”雪子仍然不明白。 “当然有关系。一旦我们两人结了婚,我就可以在茉子身边保护她,让那些附着在她身上或是周围的低级灵无法纠缠她。”上杉谦信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气腾腾的光芒。 “谦信,我当然相信身为上杉家长子的你有保护茉子不受邪灵侵拢的能力,不过这件婚事最大的问题在于茉子,她向来野惯了,铁定不会乖乖听话结婚。这该如何是好?”雪子伤透脑筋。 “伯母,这件事您就不必操心了,我自有办法。”上杉谦信笃定地说。 “谦信,你这种势在必得的魄力像极了你去世的父亲,而且你对茉子的喜爱程度远远超出我原先的想法,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么我这个未来的岳母大人也就没有理由反对你们提早结婚。只要你能够好好疼爱茉子,让她过得幸福快乐,我会站在你这一边支持你的。”雪子终究还是答应了。 “谢谢伯母,我会努力让茉子心甘情愿、快快乐乐地点头嫁给我,您放心。”上杉谦信亲口允诺。 他上杉谦信所要的东西绝不会失手,更不会输给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男人。 战国时代一样,现在也一样…… 第四章 “妈,真的吗?你说我今天就可以回台湾是真的吗?”茉莉又叫又跳,难以置信母亲真的会答应放她回台湾。 “嗯,不过必须由谦信陪你一起回去才行。”雪子点头,笑看乐不可抑的宝贝女儿。 “只要能回台湾,我才不在乎和谁一起回去呢!”茉子兴奋的搂着母亲猛亲。 嘻!看来昨晚的演技还挺成功的。她不但用泪水博得母亲的同情,省去吃一顿拘束得要命的晚餐,而且还让母亲真的相信她不能继续留在日本,平白赚到回台北的机会。嘿嘿嘿!她真是愈想愈开心,愈想愈得意,实在太佩服自己的哭功及演技了。 “茉子,听说你昨天晚上不太舒服,今天觉得怎样?”上杉谦信见她活蹦乱跳,不禁开始怀疑这小妮子是否真的生病?从没见过病魔缠身的人还能像她这般活力十足。唉!也许自己年纪真的大了。 “谦信大哥,我今天好多了。你看,百病不侵。”她紧握双拳,举起自己的手臂,模仿大力水手一派神勇的pose。 “没事就好。”上杉谦信模了模她的头,笑着道。这鬼灵精怪的小妮子有张善变的面孔,他必须早点习惯才行。 “妈,如果我今天回台湾,那么明天和谦信大哥的订婚仪式怎么办?还有……人家的风之臬呢?你该不会出尔反尔,将它忘在一边了吧?”茉莉小心翼翼地问,深怕这一回去,风之臬也会惨遭被遣返的可怜命运,那么她这几天的罪不就白受了? “你放心,风之桌就被妈咪送去东京原厂修理了,那边的工作人员说约莫半个月就可以修复完成。 不等雪子把话说完,茉莉便一扑而上。“真的!妈,你好好喔,人家爱死你了。”她再次抱着母亲猛亲、乱吻。 “好了,好了,别这么三八,稍微控制一点。”她笑着推闪茉莉的狂吻,看见宝贝女儿又回复往日的调皮个性,一颗心总算稍微安定下来。 “那么婚事呢?妈。”茉莉抱着极大的期望瞅着母亲。经过昨天下午的沟通之后,上杉谦信说不定已经决定放弃这件婚事,否则婚期在即,母亲又怎会同意让她回台湾?嗯!一定是这样,上杉谦信铁定如她所愿地毁婚了。 “你和谦信的婚事就由他告诉你吧。”雪子将问题丢给兀立在旁的上杉谦信。 于是,上杉谦信走近她,“茉子,我决定取消我们明天的订婚典礼一一” “真的!”茉莉打断上杉谦信的话,喜上眉梢,使劲地握住上杉谦信的大手。“我就知道谦信大哥是最明理的。” “我的确是很明理。所以,订婚取消,婚礼提前。”上杉谦信笑着把话说完。 “你说什么?婚礼提前?!”茉莉的灿烂笑容顿时凝住,呆愣在原地。 “嗯,现在是四月初,再过两个月后,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立刻结婚。”上杉谦信沉声回答,眼底充满柔情。 “别……骗人!谁要那么早结婚?”茉莉皱了皱眉地撇着嘴,刚才的欣喜若狂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既惊讶又生气的沉闷脸孔。 “茉子!”雪子责备她一声。 “没关系,她会有这种反应是正常的。”上杉谦信毫不在意,依然笑睇着生闷气的茉莉。 “谦信大哥,你这个人真的有毛病,竟然想要娶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婆,你的品味未免也太低了吧!算了,懒得理你,反正到时你一定会后悔。”茉莉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回自己的房间整理行李。 真是偷鸡不着还蚀了把米!她不但无法让上杉谦信取消婚约,竟然还决定提早举行婚礼,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没关系,反正还有时间,她发誓在两个月内,一定要想尽办法使上杉谦信改变主意,答应解除婚约。她应当相信世界上有哪个男人忍受得了自己未来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私通”! 一回到台湾,她就立刻找只“公”的人类和她合演一曲“毁婚记”,而且这个和她一起演戏的男人必须不会令自己感到反感,得是一只唯命是从的乖狗狗才行。嗯,想来想去,她周遭唯一符合上述条件的家伙,就只有那位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个性有点贱又不会太贱,素有星河学园“更衣室之狼”称号的八卦学园记者一一叶奇是也! 上杉谦信,我一定会让你亲口毁婚,你等着瞧! 台北仁爱鸿禧大厦 “茉子,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上杉谦信和茉莉一下飞机,就直接来到位于台北仁爱路上的一栋花园大厦。警备周严的保全系统及毫华气派的挑高大厅,在显示出这栋大厦的气派与不凡。 “嗯,这个地方是我透过房屋仲介租来的,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住。反正付房租的人是我那有钱的老爸,所以我故意挑这种贵死人的房子,要不然我才没兴趣住这么奢靡招摇的豪华公寓。” 和警卫人员打个招呼后,茉莉就领着上杉谦宿走进电梯,随手按下二十楼的按钮,直奔大厦最顶层。 “为什么一个人住?茉子。”在缓缓上升的电梯中,上杉谦信看着她问: “不要叫我茉子。这里是台湾,我叫白茉莉。”她提着母亲硬塞给她的京都点心礼盒,不悦地看着他。 “白茉莉这个名字不适合你,太秀气了。我比较中意冷泉茉子这个称呼。” “那你干脆去和那位名叫冷泉茉子的日本女人结婚好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不是她,是我一一白茉莉。”她斜睨他一眼,随即走出已到达顶层的电梯。 就在此时,在电梯门口迎面碰上的家伙却令她大吃一惊。 “叶……奇!”茉莉低呼一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真是天助我也! “是你!”叶奇同样吃惊不已。男人婆不是去日本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老无可真是“眷顾”他呵! “叶……小奇,你怎么上来的?你在这里做什么呀?”茉莉突然想到她的毁婚记,说话的语气急转直下,温柔得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 “小奇?!我……我跟警卫打过招呼了……”叶奇的双脚开始颤抖起来。他心想,这女魔头唯有在准备发疯的时候,才会柔情似水、完全变了个样,正应验了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 “啊,我知道了。小奇,你得知我会提早回来,所以特地在这里等我回来,是不是?”茉莉走到他的身旁,拉起他颤抖不已的双手,故作亲昵状。 “大……大姊……”叶奇此时已惊慌过度、六神无主。 “茉莉,不跟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在旁瞧见这一幕的上杉谦信不禁莞尔一笑,很有绅士风度地笑问。 “哦,这位是和我同校的‘男’朋友一一叶奇,他可是星河学园鼎鼎有名的红牌校园记者呀,也是从小和我一起混大的青梅竹马。人不但长得帅.而且说话风趣幽默,个性又温和有礼,我很喜欢他!”茉莉胡扯地靠着叶奇的肩介绍着,完全不理会已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叶奇。 “你好,叶奇。我是茉莉的未婚夫上杉谦信,过去十几年多谢你帮我照顾茉莉,不久之后我和茉莉即将结婚,届时欢迎你来东京参加我们的婚礼。”上杉谦信心平气和地和他握手,毫不动怒,对于茉莉的交友状况他可是了若指掌,向来讨厌男人的茉莉根本没有所谓的男朋友,他很清楚茉莉的脑袋瓜里正在打什么歪主意,这小丫头故意想气他。 “未……婚夫?你真的是她的未婚夫?”叶奇吃惊的望着上杉谦信。这个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日本男人一定疯了,竟然想要娶一位充满暴力倾向的男人婆为妻? 虽然白茉莉长相一点也不粗犷,相反的,她有着一张可以当偶像明星的白净脸孔。不过,帅气洒月兑的中性打扮,以及率性、不拘小节的阿莎力个性,常常使别人弄错她的性别。还有,这女人的火爆脾气实在令人不敢领教,耍起狠来六亲不认,常把惹火她的家伙修理得哀叫连连,而女人该有的温柔及矜持绝对无法在她身上找到了丝毫。 眼前这位看起来精神正常、人品和气质皆优秀的日本男人,竟能面不改色,语气平和地邀请自己去参加他和男人婆的婚礼,这个男人一定是被人下了蛊。身不由己。 “嗯,再过两个月茉莉和我就会步入礼堂,结为夫妻。”上杉谦信很有风度地点头回答。他能理解此刻叶奇何以如此震惊的原因。 “谦信大哥,别这么有自信好不好?大话可别说得太早,两个月后我未必会乖乖听话嫁给你。”茉莉取出电脑锁卡,将大门打开来。“两位请进吧!”她头也不回的踏入宽敞的屋内,上杉谦信也跟着入内,而叶奇则傻在门口。 “大姊……我不进去坐了,我还有事先走子。”他嗫嚅地说完后,立即转身按下电梯,准备离开。 “等等,我有话问你。”茉莉放下东西急急追上前去,也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而人立刻原形毕露。 叶奇不待茉莉开口,劈头就问:“男人婆,你刚才干嘛跟那个日本鬼子说我是你的男朋友?还有,你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夫?他是不是疯了?!” “你才疯了!死叶奇,我问你,你好好的春假不去玩,为何在我住的地方闲晃?想当看门狗啊?”茉莉抓住他的衣襟,毫不客气地问。 “没错!因为我不想受美珠的威胁去当替死鬼,才会像只看门狗般在这里等了好久。哪,还你!这是你的战帖,现在物归原主。”叶奇从口袋内取出皱巴巴的信封丢给她。 “战帖?谁写的?”莉接住信封,迅速将它打开来。 “龙虎帮的老大一一龙少虎,他指名要在明天晚上跟你单挑。”叶奇在心里偷笑,准备等着看明晚的好戏。 “龙少虎?”茉莉皱着眉看完信后,随即步出电梯。 “男人婆,你准备怎么应付他?单打独斗,或是把整团姊妹带去车拼?” “啧!我又不是吃饱饭闲着没事做,干嘛因为龙少虎随随便便写一封信来,本姑娘就得大费周章去理会他?要我浪费体力去赴约,门都没有!”她不屑地将战帖丢入回廊上的垃圾桶中。 “可是你如果不去赴约,龙少虎会主动上门来找碴,到时候该怎么办?”叶奇追问。 “哼!有本事他们就尽避来找我,本姑娘才不怕。”她闷哼一声,最近的倒霉事可真多,烦都快被烦死了。 “男人婆,龙虎帮是近来新窜起的日系黑道组织,听说他们都是玩真的,可不像你的应援团只是单纯的校园组织,偶尔打打架、闹闹事而已。”叶奇提醒她。 “我知道,这种道上的消息我灵通得很。对了,美珠要你做什么事情?你刚才提到什么替死鬼?” “没……没事,我只是帮她送这封信来而已。”他连忙摇头,僵笑着。 “既然没事,那么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她话锋一转,突然认真起来。 “什……么事?”叶奇有点害怕地倒退一大步,这位很少对人低声下气的男人婆竟然用了“拜托”这两个可怕的字眼?!我的天!八成没好事。 “刚才那个自称是我未婚夫的家伙你也瞧见了,为避免两个月后本姑娘真的成为他的老婆,我要你从现在开始权充我的男朋友,直到上杉谦信自动毁婚为止。”茉莉挑了挑眉地说。 “男……男朋友?!你确定?”叶奇猛吞口水,免得被呛死。 “嗯!我要你当我的b.f.一一boyfriend。”她微笑地点点头。 “大姊大,你这算是向我告白吗?”叶奇倾近她,低声问。 “告白?”茉莉迟疑了一下,随即一拳狠狠地挥过去。“告你的大头鬼!我才不会那么没眼光呢,找你这个弟弟来当我的男朋友。你想得美!”她的拳头令叶奇修叫一声,砰然倒地。 “男人婆,你别动不动就揍人,要不然我可不答应帮你忙。”叶奇举手抚着自己红肿的左颊。 “你敢不帮忙?”茉莉俯低身子,掀起他的衣领,威胁的看着他。 “不……不敢,能充当大姊头的男人,是小弟的荣幸,我怎会推辞呢?”叶奇只好味着良心,忍着疼痛回答。 “好,既然你答应了,那么我们上楼吧。”茉莉一把将他拉起。 “上楼干嘛?”叶奇被她拖着走: “帮你敷脸。”她伸出一只手轻触他那肿得像发糕的左颊。 “痛……痛,别模了,你想把我疼死呀?”他哀叫不休。 “拜托,才这么一点伤就叫疼?你还算是男人吗?”茉莉白他一眼,迳自拉他进电梯。 “男人婆……” “住口!情侣之间哪有人这么称呼?你到底会不会演?”在上升的电梯内,茉莉禁不住又想揍人。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交过女朋友,哪会晓得该怎么称呼?”叶奇边说边躲,满脸委屈样。 “这还不简单,你可以称呼我‘亲爱的’。‘宝贝’、‘小白鸽’……等等,随你高兴。”茉莉自己当然也没有男女交往的经验,不过她记得电视上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我的天!要我用这些肉麻兮兮的话来称呼你,倒不如现在就把我杀了,省得害我吐血死。”这些肉麻话当有趣的昵称,他哪叫得出口?他叶奇可是星河学园硕果仅存的现代纯情男呐!言行举止绝不能受到污染。 “我管你叫不叫得出来,反正不准你叫我男人婆就是了。”茉莉伸出腿将他一脚踢出已开启的电梯门外。随后,两人便一起进入屋子。 “谦信大哥,你在忙什么?”一进门,茉莉便瞧见上杉谦信拿着一本黑皮的册子,站在客厅中央神情专注地笔记着。 “茉莉,你不是送朋友下楼去吗?”上杉谦信一抬头。就看见叶奇正一只手捂着左脸颊,神色痛苦地在茉莉身后。“咦,叶奇,你的脸怎么啦?怎么肿成这样?”他关心地问。 “谦信大哥,小奇的脸不小心撞到电梯门,我要帮他冷敷一下。”茉莉心虚地拉着叶奇走进厨房,从冰箱取出罐装的啤酒。 “男……honey……你不是要帮我冰敷吗?干嘛拿啤酒出来?”叶奇觉得如此称呼白茉莉,有一股很重的罪恶感及呕心感自心底油然而生、好想……吐! “因为没有冰块,我只好拿冰啤酒来充数,反正效果一样。”一说完,茉莉就将冰啤酒罐往叶奇的脸颊上贴去。 “痛……痛呀!你想冰死我啊?至少也该拿条毛巾隔着敷吧!”叶奇痛得哇哇大叫。 “喂,你很挑喔,干净的毛巾都放在浴室,你自己去拿。”茉莉斜睨他一眼,指了指浴室的方位后,她再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打开拉环,迳自大口喝了起来。 这时,一直站在客厅勤作笔记的上杉谦信也将手中的册子搁下,走进厨房。 “茉莉,你住的地方为何空空如也?连个基本家具也没有。” 罢才他一踏入这间屋子,还以为自己走进一间待装璜的空屋,不但客厅空空荡荡的,就连厨房也只摆了台冰箱,而流离台上的骇人灰尘足以证明这小妮子不曾开伙。 厨房的垃圾桶内外,有一堆如小山高的空的碗装泡面及啤酒罐凌乱的散置一地,活像被台风扫过般一一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反正只有我一个人住,不需要什么家具,而且也用不上。”她耸耸肩,将最后一口冰啤酒喝尽。 “刚才我已经打电话给室内设计公司,请他们明天过来一趟。除了增添家具外,这屋子也需要装璜。” 谦信大哥,这房子又不是我的,你装璜它也是白搭,徒然浪费钱而已。”茉莉又从冰箱取出一罐啤酒喝了起来。 “之前这层公寓的确是别人的,但是现在……它是你的了。”上杉谦信从手提公事箱中取出一份文件,神秘兮兮地将它交给茉莉。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问。 “打开看看就知道。”他微笑地看着她。 “喔!”茉莉放下手中的啤酒罐,把文件打开来看。“这……这是这间房子的所有权状。咦,什么时候上面的所有权人变成我的名字,我怎么不知道?”茉莉显然非常吃惊。白纸黑字的所有权状上,“白茉莉”三个大宇赫然跳入她的眼帘。 “茉莉,昨天下午我曾经说过,我会补送你一间房子的,所以……现在把话兑现!”他笑着解释。这件事他在昨天傍晚和茉莉谈过话后,就差人尽速议价、办理过户,赶在他今天抵台前,把一切手续全都办妥了。当然,效率之所以会这么快,之前对茉莉的调查工作做得够仔细,也是一大原因。 “mygod!”茉莉向上翻了翻白眼。“我以为你昨天只是在唬人而已,没想到你真的……”这家伙的办事效率未免快得吓人,昨天才说的话,今天竟然就可以实现。 她看得出来对上杉谦信而言,买下这间房价昂贵的屋子,就好比踩死一只蟑螂那么简单,不由得令她开始怀疑起这男人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上杉谦信见她神情有异,不禁柔声问道。 “谦信大哥,你家是开银行吗?”茉莉仰起小脸问。 “当然不是,上杉家族中没有人从事和银行有关的行业。茉莉,你突然问这个干嘛?”上杉谦信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既然你家不是开银行,那你干嘛出手这么大方?还是……你一向对女人都如此阔气,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茉莉故意讥讽他,这家伙最好一怒之下毁婚算了。 “茉莉,如果我想摆阔,也必须要有本事才行,更何况也不是随便任何一个女人就能让我出手如此阔绰,你明白吗?”上杉谦信捧起她的脸蛋仔细端凝,而他那简洁有力的言语中蕴含有些许的怒意。 “知道了啦!人家只是随便说说罢了。”茉莉连忙别过头去,躲避他那双仿佛能够慑服人心的眼睛。 方才上杉谦信盯着她的眼神就好似烈火狂烧般,令她的心不禁猛地跳了一大下。外表温和的上杉谦信怎会有如此魄力逼人的眼神?刚才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是一头黑豹跟前的可怜猎物,着实被他吓了一大跳。 “我知道你向来有口无心,不过……”他抬起她的下颔,让她的双眼正视他。“现在的我和前世一样,太在意你这小女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所以请你不要故意想要惹我生气,否则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重蹈覆辙,犯了和前世相同的错误和遗憾,嗯?”上杉谦信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清楚。 他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强者气势,以及温柔和带有警告意味的委婉语气,实在令茉莉傻了眼。她一直以为上杉谦信的个性应该就如同他温和俊朗的外表般,和煦亲切,气度大方;可是刚才那一刹那,她却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一抹血腥闪过,一股令她望之却步的莫名心悸。 “又来了,谦信大哥,你不要老是提前世今生的事情嘛。我已经说过了,除非我亲身经历过,否则我才不会相信这种荒诞无稽的理论。还有,既然你知道我的个性是有话就说,那么谦信大哥就应该调整自己来习惯我这种口无遮拦的率直个性,我白茉莉向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来改变我自己,doyouunderstand?”强抑住心中的那股悸动,茉莉借说话以掩饰自己的不安。 “ok,和你一样,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并不冀盼你会为了我而改变你自己。”谦信耸耸肩,脸上又恢复惯有的迷人笑容。 “嗯,这还差不多。”茉莉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随即又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出来。 “茉莉,你平常都吃些什么?”上杉谦信走向前打开了冰箱瞧瞧。 一台不算小的冰箱中,大半个空间全塞满了啤酒,少说也有二、三十罐。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堆看似过期的冷冻食品、干硬的面包、没吃完的披萨、发馊的水果优格,以及已经发臭的食物。总之,冰箱内的食物只能以“凄惨”两字来形容。 “吃什么?有东西就吃呀!除了冰箱里的食物,我还吃这个。”茉莉说着将流理台上橱柜的门打开,像展示宝物似的洋洋得意。 上杉谦信抬头一看,差点为之晕眩。“泡面……”满橱柜的各式泡面堆放在他眼前,排放整齐得犹如超市的贩售展示架般。 “谦信大哥,我告诉你喔,台湾的泡面是全世界最最好吃的,不但香口滑女敕、一冲即开,而且口味种类繁多,琳琅满目、如果谦信大哥想尝尝看,等一下就可以冲泡来吃,而且你也可以带一些泡面回日本,保证百吃不腻,绝对比日本的泡面便宜又好吃。” 一谈起泡面,茉莉那双慧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像是泡面推销员般,口若悬河的拼命介绍,一点也没发现上杉谦信那凝重的复杂神情。 “茉莉,我问你,以你家的经济情况而言,你不该没有钱去吃些营养的食物。老实告诉我,你把生活费都花去哪里了?”上杉谦信正色地看着她问。 “谁说泡面没营养?哪,这碗有着人参鸡口味的泡面,就是很有营养的补品呢!”茉莉随手指着一碗“大补贴”,不认同地反驳他的话。 “茉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把零用钱都花去哪里了?”上杉谦信不理会她的鬼扯,继续追问。 “你……你管我!人家的生活费要怎么安排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茉莉瞪他一眼,拒绝回答这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问题。 “没错,你如何使用自己的钱我无权干涉,但是我绝对不允许我未来的老婆终日仅以这没营养的泡面充作三餐。你这样长时间吃下去,健康一定会出问题,以后不许你再吃这些垃圾食物,知道了吗?”上杉谦信双手搭着茉莉的肩,和颜悦色地警告她。 现在他终于知道茉莉为何会如此清瘦的原因了。这小女人独居在外,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就连基本的三餐饮食需要,她也含混过去,难怪会瘦成现在这副模样, 天天食用含有防腐剂的泡面,终有一天她会成了某座博物馆内供人参观的木乃伊,难道连这一点小小的常识她都不懂?或者她明知故犯,故意不关心自己,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谦信大哥,你很罗嗦呀!一个大男人不要连吃饭这种小事都要管,否则以后当你太太的女人一定很可怜,说不定她连出去兜风玩乐的自由都没有。”茉莉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满脸同情的叹口气。 “小女人,你忘了吗?我上杉谦信未来的老婆就是你一一冷泉茉子,除了你,我不会娶其他女人为妻。”上杉谦信十分认直的看着她。 “是吗?瞧你说得这么笃定,小心以后你身边的老婆不是我,到时我会把这番话念出来给她听,做为呈堂证供、”她笑了笑,心想真该把他这段话录下来,等到他和其他女人结婚的那天,她再将录音带做为他的结婚贺礼,当众播放给大家听,好让每个人知道上杉谦信是个多么自负的大男人。 “茉莉,别嘲笑我现在所说的话,我会在意的。”上杉谦信苦笑一下。 四百年前无法与她厮守一生,这一世他再也不愿放过她。只可惜毫无前世记忆的茉莉,无法了解他此刻内心爱恨交织的翻腾,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取笑自己的承诺。 瞧见上杉谦信脸上那抹有些悲凄的苦笑,茉莉顿觉自己好似说错了话,于是赶紧转移话题,以掩饰心中的不安与尴尬。 “谦信大哥,妈咪吩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所以我现在就来弄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泡面大餐给你尝尝。”她心慌地抓起一包速食面,准备把它拆开。 “不了,茉莉,我们晚上到外面吃。”上杉谦信摇了摇头,一把将她手中的泡面丢入垃圾堆中,顺手拉着她直奔门外。 而一直躲在浴室偷听两人谈话的叶奇则是满脸错愕,难以置信。“乖乖,这个日本男人竟然有本事能够罩得住男人婆,简直是世界奇闻!”他边低喃边拿着相机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幕精采的画面拍摄下来。 以学园记者特有的敏锐直觉来判断,白茉莉这件婚事必定另有蹊跷。向来横霸,讨厌男人的白茉莉竟然无缘无故冒出了一个未婚夫?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 他一定要仔细调查,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得一清二楚,然后将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披露在星河日报头版新闻上。他相信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将继罗诗的结婚宣言之后,再次炒热学园话题! 第五章 竹居红茶店 “茉莉姊,你怎么提早回来了,你不是要在日本待到春假结束?”美珠睡眼惺松地踏人这家名为“竹居”,古意盎然的中式泡沫红茶店。 一大早还没睡饱,她就被茉莉的电话给吵醒,要她立刻到这个应援团常来光顾的老地方找她。进入店中,她一眼就瞧见多日不见的大姊大坐在老位子,正若有所思地咬着牙签。 “美珠,我不在台湾的这几天,团里没什么事情吧?”茉莉示意她坐下,劈头就问。 ‘‘没……没事.姊妹们都还是老样子,吵吵闹闹的。”美珠吞吞吐吐回答,心虚的连忙拿起桌上的menu点餐。 “团里真的没事?”茉莉扬扬眉,又问了一遍。 “嗯,有事情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茉莉姊,你还没点东西吧,想吃些什么?”美珠紧张地赶快转移话题。 “给我一份花生吐司、一盘毛豆,还有一壶乌龙茶。”茉莉抚着尚未清醒的脑袋,随口点了一堆东西 “茉莉姊,你昨晚又喝酒啦?”美珠关心地问。她很清楚每当茉莉宿醉过后,一定会想喝热乌龙茶来解解酒。 “嗯,昨晚作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噩梦,被吓醒后就再也睡不着,只好喝酒来压惊解闷。”她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背倚着墙,双脚抬起,放在另一张椅子上。 “噩梦?怎么样的噩梦?”美珠好奇的问。 “忘了,醒来后就全不记得了。”茉莉耸耸肩,继续咬着牙签,头靠着墙壁发呆。 把点餐单交给服务生后,美珠疑惑地看着茉莉失魂落魄的发呆模样。 “茉莉姊,你好像有心事?”她十分小心地问。 “心事?没有吧!你怎么会这么问?”茉莉反问她。 “要不然你怎么会一直在发呆?活像是刚失恋的怨女。”跟在大姊头身边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老早就模清茉莉的脾气和习惯。唯有心事重重的时候。一向生龙活虎的茉莉才会安静下来,像个黄花闺女似的静坐着发呆。 “失恋的怨女?亏你想得出这种比喻。”茉莉白她一眼。难道不能举个较文雅的形容词吗? “茉莉姊,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心烦?只要你愿意说出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你出气,”美珠义不容辞地拍拍胸脯。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在考虑是否要接受龙少虎的挑战罢了。”茉莉随手将桌上一座紫色圆形的十二星座占星筒拿起来把玩,没想到这玩意还挺沉重的,看来愿意花十块钱来占卜的好奇宝宝还真不少。它会准吗? “茉……莉姊,你已经知道龙虎帮向你下战帖的事。”美珠颤声问。 “咦,不就是你吩咐叶奇把战帖送到我那里的吗?你怎么反而问起我?”茉莉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神色慌张的美珠。 “是……是呀,我差点忘记这件事情了。”美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自然地苦笑着。幸好茉莉姊会错意,以为是自己吩咐叶奇去通知她龙虎帮这件事,要是不小心被大姊头知道她根本打算隐瞒她的话,她这条小命铁定难保。 死叶奇,你给我记住!表面上你答应我要帮忙,私底下竟敢偷偷跑去打小报告。好啊,你就不要让我遇上,否则准教你吃不完兜着走!美珠在心底暗自咬牙切齿。 “美珠,对于龙少虎这个人你了解多少?”茉莉边问边从口袋中找出一个十元硬币。 “茉莉姊,你该不会想要接受龙少虎的单挑吧?” “罗唆,你究竟了不了解龙少虎这个家伙?”茉莉轻斥一声,随手将手中的硬币投入“水瓶座”的投币孔中。 “茉莉姊,龙虎帮那些小瘪三平时仗着背后有很硬的后台在撑腰,因此目中无人。常常欺压我们星河学园的学生,而那个很硬的后台听说就是龙少虎的直属帮派。由于龙少虎只是龙虎帮的挂名帮主,加上他长年住在日本,所以我们对这个家伙的底细不甚清楚,只知道他是个很有势力的中日混血儿,他的父亲就是日本响叮叮的黑道人物一一滕本龙太郎。在日本,人人谈之色变的‘滕组’,就是龙太郎的天下。”美珠就她所知毫无保留地全说出来。 “哼,原来是个仗势欺人的混混。”茉莉冷哼。 “茉莉姊,这件事情你要如何处理?”她随手将送来的餐点放置好。 “还不知道,先瞧瞧这张占卜签怎么说再决定。”茉莉摇了摇头,把手中的小纸张展开。 “茉莉姊,以前你不是都说这玩意只是在骗钱。毫无意义。你怎么会突然想要玩这个?”美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反正只有十块钱,玩一玩就算了。”茉莉仔细地阅读签中内容。 等待个人生命自我改造多时的你,本月将得到答案。惯性反应导致的重复犯错,在本月达到临界点,迫使你不得不面对解决,痛改前非,境界因而提高不少。 得诸高人的暗助,配合本身的技巧,与某人的龙争虎斗将以赢家收场。 颇有力拨山兮、豪气千云的你,在事业舞台上仿佛像披着光环的一方之霸。 钱事不便外力,自给自足。不过将有一笔额外开销,破费不少。 情事久旱逢甘霖,拨云见日,将有场悬疑又紧张的爱情冒险。 本月吉日出现在月中,月初多波折,宜小心行事。 “茉莉姊,上面写些什么?”美珠好奇地问她。 “没想到这签上所写的内容有一部分还蛮准的。”茉莉笑了笑,随即将手中的纸签丢给好奇的美珠。 “如何个准法?茉莉姊。”她看着纸签的内容问。 “签上不是说,月初多波折,宜小心行事,而且将有一笔额外开销,这个所指的就是风之臬被撞的那件事。为了风之臬庞大的修理费用,我千辛万苦跑去日本找我母亲帮忙,结果又遇上一堆莫名其妙的衰事。还差点就在京都和一位长相酷似黎明的桃太郎订婚,这不就是月初多波折吗?衰死了!”茉莉边解释边将茶香四溢的乌龙茶喝尽。 “订婚?!茉莉姊,你要和谁订婚?”美珠吃惊地抬起头问。 “啧!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就甭提了。现在先把龙虎帮的事情解决掉再说。”茉莉挥了挥手,意兴阑珊,她才没有心情在这种非常时期提起上杉谦信的事。龙虎帮故意找碴已经让她火烧眉毛、优心忡忡,不快点想法子解决的话,肯定会出乱子,她哪里还有闲工夫向美珠描述自己在京都所发生的事情? “茉莉姊,你今晚要去赴约吗?”美珠提心吊胆地问。 如果茉莉决定要接受龙少虎的挑战,那么她今晚一定要集合众家姊妹一起杀去龙虎帮,身为副团长的她绝不会让大姊头一个人单独赴约,成了龙虎帮的众矢之的。 “我当然会去。”茉莉面不改色地回答。 “茉莉姊,你……你真的要去和龙少虎决斗?你一个人去赴约,根本就是羊入虎口,太危险了!”美珠急忙劝阻她;虽然知道自己的阻止只是白费唇舌。但她依然说服大姊头不要白白去受辱。 “美珠,你该了解我的脾气,一旦我决定的事情,任何人也阻挡不了我,就算早已知道这个陷讲,我还是会跳进去。更何况龙少虎挑明了要以整个应援团的性命来威胁我,你说话我能不去吗?”为了其他姊妹们的安全着想,她当然得冒险一试。虽说龙少虎是个不好应付的家伙,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场游戏她不见得会输。所谓‘兵不厌诈”,只要用对了方法,她依然有致胜的机会。 况且,纸签上不也说一一得诸高人的暗助,配合本身的技巧,与人的龙争虎斗将以赢家收场?所以她未必是羊入虎口,毫无胜算。只要找对了那位“高人”,或许她就可以扭转局势,好好教训愈来愈嚣张狂妄的龙虎帮,如此一来,这个看似危机的战帖,不就是令应援团扬眉吐气的大好转机? “可是,茉莉姊,你的风之臬不是在日本修理吗?你要如何去和龙少虎飙车?”美珠依然不死心,绞尽脑汁地想尽办法阻止。 “我会去赴约,但可没说是在今晚。如你所说,风之臬不在我身边,就算我今天想要和龙少虎飙个过瘾,恐怕也无能为力。美珠,我要你帮我带个口信给龙虎帮,就说本姑娘愿意接受他的挑战,但是日期必须改为两个礼拜后,到时我会在同时间、同地点恭候龙少虎,和他一决高下。”茉莉神色自若地吩咐着。 “茉莉姊,我还是不赞成你去赴约……” “美珠,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你只要把口信带到就行了。”茉莉将花生吐司推给美珠,示意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嗯,我会把口信带到的。”美珠无可奈何的点点头。“茉莉姊,你不吃呀?”她见茉莉几乎把所有食物全推到自己面前,不禁关心地问。 “现在没胃口了,你帮我多吃一些,我喝茶就行了。”茉莉咬着吸管,心不在焉地答着。 “茉莉姊,你刚刚提到你差点和一位酷似黎明的男人订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我很想弄清楚你说的那个男人到底有多像黎明。你也知道人家爱死黎明了,拜托嘛,告诉人家好不好?”美珠双手合掌地央求声。 “可以呀,反正上杉谦信等一下会过来这里,到时你就可以看见他了。”茉莉无所谓地点头答应。 昨晚硬被上杉谦信带去凯悦吃了一顿法国大餐后,两人就顺着基隆路散步到国父纪念馆。一路上,上杉谦信同她说了不少有关他自己的事情,也和她一起参观笼罩于晕黄灯光下的国父纪念馆。 当两人离开国父纪念馆,信步走到东区时,一群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突然蜂拥而上,围着上杉谦信不停地尖叫,争先恐后找他签名。这些年轻女孩的疯狂举动,连带也吸引了其他逛街人群的注意,于是在以讹传讹的混乱情况下,上杉谦信就被误以为是香港四大天王之一的性格帅哥黎明。 由于正值春假,逛街的人潮本来就多,在一阵此起彼落的黎明声中,上杉谦信周围五公尺内的空间完全被一群疯女人攻陷,而原本和谦信大哥走在一块的她也被汹涌的人潮排挤开。还好她反应够快,及时月兑身,否则铁定会被乱足踩扁,死得不明不白。 “茉莉姊,你说那个长得像黎明的男人等一下会过来竹居?”美珠睁大眼睛问。 “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就快到了。” “茉莉姊,你向来不是最讨厌男人,为何身边会突然冒出一个‘公’的人类?该不会是……”美珠颇有醋意的问。白茉莉是应援团所有姊妹们的超级偶像,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给抢走,就算是黎明本人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答应把大姊头交给他。 “去你的!不要胡思乱想,上杉谦信是一个朋友罢了,要不是母亲威胁我要好好招待他,我才懒得一大早起来准备带他去学校参观。”茉莉打了个大呵欠。昨晚没睡好也就算了,今天一整天还得尽东道主之谊,带着上杉谦信到处去逛。只要一想到又得和他相处一整天,她就快受不了,真是烦死! “茉莉姊,对不起嘛,人家不是故意的。这些年来,你的身边除了叶奇那愣小子外,就属我们这群妹妹和你最亲近,现在忽然听见你约了一个男人在这里见面,难免会让人家误会,以为茉莉姊凡心大动,所以人家才会担心你重色轻友,准备抛弃我们这群姊妹。”美珠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满脸委屈。 “拜托!美珠小姐,我们两个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上我最最最厌恶的动物就是男人?这回要不是为了风之臬,我才不会忍气吞声做个逆来顺受的乖乖女。你和其他姊妹们一定要对你们的大姊头有信心,不要随便胡乱猜疑,ok?”茉莉捺着性子解释。 当初应援团成立的原因之一,就是要打击全天下的混帐男人。身为该团领导人的她,说什么也不会以身作“贼”,背叛应援团的成立宗旨。 “嗯,人家知道了,我不会再胡乱猜测的。”美珠点点头,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瞧你,动不动就喜欢掉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弄丑了。”茉莉摇摇头,随手把一张面纸递给她。应援团的姊妹们似乎过度依赖她,这一点是她一直摆在心上的隐忧。 “那么我现在就去洗手间补一下妆。”一听见大姊头嫌自己的妆丑,美珠连忙双手遮脸地站起来,直奔化妆室。 “喂,别弄太久,否则你会看不到黎明的。”瞧见美珠穷紧张的有趣模样,茉莉不禁大笑出声。 女人哦,真是麻烦! 星河学园樱之宫 “谦信大哥,这座人造樱园是我们星河学园最有名的建筑之一。在这里,不但终年有樱花可赏,而且这边的造景及设计完全依照日本庭园的模式。可说是一座超大型的日本花园。” 茉莉带着上杉谦信来到位于台北近郊的星河学园参观。偌大的庭园中,一株株粉中带女敕、红中带白的垂樱,迎着春天的微风,绽放在和煦的春日下,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茉莉,你平常上学的时候常来这里玩吗?”上杉谦信挂着迷人的微笑低头问她。“嗯,跷课的时候如果想图个清静,我就会躲在这里睡觉。”茉莉点点头,伸手指向前方一株正盛开着的吉野樱。 “我们过去看看。”说完,两人便一起走向前去。 “哎呀,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啦,只是一棵比较高大的樱花树罢了。”她边咕哝边打量穿扮得帅气十足的他。 今天上杉谦信显得益发英气逼人,一件深黑色的高领针织紧身毛衣,外罩轻薄的紫黑色毛料外套,一袭铁达色的丝绒长裤,以及一双黑得发亮的半筒式,皮靴,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欧洲仕绅的优雅风范及休闲气息,教人意乱情迷。 这可是她第一次瞧见上杉谦信穿着西装以外的服饰。老实说,还挺吸引人的。 “茉莉,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瞧,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来到落樱满地的树下,上杉谦信回过头来,笑着问她。 “没……没什么。对了,谦信大哥,你什么时候要回日本?”茉莉连忙收回自己打量的眼光。 经上杉谦信这么一问,她才惊觉自己的视线果然像个没见过男人的花痴般,一直跟随着上杉谦信:实在丢脸死了! “茉莉,我到台湾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你就已经不耐烦的想赶我走啦?”上杉谦信见她双颊酡红,忍不住在心底偷笑。这小妮子表面上故作油条、耍狠摆酷,实际上却是个单纯的少女。 茉莉下意识地打量自己,至少表示她已经开始注意他了,不再像前几天那么排斥他。他知道茉莉对男人一直存有很大的偏见,所以他会给她时间多观察自己,让她明了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像她父亲一样不负责任。 “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茉莉干脆坐了下来。 风儿一吹,樱裙树上的花朵随风摇动,天空中的樱瓣如雨纷飞,缓缓掉落至两人身上。 “被你这么随口一问,让我很开心。”上杉谦信也跟着她靠坐在树下。 “why?”她漫不经心地问。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她真是搞不懂他。 “这表示你对我至少不是完全视而不见,多少还是有些正视到我的存在。”他伸手拂去她发上的樱瓣,眼底充满略带沧桑的柔情。 “废话,我又不是睁眼瞎子,当然没办法对你视而不见。”茉莉瞪他一眼,之后索性躺下,毫不客气地张开四肢,躺在覆满落樱的草地上。 “茉莉,昨晚没睡好?”他见她满脸困意,眼皮不由自主的合上。 “嗯,我想在树下睡一会儿。”每次跷课来到这里,压就不由得呵欠连连,只想舒服的睡上一大觉。 “没关系,你睡吧!不必管我了。”瞧她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上杉谦信笑着将自己身上的毛料外套月兑下来,覆盖在她身上。 “不用了,我不会冷……”茉莉口齿不清地低喃,下意识地将外套挥开。 “我不是怕你冷,是担心等你一觉醒来,这些飘下的落樱会把你给淹死了。”上杉谦信再次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好呀,淹死倒好,可以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她毫不在乎地翻了个身,逐惭沉睡。 “茉莉……”上杉谦信望着她如天使般纯真的睡容,他那后挺如剑的双眉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愤恨与哀感。“前世你折磨得我还不够吗?为何今生在樱花树下又再次说了这样伤人的话。”除了摇头低叹,上杉谦信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是好。这都是宿缘……注定自己永生永世都得栽在她手上。 掉落至地上的樱瓣积得太多、聚得太厚,被风一吹,便如波浪地翻舞、飘晃,仿佛一层层的美丽花浪。 我愿死于春天,在樱花盛开底下…… “左边,再左边一点啦!谦信大哥,你现在这个位置根本不可能夹到女圭女圭,我要的是那个黄头发的美少女战士,不是隔壁那只丑得吓人的僵尸女圭女圭。”在sogo地下楼的游乐场里,茉莉大呼小叫地指挥正在操作夹女圭女圭机而手忙脚乱的上杉谦信。 “黄头发的美少女战士,我知道了。”上杉谦信再次投入一枚代币。 “哎呀!你按错了,左右移动不应该用这个按钮。”茉莉大叫一声,眼睁睁地看着金属怪手张开三只爪缓缓下降,然后又夹着一堆空气缓缓上升,移至洞口。“这次还是没夹到,十块钱又飞了。”她沮丧地看着玻璃柜内的美少女战士,恨不得敲破玻璃,直接把它抢回家。 “茉莉,我们可以继续再玩。”不忍见她失望。上杉谦信又从口袋中掏出好几枚银色代币,准备继续奋斗。 “我不想玩了,以谦信大哥这种烂技术,就算是玩到天亮,恐怕也夹不到一个。算了,我还是明天再叫叶奇过来帮忙好了,他可是夹女圭女圭的高手呢!”茉莉摇摇头,决定不再把希望放在上杉谦信身上。这老兄刚才夹了老半天,花了五百多块,结果连半个女圭女圭都没夹到,真不是普通的逊! “茉莉,你要的这个美少女女圭女圭,在日本随处可见,等我回到日本再买一个送给你,嗯?”上杉谦信哄小孩地安慰她。 “不用到日本了,这个百货公司七楼的玩具部就有在卖。”她指了指上面。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立刻就到玩具部买女圭女圭。” “我才不要。”茉莉撇着嘴,忤在原地。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想要这个黄头发的美少女战士女圭女圭?”上杉谦信不明所以地问。 “没错,我是想要‘这个’美少女战土,其余的月野兔我才不要。”茉莉任性地说。 “茉莉,哪一个还不都是一样,你为什么,定要这个?”上杉谦信捺着性子问。为了夹到女圭女圭,他们已经在游乐场耗了三个多小时,他要是再不出去透透气,恐怕会被闷死。 “谁说一样?!一个用夹的,一个是用买的。夹到女圭女圭会有征服的快感和成就感,用买的就一点意思也没有了,我才不要。”她固执己见地站在夹女圭女圭机前看别人玩。 “那好吧!等这位小姐玩完之后,我们继续奋战。今天不夹到女圭女圭,我上杉谦信绝不罢休。”无可奈何,他只好舍命陪未来的老婆继续夹女圭女圭。 “谦信大哥,不用了啦!那位姊姊已经把月野兔夹走了、她好厉害,才花了二十块钱。”茉莉眼巴巴地看着女圭女圭从洞口掉出来,然后被放入满是女圭女圭的塑料袋中。 “荣莉,我去向那位小姐买好了,”说完,上杉谦信便要叫往那位小姐。 “不用了啦,谦信大哥你根本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用买的一点乐趣也没有。”茉莉边说边拉住他,硬是将他拖到sogo外面。 站在人潮汹涌的忠孝东路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点缀着台北灰冷的夜空,为这座不夜城更添上一层美轮美矣的颓废色彩。 “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上杉谦信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如释重负。 “不要,才九点而已。”她摇头,模模自己的脸颊,觉得有些发烫。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上杉谦信见她一张小脸红得像关公似的,不禁停下脚步,关心地问。 “没事,只是缺气罢了。”她深呼吸。从日本回来后,她就一直觉得喉咙怪怪的,八成是感冒了。 “没事才怪!脸都红成这样了,还硬说没事。”上杉谦信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皱着眉斜睨她一眼。 “本来就没事嘛,如果我真的不舒服,哪还有体力带着你到处玩。”茉莉甩开他的手,强辩着。 “是是是,随你高兴怎么说,而我现在要立刻送你回家休息。”上杉谦信随手招了辆计程车。 “我不要回去!时间还这么早,至少还可以玩好几个地方,你自己先回饭店好了。”茉莉一说完,转身就走。 “对不起。”上杉谦信向计程车司机说了声抱歉,随即追上前去。“茉莉!” “干嘛啦?!你很烦啊,谦信大哥,别一直跟着我行不行?”她停下脚步,不耐烦地看着他。 “茉莉,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有责任要保护你的安全。别任性了,快跟我回去。”上杉谦信心平气和地劝她。 “任性?!哈哈哈!你现在才发现我白茉莉是个任性的女人?我告诉你,白茉莉真正任性的脾气还没使出来呢!识相的话就早点取消我们无聊的婚约,否则不但朋友当不成,我还会搞得你灰头土脸,得不偿失地逃回日本。”茉莉大笑三声,让自己的本性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她最讨厌别人以关心之名来约束她、管教她,上杉谦信这个大白痴偏偏犯了她的忌讳。 “茉莉,你太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不理会她的狂言狂语,上杉谦信自握起她的手,准备拖她回家。 “我说过我还玩得不过瘾,不想回去啦!”她用力地甩开他,怒瞪着。 “今天我们玩了一整天,你还嫌不够?你说,你究竟还想去哪里疯?”上杉谦信神情严肃地看着她问。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多耐心及修养?若是在战国时代,他老早就使用武力,强抱起她上马回城,哪容得了她如此任性,撒野? “哈!生气了吧!我就说嘛,就算脾气再好的人,被我轻轻一挑,也会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的,更不用说是谦信大哥了。”茉莉见他终于摆起不悦的脸孔,不禁洋洋得意。 本来嘛,一个人就算脾气再好,性情再温和,终究也有发火的时候。她看不惯上杉谦信那种始终笑脸迎人、一副老神在在,好像任何事情都无法令他为难的微笑表情。 她总觉得真实的上杉谦信不该像他外表这般温和友善。他那笑容可掬的态度下,隐藏着根深、很浓、很沉的恨意及血腥,只是蓄意用笑容掩饰住,像极了笑面虎。 只是,他的恨意从何而来?所恨的对象又是谁?会是她吗? “茉莉,你的意思是,你刚才是在试探我的脾气?”深感自己被人作弄的上杉谦信,沉着脸看着茉莉。 “没错!有趣吧!”茉莉用力的点头,幸灾乐祸地欣赏上杉谦信铁青的臭脸。 “你为什么要试探我?”上杉谦信轻叹口气,不悦的脸色瞬间消失无踪。 “瞧,又变回来了。”茉莉顽皮地捏了捏他的脸。 上杉谦信的皮肤保养得挺不错,二十八岁的“老”男人了,肌肤竟然不输给快满十八岁的她,实在让人心里很难平衡。 “说,为什么试探我?”他又问了一遍。 “我已经说了呀,好玩嘛!”她不耐烦地答着。晚上十二点她约了美珠及其他姊妹们在西门町碰面,必须想个法子甩掉上杉谦信,让他早早回饭店休息才行。 “这个游戏一点也不有趣,我现在就送你回家。”上杉谦信面无表情地又招了辆计程车。 “谦信大哥,你生气啦?”茉莉小心翼翼地问。她总算把笑面虎惹火了。 “没有。”上杉谦信摇头,替她打开车门。 “还说没有,你脸上惯有的微笑都不见了。”上车后,茉莉低声咕哝。这家伙真不坦白,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干嘛逞强?生气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装蒜! “到仁爱路三段。”上杉谦信没有理睬她,迳自吩咐计程车司机。 “哼!”茉莉自讨没趣后,闷哼一声,随即拉下车窗,倚在窗边吹着夜风欣赏街景,决定不再理会身旁的臭男人。 一路上,两人静默不语,气氛显得十分沉闷、低调。 第六章 “什么?美珠,你要我今天晚上照常去士林废河道和龙少虎单挑?”叶奇站了起来,不满地问道。 “这是我们两人当初说好的。怎么?你还怀疑?!”美珠拿着一条新上市的粉彩口红,看着小镜子仔细地涂抹着。 “可是男人婆已经说了,要我们不必理会龙虎帮。” “没错,大姊头是要我们不去理睬龙虎帮的事,那是因为她准备两个星期后自己去赴约。叶奇,你未经大家同意,偷偷把战帖的内容告诉大姊头,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现在你竟想出尔反尔?”美珠抓起他的衣领,狠狠地问。 “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我伪装成男人婆去赴约,若没被龙少虎揭穿那也就罢了,万一不小心被发现我是假冒的,不但有损白茉莉的名誉,就连我这条小命也会遭殃,所以……我还是不要去比较妥当。”叶奇心里很明白他若去赴约,铁定死路一条。 “你不去也行,不必等到今晚十二点,你现在就准备领死吧!”美珠说着从腰问抽出一把瑞士刀,她那花花绿绿、显得非常俗气的脸上露出一股浓厚的杀意,看起来挺吓人的。 “有……有话好说,不必动粗,我去就是了。”叶奇见状,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这才像话。哪,这是茉莉姊常穿的皮衣,还有她的安全帽及皮手套,等一下你就骑我的摩托车去和龙少虎狂飙竞赛。”美珠将刀子收起来,把一袋东西交给他。 “我一个人去吗?”叶奇接过袋子,不安的问。 “安啦!我会吩咐几个姊妹暗中保护你,不会让你落单的。”美珠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暗中保护?我看是暗中监视还差不多。”他低喃。 “知道就好,一半一半啦!叶奇,我可先提醒你,你不但不准,临阵月兑逃,还得奋战到底。就算输了,也得输得轰轰烈烈,绝不能低头求饶.丢了我们应援团的脸。”美珠不放心地交代。 “如果我出了意外,男人婆一走会兴师问罪,到时你这个始作俑者也会死得很惨。” “我知道,我早有心理准备。”美珠面不改色地答着。 “啧!我真搞不懂,男人婆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如此迷恋崇拜?她长得既没我帅,也没我俊,而你们却把她当成男人般来喜爱,真是一群疯女人,小心会得aids啊。”叶奇不怕死地月兑口而出。 “废话少说,快去准备啦!”要不是看在这小于愿意牺牲小我的份上,她一定会好好地教训他一顿。舌头长呀?欠揍! “晚安,好好休息,我回去了。”上杉谦信将茉莉平安送回家,道过晚安后,随即准备回饭店。 “等一等,谦信大哥,你不能就这样子走掉。”茉莉拦住他。 “还有什么事吗?”停下脚步,他看着她问。 “谦信大哥,你打我一拳好了。”她突然握起他的拳头放在自己的右颊上。 “为什么要打你?”微愣了一下,他微微一笑,反握住她的小手。 “因为……因为你还在生气。”茉莉嗫嚅着。 “你害怕我会生你的气?”上杉谦信双眉一扬,言语中有着不着痕迹的惊喜。 “才不是害怕。”她抽回自己的手,不服气地反驳, “要不然是什么?”他端详她倔强的可爱模样。 “是……是……中国人有句话说一一来者是客。谦信大哥千里迢迢来到台湾,我理当好好招待你才对,谁知道你一点玩笑也开不起,把人家善意的苦心当成恶作剧,小器巴拉的生闷气。”被上杉谦信这么一凝视,茉莉一时方寸大乱,急忙低下头随口瞎辩。 “这么说应该是我不对,我不该度量这么小,禁不起你善意的玩笑。”上杉谦信抬起她低垂的下颔,顿悟似地看着她。 “嗯,没错。”茉莉点点头。 “ok,既然是我不对,那么我向你道歉。”一说完,上杉谦信煞有其事的行了个九十度的标准礼,十足的日本作风。 “好吧!看在你道了歉,那么这次就算了。”茉莉两手插腰,心满意足的点头称快。 “既然你已经不生气了,那么早点休息吧,我未来的老婆。”上杉谦信笑了笑,低在她嫣红性感的唇上吻了一下。 “你……”被突袭的茉莉呆若木鸡,忤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晚安,我的小女人。”上杉谦信笑看茉莉呆愕的表情,趁着她尚未回过神时,溜之大吉。 待茉莉清醒后,上杉谦信早已消失无踪。 “可……可恶!混帐东西,竟敢偷吻本姑娘,我一定会找你算帐的,臭男人!”她站在自家门口又骂又叫,又捶又踢,恨不得将上杉谦信大卸八块。 “气死人了!”良久,她才气喘吁吁地停止抓狂。 “好呕心的感觉,赶紧去刷牙洗脸。”皱着眉头,抹去唇上的口水,直奔浴室。 西门町狂乱舞厅 “茉莉姊,怎么这么晚才来嘛?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美珠和其他姊妹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穿过拥挤的舞池来到茉莉面前。 “别提了!我现在没有风之臬,行动起来非常不方便,以前只要八分钟就可以来到这边,今晚为了叫部计程车,我就足足在冷风中等了二十分钟。而且硬半夜的台北市竟然还会塞车,差点没让我气得吐血!”茉莉气呼呼地抱怨。 今天是春假的最后一天,怎会还有这么多车子在街上走?这些拥有轿车代步的成人们,难道不需要早点休息,好应付明天的工作?真是令人感到纳闷。 “茉莉姊,别生气了,我给你看样好东西。”美珠神秘兮兮地从腰际取出一样物品。 “这是什么?”茉莉望着她手上那根长约一尺的黑色短型软鞭,不明所以地问。 “对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其他姊妹也好奇地纷纷围拢过来。 “嘿!这是我才刚到手的古董啊,听说是逼供用的,只要轻轻一打,就会很痛很痛的!”美珠握着鞭柄挥了挥,露出嗳昧的笑容。 “原来是情趣用品。你买这干啥?”茉莉随手接过来,好奇地用力挥了几下,软鞭发出“咻咻”的声音,听起来满唬人的。 “哎呀,这不是情趣用品。”美珠斜睨她一眼。什么情趣用品嘛!净想些有的没有的。“这是逼供用的刑具。虽然它的制造年代不详,但却是件真正的古董哦,还是朋友特地从大陆带出来送我的,非常珍贵哦!” “美珠,你一定被骗了,这哪是什么古代刑具,前些日子我在东区的一家情趣商店还见到一模一样的东西哩。”茉莉故意捉弄她。 “才不呢!我相信我的眼光,这玩意是古时候的东西。”美珠十分有把握。 “好啦!算你厉害。不过,美珠,你买这鞭子要做什么?鞭答男人吗?” “用来防身的啦。而且心情如果不爽的话,可以顺便挥它几鞭出出气,挺有效的。”美珠喜孜孜地说。 “这鞭子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茉莉握着它愈发感到心寒,浑身不舒服,连忙将它还给美珠。 “不可能的啦,这玩意才刚出土不久,除非你上辈子用过它,否则绝不可能见过的。” “既然是大陆的古物,你朋友怎么有办法将它弄出来?” “嘿!那位姊姊厉害得很,这点小事难不倒她的啦!”美珠得意洋洋的挥了挥鞭。 “喂!别乱挥,不小心伤到人可就麻烦了。”茉莉提醒她。“对了,叶奇呢?怎么没看到这家伙?”自从昨天碰面后,就再也没看到他人。他该不会被她那一拳给打死了吧? “叶……叶奇?我不知道,他不晓得又跑去哪里了。你不用管他啦,茉莉姊。”美珠支支吾吾地扯谎。已经一点半了,他和龙少虎的比划应该结束了,不知他是生是死、是赢还是输?真令人担心。 “你们呢?有没有看见他?”茉莉转问其他人。 “没……没有。”大伙异口同声地猛摇头,神色极不自然。 “你们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茉莉见姊妹们神情有异。不禁怀疑了起来。昨天和叶奇见面时,他也是这种畏缩的怪模样?大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怎……么会呢?茉莉姊,你别乱猜啦,我们一起下去跳舞,好好玩它一个通宵!”为避免事迹败露,美珠连忙想拉着茉莉下场跳舞。 “等等,美珠,龙虎帮的战帖是你叫叶奇送去我那里的吗?”灵光一现,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是的,是我叫他送过去的。”美珠颤抖的说。惨了,纸快要包不住火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提前从日本回来,嗯?”茉莉沉着脸,神情阴霾。空气中顿时透露着不寻常的诡异与不安,一触即发。 “对……对不起,茉莉姊。”美珠无话可说,只能低下头来直道歉。 “混帐!你该不会擅自决定,叫叶奇代替我去送死吧?是不是?”茉莉抓起美珠的右腕怒问。 她早该想到这一切似乎全都透露着不对劲。叶奇没有道理会守在她家门口等她回来,而美珠更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向她借一堆她常用的东西…… 当时的叶奇一定感到进退维谷,所以才会呆站在她公寓门口。这小子就是这样,只要一遇上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就会想到要找她帮忙。但是这家伙连求人的勇气都相当欠缺,每次都习惯站在门口犹豫,却不敢真的踏进去找她。 “茉莉姊,我知道我这么做你一定会很生气,可是——” “不好了,不好了!”美珠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连串相当慌乱的声音打断。“叶奇他……”一位劲装打扮的应援团团员神色惊慌地自外面冲进来。 “叶奇怎么?快说!”茉莉急忙抓着她问,旁边的美珠及其他姊妹同样也十分紧张。 “茉莉姊,叶奇他伪装你的事被龙少虎拆穿,结果龙少虎一气之下将叶奇狠狠扁了一顿。他还嘲笑茉莉姊是贪生怕死的缩头乌龟,所以他要依约接收我们应援团的所有地盘,现在正派了一大群龙虎帮的瘪三拿着家伙前往我们的总部。我们该如何是好,茉莉姊?”这位奉命暗中保护叶奇的女团员上气不接下气地嚷着。 “叶奇现在人呢?”茉莉急问。 “我们已把昏迷不醒的他送去医院急救。” “什么?昏迷不醒?!叶奇的状况如何?有没有危险?”茉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大下。 “这个……急诊室的医生说,由于叶奇有颅内出血的现象,必须立刻动手术:而且叶奇的情形很不乐观……有生命危险。” “有生命危险?!”她神情凝重。“哼!现在事情搞成这个地步,都是你们自作聪明所惹的祸。如果叶奇没事也就罢了,若他就这么一走了之,我要如何跟叶伯伯及叶伯母交代?混帐东西!”茉莉紧握拳头,狠狠捶了墙壁一拳。 “茉莉姊,你不要这样,都是我不好,不该擅自作主……” “好了,不要说了。有任何事情等会儿再解决。我现在要立刻赶到总部修理那群混蛋,愿意去的人就跟我走,不想去的就到医院等候叶奇的消息。还有,我要应援团总部四周维持净空,不要让条子及其他闲杂人等来干扰我们,知道吗?”茉莉有条有理的吩咐着。她的语气冷静异常,美丽的脸上不同于平常的吊儿郎当,令人不寒而栗。 “茉莉姊,你要亲自出马,大干一场?” “嗯,我要龙少虎后悔惹上我。”她快步走出舞厅,身后跟了一大群姊妹。 “可是……我听说龙少虎身上有枪。”美珠不安地提醒她。 “啧!他的枪未必会比我的刀快。你就别瞎操心了,美珠。” 血债血偿,就算是赔上这条小命,她也要替叶奇讨回公道! 星河学园应援团总部 “白茉莉,现在才出现未免太迟了吧!”龙少虎沉笑一声,放肆的眼睛不停地打量她曼妙的曲线。 “废话少说,叫你们所有人统统给我死出来!”面对被捣得面目全非、满目疮痍的应援团总部,茉莉心底生起一股熊熊怒火。应援团总部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她六年来和姐妹们并手并足打拼出来的,现在所以辛苦建成的一切,却被眼前这些不入流的太保们一一捣毁…… “住口!你这个嚣张的女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什么能耐,竟敢欺负我龙虎帮的弟兄,甚至还强迫拍了他们的果照,把龙虎帮的尊严践踏在地。今晚我一定要替弟兄们出气,好好治一治你这个不男不女的男人婆,再把你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光,然后……嘿嘿嘿!”龙少虎婬邪地盯着茉莉。 “就凭你这种鬼德行也想学猫儿偷吃腥,哈哈哈!”茉莉毫无惧色的大笑三声。“现在是三更半夜,你这只猪哥怎么还在流口水作白日梦?!想看本姑娘的?可以!只要你有本事就尽量上吧!臭男人。”眼前这位个子肥壮、留了两撇胡子的混帐男人,竟敢将叶奇整得死去活来,她暗自发誓绝对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里。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为了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我们就来个一对一决斗,今天我要把龙虎帮和你们应援团的过往恩怨做个清算。快点把你的家伙亮出来,让我看看你准备用什么来对付我?球棒、铁条、还是小匕首?”龙少虎戏谑地看着她,花时间来对付这种高中小太妹根本是在浪费他的精神与体力,他就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有多大的本事,竞将龙虎帮整得人心惶惶,非得要他亲自出马才行。 “修理你这个大混混,那些小玩意怎么搬得上台面?美珠,把家伙拿过来。”茉莉沉笑一声。 “是的,茉莉姊。”美珠应声,随即将手上一捆白布包里的长形物体交给她。 “龙少虎,你也算是半个日本人,我手中这玩意你应该不陌生才对。”茉莉从白布中抽出一把锋芒锐利、亮晃晃的武士刀。 “你会使刀?”龙少虎显然吃了一惊。由她取刀的熟练动作,还有握刀的那种气势及自信,可以看得出白茉莉不是随便拿把刀来唬人的。 “要不然你以为我这大姊头是当假的?废话少说,动手吧!”她双手握刀,摆好攻击姿势。 “很好!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像你这种黄毛丫头,胆敢不怕死的拿着刀对付我。的确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不知天高地厚。”龙少虎很快又换上一张冷静的面孔,嘲讽着。 “别罗唆!快把你的家伙拿出来,”茉莉不耐烦地叱喝一声。 “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龙虎帮的厉害。”一说完,龙少虎从西装内抽出一把手枪,毫不客气地指着茉莉。 “哼,我就知道你会拿枪出来,所以本姑娘这回是有备而来。”茉莉边说边将身上的外套打开。 “炸……弹……”龙少虎的眼珠子差点没吓掉。只见好几十个锁上安全栓的黑色手榴弹,静静地排挂在白茉莉所穿的皮背心上。 “没措,只要你一扣下扳机,我们大家就同归于尽。你有种就开枪呀!王八蛋。”茉莉十分得意地笑着,手中的武士刀正伺机而动,决定先砍下他的右手臂。 “难怪我觉得奇怪,你怎么有胆子只带一个喽罗来赴死?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龙少虎闷哼一声。 “知道就好,你觉悟吧!”一说完,茉莉高举起锐利的武士刀准备替叶奇报仇,谁知道…… “往手,茉莉!”上杉谦信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一手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无法挥刀。 “谦信大哥,这不关你的事。快放开我,我要砍死这王八蛋!”茉莉挣扎地喝着。 “茉莉,别做傻事,这家伙不值得你把下半辈子赔进去,你杀了他是要坐牢的。”上杉谦信提醒丧失理智的她。 “我不管,至少也要砍下他的一只手,否则叶奇就白白牺牲了。你不要阻挡我,谦信大哥,要不然我连你一起砍。”已被气愤冲昏头的茉莉丝毫不肯让步。 倏地,“啪”的一声,上杉谦信的一巴掌火辣辣地落在茉莉的脸颊上。 茉莉先是一愣,然后难以置信地怒视上杉谦信。“你……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不是打你,只是让失去理智的你冷静下来,以免做傻事。”上杉谦信扳开她的手,将武士刀取走。 “你根本不了解我现在的心情,只要能替叶奇出口气,就算因此坐牢我也心甘情愿。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茉莉抚着肿账的脸颊,气恨的质问上杉谦信。 “就因为我了解你现在的心情,所以才会阻止你。叶奇受伤的事,我会替你讨回一个公道。我保证!”上杉谦信弯来安抚她。 “谁希罕你的保证!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臭男人,我恨你们!”茉莉神情激动地推开上杉谦信,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茉莉姊,等等我……”美珠见状也追了过去。 “唉,真是拿她没辙。”上杉谦信低叹一声,眼神跟随着夺门而出的茉莉,直到她消失无踪。 “你……你是……上杉谦信……”愣在一旁的龙少虎伸出颤抖的手,颤着声音地打量他。 “嗯,好久不见,阿虎。”上杉谦信回过头来,冷笑一声。 他那锐利的眼神通得龙少虎因过度害怕而不住的轻颤着。 “龙老大,你还好吧?这嚣张的家伙是谁呀?”其他的弟兄不明就里的扶着龙少虎问。 “他……他是……”龙少虎吞了吞口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我这个嚣张的家伙是他老爸的忘年之交.拜把兄弟,也是这小子包着尿片到处跑时,口中所喊的上杉哥哥。”上杉谦信索性替他接了口。 “你……你怎么会在台湾?”龙少虎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地问。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这小子不好好待在日本,却跑来台湾放肆,要不是看在你是龙太郎的独子,我才懒得出手救你,让你一刀被茉莉砍死。”上杉谦信毫不留情地踢他一脚。豪气万千的滕本龙大郎生了这么一个混吃混玩、欺善怕恶的瘪三儿子,真是家门不幸。 “上杉大哥,是白茉莉那婆娘欺人太甚,所以……” “够了,我相信如果你的弟兄不招惹茉莉,她绝对不会故意找你们龙虎帮的碴。这件事情你们两方皆有错,不要再推卸责任,敢做不敢当。”上杉谦信义正辞严地教训他。 “话是没错,可是这是我们龙虎帮和应援团的私人恩怨,上杉大哥理当不该插手才对。”龙少虎收起枪枝,不满地说。 “我是不该救你。”上杉谦信平静地说。 “你……”龙少虎为之气结。 “要不是不希望看见我未来的老婆手上那把传家宝刀沾染上你的污血,我一定会袖手旁观、欣赏你被茉莉慢慢肢解的凄惨死状。”上杉谦信揪住他冷视着。 “你未来的老婆是……是白茉莉?”他快昏了! “如假包换。”上杉谦信的嘴角微扬, “那么你说……你究竟想怎样?”龙少虎提心胆地问。惹到笑面虎的女人,算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很简单,为了给你这浑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我要你切下左右手各两根手指。”他的俊容冷若冰霜。 “什么?你太狠了吧!上杉大哥,给你四根手指,我龙少虎不就成了废人一个?!不行,我绝不给!”他紧握住自己的手,冷汗直流。 “不给也行。反正今天只是四根手指,明天我就要你的双手双脚。阿虎,我们虽然很久没见面,但你也该知道我的脾气,想要的东西若无法到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杀人放火,用抢的、用偷的,我也要想尽办法得到它,你明白吗?”上杉谦信缓缓逼近龙少虎,双眼露出阴狠无比的凶光,邪笑着。 “你不是人,是魔鬼!是恶魔!”龙少虎歇斯底里地吼叫。 “哼!在战国时代已有人骂我是恶魔,我早就习惯了。赔罪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上杉谦信冷笑一声,随即迈开步伐转身离去。 “别得意,上杉谦信,我会到东京的上杉家告你一状。你要本少爷的手指头,我就要你一辈子被罚在山里修练,你等着瞧!”龙少虎神情气愤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龙老大,你要做什么?你该不会把那男人的狂语当真吧?”龙虎帮的其他弟兄纷纷阻止他做傻事。 “统统给我滚开!你们不了解那魔鬼,上杉谦信说话算话,说一不二。我今天若不识相地给他四根手指,明天他真的会派人来要我的双手双脚,他是个不折不扣、毫无人性的魔鬼。”龙少虎拿着刀的手不住地颤抖。 “龙老大,你干嘛怕他?你身边多得是枪枝军火、黑道弟兄,要是真拼起来,也未必会输给这家伙。况且,他不是说和你父亲是忘年之交,只要你去向滕老求个情,他应该会看在老朋友的面上,不再追究这件事才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小太保开口说道。 “你们不懂!你们不会懂的!上杉谦信表面上是个生意人、企业家,但他却是日本战国时代最可怕的杀人魔王织田信长的转世。这家伙一出生就拥有邪恶的力量,能够随心所欲弄死他所讨厌的人,要不是他的一部分能力被高僧封住,恐怕早就无法无天,根本没有人能制得住他。”龙少虎面貌扭曲,极度痛苦。 这些极高度机密的事情全是他偷听父亲和上杉谦信的谈话所得知的。若非他亲眼瞧见上杉谦信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家中那只对他吠叫不已的狼犬弄死,打死他也不相信上杉谦信会有如此可怕的邪力。所以他从小就非常怕他,一直到现在事隔十多年,他仍然相当畏惧见到上杉谦信,每次只要他一来家里和父亲谈事情,他一定溜之大吉、逃之夭夭。 “龙老大,如果他真的杀了那么多人,早就该被警方逮捕入狱,怎么可能一直逍遥法外?不合理呀!” “这就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被弄死的人或动物总是暴毙而亡,既无外伤也无内出血,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有他杀嫌疑。”龙少虎心有余悸。 “老大,你真的要砍下自己的手指头?” “嗯,事到如今也只有顺他的意,我别无选择。”他神情凝重地点头,拿起手中的匕首一挥而下…… “龙老大!” 如水注般的鲜血喷洒而出,像极了夏日祭典上绚烂的红色烟火……充满危险与诱惑…… 第七章 星河学园附属医院 一离开应援团总部,茉莉立刻直奔医院: “叶奇的情况如何?他月兑离危险了吗?”她心急如焚地问。 “茉莉姊,叶奇仍在手术中,还不知道确实情况。”一直留守在医院的姊妹摇头表示。 “还要多久手术才会结束?” “我不知道,只能慢慢等了。” “可恶!”茉莉低骂一声: “茉莉姊,你帮叶奇报仇了吗?龙少虎那家伙呢?”一群姊妹纷纷围靠了过来。 “没……没有,龙少虎仍然活得好好的。”茉莉神情黯然的回答。 “什么?!那家伙没事?茉莉姊,你不是说要好好教训他吗?怎么……” “龙少虎的事情就先别问了。”美珠连忙出声打圆场。“姊妹们,现在时候很晚了,大家早点回家休息。叶奇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大家的,赶快回家吧。” 美珠将一伙姊妹打发掉后,便瞧见茉莉呆愣在手术房外,神情显得凝重不已,毫无血色。 “茉莉姊,你的脸还好吧,要不要冷敷一下?”见茉莉的左颊肿胀不堪,她关心地问。哼!那个日本鬼子也太狠了,竟敢打得这么用力,丝毫不懂得怜香借玉,真是有免混帐! “美珠.你也回家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茉莉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声音充满疲累。 “不行,我要留在医院,叶奇之所以会受重伤,全是我的错。我……我不该自作聪明逼他伪装成你去赴约,这一切全是我的错,我该死!我真该死……”美珠愈想愈难过,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说了,你也是为了我才会出此下策,该负责的人是我。”茉莉轻叹口气,拭去美珠脸上的泪水。 “茉莉姊,如果叶奇死了,我们该怎么办?”美珠索性趴在她身上大哭。 “我也不知道……”茉莉背倚着白墙.缓缓闭上眼睛,她觉得好累……头好晕…… “茉莉丫头!” 突然,一阵响亮浑厚夹杂着怒意的声音白头顶上传来,让茫无头绪的茉莉和美珠两人同时吓了一大跳,连忙睁开眼睛。 “茉莉丫头,你给我交代清楚,阿奇怎么会被黑道人士打成重伤?是不是你搞的鬼?”一位年约五十、操着山东口音的大汉,怒气冲冲地掀起茉莉的衣领大声责问。 “叶伯父……” “说呀!是不是你又强迫阿奇去做危险的事,所以他才会被人打得昏迷不醒,性命垂危?”叶父怒不可遏。 “没错,是我逼他去的。”茉莉点头承认。 “你……你这臭丫头,该死!”吼完,叶父的一巴掌即刻挥下,将茉莉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流着鲜血。 “我是该死。”茉莉舌忝去嘴边的咸湿血液,毫不辩解、反抗。 “好,既然你该死,我就让你死个痛快。”叶父狠狠地踢着跌坐在地的茉莉。“把我儿子还来,把我唯一的儿子还给我!”他不断地对毫不反抗的茉莉拳打脚踢。 “叶怕伯,你快住手,叶奇是我害的,不关茉莉姊的事。”美珠使劲想拉住狂怒的叶父,无奈全然无效,眼看茉莉就要被他活活打死…… “住手!”一个熟悉、充满魄力的声音骤然响起,及时阻止了失去理智的叶父。 “老头,你不该如此冲动,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随便揍人。”上杉谦信出手抓住叶父,口气极不友善。 “年轻人,这不关你的事,别好管闲事,闪一边去。”叶父依然怒发冲冠。 “当然关我的事。茉莉是我未来的老婆,而你这糟老头竟敢将她打伤,我可不会轻饶你。”上杉谦信甩开他,弯抱起伤痕累累的茉莉。 “我管你是谁,这丫头害惨了我儿子,我一定要讨回公道。”叶父挡住他的去路,不肯让步。 “你想找死吗?叶老头。”上杉谦信怒瞪他。一刹那间,上杉谦信的眼睛变成血腥的红色,带有魔性的可怕跟神…… “我……”叶父被他一瞪,吓得双脚发软,下意识地退后几步。 “这才像话。”上杉谦信沉哼一声,随即抱着茉莉离开。 昏昏沉沉的茉莉奄奄一息地抓着上杉谦信的手低喃。“谦信大哥……我要等叶奇醒来,我不能离开医院。” “你给我闭嘴,立刻合上眼休息。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滚烫得吓人?”上杉谦信又气又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蛋。这小女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都已经发高烧了,竟还带着人去找龙少虎算帐,真是教人放心不下,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谦信大哥,你的身上好香……好温暖,不像爸爸,身上又臭又骚,满是烟味和酒味……”茉莉钻人上杉谦信的怀中,口齿不清地低喃着。 这味道好熟悉,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还有浓浓的特殊气息,像是大地间原野的草香,属于他的特有的味道,令人怀念…… “茉莉,你一定是发烧过度,所以开始神智不清,满口胡扯。我立刻带你去看医生,撑着点。”上杉谦信担忧地抱着她直冲急诊室。 医院窗外的远方渐渐升起一片耀眼的曙光。天,就快要亮了,黎明即将到来…… 江户玉竹宫 “玉竹,你怎么了?最近老是闷闷不乐的。”织田信长从身后拥住发呆已久的她,柔声问。 “信长大人,这次的战事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呀?”玉竹抬头,迎上他那一双充满威势与魄力的眼睛。 “你为何如此关心战事,嗯?”织田信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神闪过一抹若隐若现的醋意。 “没……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她支支吾吾地低下头。 “看着我,玉竹。”织田信长扳起她低垂的脸蛋,“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他的神情相当严肃。 “没……没有啦,你不要瞎猜疑。”玉竹闪烁其词,不敢正视气势凌人的他。 “你骗我,玉竹,我闻到你说谎的气味。”织田信长将娇柔的她搂进怀中,亲吻她雪白的玉颈。 “真的没有嘛,信长大人为何要诬赖玉竹?”她被他逼问得泪眼汪汪,满脸委屈。 “我不是要错怿你,只是要你知道,你的脑海中只准有我的存在,不可以想着其他人、其他事。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要你只在意我、只想着我,不准有任何背叛我的想法,更不能有其他男人的影子在你的脑海里,否则我不但会砍了你的小脑袋,更会把那男人抓起来凌迟至死,知道了吗?”织田信长吻着她的唇、她的颊、她的眼,更霸道地吮去那眼眶边的泪水。 “别这样,你弄痛人家了。”王竹娇吟,推阻着他放肆的侵略。 “痛?这种程度你就喊疼?那么不久后,我们的新婚之夜你该怎么办?”织田信长促狭地看着她,邪笑着。 “新……婚之夜?……你好坏,每次都故意逗人家。”玉竹羞得双颊绯红,耳根发烫。 “我就是喜欢你现在这种模样,纯净可爱得令人想把你给吃了。”织田信长拢去她乌黑亮丽的长发,低头轻咬她的耳垂,令她感到一阵轻颤。 “信长大人,我……我想骑马出去透透气,可不可以?”玉竹僵笑地问着,想借此躲开他对她身体的狂吻掠夺。 “不行。太阳已经快要下山,现在骑吗出去太危险了。”织田信长毫不考虑的拒绝。 “拜托啦!信长大人,人家一直待在城里,都快被闷死了,若再不出去透透气,铁定会疯掉。”玉竹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地央求着。 “这件事改天再说,现在我想听你吹笛。”不理会她的请求,织田信长迳自从腰际取出一管晶莹剔透的玉笛,示意要她吹奏。 “不要,人家现在没有心情吹笛。”她嘟着嘴,毅然拒绝。 “玉竹,我命令你立刻吹奏。”织田信长沉着脸下令。 “命令!命令!你就只会命令人家。除了命令之外,你有没有试着了解我的想法、我的心情?你为了实现你的野心,长难在外征战也就罢了,难得回来一次就只会命令人家做这个做那个。我是你的未婚妻,不是花街小町的艺妓,可以让你如此随意呼来唤去。你不在的时候,我连大门也不能踏出一步,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想出去骑骑马也不行!与其过这种枯燥无聊的日子,倒不如不要继续活着,你现在干脆就杀了我,让我早日解月兑,我就可以不必再忍受这种痛苦的日子。你杀了我吧!”情绪激动的玉竹泪眼婆裟地吼出心中的不满。 她死定了!她一定死定了!眼前这位暴泪无常、坐拥权势,即将统一天下的可怕男人,绝对不会饶恕自己对他如此无礼、出言冒犯。他是个杀人不眨眼、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魔王,摧毁寺庙、残害僧侣、禁传佛教……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像他这样一个连宗教信仰都厌恶的人,绝对不会对她心软,更不会因一念之仁而放过忤逆他的人;即使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你再说一遍。”织田信长的脸色铁青至极,左手抓起她的手腕,右手抽出锋利无比的长刀,冷酷无情地看着她。 “我说像我们这种毫无感情的政治婚姻干脆放弃算了!你立刻杀了我,让我死个痛快。”她又吼了一遍,随即闭上眼睛准备受死。 她可以想像得到,当冰凉锋利的刀刃滑过她颈子后,血液喷射而出,慢慢流光,令人作呕的恐怖画面。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迟迟不见自己身首异处的玉竹缓缓睁开眼睛,映人眼帘的是织田信长那若有深思、深遂引人的魔性眼眸。 “闹够了吧!再不出发的话,太阳就真的要下山了。”织田信长收起他的刀,放开对她的箝制,面无表情地吩咐帘后的手下备马。 “出发?要去哪里?”王竹不知所措地看着已无任何生气反应的织田信长。 “骑马出城。”织田信长冷冷回答后,随即抱起满头雾水的她上马,奔出玉竹宫。 “信长大人……”玉竹侧坐在马背上,心跳随着骏马狂奔而跃动,耳边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四周的景物快速地掠过她眼前,宛如乖风破浪般令人大呼过瘾。 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跌下马的她,紧紧地抱着织田信长,两人贴近到几乎可以同时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还有什么事?”织田信长宛如发泄怒气般地驾马匹,他那英气焕发的马上雄姿令两旁跪倒在地的庶民百姓为之倾迷、崇拜。”我……我刚刚那样对你,难道你不生气吗?”她依偎在他怀中怯怯地问。 “生气!我当然生气。”织田信长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然你很生气。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立刻杀了我?”她不明白。 “我杀的人还不够多吗?”他鞭绳一拉,低喝一句,疾驰的马儿立即嘶鸣一声,乖乖地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腰边停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玉竹垂下眼睑,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知道。”织田信长边说边抱她下马。”那你究竟为何……”玉竹一抬头,蓦地瞧见在满天晚霞的美丽余晖下,他那饱经世故的脸上竟流露着几许落寞、沧桑。猛然一惊,她久久无法言语。 此时的织田信长不同于以往的狂傲自负、豪放不羁,他那向来咄咄逼人的身躯显露些许的无助与孤独,令望着他的玉竹好生惊讶。 “我想你真的是被闷坏了,所以才会情绪失控。”织田信长遥视一望无际的远方。 凉爽的山风徐徐吹来,拂去夏日的酷热气候,此时的他语气温和、神态平静,让人猜不出他此刻真正的心思,令人迷惑…… “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手下留情,没有一气之下杀了我?”玉竹满脸狐疑,又问了一遍。 她只是个毫无地位与自由的政治牺牲品一一一个沦为政治交易的可怜公主,织田信长没有理由会因为这个简单的原因轻易原谅无礼冒犯他的自己。她很清楚自己的身分,也早已有随时死于非命、人头落地的觉醒;对于织田信长这位令人闻之丧胆的魔王,她向来只有敬畏与俱怕,毫无感情可言。 “你现在真的活得这么痛苦?”织田信长收回远眺的视线,低头凝视她。 “嗯。”玉竹很笃定地点着头。 “我对你不够好吗?”他走近她,拉起她细女敕的小手在他满是胡碴的下巴摩挲。她的手又冰又小,雪白柔女敕得不可思议…… “不是你的缘故……”玉竹急忙仰起脸辩解着,但是一触上他那深沉如潭的眼睛,便完全迷陷,不知所措。 “那你为何故意顶撞我,想借此寻死?”一想起她刚才违逆他的那番话,他心里就有气。 “因为……因为整天都被关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点自由也没有,痛苦死了。”玉竹皱了皱眉地回答。 以前在自己的老家,她还可以偶尔女扮男装,偷溜到外面去见识见识。自从来到江户后,不仅白天不能出门,就连晚上睡觉都有动人的贴身侍女随伺在侧,不但没有丝毫自由可言,就连最基本的隐私也荡然无存。 “你会怕我吗?在知道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之后?”织田信长将她右手纤细的食指放人嘴里,用力地咬下去。 “嗯……怕死了……”好疼!王竹忍着痛,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这家伙要干嘛?想啃掉她的手指吗? “哈哈……你很坦白,我喜欢。”欣见玉竹眼底的惧色,织田信长霸道地将她拥入怀中。 “信长大人,我父母……还有其他的哥哥姊姊们都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写信给我?”偎在他充满强烈男性气息的胸膛,玉竹怯怯地询问有关亲人的消息。 她来到江户已经五个月了,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如何?相信自己在织田信长这边做为人质,可怜的父亲要保住那小小的城池,应该是没有问题。 “我不是才提醒过你,除了我以外,不准你想着其他人吗?”织田信长扳起她的脸,低下头强吻她。 “我……”欲言又止的话被他吻去,玉竹只能喘息着,脑中一片空白?像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女圭女圭,任由他玩弄挑逗…… 头好晕……茉莉抚着疼痛欲裂的头,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睁开眼,便瞧见上杉谦信那俊逸无比的忧心面孔。 “茉莉,你终于醒了,”他坐在病床旁,紧握着她的手。 “谦信大哥,这……是什么地方?”莉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无法对准眼前的焦距,只见到一片模糊。 “这里是医院的特别病房。由于你高烧不退,所以医生要你住院观察,你已经昏迷两天了。”上杉谦信抚着她退了烧的额头,总算放下心上的一块大石头。 “医院?”茉莉愣了一下。“叶……奇呢?叶奇他还好吗?”她想起那晚的一切。 “你放心,叶奇这小于福大命大,他已经月兑离险境,没有生命危险了。”上杉谦信笑了笑。她还是没变,仍然和从前一样,只顾着别人的生死安危,完全把自己抛诸脑后,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太好了……叶奇终于月兑险了。”茉莉松了口气,总算没事了。 “茉莉,叶奇的事你就别顾虑了,倒是你让我担心得要命,差点又再次为你发狂。”上杉谦信忽然将她搂进怀里,霸道的低沉气息中有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温柔。 “谦信大哥……我……”倚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她忽然好生难过……好想哭。 上杉谦信听见她隐隐啜泣,不禁心疼地搂紧她,柔声问道:“怎么啦?茉莉。” “我……我作了一个梦,梦中有个日本战国时代的男人长得好像谦信大哥……”她努力回想着。 “然后呢?”他依然拥着她。 “然后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情,令他感到很生气。结果,他举起长刀把我身旁的一名男子砍成重伤……”茉莉泪流满面,心痛如绞。 “茉莉,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上杉谦信略显激动地问。 “不……那只是一个梦罢了,只是一个很可怕的噩梦而已……”她猛摇头,纤细的身躯不停颤抖,不愿再去回想。 “茉莉,你知道梦中的我为何要砍伤那名年轻男子吗?”上杉谦信吻去她的泪,神情冷峻。 “我……我不知道。”茉莉发现自己竟然会害怕他现在的冷淡神情,她不要他讨厌她,更不要他如此冷漠地对待自己…… “因为那名男子诱拐年幼纯真的你。”上杉谦信十分冷然。 “什么?!”她不明白。 “由于你在宫中一直喊闷,又抱怨我没有时间陪你,所以我特地为你从关东把他请来当你的吹笛老师,没想到他竟然趁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诱骗你的感情,甚至怂恿你离开我,我一怒之下将他砍成重伤,关入大牢。”他紧握拳头,深沉地娓娓道来。 “后……来呢?”记忆宛如排山倒海般涌现,令她觉得好难过。 “你杀了他。” “为什么?”她心跳了一下,似乎已有预感接下来的发展将是她不愿去探知的。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个梦中的可怜公主绝对不是她! “因为你得知他是个被敌国所收买的间谍,只是奉命来打击我的信心,诱骗我的女人的爱情骗子,于是你哭着将他一刀毙命。”他略带嘲弄地说道: “你别说了,我不相信!”茉莉捂往耳朵吼着。 “你不得不信,因为你就是玉竹公主的转世,而我就是追随你而来的织田信长。”上杉谦信拉开她的手,极其认真地看着她。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茉莉别过头去,脑中一片混乱。 “你非信不可,茉莉,你让我下半辈子永远活在悔恨与痛苦中。当我抱着在樱花树下自缢的你,吻着你冰冷无息的唇时,那种痛不欲生的可怕感受,至今依然让我心有余悸。当时的我已统一天下,拥有控制上万苍生的霸权,却连一个我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那种无力感与悔恨,不是你这个一走了之的新娘子所能体会的。”上杉谦信痛苦地回忆过往的一切。 “谦信大哥……我求你别再说了……”茉莉泪如泉涌,心力交瘁。 “茉莉,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上杉谦信拥她入怀,无助地恳求着。“我承受不起再次失去你的痛苦,你好狠的心,在结婚当晚自缢。向来善良的你竟一点也没有考虑到我的心情、我的感受,当时的我真的好恨好恨……” “谦信大哥,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我就是我,是个生活在二十世纪末颓废放肆的不良少女。白茉莉…也许不是很好,但至少活得很自由、很率性一一” “你不快乐!”上杉谦信打断她的话:“茉莉。你一点也不快乐。你的眼睛骗不了我,你活得一点也不快乐。”他不愿放开挣扎不已的她。 “谦信大哥,你一定是太累了,为了照顾我,你的黑眼圈都跑出来了。你去睡个觉,好好休息一下,好吗?”茉莉叹了一口气。 “茉莉,答应我,请你答应我!”上杉谦信紧紧抱往她。 “谦信大哥,你现在一定还非常痛恨我。”她了解他的心情,否则他不会如此为难她、折磨她。 “我是恨你!可是……可是我更爱你……”他吻上她的发。 “你当时为何不把你的心意告诉玉竹公主?”茉莉责备地问。 上杉谦信为之一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玉竹公主认为自己是政治牺牲品,你娶她仅是贪恋她的美色,毫无感情可言,不是吗?”茉莉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胡说!如果我对她没有感情,我怎会如此放纵她、宠溺她,甚至还为她兴建了一座美轮美矣、无与伦比的玉竹宫。我的所作所为已经非常明显,就连敌国也因而把脑筋动到她身上,你怎能说我只是贪恋她的美色,对她毫无感情?”上杉谦信反驳她的话。 “可惜玉竹公主不知道你的心意,否则她也不会选择死亡这条路。”茉莉冷笑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的心意,却只有你漠视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上杉谦信激动地抓着她。 “不是我!是玉竹公主。”茉莉吼他一句。 “你就是玉竹,玉竹就是你!”上杉谦信回吼她。 “我说过我不是!今生不会是她,下辈子也不想成为她。一个玉竹已经够可怜了,我绝不再是玉竹。上杉谦信,你口口声声指责玉竹,说她不顾你的心情抛下一切自缢。我问你,你何曾考虑过她的感受?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为了保住自己国家的小城离乡背井来到全然陌生的异乡,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种欲哭无泪、有苦说不出的感受,你能了解吗?而你自称是她的未婚夫,一个坐拥天下强权的男人又为她做了什么?华宅、美食、锦衣,这些物质上的享受并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一位能随时随地关心她、疼爱她的丈夫,而不是一位令她感到害怕、恐惧的可怕男人。自私的人是你,不是她!”仿佛在替死去的玉竹申诉,茉莉感到心痛不已。她不是玉竹,不是… “如果我早知道你心里如此寂寞,说什么我也会把你的家人和朋友接来宫里陪伴你。每当我关心地询问闷闷不乐的你,你总是一语不发,从来不肯告诉我你的想法,又怎能要求我去了解你的感受?你如此责怪我,让我无法接受。”上杉谦信皱着眉别过头去。 “哼!你还是这么自私、霸道,我不想再多说,反正这也不关我的事。玉竹公主和你之间的爱恨情仇、恩恩怨怨,那是你们两个的事,我不想多管。本姑娘现在口好渴、嘴好酸,没有力气再和你斗了。”茉莉闷哼一声,决定不再理会他。 “茉莉……” “谦信大哥,你回去休息吧,再继续硬撑下去,你一定会累垮的。”茉莉挥挥手,嫌恶地赶他走。 “茉莉,你真的如此厌恶我?”上杉谦信见她像赶苍蝇似地嫌恶自己,心头感到一阵苦涩。 “对啦!我很讨厌你,非常非常地厌恶你,只要你能立刻消失,我会斋戒沐浴三个月,以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其实你长得也不错,既没缺手缺脚,家里又有钱,随便一出手就是房子、车子,像你条件这么优秀的黄金单身汉,想嫁给你的女人多得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我这朵花呢?谦信大哥,我看你还是早点回日本,不要再跟我格格缠了。我还年轻,心情还不定,难接受你的情,只好告诉你……咦,真的走了?”茉莉一首歌还没唱完,上杉谦信却已消失无踪。 “啧!这么容易就被打发走,还真不是普通的脆弱。”她拿起枕头,往门边用力丢去。 “混帐东西!害我又忆起前世的不愉快。都是你,上杉谦信,臭男人!”扯下手臂上的点滴针管,茉莉气得又叫又骂。 她恨死了上辈子的他,更痛恨前世的玉竹。年纪轻轻的于嘛自杀?才十四岁而已就这么想不开,真是笨!被臭男人骗了感情又如何?把他骗回来就好了嘛。谁教她什么男人不爱,偏偏要去爱一个霸道、粗鲁、又不解风情的狂傲男人! 笨玉竹,笨公主,你是全世界最笨的傻女人! 第八章 星河学园樱之宫 “茉莉姊,我就知道你又跷课来这里睡觉了。”美珠嘴上叼了根烟.在老地方找到了她。 穿着白底黑领的高等部夏季水手制服,茉莉闭着眼睛,跷着二郎腿,躺在吉野樱树下,一副悠哉的快活样。 “喂!美珠,我说过多少次,在我面前不要抽烟,我讨厌烟味。”茉莉眼也不张的说着,依然戴着耳机,一边晃动着她的脚。 “好嘛,不抽就不抽。”美珠捻熄手中的香烟:“茉莉姊,你最近好奇怪,变得很安静,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最近她常瞧见茉莉失神发呆、心不在焉的,和以前生龙活虎、精力旺盛的她浑然有别。 “废话少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茉莉扯下耳机,懒洋洋地坐起身。 “是这样的,今天是龙虎帮召开干部会议的日子,茉莉姊身为龙虎帮的名誉老大,必须要出席会议才行。” 自从一个半月前龙少虎被迫切下自己的四根手指后,龙虎帮弟兄立刻尊奉茉莉为名誉老大。虽然茉莉只是挂个名而已,但在龙虎帮分子出现的任何场合,她所受到的待遇却倍受尊祟,也因此从前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龙虎帮与应援团终于抛弃成见,彼此不计前嫌,正式跨人一个新的合作阶段。 两伙人联手合作的结果,双方势力加倍扩大,地盘急速扩充,不久便成为台湾北部窜升最快、最有势力的学生帮派。 “我没空,你代我去参加就行了。”茉莉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随即又戴上耳机,跷着二郎腿唾躺下去。 “茉莉姊,不行哪,今天下午我要代替你去参加北区学生帮派的首领会议,这事早就排定好,我不能缺席的。”美珠蹲了下来,将她的耳机再度拉下。 “那就叫叶奇好了。”茉莉依然没精打彩,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趣样。 “茉莉姊,你究竟是怎么了嘛?自从一个半月前从医院回来后,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不再和姊妹们一起疯、一起闹,就连学校的课也跷得凶,再继续这样下去,你的出席日数会不够,铁定被留级的。”美珠忧心地看几近自暴自弃的茉莉,不知该如何是好。唉!大姊头究竟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怎会把自己搞得一副失魂落魄、犹如行尸走肉般?真是想不透。 “美珠,你少烦我!再罗唆的话,我就抛下你们,离团出走。”茉莉终于被她弄烦了。她不情愿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落樱及草屑。”茉莉姊,拜托嘛,告诉人家你究竟在为什么事心烦?只要美珠帮得上忙,我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她拉着茉莉水兵制服的下摆央求着。如果猜得没错,大姊头之所以会失魂落魄,一定和那位长得很像黎明的日本帅哥有关。 “没有用的,你帮不上忙。”茉莉轻叹一声,随即拿起高等部的手提黑色皮质书包,准备离开樱之宫。 “你要去哪里?茉莉姊。”美珠挡下她问。 “心烦,想去喝酒。”茉莉淡淡地回答。 “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我陪你去喝个痛快,好不好?”她担心茉莉一个人喝闷酒会发生意外,所以想陪着她,以防万一。 “你陪我喝酒,那下午的会议谁出席?”她随口问。 “管他的!茉莉姊对我来说比任何事情都还重要,我才不管什么鸟会议呢!”美珠勾着她的手,头倚向她撒娇着。 “好姊妹!”茉莉笑了笑,随即大步迈开,和她一起向停车场。 “茉莉姊……” “什么事?” 美珠附在她耳边轻声他说:“你终于笑了。” “傻瓜!”茉莉用手指推一下她的脑袋,“等一下我们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那么茉莉姊得请客啦!”美珠乘机揩油。 “当然,大姊头当假的?!”茉莉豪爽地答应。 所谓的大姊头,就是帮一大票吃喝玩乐过后的姊妹们付帐的冤大头,懂了吧! “玉竹,你让开,再护着这个男人,我就连你一起砍了。”织田信长手执长刀,怒容满面。 “不要,老师又没做错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拿他出气?是我惹得你不开心,要杀就杀我吧!”玉竹反身护往跌跪在地的兰丸,泪如雨下。 “混帐!死到临头你还护着他。这家伙是被敌国收买的间谍,他除了窃取我方的情报外,还奉命诱骗你,怂恿你背叛我、离开我!你说他该不该死?”织田信长一把抓起玉竹纤细的手腕,她那雪白的肌肤立即浮现五道明显的红肿抓痕。 “不是的,老师不是间谍,更没有怂恿玉竹背叛信长大人。是玉竹不好,不该将大人送给我的玉笛转送给老师,要怪就怪我,是玉竹该死,不关老师的事。”她泪流满面地替兰丸辩解。 “好,既然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那么就让兰丸亲口告诉你他是不是个间谍?”织田信长放开玉竹的手,转而将长刀架在兰丸的颈上。 “兰丸老师,你说话呀,快点告诉信长大人,说你是被人陷害,说你是冤枉的。求求你,快点说呀!”玉竹跌坐在地,央求着一言不发、神情冷峻的兰丸。 “织田信长说得一点也没错,我是个间谍,接近你只是奉命行事?”兰丸冷笑地别过脸去。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玉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呆若木鸡。 “不为什么,只因为你是这个杀人魔王的宝贝,而我奉命诱骗你这个天真的傻女人,要让织田信长尝尝失去心爱的人的痛苦。”兰丸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不相信对待玉竹一直温柔亲切的兰丸老师会说出如此残酷的话。老师不是说过,等到战争一结束,就会想办法带玉竹回家探望父母,还有,那些老师亲笔所写、向玉竹表达爱意的诗笺呢?难道统统都是骗人的吗?”她抓着兰丸的肩,激动不已地问。 “没错,全部都是骗你的。”兰丸毫不辩解,冷酷无情地回答。 “我……”玉竹一颗心仿佛被撕裂般,几乎要绝望地昏死过去,她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与刺激。她的心好痛。 “你现在相信了吧!这男人根本不爱你,他只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利用你罢了。”织田信长一手推开护着兰丸的玉竹。 “兰丸,你既然敢玩弄我织田信长的女人,那么早该有人头落地的决心才是。我绝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要慢慢地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织田信长冷笑地将长刀收下,从腰际抽出一条细如柳条、泛着黑光的软鞭,慢慢逼近毫无惧色、一脸冷漠的兰丸,举起细鞭猛然挥下…… “不……”玉竹掩面而泣,不忍目睹。 “玉竹,我要你知道背叛我织田信长的下场。”织田信长邪笑几声,一鞭又一鞭地鞭苔兰丸,怵目惊心的鞭痕、血迹,无所遁形地出现在兰丸皮开肉绽的身上,血淋淋的…… “不要……我不要……”深受刺激的玉竹终于承受不住椎心刺骨的痛苦,昏了过去。 “来人,把公主带回寝宫休息,加派人手看守她,若是发生任何意外,你们的人头就得统统落地。”织田信长气势凌人地下令。 随后,他丢掉手中的软鞭,再次抽出锋芒逼人的长刀,残酷地往伤痕累累的兰丸腿上狠狠刺去。 兰丸哀叫一声,鲜血如泉涌般流出…… “哼!我留着你这条小命,是要让你在我和玉竹举行婚礼的那天,缺手缺脚的出现;在她面前。我要让玉竹知道,背叛我织田信长的人就会落得像你这种惨不忍睹的下场,而玉竹竟然敢背叛我,爱上你这个该死的爱情骗子。”织田信长气愤的举起沾满血渍的长刀,再次往兰丸肩上砍去。 “哈……哈……”伤势不轻的兰丸突然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织田信长气急败坏地抓起他。 “你是在吃醋吧,织田信长。”兰丸很得意地看着脸色铁青的他。 “胡说!”织田信长恼羞成怒,一掌挥下。 “啧!我是不是在胡说,大人心里最清楚。玉竹公主根本不喜欢你这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魔王,要不是为了她的家人及国家着想,她才不会委屈自己整天提心吊胆地伺候你、你虽然留住她的人,却无法得到她的心,玉竹爱的是我这个地位卑下的小乐师,而不是你这个呼风唤雨、万人之上的残暴魔王。”兰丸毫无惧意地顶撞气急攻心的他。 “你给我闭嘴!”织田信长;又一拳挥下,当场打得兰丸口吐鲜血。 “我偏要说!玉竹不愧有深受大人宠爱的本钱,她的个性善良纯真、温柔可人,而且皮肤白得吹弹可破,令人忍不住想疼爱她。每当我吻着她时,总觉得像她这样一个娇柔可爱的女孩,留在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身边,实在是暴殓天物,所以我竭尽所能地疼爱她、玩弄她……早你一步呀,织田信长。哈……哈……”兰丸抹去口鼻间的鲜血,仰头大笑。 “你找死!兰丸。”被他的话一激,织田信长像抓了狂般,重拾起软鞭,凶狠地鞭打浑身已血迹斑斑的兰丸。他绝对不会饶了这个碰他女人的混蛋,是他自己找死…… 东区颓废酒吧 “茉莉姊,那位长得很像黎明的帅哥呢?怎么好久没看到他的人影了。”趁着两人都有些醉意,美珠随口问起上杉谦信。 “他回日本了。”微醉的茉莉一想到上杉谦信,又蹙着眉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被他甩了吗?”美珠提起勇气,讷讷地问。 “不是,是我把谦信大哥甩了。”茉莉摇摇头,心底闪过一抹怅然若失的失落感。 自从一个半月前,她和上杉谦信在医院发生那场争执后,这个臭男人就再也不曾出现过。而出院几天后,住在京都的母亲打电话告诉她,上杉谦信决定要取消她和上杉谦信的婚约,自此她便再也没有上杉谦信的任何消息。 “茉莉姐,这了就得了吗?既然是你甩了他,那么应该大肆庆祝才是,有什么好郁卒的?”美珠斜睨她一眼。 “你不会懂的。”茉莉轻叹一口气。近来她每晚都会作噩梦,而且总是清晰地呈现出那几个日本战国时代的古早人的故事。 由梦境中,她愈来愈清楚地了解梦中人物爱恨情仇的纠葛。那一次次仿佛身历其境的真实感受,逼得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如上杉谦信所言,是玉竹公主的转世……? “是是是,我是不懂,我不懂茉莉姊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消沉、失意,变得一点也不像我所认识的茉莉姊。”美珠摇摇头。 风之臬已经完蝇无缺的回到她身边,照理说,爱车如命的她应该相当开心才是,但是现在的她非但不快乐,反而愈来愈显得意志消沉,真是令人担心。 “美珠,学校明天是不是要期末考?”心不在焉的茉莉突然问她。 “对呀,要考英文、国文和三民主义。你不知道吗?” “我决定明天去日本一趟。”茉莉低声道。她一定得再见他一面。 “什么?!你明天要去日本?那学校的考试怎么办?这是毕业考,是最重要的考试。”美珠惊呼一声。 “不考了。”茉莉面不改色地把玩手中的空酒杯。 “不考了?拜托,茉莉姊,你想毕不了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毕了业又如何?还不是照样混日子。”茉莉无所谓地说。 “说得也是,反正以我们那烂成绩根本考不上任何一所太学,毕了业也只能到南阳街当重考生,一点意思也没有。”美珠颇有同感。 是呀,所以干脆继续留在星河学园鬼混好了。星河不但设备好,校风开放,学园美丽的理事长更是作风前卫,管理现代化,这么好的学习环境要到哪里找?” “其实茉莉姊的考试成绩也不差,只不过跷课跷得凶,把平均分数拉下来罢了。”美珠安慰她。 “算了,美珠,我知道自己有几两重。明天早上我会打电话给理事长,向她请假。”茉莉又叫了杯酒。看在理事长平日很照顾她的份上,她不好意思连毕业考都一声不响地跷掉。 “茉莉姊,你爱上那个男人了吗?” “什么?”喝着酒的茉莉骤然一惊,被呛得直打咳。 “我猜茉莉姊一定是爱上那位日本版的黎明,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怨女德行。”美珠故意装成怨女样。 “别胡说,美珠,我现在没有心情开玩笑。”茉莉瞪她一眼。 “我才没胡说呢!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茉莉姊已经深陷情海,无法自拔了。”美珠揶揄她。 “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会爱上那家伙。”茉莉苦笑。 她近来心情低落的原因,是由于那如梦似真的梦境所造成的。她一直在想,如果梦中的织由信长真有其人,而玉竹也曾经存在过的话,那么笛师兰丸呢?这位在梦中将玉竹折磨得伤心欲绝的负心汉是否也真有其人? 上杉谦信一直表示他是织田信长的转世,而她则是玉竹的转世。既然上杉谦信为续前世缘而追随玉竹来到今生,不就表示兰丸也可能转世到这世上? 若她的推论正确,那么今生的兰丸会是谁?他现在人又在何处呢?她想见兰丸一面,因为她有话要问他,代替玉竹问…… “茉莉姊,你明天想去日本的主要原因就是要见他吧?”美珠明知故问。上杉谦信人长得有个性,又一表人才,也难怪向来厌恶男人的茉莉姊为这家伙魂不守舍。自古美女难过英雄关,这是千年不变的爱情定律。 “我……”茉莉百口莫辩,她的确是要去东京找上杉谦信。 “看吧!我猜对了。”美珠得意洋洋。跟在茉莉身边这么多年,她早把大姊头的脾气模得一清二楚。这个外刚内柔的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她都知道的啦! “猜你个头!你明天不是要考试吗?早点去准备啦!否则到时候毕不了业.可别哭着跑来找我,”茉莉威胁地提醒她。 “好嘛,好嘛,喝完这杯我就回去。”她赖着不想走。 “等你喝完天都亮了,现在立刻给我回去。”茉莉夺下她手上的酒杯,沉着脸说道。 “好啦,回去就回去嘛。苦恋中的女人通常情绪很不稳定,我还是先溜为妙,免得等一下想走都走不了。”美珠故意向她扮了个鬼脸,随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唉!有够受不了的三八,这样以后怎么嫁得出去?”茉莉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地将手中的酒一千而尽。 江户玉竹宫 “玉竹,我要你跟我说清楚,你跟兰丸那个家伙究竟有没有……”织田信长摇醒昏睡中的玉竹,神情怒不可遏。他的双手沾满鞭笞兰丸的血渍,怵目可见。 “什么有没有?”泪水几乎已经流干的玉竹,红肿着双眼,不解地问。 “你究竟有没有跟他……”织田信长几度欲言又止,瞧见她那哭得通红的脸蛋,怒气随之消去大半。混帐!他无法铁着心来质问她。 慧黠的玉竹迎织田信长那双邪美的眼眸,随即明了他怒气冲冲跑来问自己的原因。 “没有,我没有。”她垂下跟睑,轻声地否认。 “我不相信!兰丸已经承认你们两人背着我做了不可告人的事。说!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他抓紧她的肩。“我对你难道不够好,比木上那兰丸的甜言蜜语吗?”他咬牙切齿地怒问。 “我说了……我没有。”玉竹别过头去,再度泪下衣襟。 她那滴滴热泪宛如无法倾诉的哀痛,滴落在织田信长厚实的手背上。 “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耍我?”他已经发狂的怒吼。“玉竹!只要你肯认错,肯开口求我,我愿意原谅你。说!说你再也不会背叛我,再也不会让别的男人碰你的身体。如果你不说,我立刻就杀了你,杀掉你全家大小,毁了你的国家。说啊!”织田信长用力扳起她苍白的脸孔,狂怒地逼她认错。求你……求你开口认错,否则我无法让自己原谅你…… “我……”玉竹忍着双颊被他紧捏的痛楚,泪如泉涌。 “你说是不说?”织田信长的耐性压抑到极点,他抽出腰际的软鞭作势威胁她。 “是玉竹不好……”心力交瘁的玉竹终于含着泪、咬着唇,声泪俱下地认错:“是……是我不对,我不该背叛你……和兰丸私通。我该死!你要杀就杀我.求你……别伤害其他无辜的人,我求你……放过他们……”她柔女敕的朱唇因咬得太过用力,泛出丝丝鲜血,和着咸湿的热泪一起落下…… “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织田信长又气又恨。 难道他为她做得还不够多吗?为了讨她的欢心,他甚至特地请来关东第一笛师教她吹笛,怎知却因此引狼入室。这一切的一切,还不全都是为了她,难道说她一点也感受不到他呵护她的心意、爱护她的深情? 他好懊恼!可是他又能拿她如何,杀了她吗?除非他想一辈子活在悔恨中-鞭笞她?他又何尝舍得伤了她? “我不知道……”心慌意乱的玉竹直摇头,不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只能任由泪水潜然落下。 “你……你到底要我拿你如何是好呢?”织田信长丢掉手中的细鞭,狠狠地将梨花带泪的玉竹拥入自己的怀中,低头舌忝去她唇上的血丝,狂乱地吻着她,他那放肆的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游移,甚至还放人她的单衣内,抚弄她柔软的浑圆小五 “不要……你答应过我,不会在婚前对我……”玉竹含泪推抵着。 “是你背叛在先,怨不得我!”织田信长月兑下自己的衣物,不理会她的反抗,用力扯下她身上仅有的白色单衣。瞬间,玉竹那雪白无暇的诱人身躯一览无遗……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玉竹摇头低喃,感到自己的心已死。 她放弃抵抗,也放弃最后仅存的希望,任由织田信长对自己的身体予取予求…… “你为何要说谎?玉竹!”织田信长爱怜地凝视她闭上眼的苍白脸蛋,手指不停地拨弄她额前的秀发,也顺手拭去她额上的汗珠。 现在他才知道兰丸和玉竹两人统统撒谎,至少并没有如兰丸所说的那般,他已早他一步得到她。他为什么会相信兰丸的谎话呢?玉竹仍旧是完璧之身,直到他刚才不顾一切地要了她。 “是你逼我的。”玉竹不愿睁开眼睛看他,眼角依旧流着泪。她的心已死,为何还会流下眼泪?她不懂。 “我……”织田信长自知理亏,也无法多加责难,“你会恨我吗?”他柔声问。 “玉竹不敢恨。”她缓缓睁开眼睛,随之映入眼中的是他那柔情似水的双眸。 “我一定弄痛你了。”织田信长低头吻去她的泪痕,心疼地拥紧她。他刚才的情绪太过激动,动作也过于粗鲁,在她那滑女敕细致的肌肤上,处处可见红肿的抓伤及青紫的吻痕。她一定很疼…… “无所谓了。”玉竹面无表情地答着,她的心才是真正的痛。 “玉竹,我保证下次一定会温柔些。”织田信长吻着她的雪白诱人的背,允诺着。 “信长大人……”玉竹迟疑着。 “放了兰丸……好吗?”如捻虎须般,她嗫嚅地冒死请求。 “你再说一次:”织田信长温柔的神情瞬间冻结,寒着脸逼视她。 “请你……请你……”她说不出口,他看着自己的神情好可怕。 “不准你再提起他!也不准你惦着任何男人!如果再让我听见你提起这个男人,我就立刻将他断手去脚,拿去喂狼吃,知道吗?”织田信长火大地警告她。 “如果你真的那么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玉竹伤心地别过脸去。 “到现在你还护着他,玉竹!”织田信长勃然大怒。“你被他伤得还不够吗?究竟要如何你才会死心?兰丸他只是玩弄你,对你毫无真心真意!”他低吼。 “我只是不希望有任何人因我而死,如此而已。”玉竹泪眼汪汪。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织田信长咬牙切齿道。 “真的?!你愿意放过他?”玉竹喜出望外。 “嗯,只要他能撑到我们两人结婚当天,我就放了他。”织田信长伸手抚弄她充满诱惑的性感红唇,漫不经心地答着。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玉竹急问。 “玉竹,你如此袒护那个男人,我真的很生气!”织田信长着实吃醋。 “玉竹都已经是信长大人的人了,大人何必咄咄逼人?”玉竹低下头呢喃。 “除了你的人,我还要你的心。”织田信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玉竹无言以对。 “你还不肯给我吗?”他紧皱着眉头: “大人……”玉竹感到相当为难。如果她撒谎,也许兰丸就可被释放;可是真要她开口扯谎,她却又无法做到。 “我立刻去砍了兰丸那家伙的手脚。”织田信长见她犹豫半天,不禁怒从中来。 “不要,求求你放了他!玉竹发誓,今生今世。我的人、我的心将只属于信长大人一人,玉竹绝对不会食言的。”她慌乱地抱住欲起身的他,不住地摇头。 “这样不够。”织田信长抬起她泪流满面的脸。 “那……你想怎样?”他的眼睛充满魔性,令人畏惧。 “我还要你的来生来世。”他戏谑地看着她。 “来生来世……好!我答应。”玉竹不假思索的说。 已经无所谓了,任何事情对她来说都已无妨了。她早就该明白织田信长就像只尝血的蛀虫,一旦被他咬住,永生永世都不得翻身。 永生永世…… 第九章 日本东京上杉建设株式会社 “拜托,我已经说过了嘛,我的名字叫作冷泉茉子,我来这里是要见上杉谦信。你听不懂我说的日文吗?wanttosee上一一杉一一谦一一信,ok?” 茉莉一出羽田机场,立即匆忙赶往高楼林立、秩序严整,堪称东京市容表征的新宿西口办公区。 她由母亲口中得知,上杉谦信的公司就在新宿西口,因此照着母亲所给的地址,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栋气派、雄伟,壮观的办公大厦。谁知道才一跨入大门,她立刻被一楼的柜台小姐挡了下来,像侦讯犯人般地被质疑来意。 “很抱歉,没有经过上面的事先照会,我们无法让你会见我们的总裁,小妹妹。”柜台小姐用着轻鄙的眼光打量穿着牛仔裤、皮上衣,手上抓了顶拉风安全帽的茉莉,心想上杉建设是全日本数一数二的著名会社,每天想见总裁的重要人物多得是,哪容得了一个小太妹来撒野、捣蛋? “本姑娘要见上杉谦信不需要事先照会。”茉莉皱眉。“算了,跟你们这些人说了也是白说,我自己上去找他比较快。”说完,她转身就跑。 她原本就打算直接搭电梯一楼一楼去找上杉谦信,只是没想到这栋办公大楼的警卫设施如此严密,不但有为数众多的保安人员驻守,更有狗眼看人低,罗唆得要命的柜台小姐把关,害她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和口水。 “喂!你不能擅闯我们公司。警卫,把那个小太妹抓住!”柜台小姐扯开嗓门喊人。于是,五、六位佩带警棍的保安人员立即蜂拥而出,往茉莉硬闯的方向奔去。 “哼!有本事就来抓本姑娘。”茉莉不慌不忙地跑进电梯,按下触控式开关。 “看你往哪儿跑!”保安人员双手抓住茉莉的手臂,欲把她拖出电梯门外。 “混帐!你以为我年纪小就好欺负啊?王八蛋!”茉莉臭骂一声后,用力踢他一脚,让毫无预警的保安人员痛得哀叫一声,连退了好几步,而他那紧抓茉莉的双手自然跟着放掉。 电梯门再度关上的同时,茉莉对门外随后飞奔而来的何安人员扮了个鬼脸。“再见!莎哟那啦!”她带着胜利的微笑,向气急败坏的保安人员挥手致意。 但是,此时问题也来了一一 “上杉谦信究竟在几楼?”不知道上杉谦信人在何处的茉莉,盯着六十多个楼面按钮苦思着:“算了,就到最顶层好了。”决定后,她随手压下最上面一个按钮。 通常愈是高阶层的主管,其办公室也会设在愈高层,这是一般常识,应该错不了!她告诉自己。 于是,茉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盯着不停跳动的电子萤幕,一颗心随着快速上升的电梯而紧张不已。 她终于可以见到上杉谦信了…… http://.bookli “好,我知道了。没关系,让她上来,我会处理的。”于振雷放下手中的电话筒,眉头紧蹙。 没想到冷泉茉子竟然会找上门来。虽然他很想瞧瞧这位令大哥爱得发狂的女人,但目前大哥人不在。他又不好以现在的身分和她见面,万一不小心让冷泉茉子知道大哥因她而受罚,这女人会有何反应?他应该据实告诉她吗? 还没理出个头绪,于振雷便为秘书的大呼小叫声惊动到。他站起身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还没走出总裁办公室,忽地办公室的门砰然一响,有一个人猛地和他撞个正着。 “哎哟,你走路不长……”突然迎面撞上庞然大物的茉莉,模着差点被撞扁的鼻子,一抬头,便愕然地说不出话来。 此刻站在她眼前的,是位西装笔挺、满脸落腮胡、戴着一副深色墨镜的彪形大汉,也正是两个月前开着宾士和风之臬相撞的那位罪魁祸首。 “大……大胡子先生!”茉莉睁大眼睛,满脸讶异。这家伙怎会出现在此地?还真是冤家路窄! “你……你是那个飙车小于?!”于振雷惊讶的程度不下于茉莉。虽然仅有一面之缘,但他永远记得这位飙着拉风重型机车的玩命小子。这小子怎会闯入这里?难道是为了赔偿问题? “大胡子先生,你怎会在这里?”茉莉收起愕然的神情,好奇地问。 “我才该问你,你为什么要闯人我的办公室?”于振雷皱着眉。老天,这不男不女的飙车小子该不会是冷泉茉子吧? “你的办公室?”这回换茉莉皱眉。“这里不是上杉建设的总裁办公室吗?我应该没找错才对。”她回头望向挂在入门处的烫金标帜。没有错呀,这里的确是谦信大哥的专用办公室。 “小子,我就是上杉建设的总裁一一上杉谦信。”于振雷神情严肃地看着茉莉。 “你就是上杉谦信?!”茉莉微愣后,随之大笑。“哈哈哈!有没有搞错?我又不是不认识谦信大哥,你想唬本姑娘?少来!”虽然眼前这家伙和谦信大哥有点相像,但她的谦信大哥脸色温和多了,才不像这家伙一副便便脸,臭死了。 “信不信随你!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找我又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了摩托车的赔偿事宜,你直接找我的秘书谈就行了。我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玩家家酒。”于振雷相信真正的冷泉茉子八成是在偌大的公司中途路了,所以才会阴错阳差地让这小子溜上来。 “谁想跟你这大胡子玩家家酒?!”茉莉伸出拳头。“我的名字叫作白茉莉;但也是和上杉谦信曾经有过婚约的冷泉茉子。如果你不想让这个地方被荑为平地,就麻烦你立刻叫‘正牌’的上杉谦信出来,本姑娘向来最没有耐心,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你瞎耗!”她软硬兼施,威胁外加恐吓。 “你是冷泉茉子?!”于振雷大叫一声,来回打量自称是冷泉茉子的茉莉。“你真的是京都才女冷泉雪子的独生女?”不可能!大哥向来自负过人,眼光也高于顶,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发育不完全,不男不女,一点淑女样子也没有的小女生? “没错啦,如假包换,”茉莉没耐心地回答。 “我不相信。”于振雷直摇头。“除非你能证明你真的是冷泉茉子。”否则打死他都不相信!他在心里补充一句。大哥的品味向来很高,绝不会看上这种混混型的小太妹。 “你算哪根葱?我干嘛要证明给你看。”茉莉撇了撇嘴。哼!没跟他要修理费已经很不错了,竟然还敢得寸进尺。 “我说过了,我现在的身分就是上杉谦信,如果你无法证明你就是冷泉茉子,很抱歉,你请回吧!”于振雷把手一挥,示意秘书送客。 “你现在的身分就是上杉谦信?!那真正的上杉谦信呢?他为何不肯露面?”茉莉抓着他的手臂追问。她忽然有某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仿佛许久不见的谦信大哥有事情发生,这念头令她心烦意乱、心神不宁。 “你请回吧!就算你真的是冷泉茉子,上杉谦信的死活也早已不关你的事,冷泉家和上杉家已无任何婚约,你没有资格来探听我们上杉家的私人家务,请你识相些,不要再自取其辱。”于振雷神情严峻地警告完后,立即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不再理会茉莉。 “好!算你够狠。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有句话想请你转告上杉谦信,那天我在医院所说的话并不是真心的,只是开玩笑罢了。请你告诉他,追女人脸皮要厚一点,否则他永远都得像龟公般,缩在自己的龟壳中,找不到真爱。我的话说到这里,再见!”茉莉气呼呼地说完后,立刻转身就走。 她好生气谦信大哥竟然在躲她!说什么她也不希望上杉谦信像躲瘟神般避着自己,她千里迢迢从台湾赶来东京,为的只是想见他一面,没想到上杉谦信不但避着她,还派了一个冒牌货来打发自己,真是快让她气死了。而那嚣张的大胡子先生对外打着“日商公司高级专员”的旗子,原来还是个“冒牌总裁”?!哼,臭上杉谦信,死上杉谦信!料上杉谦信!男人全都是混帐! 茉莉气得呲牙咧嘴,恨不得一刀砍了上杉谦信。哼!臭男人! “玉竹公主,你要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一位年轻侍女偷偷模模地附在玉竹耳边低声说道。 “真的!结果呢?”正准备就寝的玉竹惊呼一声,急忙问道。 “据我调查的结果,兰丸老师目前被关在距离玉竹宫不远的大牢中。由于兰丸老师伤势极重,加上被手铐脚镣,所以并没有特别的巡逻队在看守,如果公主要偷溜进去,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你说兰丸的伤势很重?!他现在究竟要不要紧,有没有生命危险?”玉竹满脸忧虑,恨不得立刻奔到大牢救他出来。 “公主,我不清楚,我也是从别人口中辗转听来的。”侍女满怀歉意地摇头。 “嗯,我现在就要见到他。”玉竹点头,说着就走。 “不行呀,公主,信长大人等一下就要来到玉竹宫,如果让大人知道你溜到大牢去,不要说我没命,就连公主的性命也难保。”年轻侍女紧张地拉住她。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见兰丸,只要能见到他,其他的事情我都不在乎。”玉竹忧心如焚,已顾不得其他。她有许多话想问兰丸,一定得见他一面。 “公主,奴才求你不要和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想见兰九老师可以等到明天信长大人出城后再去探望他,求你千万不要现在就去,求求你!”年轻侍女跪了下来,恳求着。她就这么一个主子,绝不能让公主如此冒险。她明白信长大人虽然对公主疼爱有加,却也绝对饶恕不了公主再次背叛他,如果探监事迹败露,被信长大人逮个正着,公主铁定难逃一死。 “明美,你真好。”玉竹扶起跪趴在榻榻米上的年轻侍女,拥紧她。“要不是你一直陪伴在玉竹身边,我可能无法在玉竹宫里活下来。玉竹真该庆幸,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还能够有你在身旁陪着我、照顾我。真的非常谢谢你,明美。” 明美是随着她一起陪嫁到江户的贴身侍女,除了明美以外,她在玉竹宫里几乎找不到可以说话和信任的对象。 “公主,您别这么说,照顾公主是明美的责任,只要公主能够开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忙公主的。”明美受宠若惊。主仆身分有别,像公主身分如此高贵的金枝玉叶是下人不能轻易触碰的。可是公主却一点也不忌讳,不但拥着她,还说出这么感性的话,真的令她好感动! “明美,你家里还有父母跟年幼的弟妹,是不是?”玉竹忽然看着她问。 “是的,公主。” “哪,这是玉竹的一点心意,你拿回去吧!”玉竹从枕畔的精致木盒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包裹交给她。 “公主.这是……”明美打开一看,吃惊得合不拢嘴,绢布里尽是珍贵无比的金币、首饰,以及外国使节进贡的奇异七彩宝石。 “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以后一有机会,明美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回家乡去,用这些钱好好孝顺你的父母,以及照顾弟妹。”玉竹神情温柔的看着明美。 “公主,这些东西全是信长大人特别挑选送给公主的,明美不敢、也不能收。”她颤着手将绢布内的贵重物品重新包好,退还给玉竹。 “明美,你就别推托了,现在战事好不容易终于结束,各地都在缺钱用,如果你把这些东西带回家乡,对大伙的助益一定很大。你就当作是帮玉竹做做善事,拯救那些无饭可吃、无家可住的人,好吗?”玉竹一古脑地把绢包塞回给明美,硬要她收下。 “公主,你是嫌弃明美,所以才想赶明美回家乡,是不是?”她激动地问。 “不是的,玉竹不是嫌弃你。”她连忙摇头解释。 “而是……再过五天玉竹就要和信长大人成亲了。一旦结了婚,我不但一辈子休想踏出江户一步,就连跟着我的你也会受到连累,得在玉竹宫内终老一生。我是无法选择,所以只有认命;可是明美不同,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刻让你离开这个地方,带着这些钱回家乡去。你还年轻,人又温柔贤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在家乡找到一个爱护你的男人,然后嫁给他,一家大小饼着幸福愉快的生活。”玉竹微笑地看着明美,想像她未来的幸福远景。 “公主,你连明美往后的日子都打点好了,公主究竟是有何打算。我不喜欢公主现在说话的口气,好像我们两人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似的。公主一个人在江户生活已经够辛苦、够孤单了,明美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公主,我要一辈子在公主身边伺候你,绝不会丢下公主一个人。”明美跪坐下来,含着眼泪表明自己的心志。她好担心也好害怕公主现在说话的模样,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与毁灭,毫无即将成为新嫁娘的动人光彩。 “明美,你真傻!你没有必要为我如此牺牲,真的。”玉竹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平静地叹口气。 “公主,请你答应明美,千万不要想不开而做傻事,好吗?明美会一直陪在公主身边,如果公主死了,明美绝对不会苟活。”明美握住玉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别说傻话……”玉竹别过头去,神色黯了下来。 “公主,请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做傻事,好吗?”明美见玉竹不肯正面看她,一颗心不禁慌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能……”玉竹的泪水如断线珍珠般落下,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公主……”明美知道她已无力挽回,于是鼻头一酸,跟着痛哭起来。 京都冷泉古宅 “茉子,你也不要整天都闷在家里,偶尔出去走走、散散步,再继续这样闷下去,你铁定会闷出病来。”雪子一进入后院,就瞧见她的宝贝女儿又呆坐在回廊的木阶上。 茉莉双手抱膝,下颔抵靠着膝盖,两眼涣散地注视着前方。 谤据雪子几天来的观察,发现茉莉可以维持相同的姿势,整个人一动也不动,呆坐上好几个小时。 唉!就算是失身,也没必要失魂落魄成这副德行,而向来乐观、开朗、活泼的女儿若因为被学校留级就如此沮丧,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重读就重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被留过级呀。 仿佛没听到雪子的话般,茉莉依然呆坐着。 “茉子,你再发呆下去,妈咪可真的要生气了。”雪子双手插腰,满眼责备地瞪着面前的女儿,一副穷凶恶极的可怕模样。 而失魂的茉莉终于回过神来,注意到眼前的母亲。她抬起头,没精打彩地说:“妈,以前你说我太爱乱跑,连一分钟都坐不住;而现在你又嫌我坐太久,巴不得我到外面鬼混。唉!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动静皆宜,深得母心?”不耐烦地说完后,她立刻回复原状,呆坐在木阶上。 后院蝉声唧唧,为初夏的午后更增添一股恼人的闷意。 “茉子,不要闷闷不乐的嘛,不能如期毕业就算了,多念一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雪子跟着坐了下来,柔声安慰她。 “妈,我才不在乎学校的事。”茉莉撇了撇嘴。 “那你是为了什么事心烦,告诉妈咪好不好?”她搂着女儿的肩,关心地问。 其实雪子心里大概有个谱。两个星期前,茉莉向她要了上杉谦信办公大楼的住址,跑到东京去找他后,一回来整个人就变成现在这种德行。她猜想茉莉的失常一定和退了婚的上杉谦信有关。 “妈……”茉莉犹疑了一下。“如果……有一个你很喜欢的人,他一直避着你,不愿和你再有任何牵扯,你该怎么办?”她好不容易开口问。 “去找他呀!”雪子毫不考虑地回答:“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和他见面;既然是自己所喜欢的人,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他走。” “可是……他一定是讨厌你,所以才会故意避不见面。既然都被他讨厌了,还有什么勇气去找他?”谦信大哥一定是很讨厌她,才会如此避着自己。 “菜子,你亲自问过他的心意了吗?”雪子看着她问道。 “没……没有。”茉莉摇头。 “这不就得了!你既然还没问,就表示他避着你的原因未必是讨厌你,我的女儿长得这么可爱,而且又率性大方,见到的男人哪个不俯首臣服,怎么会讨厌你呢?”雪于笑着捏了捏她的粉颊,鼓励着。 “可是……如果他不是厌恶我,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千里迢迢跑去找他,不但扑了个空,而且还被一个冒牌货轰出来。一想到这里,我就好生气!”茉莉紧握拳头,有说不出的委屈。 “茉子,你真的想再见到‘他’?”雪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 “嗯,我有好多话想对他说:”茉莉点头,眼底透露着深沉的落寞。 “茉子,今晚平安神宫举行赏藤名会,上杉家应该会依照传统派遣族中长男来参加花会,如果你真想见到上杉谦信,或许可以到那里去找他。” “妈,你是说谦信大哥今晚会在平安神宫出现?”茉莉惊喜地问。 “我也不是很确定他是否一定会出席,不过如果依照惯例,谦信应该会在花会中表演舞,你可以试着找找看。”雪子慈爱地看着她。 “妈,谢谢你,我一定会去的,”茉莉紧拥着母亲,心中的感激不在话下。 “茉子……”雪子欲言又止地轻唤她。 “什么事?”倚靠着母亲,她感到十分满足。 “感情的事并非你一人所能控制,如果真的抓不住,不要过于强求。”雪子轻声告诫她。 “妈,你也是如此看待爸爸和那个狐狸精的事?其实我认为你不该忍气吞声,换作是我,一定会拿把武士刀去把那狐狸精的头砍下来。”茉莉不平地表示。 “这件事不能全怪你爸爸。你也知道的,你女乃女乃和爷爷一直希望有个孙子,而妈妈的肚皮又不争气,无法再为白家生个一儿半女,所以你爸爸才会往外发展,希冀那个女人能够替白家延续香火。”雪子的神情十分平静,毫无怒气或怨言。 “妈,如果我是个男孩子就好了,你和爸爸也就不会离婚,都是我不好……”茉莉神色黯淡,这也是她为何总是特意做男装打扮的原因,似乎希望弥补些什么。 “别说傻话,就算要用十个男孩子来交换我活泼可爱的宝贝女儿妈咪是绝对绝对不会点头答应的。”雪子捏了捏她的鼻子,安慰道。 “妈,你会不会很后悔?”茉莉低声问。她指的是母亲嫁给老爸的事? “不会。”雪子不假思索,淡淡地回答。 “可是你这样子不是太可怜了吗?”她不平地嚷着。“就算老爸为了延续白家的香火,他也不该和其他女人乱来,把妈妈冷落在一旁。” “茉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感情这种事除了当事人外,旁观者是很难理解的。除非你身陷其中,否则很难了解个中滋味。”雪子轻叹一声, “妈……”茉子的确无法了解为何母亲如此无怨无悔,对于父亲的不忠诚忍气吞声,把所有的委屈及不平都往自己心里藏。 “好女儿,你就别担心妈咪的事了。你今晚不是要去参加赏藤名会吗?别忘了,去参加的人都得穿着正式和服啊!我看呀,你最好现在就去准备,否则肯定会来不及。”雪子亲昵地亲了一下茉莉的脸颊,微笑地提醒她。 “好啦,我去准备就是了。”茉莉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 希望今晚能如愿见到上杉谦信,否则她决定去炸掉上杉建设株式会社,把那只一直躲着自己的鸵鸟谦信炸出来。哼!居然敢躲她?!欠砍! http://.bookli “公主,我已经在酒里下了药,让大牢的守卫昏睡过去。等一下我会在大牢门口守着,请公主进去后务必长话短说,如果有状况发生,我会尽快通知公主。”明美站在一处幽暗阴森的地牢入口,压低音量地交代与她一同偷溜进来探望兰丸的玉竹。 “嗯,我知道了,我会快结束谈话。麻烦你了,明美。”玉竹点点头,随即跨人散发着腐霉味的阴湿地牢内。 一步步踩下石阶,玉竹不安的情绪也跟着升高。她一方面提忧兰丸的伤势,另一方面则怀着伤痛的心情,想再次亲口确认兰丸一个半月前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她依然不顾相信一直待她温柔体贴、轻声细语的兰丸竟会是敌国派来的间谍,而宁愿相信他那天所说的全是谎话,只是迫于织田信长的婬威下,不得不狠下心来欺骗她……嗯!一定是这样的,她相信兰丸老师是真的对她好。 快步走入大牢中,石地上果然躺了两,三位昏迷不醒的守卫,放眼望去,这个专门拘禁重要人犯的牢中,也只有一位人犯动也不动地被绑在大牢尽头的铁链上。 玉竹的视线一接触到这位全身伤痕累累、血肉模糊、破烂的衣服满是血渍的男子,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她一眼认出这男子身上所穿的褴楼衣服,正是事发当天兰丸身上所穿的服饰! 可是……不可能!兰丸不可能会变成这副生不如死的可怜模样;信长大人答应过她,只要自己乖乖听话,他绝对不会为难兰丸、迫害兰丸:他答应过她的,绝不会再伤害兰丸。 “兰……丸……”玉竹难以置信地猛摇头,驱策着自己僵硬的身体,缓缓地往他的方向踱去。 走到兰丸面前,只见他双手被粗大的铁链捆绑着,面目低垂,像是毫无生命气息般。一直强忍住震惊与痛苦的玉竹终于按捺不住.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一抬起头,便瞧见兰丸那面目全非的腐烂面容,更令颤着身子的玉竹心疼不已,泪如雨下。 “兰丸,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害你的?快点告诉我!到底是谁害你的?你告诉我呀,快点说呀!”玉竹含着泪水,激动不已地伸手摇晃毫无反应的兰丸。 织田信长已亲口答应她绝不会再伤害兰丸,可是她现在却亲眼见到兰丸落得如此凄惨。他骗她,织田信长竟然欺骗她! “兰丸!你醒醒,拜托你醒一醒。”玉竹抱着奄奄一息的兰丸痛哭失声。 此刻气若游丝的兰丸,不要说是想讲话,干裂的双唇就是想张开口也很困难,无能为力。 “他好狠……他真的好狠……”玉竹见兰丸身上交错的刀伤、烙痕及鞭痕,难掩心痛与悲愤。 “玉……竹……”仿佛是回光返照般,昏迷不醒的兰丸竟然醒了过来。 “兰丸……”玉竹惊喜万分,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定定地看着低声轻唤自己的他。 “求你……让我死……”兰丸虚弱地吐出这几个字,用着祈求的眼神凝视玉竹。 “什么?你说什么?”过于惊愕的玉竹抚着他已然残缺的脸颊,心痛地问着。 “玉……竹,我……好痛苦,请你杀了我,让我解月兑……”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的兰丸,用尽全部力气说完后,两眼一瞪,口吐秽血,再次昏厥过去。 “兰丸!兰丸……”不顾襟前沾满兰丸污秽不堪的血渍,玉竹泪眼迷蒙地摇唤意识模糊的他。她真的好痛心、好难过…… “公主,不好了!信长大人提早回城,已经回到玉竹宫,现在正带着一匹人马往大牢的方向过来。我猜大人已经发现公主偷溜出宫外,所以找上这里来了。”明美忽然大喊一声,上气不接下气地从人口处冲进来,神色惊慌地跑到痛不欲生的玉竹身边,急忙想拉她离开。 “不要,我都还没跟兰丸说话,也还没问他话……”玉竹跪坐在地上,抱着兰丸的腿痛哭,执意不肯离开。 “公主,再不走的话,我们两人真的会死得很难看,明美求你不要再逗留在此地了。”明美抓着玉竹,硬是强拉着她向前走。 “我……我得帮助兰丸,帮助他月兑离痛苦……” 玉竹想起兰丸刚才的恳求,于是她挣开明美的束缚,颤着手从昏睡的守卫身上取下武士刀,缓缓走近回天乏术的兰丸。 “公主,你要做什么?信长大人已经下了马,再不走的话,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听见地牢外的马蹄声霍然停止,明美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眼见大难临头,而主子却还无动于衷,看来这次是真的完了,死定了! “兰丸,我立刻让你解月兑……”玉竹哽咽着,举起手中锋利的武士刀,一挥而下……”公主!”明美惊叫一声,闭起眼睛不敢目睹。 “玉竹!住手!”下马闻声飞奔而来的织田信长,眼见玉竹像幽魂似地挥下手中的长刀,不禁大声喝阻她。这小女人善良得连一只兔子都不忍伤害,又怎会有勇气拿刀砍人呢?她分明是想折磨自己,好让自己内疚而死。这小傻蛋! 织田信长忙跨一大步,一把夺下玉竹手中的武士刀。然而已为时太晚,兰丸的人头已然落下,自断颈处不断喷出的鲜血像诅咒般地洒落在大牢的石墙上,若隐若现地浮现着字体。”我……杀了他……我真的杀了他……”玉竹全身颤抖。直盯着身首异处的兰丸,神情恍惚地喃喃自语,显然受了过度刺激的她已经失去神智、六神无主。 “没事了,玉竹,别怕。”织田信长将全身颤抖的她揽进怀中,紧紧地抱着。 从她冰冷的双手及泛白的嘴唇上,他可以感受到此刻的玉竹害怕得宛如惊弓之鸟,她那娇弱的身躯不住地颤抖、冷汗直冒,令人又心疼又不舍。 “呜……呜……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欺骗我!我恨你.我恨你……”玉竹的泪水一滴滴地落下,她是如此地信任紧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可是他却让她的信任付诸流水。 他不但骗了她,而且还狠狠地刺伤了她的心,他好恨,她真的好恨…… “我立刻带你回宫休息。”织田信长并不理会怀中可人儿的指控,他抱起依然痛哭不已的她,将她带出血迹斑斑的地牢,快速策马回玉竹宫。 第十章 京都平安神宫 “妈妈咪呀,这么多人!怎么找得到谦信大哥呢?” 晚上七点不到,茉莉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平安神宫。待她一到达平安神宫前的大鸟居,只见满坑满谷黑压压的人潮,像沙丁鱼似的挤在一起,立即心一沉,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赏藤名会有什么好看的?这些人真是吃饱撑着没事干!”她皱着鼻暗骂一声,决定不和这些家伙凑热闹,一个人绕过平安神宫的赏藤会场,来到人烟较少的神宫后院。 静溢无声的典雅庭院和喧闹不已的赏藤会场开成强烈对比。夜凉如水的恬静夏夜,在池塘此起彼落的蛙鸣声中渲染开来,此番景致让郁卒多日的茉莉终于稍微放松心情,在愁云惨雾的低调气氛中找出一丝阳光。 “啧!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谦信大哥才适合我。更何况男人说变就变,变心比打喷嘁还快,搞不好上杉谦信现在正和哪个骚包女人快活,我干嘛为了他避着我的事情而闷闷不乐。而且说不定他根本不是躲避我,而是老早就把白茉莉这个人忘得一千二净,我干嘛自作多情。拿热脸去贴他的冷?简直是自找罪受。”茉莉拿着一把圆形纸扇不住地扇风,自我安慰。 本来嘛,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那些噩梦一直打扰自己,她才不会如此郁卒,虽说她始终不愿承认自己就是玉竹公主的转世,但那些仿佛身历其境的清晰梦境却又令她痛苦难抑。她甚至已经无法找到一个令自己信服的借口,解释这些梦境不是她前世所曾亲身经历过的事,否则为何她的心也总是随着玉竹的悲苦而低叹不已,像是有一块石头压着那么难受? “如果兰丸也转世就好了,我有好多话想问他。”茉莉轻叹一声:“人海茫茫,他究竟在哪里呢?” 茉莉抬头凝望黑夜中的明月,脑海里尽是兰丸的身影。虽然她无法清楚忆起梦中兰丸的容貌,但她永远也忘不了他恳求自己杀了他,帮助他解月兑痛苦时,那抹满含歉意、悔意,以及掺杂着爱意的复杂眼神。 “到鸭川散步算了。”心乱如麻的茉莉决定放弃寻找上杉谦信,她好想马上离开京都回到台湾。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何自己对美珠会拥有如此特殊的情感,两人不但从幼稚园起就情同姊妹,一起捣蛋,一起受罚,彼此间还有一份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原来她自战国时代就陪着自己同生共死,直到玉竹死前的那一刻,她依然伴着她…… 正当茉莉穿过宫蒲花园,准备走出平安神宫的后院时,一阵熟悉的笛声骤然响起,让茉莉前进的脚步嘎然停止,循着笛音的来源转身回望。 “你……你是……”茉莉吃惊地呆望着眼前的吹笛者。这位吹奏“入梦”、穿着袈裟的年轻僧侣,正是前些日子自己不小心迎面撞上的和尚,他那双泛着异样情绪的眼睛……看起来好熟悉。 “玉竹,我们又见面了”放下玉笛,他缓缓走近惊愕不已、呆立在原地的茉莉。 “兰……丸……”茉莉退后一步,难以置信地不住摇头。 “嘴巴别张得那么大,我又不是孤魂野鬼,别吓成这副德行。”他轻笑一声,看着惊吓过度、全身轻颤的茉莉。 “你……你真的是……兰丸?”茉莉伸出颤抖的手轻触他手中的王笛,这管晶莹剔透的笛子是玉竹转送给兰丸的礼物,她记得的。 “嗯,我同织田信长一样,为追随你而转世。”他别具深意地看着她。“我此生名唤‘念竹’,大家都称我为念竹师父。” “念竹?!”茉莉轻喃一声,脑子里一片混乱。 “其实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他将视线自她脸上移开,神色顿时显得复杂难辨。 “特地来找我?”她不明白地望向他。 “嗯,为了上杉谦信的事情。” “你是说你为了谦信大哥特地来找我?”她显然很惊讶。 “没错。”他点头答道。“为了避免你和织田信长又再次重蹈前世的覆辙,所以我来告诉你上杉谦信回避着你的原因,还有他现在人在何处。” “谦信大哥不是在平安神宫吗?妈咪说他会出席今晚的赏藤名会,所以我才会来这里找他的。”茉莉不解地反问。 “错了,今晚出席赏藤名会的人是于振雷,不是上杉谦信。”他顿了一下。“上杉谦信现在人在东京的上杉神社。由于为了替你讨回公道,所以他再次显露血腥的本性,逼迫龙少虎切下四根手指头。为了这件事情,他被族中长辈严惩,拘禁在上杉神社里修练,除非他能通过严格的山中修行,去除心中暴戾的气息;否则很难重获自由。”念竹简单地答道。 “被拘禁?!你说谦信大哥为了我而被关在山上,所以才无法和我见面?他并不是刻意回避我,躲着不想见我,是不是?”茉莉惊叫。 “嗯,上杉谦信爱你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故意避着你。他是逼不得已才无法和你见面。”念竹眼底闪过一抹凄苦。 “那为何于振雷要假冒谦信大哥?我是说,他为何连赏藤名会也要代替谦信大哥出席?”茉莉又问。 她终于记起风之桌被撞的那天晚上,于振雷给她的名片上的确印有“上杉谦信”这个名字,难怪第一次自母亲口中听到这名字时会有种熟悉感。 “于振雷和上杉谦信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由于上杉谦信从小就有着异于常人的血腥个性及特殊能力,加上他身为上杉家族的长子,肩上负有重大的使命及责任,所以小时候的上杉谦信经常被迫到深山修练。以除掉他身上的血腥暴戾。但上杉家是个极重视传统的大家族,身为长子的上杉谦信又不能长年在山中修练不露面,因此在二十岁以前,上杉谦信这个身分都是由身为私生子的弟弟于振雷所替代,之后于振雷才恢复自己的身分,回到他母亲身边,跟从母姓;上杉谦信也得以结束修练,回到上杉家接掌大权。” “原来如此。”茉莉恍然大悟地呢喃,“那么风之臬被撞的当天,有个头上绑着大红蝴蝶结的女孩子又是谁?”她记得当时他们俩像是以兄妹相称。 “那是于振雷舅舅的独生女于可可,由于于可可有很严重的恋兄情结,一直执意嫁给于振雷,因此为了断绝她的这种念头,于振雷便谎称自己即将迎娶冷泉茉子,好让于可可死了这条心。”念竹缓缓地回答。 “你为何会对谦信大哥家里的事情如此了解?”茉莉不明白地问。 “别忘了,我的前世和上杉谦信有很深的宿缘,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令我相当在意。”他的眼底隐藏有些许怨恨,不过仍巧妙地掩饰住。“由于这次的龙少虎事件,逼得上杉谦信不得不再重回山中修练,所以于振雷才会从台湾回到日本,再次充当上杉谦信。”念竹看着她说。 “我大概明白了。”茉莉点点头,心中涌起一片酸楚。她竟然会误解谦信大哥,以为他有意躲着自己,所以才避不见面;没想到他为了她被关在深山中修练。她真是笨,竟然会怀疑他的心意…… “我该说的话都说了,我走了。”念竹突然转身就走,毫不迟疑。 “等等,念竹!”茉莉追上前去,挡住他的去路。 “还有什么事吗?”他平静地问。 “我有话问你。”茉莉定定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念竹轻叹口气。“前世的事情不堪回首,对你、对我、对织田信长都是一段痛苦的过往。如果可以,就请你别再提起。”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兰丸究竟有没有爱过玉竹?请你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茉莉激动地抓着他问。 “没有。”念竹平静地回答,完全不假思索。 “我不相信!”茉莉大吼一声,“难道他不在乎玉竹对他的感情?他真的只是在玩弄她?” “玉竹爱的人不是兰丸,是织田信长,”念竹十分肯定地看着她。 “你胡说!”茉莉斥责他。 “我没胡说,玉竹只是不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误以为她爱上兰丸。其实公主所爱的人是织田信长,根本不是兰丸。”念竹别过头去。 “如果兰丸不曾爱过她,那你为何今生要追随玉竹而来?又为何要取名为念竹?”茉莉热泪盈眶,只差没掉下来。 “前世由于兰丸的出现,才造成公主和织田信长无法相守一生的命运。兰丸亏欠玉竹和织田信长一份人情,所以今生为弥补这份内疚而来。”念竹轻声答道。 “因为这份内疚、这份亏欠,所以你才会出家,才会特地跑来告诉我上杉谦信的事情,是不是?”茉莉感到痛心不已。 “没错,我之所以选择出家就是想赎罪,以减轻心中的罪恶感。”他依然面无表情、神色平静。 “混……混帐!你怎么可以如此玩弄玉竹?怎么可以……”茉莉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落下泪来。她好恨! “公主,请你别再为兰丸哭泣,不值得的。”念竹无情地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恨你,我恨!你这个大骗子,臭和尚!”茉莉叫骂不休地望着念竹逐渐远去的背影,泪如雨下。怀着沉痛心情离去的念竹,手中紧握着玉笛,满脸凄苦地低声自喃:“对不起,希望你今生能够幸福,我的玉竹……” “公主,明天你就要和信长大人成亲了,怎么不早点休息呢?”明美瞧见玉竹坐在床畔发呆,不禁关心地走近她身边,轻声问道。 自从四天前公主狠下心把兰丸老师一刀了断后,她就整日以泪洗面,失神呆愣,令人忧心不已。而兰丸老师的尸首则在公主的以死相逼下,终于迫使信长大人同意将他安葬在玉竹宫的严皇后山上,并且允许公主婚后每个月前去祭拜一次。 “明美,信长大人人呢,他今晚会过来玉竹宫吗?”玉竹手抚沾有血迹的玉笛,神情恍惚地问, “会的,大人这几天晚上都有过来陪伴公主,不过公主这些天都睡得早,可能不知道。”明美边回答边替玉竹梳理她的头发。 “明美,这几天是你在我喝的水里下了安眠药,是不是?”玉竹忽然开口问她。 “公主,我……”明美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知道是信长大人要你如此做的,我不会怪你。”玉竹轻叹一声。 “公主,明美是为你好,这些天来我不忍看见公主痛不欲生、伤心不已,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而信长大人表面上虽然不说,私底下却也为公主的日渐消沉而忧心不已。”旁观者清,她明白要不是信长大人为了公事太过忙碌,他一定会整日守护在公主身边。 “别说了,明美。”玉竹起身。 “公主,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明美急问。 “去赏夜樱。”玉竹淡淡地丢下这句话,随即跨步往房门口走去。 “可是信长大人就要来了,如果他找不到你会生气的。”明美连忙阻止她,挡住她的去路。 “别挡着,明美,我现在就要出去赏樱。”玉竹固执地嚷着,主仆两人拉扯成一团。 “公主,求你别这样,请你不要为难明美。”她跪趴着请求。 此时,织田信长已来到玉竹宫。才一打开房门,正好瞧见这一幕。 “玉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他英气焕发、不可一世地走近玉竹身边,随手将头上的红盔取了下来。 “我……睡不着,想去赏夜樱……”玉竹嗫嚅地低下头。 穿着黑衫黑甲的织田信长显然才刚结束一场军事演练,由他身上的尘土及熟悉的汗水味可以得知他是刻不容缓地赶到玉竹宫。玉竹不明白,难道他真的如明美所说的那般,是如此地担心,挂念自己吗? “赏夜樱?!你想去哪里赏夜樱?”织田信长动手把身上的黑甲解下,交给身旁的明美。 “鸭……川。”玉竹的神情显得十分困惑。为何织田信长要如此容忍自己的任性及胡闹?以他平日暴怒的脾气,他应该生气的给自己一巴掌,然后命令她乖乖上床睡觉。当然,或许他今晚心血来潮,又想和自己同床而唾、共枕而眠,所以才会如此放纵她的无理请求。 “鸭川?!鸭川距离玉竹宫有一段不算短的路程,如果现在赶去,可能还未到达那里,你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织田信长低下头凝视着她。“玉竹,你现在真的这么想去鸭川赏夜樱?改天好不好?等你虚弱的身子好转些再去,嗯?”他那深遂如潭的眼睛眸像闪着神秘光彩的黑色宝石,深具诱惑力,令人无法抗拒。 “好……”玉竹屏住气息,不由自主地点头答应。她第一次发现织田信长也有柔声说话的时候。 “很好,既然不去赏夜樱,那么就早一点休息,明天还有得你累。”一说完,织田信长便两手抱起她,直接走到床铺前。 “信长大人……”玉竹含着眼泪,紧咬下唇。她好想开口问织田信长究竟如何看待自己?她只是一个被他看中而带回江户的小柄公主,如同物品般的交易筹码,她不敢奢求、也不冀望得到他的任何承诺,可是近来织田信长的种种作为却令她感到迷惑,开始怀疑他是否对自己有着一丝一毫的情感存在? “什么事?”织田倌长将怀中的她放到床褥上。 “没………没什么。”玉竹垂下眼睑,终究还是无法开得了口。 “好了,别胡思乱想,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织田信长边说边示意明美将茶水拿过来。 “我……睡不着……”脑海中如狂风暴雨般混乱的思绪,使她根本无法入眠。 “我知道你会睡不着。来,把这杯水喝下去,你就会觉得舒服些。”织田信长拿着掺有安眠药粉的茶水要她喝下。 “不要,我不要喝这种东西。”玉竹皱着鼻子别过头去。 “不行,你一定得喝。”织田信长见她不从,二话不说地便将茶水含入自己口中。 “你……”玉竹还来不及反应,织田信长便俯,握住她的小手,将含在口里的药水往她嘴内灌下去,蛮横、霸道又温柔…… 东京上杉神社 “茉……莉!”正在神社打坐静修的上杉谦信,张口结舌地惊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全身狼狈不堪的茉莉。 “谦信大哥,这个鬼神社还真不是普通的难找,为了来到这里,我差点横死在这座鸟不拉屎、人迹罕至的深山野岭。还好我白茉莉够机灵,要不然还真的到不了这里。”茉莉拍了拍满是泥泞的衣服,不住地抱怨。 为了找来这里,她足足在深山中走了三天两夜,途中不但险象环生,还差点跌人深不见底的山谷。还好她行前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带齐登山用具,否则不必等着饿死,也会一失足成千古恨,活活摔死。 “茉莉,真的是你……”上杉谦信颤着声音,站了起来。 “当然是我,要不然这世上还会有哪个白痴女人肯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找你?”茉莉白他一眼,迳自从破损不堪且还滴着水的登山背包中取出一盒东西。 “谦信大哥,这盒牛肉可是我特地请人从台湾寄来给我的。上回你到台北的时候,不是直夸它很好吃吗?所以我就一起带了过来。不过由于我不小心跌进一条山溪中,因此牛肉干有点受潮,可是我相信它应该还是很好吃,你就将就一点凑和着吃好了。”她打开被压扁的纸盒,从里面拿出一包已被拆封的牛肉干。 “茉莉……”上杉谦信深受感动,于是向前一步,紧紧地抱住她。“你好傻,到底牛肉于重要,还是你重要?如果你不小心在途中发生意外,你要我终生愧疚?你瞧你全身湿漉漉的,还是一样不懂得照顾自己。你究竟要如何才能让我放心得下?你真的好傻……”上杉谦信抚着她湿淋淋的头发,心疼不已。 “谦信大哥,我好想见你,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茉莉紧偎在他温暖结实的宽阔胸膛中,心中激动万分。她终于见到他了!这两个多月来所承受的不安与思念终于得到解放。她好想念他,想念他贴心的关怀与温和的脾气,好想……好想…… “茉莉,你真的想要见我?”上杉谦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起她冰凉的小手反问。他记得两个多月前自己还被茉莉自医院中轰出来,怎么才一阵子不见,她就完全变了个样? “嗯,我好想见你,也想跟你道歉,那天在病房中我所说的话并不是真心的,因为我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是玉竹公主转世的事实,才会胡言乱语伤了谦信大哥的心,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茉莉满脸后悔,真心道歉。 “别说了,茉莉。如果真要追究起来,该道歉的人是织田信长,是他不好,才会让玉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该道歉的人是我,不是你。”上杉谦信再次拥她入怀,心情激动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够失而失得,茉莉终于又再次回到他身边.让他的生命顿时活络起来,真是令他又惊又喜,十分地感动。 “谦信大哥,我记得你在医院说过,玉竹是在结婚当天在樱花树下自缢而死。可是在我的梦境中,却只能回溯到婚礼的前一个晚上,玉竹吵着要去鸭川赏夜樱这件事情,之后发生的事我就不曾梦见过。为何会如此呢?为何我始终梦不到玉竹自缢这件事?”茉莉不解地提出心底的疑惑。 玉竹自缢时的心情她一点也无法感受得到,更不能了解她生前最后一刻心里所想的事情究竟为何?不过可想而知,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这份痛苦的回忆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对玉竹、对织田信长而言,结婚当天所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可怕的梦魇。茉莉,答应我,别再试着去想它,千万别去忆起前世两人结婚当天的事情,好吗?”上杉谦信认真地看着她,言语中充满极度的无奈与悔恨。 “我知道了,谦信大哥,我不会再去想它的,你放心好了。”茉莉点头允诺。 “真的?”上杉谦信不确定地反问。眼前这个小女人何时变得如此懂事?记得两个多月前她仍然像个小孩似地胡乱撒野,可是现在她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感觉上似乎成熟多了…… “谦信大哥,我说到做到。”茉莉举手立誓。“好了,我们别再谈那些过去的事情,先解决民生问题比较重要。人家的肚子快饿扁了,刚才走山路走得好累,差点没饿死在路上。”她边喊饿边从背包中拿出两包咖哩泡面,甚至连登山用的小型瓦斯炉及不锈钢锅也摆了出来。 “哦的天!茉莉。你现在还吃速食面?”上杉谦信见她搬出一堆冲泡面的工具,几乎要昏了过去。真是败给她了,这小妮子还真不是普通的爱吃泡面,干脆封她为“泡面公主”算了。 “谦信大哥,好吃的泡面跟你有仇吗?你为何对它们有如此深的成见?更何况人家这几天待在山上,所能吃的东西也只有泡面而已,要不然你要人家吃啥?现烤的炭烧牛排吗?”茉莉斜睨他一眼,迳自开起炉火,四平八稳地放上锅子。 “茉莉,别吃泡面了,神社的厨房内有些野菜、水果可吃,我们先进去再说。”上杉谦信一手抱起她,带她离开泡面的势力范围。两人穿过重重石阶与曲折的回廊后,来到神社侧边的厨房内。 “谦信大哥,人家不吃素食的。”茉莉咕哝地从他身上跳下来。又不是小兔、小羊、小马,干嘛虐待自己只吃些蔬菜水果?这样会营养不均衡,不符合健康指向。 “茉莉,你就别挑了,我来山上主要是来修练的,又不是来度假,哪会有什么山珍海味可以吃?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勉强吃一些,等下了山后,你高兴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上杉谦信从橱柜中取出野生果子和深色青菜,由他熟练的动作来看,他在此地八成住得很习惯。 “谦信大哥,你还要多久才能修练完毕?”茉莉的神情变得黯淡。一想到他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遭受惩罚,她心里就很过意不去。 “茉莉……”上杉谦信放下手中的蔬果,来到她身边。“快的话,大约一年就可结束修练。可是如果我一直经不过考验,拖上个三、四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全得视我修练时的情形而定。 “还要那么久……”茉莉失望地垂下眼睑,显得十分落寞。都是她不好,硬是要向龙少虎讨回公道,才会让上杉谦信替自己受罪。四根手指换来—场两地相思的痛苦代价,未免也太不划算了。 “茉莉,别这样。”他将她的失望全看进眼里。“一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我保证,我一定竭尽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次的修练。为了你,为了我们能够早日相聚,我会咬紧牙关撑过去,你要等我,嗯?”上杉谦信紧握着茉莉的小手,神情坚定地看着她。 “谦信大哥,我留在山上陪你好不好?”茉莉看着他,央求着。这是她此行前来的最大目的,她要留在山上陪伴他,否则谦信大哥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山里修行,实在是太可怜、太孤单了。 “不行!你还要念大学,不可以因此而荒废学业。”上杉谦信一口拒绝,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管!人家根本考不上什么鬼大学。更何况人家的毕业考没有去参加,结果……结果还要重读一年……”茉莉愈说愈小声,最后连正眼也不敢瞧上杉谦信。 “什么?!你被留级了?”上杉谦信大吃一惊。 “不要说留级嘛,很难听的。是重读啦!”她小声纠正瞪大眼睛的他。 “茉莉,你为什么没有去参加毕业考?”上杉谦信抬起她的脸蛋问:这小妮子未免混得太过火了,竟敢连毕业考也不去参加,真该抓起来好好的打一顿! “因为……因为人家当时以为谦信大哥是故意避着人家,所以情绪很不好嘛一一”她支支吾吾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上杉谦信打断。 “情绪不好也不该跷掉如此重要的考试。”他神色严肃地看着她。 “可是……人家当时很想很见你,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跑来东京找你。”茉莉急地解释。她讨厌见到上杉谦信用这种严肃的神情看待自己,他现在一定是生气了,一定是的。 “茉莉,你年纪也不算小了,不该再如此任性而为。就算为了想见我,也该等考完试后再来找我,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而影响到你的学业。”上杉谦信轻叹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下来。 “那我何尝希望因为我的关系而让你饱受修练的折磨?!”茉莉忽然大声回他一句。”谦信大哥是大笨蛋!一点也不了解人家当时快要发疯的郁闷心情。你不喜欢人家来山上找你,干脆明说就是了,何必故意找借口摆脸色给我看?你不欢迎我、不喜欢我,我会立刻滚开的,绝不会碍着你!”茉莉激动地骂完后,立刻转身夺门而出。 这个臭男人根本不明白她的感受,她当时就像是行尸走肉般,即使勉强自己去参加考试,一定也考不出什么好成绩来。 好好傻!冒着被蛇咬、被雨淋,被摔死、冻死的危险跑来山上找他,所得到的对待竟是一张比大便还要臭的臭脸。前世的玉竹已经够笨了,今世的茉莉却比她还要呆,白痴!白痴!大白痴!她恨死自己了。 茉莉不理会屋外正下着滂沱大雨,一古脑地往外冲了出去,脸上滴落的热泪和雨水和在一起,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茉莉!别走!”上杉谦信大吼一声地追了出来,一手抓住泪如泉涌的她。“茉莉,别这样,是我不好,我不该再次伤了你的心。是我不好……”他紧拥着她,吻去她眼角的热泪。 “我恨你,我恨你!我好不容易才认清自己的感情,并且厚着脸皮冒死来找你,可是你却用这副臭脸来对待我!你究竟喜不喜欢混吃混喝混玩、功课超烂的白茉莉,还是你依然恋着早已归天的玉竹公主?如果你嫌恶这样的我,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会离得你远远的,让你不会再心烦,也省得你老是皱着眉地数落我……”茉莉激动地捶打他的胸膛,泣不成声。 “别任性了,茉莉,我爱你都来不及了,哪会嫌恶你?现在我要你静下心来,好好地听清楚。”他握住她胡乱挥动的小手,认真地看着她。“茉莉,我爱的人是你!不是玉竹公主。今生今世,我上杉谦信只钟情你一人,只爱我怀里的白茉莉。”他深情地向她表白,眼底尽是坚定不移的柔情。 “谦信大哥……”茉莉听到这翻感人的告白,鼻头一酸,忍不住又哭了出来。“呜……呜……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嘛?”她紧紧抱着上杉谦信,不愿放开他。 “茉莉,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再也不吃泡面了。”茉莉紧圈着他的颈项,闭上眼睛回应他的热情。 此时,滂沱大雨骤然停止,午后的山头终于拨云见日,露出些许温暖的阳光。 终曲 一年后星河学园篮球场 “茉莉姊,明天的联考你有没有把握?你都准备好了吗?”美珠坐在篮球架旁,看着汗流浃背地在玩球的茉莉,见她因球投入篮框而兴奋得又叫又跳,不禁感到不解,篮球有什么好玩的嘛,还不如飙车来得过瘾: 她真不明白,爱情的力量果真如此强大吗? 一年前茉莉从日本回来后,整个人就变了。她不但不再打架闹事、飙车喝酒,就连一手创立的应援团也拱手让给自己,不再过问团里的事务;甚至不再跷课,开始致力于书本上。 虽然她并不太清楚大姊头在日本究竟和上杉谦信发生了哪些事,但她可以感觉得出来;茉莉已身陷情海,成为被爱纹身的女人。否则世界上还会有什么力量能让一个人彻头彻尾地改变,而且还改变得如此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美珠,你去看过考场了吗?我们两人考试的教室是不是很近呀?”茉莉将手中的篮球放下,随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好热喔!怎么这么快就又到了热死人的夏天?决定了,等一下去体育馆的游泳池游上几趟,顺便泡泡水。热死人了! “我也还没去看考场,我来学校就是想约你一起去的。你篮球打过瘾了吧?瞧你满身汗,臭死人了,别靠近我,汗会滴到我身上。”美珠皱着眉,随手将身旁的毛巾丢给她。 “什么臭死人了,这是香汗,你懂不懂呀?香汗淋漓这句成语你总该听说过……”茉莉边擦汗边斗嘴,话还没说完,一抬头,便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自远处快步走来。 她微微一愣,眯起被烈阳刺痛的眼睛,仔细地想看个究竟。 没有错,的确是他!这个令人想得发狂的熟悉身影是 “谦信大哥!”茉莉抛下手中的毛巾,大叫一声地冲过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经过一年的朝思暮想后,她终于见到他了。她好想他,好想好想…… “茉莉。”上杉谦信展开双臂,笑着迎她人怀。 “谦信大哥,你好坏,也不先通知人家一下,害人家刚才被你吓到,还以为自己中暑,眼花了呢!”茉莉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真的好开心,开心得无法言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茉莉,你的头发留长了。”上杉谦信拥紧她,抚着她过肩的秀发,同样也是激动不已。她变得好漂亮,出落得亭亭玉立。美丽大方,令人不禁怦然心动。她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全身充满叛逆的黄毛丫头、飙车小于,她真的变了,为他而改变…… “头发是为你而留的,谦信大哥。”茉莉搏红通通的笑着看他。 “茉莉……”上杉谦信感动不已,再次紧紧地拥住她。 经过无止境的苦难与相思,历经漫长的等待的两个人终于重聚在一起,沉浸在幸福与感动中…… 旁边的美珠目睹此景,则是既羡慕又嫉妒,不禁吃起酸匍萄地道:“这么热的天气还抱得紧,不嫌热吗?小心等会儿两个人一起中暑。真是的!看来我也别想指望你陪我一起去看考场,只好一个人去了,女人都是这样,重色轻友!” 抱怨完后,美珠识相地骑上茉莉转送给自己的风之臬扬尘而去。 夏天来了,暑假正要开始。大考完后,就和许久不曾胡闹的姊妹们一起去找些乐子吧!美珠暗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