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曲123》 序曲 一个黑影以灵活的身手在东京某一栋极现代化的办公大楼内移动着。 时间是午夜十二点整。 照理来说,在这种万籁俱寂、连负责巡逻守夜的保全人员都想打瞌睡的深夜,应该不会有人无聊到放着好好的大头觉不睡,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栋保全系统极其周延的办公大楼内才对,除非这个人想要在明天的报纸社会版上看见自己黑白的大头照,否则不会有人傻到要在这种时刻来参观这栋大楼。 但毕竟还是有人想出名想疯了。这位全身穿着黑色紧身衣、背着黑色背包、手戴黑色手套、身形高窈苗条、几乎完全融入夜色的不速之客,却在连绣花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午夜里出现在这栋大楼的最顶层,一间装潢非常豪华气派的私人办公室内。 黑影动作轻巧地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快速翻了个身,来到华丽得有点夸张且擦得晶亮的办公桌前,迅速转过身,将一幅高挂在墙壁上、用黑色墨水写着“天地”两个斗大中国字的字画轻轻地拆了下来,然后拿着手电筒往原本挂着字画的墙壁上照去。 在微亮光线的照射下,一座看似非常坚固的小型保险箱无所遁形地出现在她的眼前。黑影悄悄地自身后背包中拿出一个小型听诊器,放在保险箱的密码锁上,过了几分钟,保险箱就在她的巧手下被轻易地打了开来。 四周是如此地寂静、黑暗,甚至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见。狭小的保险箱内放了一堆机密文件以及有价的股票证券,还有几把黑色的掌心雷。 黑影伸出右手,把放在保险箱底部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木头盒子取了出来,这个约拳头大小的木盒上也刻着“天地”两个中国字。 将木盒拿到手后,黑影便不着痕迹地把办公室内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原状。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十二点十五分。 黑影十分满意此行的成绩,在她戴着黑色头套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她迅速地翻过重重雷射光线交织而成的防盗密网,并且在离开办公室之前,朝亮着红灯的监视摄影机做了个鬼脸,然后才直奔这栋大楼顶端的直升机停机坪。 站在视野辽阔的顶楼上,她从身后的背包拿出一具附着长长细钢丝的三脚活动爪,向大楼对面的另一栋商业大楼抛去,并且将附着手把的滑轮固定在细钢绳上。 在微亮的银白色月光下,只见到一个行动敏捷的黑影高吊在两栋大楼之间,在距离地面有三十层楼高的天空中快速滑行着,然后逐渐隐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大地中。 第一章 石川夕子背对着偌大的办公室,站在一大片明亮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有如蚂蚁般渺小的行人及车子。 办公室对面耸立着一栋栋造型新颖的摩登大楼,此刻,这些商业大楼在晨曦的照耀下显得耀眼夺目。这附近是东京极著名的商业区,所有全日本有名的商社、银行及国外企业几乎都可以在这一区里找到。 夕子眉头微蹙地望着窗外,眼神落在那遥不可及的远方。 她穿着米卡其色丝宽裤、白丝的长袖上衣、一件无腰身而剪裁合身的米色系西装外套,配上一条咖啡色花样丝巾,看起来非常得体大方;乌黑亮丽的长发整齐地束在白皙的颈后,几丝微卷的青丝垂落在耳边,让她更加显得飘逸动人。 忽然,一阵敲门声硬生生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中来。 “请进。”她以简洁有力的声音对门口轻喊,并且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一位穿着深黑色西装、长得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轻轻地推门而入,然后非常恭敬地走向夕子,边行礼边开口说话,“夕子社长,请问找我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嗯,有关田村先生的那份报告刚才我已经看过了,昨天下午到田村家催款的人是你没错吧,慎二?”夕子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是的,是我亲自带领弟兄去田村家里取款,可是田村那家伙仍然付不出钱来,所以款子还是没有拿到。”他点点头有礼貌的回答着。 “混帐!拿不到钱就可以伤害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吗?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写在报告上?”她站了起来,大声地斥责他,那种魄力实在吓人。 “社长,那是意外。弟兄们在给田村那家伙一点警告的时候,无意中波及他的女儿,所以小女孩才会受了点伤,我和弟兄们并不是故意的。”他神情紧张地急忙向她解释。 “住口,误伤了人是你们的不对,在这份报告上你根本没有写出来,你是存心想要隐瞒这件事,是不是?”她将桌上的资料拿了起来,不满地问。 “不……不是的,是我不小心遗漏掉,所以才会忘记写上去。请你原谅,夕子社长,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慎二用着微颤的声音回答着。 他从来没见过夕子生气,在他的印象中,她总是非常亲切,所以忽然看见夕子大声说话的模样,不禁感到既错愕又紧张。 “慎二,我一再告诫大家,大人的事情绝对不要波及到小孩,田村向我们公司借了钱,是他自己的事情,和他年迈的母亲以及年幼的女儿无关。如果我们随便伤及无辜,不就和对面天地组那些粗鲁的家伙没两样吗?我们石川组好不容易才把公司的信用及名声建立起来,绝对不可以轻易地被自己破坏掉。你也知道,天地组那些没水准的差劲家伙总是想尽办法要破坏我们石川组的信誉,你这次的任务犯了这种错误,不就是给那些家伙有机可乘,让天地组的人可以藉题大作文章,扯我的后腿吗?”夕子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是的,我明白。这次真的是意外。”慎二恭敬地弯下九十度的腰,以示歉意。 “好了,既然是无心之过,那么这次就算了,我下午就会亲自到田村家去道歉,你也一起来吧!” 夕子挥了挥手,坐回自己的真皮沙发椅上。今天是星期一,她不想一大早就浪费太多力气在骂人上。 “是的,我下午一定会跟你一起去向他们道歉。对了,夕子社长,有个最新的消息要向你报告,天地组在昨天深夜的时候,被宵小潜入他们社长的办公室,并且被偷走了东西。” “哦,有这种事情?说详细一点!”夕子扬了扬眉,脸上充满好奇的神情。 “是这样子的,对面那些天地组的家伙今天一大早到公司上班的时候,才发现有人把他们社长的徽章偷走了,听说那个徽章原本被锁在社长办公室的秘密保险箱中,可是却好像平空消失一般,丝毫不留痕迹地被人偷走,还故意在他们社长的办公桌上,用银色的油漆笔画上了一个乌龟的图样。听说天地组那些人为了这件事情非常生气,正在搜索现场的线索,准备把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偷碎尸万段,然后丢到东京湾去喂鱼。” 慎二非常仔细地向她报告,深怕遗漏任何一个字。刚刚才被夕子刮了一顿,他可不想连续中奖,杠上开花加一台。 “哈!终于有人勇敢地站出来维持正义,打抱不平。天地组那帮人平时作恶多端,欺善怕恶,铁定是有人吞不下这口怨气,所以才会置个人死生于度外,露点颜色给那些人瞧瞧,而且还指桑骂槐地留下纪念品——一只超级大乌龟。用乌龟来形容天地组那些混蛋可真是贴切啊!” 夕子露出了微笑,脸上净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其实她非常想大笑出来,只不过碍于不能在属下面前失去形象,所以只好忍住,在心里暗暗偷笑——她可以想像得出天地组那些人在发现那只乌龟之后的表情。尤其那栋大楼的保全系统是出了名的严密,竟然还会被人开了这么大的乌龙玩笑,也难怪天地组那些家伙气得想杀人了。 “夕子社长,你怎么会知道是一只超级大乌龟呢?我并没有说出乌龟的大小啊!” 慎二非常疑惑地提出这个问题,他能够明白夕子为何如此开心的原因,却不明白她为何知道得那么清楚。 夕子闻言不禁呆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迷人的微笑,“慎二,你提出这个问题未免太蠢了。凭你们美丽社长的聪明才智,怎么会不知道那只乌龟的尺寸呢?你想想,那个办公桌那么大,再加上那位潜入者一定非常痛恨天地组,只画只小小的乌龟怎么能够泄恨呢?当然是愈大只愈好罗!最好还可以买大送小,刚好凑成一对。” “夕子社长,我知道你非常美丽也十分聪慧,可是你不用再向我强调这一点,因为我已经有老婆、小孩,老早就死会了。”慎二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夕子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刚刚被她那么一吼,整个魂都还没飞回来呢! 不过慎二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精明人,知道夕子并没有说实话,只是在跟他打哈哈,所以也就顺水推舟地跟她闹起来。 “我知道你早就死会了,只不过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赞美自己一下嘛!况且我对你也没有兴趣,‘欧吉桑’。”她夸张地回答,慎二是所有属下中最敢跟她开玩笑的。 他是个已有家室的中年老男人,她怎么可能会对他有兴趣呢!她又没有恋父情结。 “对了,最近都没有见到石川老爷,他应该还是到处东奔西跑,非常的忙碌吧?”慎二顺口问起。 “嗯,爸爸昨天才刚从台湾回来,你这几天应该可以见得到他。”他点点头。 “好的,我会亲自去向老爷请安。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要吩咐,那么我就退下了。”他礼貌地说着。 “嗯,你去忙吧!别忘了下午要去道歉的事。”她提醒他。 慎二退出她的办公室后,夕子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自己因为一时太得意,竟差点说溜了嘴,把昨晚潜入天地组的事泄漏出来。慎二是个聪明人,说不定早就发现她只是在敷衍他,可是……管他的,反正他是自己公司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嘴吧! 夕子整个人往牛皮椅背一躺,把脚上的白色高跟鞋踢掉,将她那双匀称修长的美腿抬到办公桌上,双手往后一伸,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呵欠,然后发起呆来。 其实她也有点后悔刚才对慎二用了那么重的口气说话,毕竟他的年纪大自己很多,资历也比自己深,即使他犯了工作上的错误,似乎也不应该那么大声斥责他。 “唉!谁教我一大早就遇到那么多不顺心的事情,而且慎二也真是不应该,上次已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竟然又再度伤及无辜,才引爆了我一肚子的闷气。我看下午对他好一点好了,等亲自向田村一家人道过歉后,就放他半天假吧!”她自言自语,决定后索性闭起眼睛,暂时休息一下。 “昨天晚上成功地“借”出那个徽章之后,她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山路才疲累不堪的回到家里。原本她从家中出发的时候,是穿溜冰鞋地利用山坡的车道一路滑下来的,根本不到二十分钟就到目的地;而等东西拿到手,准备回家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搭乘计程车——一来忘了带钱,二来怕被劫色,再加上搭车回去太明显了,为了避免让别人发现自己偷溜出去,她只好背着那个重得要死的背包,一步一步地走山路回来,几乎快把她的腿走断了。最糟的是当时天空还飘着雨呢! 没想到今天一大早还没睡饱就被人从温暖的被窝中拉起来,说是老爸要她下楼共进早餐。 天知道,当她半梦半醒地坐在餐桌上时,就被石川老爷狠狠训了一顿。原来石川老爷不在家的这一个月,夕子并没有乖乖地听那些管家的话,因此主人才一回到家,大伙就排着队轮流向他打小报告,难怪夕子一大早就被臭骂一顿。 接下来的事更令她受不了。当石川老爷知道她这一个月来都晚睡晚起,甚至连早餐都没吃就跑去上班时,竟火大地罚她禁足一个月,并且要她把餐桌上属于自己的早餐全部解决掉。 包糟的是,在餐桌上,石川老爷又旧事重提,要她今天晚上早点回家吃饭,说是有位重要的客人要来家里。 她用肚脐猜也猜得到,老爸又要介绍所谓的“女婿候选人”给她认识。这种极其无趣的相亲饭,她每个月至少都要吃上五、六次,吃得都快得胃溃疡了。 最令她感到生气的是,当她撑着快胀破的肚子坐在汽车内等候绿灯的时候,好死不死地,天地组的代理社长——长野松本,那个超级猪哥的豪华座车竟然就和她的车子并停在一起。 只见到长野松本摇下了车窗,然后用着暧昧的眼神及低俗的口吻向她打招呼,车子临走前还给了她一个飞吻,这种令人感到恶心的举动差点没让夕子把刚刚才吞下的食物全部吐出来。 也不想想自己长得是什么德行?五十多岁的老头子,长得一副色迷迷、脑满肠肥的猪哥样,加上那满嘴的金牙及一个令人倒弹三尺的脾酒肚,竟然还能够不知羞耻地当众给她一个飞吻!这种存心调戏良家妇女的大被车子撞死算了。 夕子怀着一肚子火来到公司,才坐下没几分钟就到看慎二所写的田村报告;而几乎在同时,她右手边那支专门开放给民众投诉的电话也毫不客气地响起来。 她边看报告边将电话接起来,然后就听到一位自称是田村的男人,用着哭丧的声音向她抱怨,他非常愤怒且声泪俱下,对夕子描述昨天下午慎二一行人到他家中去收取债款的恶行恶状。 这个来得不是时候的投诉电话更令夕子感到火冒三丈。她安慰完田村,并且保证会亲自前往道歉之后,便把慎二给叫到办公室来,然后就把他当成出气筒般地骂了一顿。 其实夕子也不是骂得很凶狠,只不过平常她总是非常亲切,总是带着微笑和部下谈话,对犯了错的属下顶多轻声斥责几句就算了,所以当她今天忽然大声斥责时,才会把慎二吓了一跳。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慎二似乎也清楚夕子那种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的脾气,所以当夕子听到天地组的徽章被偷,露出些许笑容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低空飞过,安全过关啦! *** 石川夕子的父亲——石川贵雄,这个响叮当的名字在日本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不解世事的六岁小学生也知道目前最受欢迎的“石川电玩”,就是石川贵雄旗下的公司所开发生产的。 石川贵雄所拥有的“石川集团”是日本数一数二的超级大财团。每个日本人都知道,操纵全日本经济命脉的三大集团分别是龙井集团、石川集团以及天地集团,只要他们稍有举动,那么日本的各大小企业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地受到波及。 在三大集团中,龙井集团的历史是最悠久。长达半世纪的称霸,让龙井这个名号响遍海内外,在世界各国拥有许多关系企业。 不过,近年来,龙井集团最新的继承人——辜仲毅,已经把企业重心转移到台湾,再加上天地集团不断积极地往美国发展,所以现在这三大集团中,要属石川集团在日本的势力最为庞大,也就是说现在日本所有企业集团中的龙头老大就是石川集团。 石川贵雄的年纪并不会很老,大约四十七岁左右,只不过大家早已习惯称呼他为“石川老爷”,所以不知情的人还会误以为他是一位白发斑斑、老得准备躺进棺材的老头子呢! 由于是靠自己的双手白手起家,在短短二十年间就成为经济盟主,有关石川贵雄一生奋斗的传奇故事早就成为众人所瞩目的焦点。 不过石川贵雄本身就是一个谜样的神秘人物,也因此外界各种不同的猜测早就像空气般地散布在各个角落。有时候夕子在报章杂志上看见令人哭笑不得的报导时,就会开玩笑地向老爸建议,干脆学希特勒出版一本《我的奋斗》算了,省得大家花费力气去乱猜。 暂且丢下石川贵雄的奋斗故事不谈,光是他的罗曼史就足够让爱探人隐私的记者大人们炒翻天了。 石川贵雄就只有夕子这么一个孩子,而他的妻子在十年前就因为交通意外不幸丧生,但由于他一直没有再续弦,因而引起大家的猜疑。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有钱人在外面养个三妻四妾是极为平常的事情,更何况石川贵雄目前仍处于单身的状态,而他却在妻子过世后就没有再娶,这实在令人感到不解。 像石川集团如此庞大的企业,如果没有五、六个孩子来继承的话,最后铁定会落入别人的手中。更何况夕子是个女孩子,如果把整个财团都交给她管理,那种沉重的压力不把她给压死才怪! 因此有人猜测石川贵雄其实有一大堆的私生子,只不过目前还没决定要让谁浮上台面,所以再娶的事情也就一再耽搁。反正自古以来总是树大招风,有关于石川贵雄的各种流言始终不曾间断,大家总是把他当成是茶余饭后的话题来谈论。 *** “义彻社长,真的非常对不起,没想到你才刚从国外回来,天地组就发生这种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将飞贼逮到,好好修理他一顿,让他再也没有能力可以飞进来偷东西。您的社长徽章我一定会尽快找回来的。”松本封着一位坐在社长室内的年轻男子不断地鞠躬哈腰,嘴里道歉个不停。由他的口气中不难听出来,他非常地紧张,这和他平常耀武扬威的风光模样大相迳庭,不免令人十分好奇他到底在跟谁说话。 只见这位长得英俊挺拔,眼神不可一世,穿着球鞋、休闲衫,一身随意打扮的高大男子笑了笑,走近那张大得夸张的办公桌,以一种自嘲的口气对着自己说:“看来这位女飞贼留下了一个很好的纪念品,当作我回国的见面礼。”他伸手在那晶亮的桌面上随意地跟着画了只乌龟。 他刚刚由监视系统的录影带中,看见那位飞贼用着灵活的身手在他的办公室里来去自如。虽然这位不知名的偷儿全身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而且还罩着头套,但由那玲珑有致、细腰宽臀的美好曲线来看,他可以断定这位胆大妄为的偷儿是个女的。 而这位女飞贼在东西到手之后,临走前竟然还顽皮地在摄影机前扮了个吓死人的鬼脸,更加激起义彻对这位女偷儿的高度兴趣。他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冒着被抓的危险,就只为了偷取一枚一文不值的狗屁徽章,还留下一个如此别开生面的礼物送给刚刚回国的他。 他——天地义彻,是天地集团总裁天地修宏最小的儿子,昨天才在父母亲连拐带骗外加威胁的命令下,从亚马逊的原始雨林中匆匆回国。 原本他被告知母亲得了重病,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舍弃几乎已接近完成的探险工作,匆匆地转搭好几种交通工具,顺利地回到日本。没想到他一跨进家门口,才知道自己上了当,母亲根本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何病之有? 当他气愤地想转身就走,回去继续执行未完成的探险工作时,母亲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强留住他,完全发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伟大本事;加上父亲也以严重的威胁口气要他至少在日本待上几天再回去,逼得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留在日本。 巧的是,一大早起床闲得发慌的他,在几乎逛完了整个东京市区之后,才猛然想起自己好像是某家公司的挂名社长,于是临时起意地来到天地组,从松本的口中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极其有趣的飞贼事件。 他向来喜欢冒险刺激,尤其当他发现这位大胆的偷儿竟然是位女人之后,更加勾起他浓厚的好奇心。反正他正愁没有刺激的事可做,何不利用待在日本的这几天好好设计个陷阱,和这位艺高胆大的女飞贼好好斗一斗呢?他实在很好奇在那清澈明亮的眼睛下,她到底是什么模样?反正他多得是时间,一定要见她一面…… *** “夕子社长,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帮助田村呢?”慎二跟着夕子离开田村家后,以十分不解的语气问她。 “田村的年纪还很轻,加上又有长年卧病的母亲及幼小的女儿需要靠他赚钱养家,所以我才决定要拉他一把。况且,他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电脑人才,只不过运气差了一点。”夕子向他解释,同时也对着周遭的民众微笑。 “可是……社长,如果向我们公司借钱的人你都如此帮他们的话,会对公司的营运造成亏损的,届时我如何向老爷交代?”慎二露出担忧的神情,身为副社长的他有责任提醒夕子事情的严重性。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向父亲报告。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夕子转过来对着身后七、八名部属表示,并弯身坐进汽车内。 罢才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田村家道歉之后,踏出田村家门口才发现,只不过才二十分钟的时间,田村家前面已被周围附近的邻居们挤得水泄不通。 原来这些好奇的邻居在知道石川贵雄的宝贝女儿来到此地后,便一传十、十传百地聚集在田村家门口,想要一睹石川夕子的庐山真面目。毕竟要亲眼见到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夕子丽质天生,不好好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瞧一瞧岂不太可惜了吗? 待夕子好不容易排开群众,坐进车内后,便要司机把车子开回公司。 她目前所担任的职位是石川集团旗下某会社的社长。他们公司设立的主要目的,是要让石川 企业的员工们在急需用钱的情况下,能够有地方可以借到钱。也就是说,他们公司以低于银行或地下钱庄的超低利率,把钱借给急需的石川员工们。没想到这个体贴旗下员工的措施竟引起广大的回响,不仅获得员工们的好评,甚至连外面的人也都想要透过关系来借贷,毕竟他们的利息真的是低到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有监于此,石川老爷本着“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的回馈理念,把原本只是个小鲍司的业务单位,扩大为颇具规模的“地下银行”——因为他们的超低利率会扰乱市场行情,不是件容易的事,民众一定要有正当的理由,否则不易通过他们公司严格的审查。 但往往这些民众会抱着有借不还的投机心理,在借到贷款之后,便赖皮地不肯偿还利息,仗着石川集团不敢对他们怎么样的侥幸心理,硬是不肯还钱。 也因为这个原因,夕子的公司便有一个部门是专门对付这些赖皮鬼。这个部门里的职员都是些已金盆洗手、不再混黑道的弟兄们。石川贵雄为了让这些弟兄们能够在洗心革面后有份正当的工作,也为了有效遏阻那股死不还钱的歪风,所以才持别斥资成立这个部门,外面的人都通称这个部门为“石川组”。 可想而知,当初夕子硬着头皮接下这家地下银行的社长职位时,她的心情是如何的复杂。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混过黑道的弟兄们的上司,更何况她还只是位刚从大学毕业,涉世未深的黄花大闺女呢! 她能够明白石川贵雄要她管理这个公司的苦心,这是唯一能让她实际接触到中下层民众的最好方法。 监于安全的考量,夕子从小就被保护过度。由于石川贵雄就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理所当然要更加注意她的安全,以防被不肖之徒绑架。 他从小就要求夕子学习许多防身的技能,举凡柔道、剑道、跆拳道,以及西洋剑术和玩枪的技巧,她几乎都已经驾轻就熟,只差没有跑到山上去跟着某位大师学习忍术,要不然她连飞檐走壁的功夫也都学会了。 可是一直到五年前,夕子刚满十八岁的那天,她才知道自己这一身好功夫,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候根本没有用。 当时,四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手拿着枪,出其不意地在她回家的路上埋伏,准备绑架她大捞一票。夕子只知道自己被人用力一抓,立刻动弹不得,平常所学的那些功夫根本无用武之地。那一次的绑架要不是知臣拚了命地保护她,她老早就被人绑走,任人宰割。 而天地组也是天地集团的旗下部门之一,它的基本功能和石川组差不多,只不过他们这些成员专门替天地集团所投资成立的地下钱庄卖命,而这些地下钱庄所借贷的利息是银行利息的好几倍,也就是放高利货的。他们常常以非常残忍的手段去压榨那些向他们借钱的人,而这些可怜的人们都是因为赌输钱或是为了购买毒品才急需用钱的,这种借款的差劲理由当然不可能从石川组的地下银行中借到钱,在狗急跳墙的情形下,只好冒着危险向天地组借钱。 自从夕子接任社长这个职位以后,常常从部属的口中得知天地组老是爱和石种组的人作对,还时常故意挑逗。夕子刚开始还会打电话给天地组的代理社长沟通,想与他们平心静气地讨论解决纠纷的方法;可是打了几次电话、并且和长野松本那个老猪哥见过几次面之后,她便发誓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令人嫌恶的老色鬼,而且还要找机会好好整整他以及天地组那些家伙,所以她昨天晚上才会潜入天地组的办公大楼中,把他们社长的金质徽章偷了出来,临去秋波还留了一只大乌龟当作是小小的警告。 在日本,不论是公司行号亦或黑社会组织,每个职员都会有一枚代表自己身分的金质或银质徽章,以表示自己在组织中的地位。夕子把天地组的社长徽章偷走,无疑就像把丐帮帮主的打狗棒拿走,根本就是公然的挑战,也难怪天地组的人会气得想把那位胆大妄为的小偷碎尸万段。 其实天地组真正的社长并不曾露过面,组内所有事务都是由代理社长松本全权负责。夕子曾经听慎二提起过,天地组的社长是天地集团首脑最小的儿子——天地义彻,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始终都不曾露过面,也不曾干涉天地组的事务,因此代表他身分的徽章才会被放在保险箱中。 夕子故意偷走那枚徽章有两个用意:一来让天地组那群败类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保全系统有多差劲;二来她想要藉此引出那位不负责任的社长,谁教他不好好管管自己的混蛋手下,才会让代理社长胡作非为,任由部属到处和石川组作对。 她早已计划好,等到他们的社长亲自出面后,一定要好好地对他口诛笔伐一番,并且要他把松本那个色鬼给开除掉。 “夕子小姐,刚刚老爷打电话来,要我转告小姐不必回公司了,老爷要小姐马上回去。”司机边开车边有礼貌地对她说。 “好吧!既然爸爸这么说,那么就回家好了。”她点点头,同时心里嘀咕着,不知道又是哪位大少爷要和她一起吃难以下咽的相亲饭。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装病以逃过一劫。 豪华的黑色宾士缓缓地行驶在平直的街道上。 再过几天就是日本的新年,不论是两旁的商店或是大型百货公司,到处都充斥着拥挤的购物人潮。 虽然十二月的东京非常寒冷,但每个人似乎都感受不到凛冽的寒风及低温,大家扶老携幼地忙着年终大采购,街上充满欢愉的年节气氛。 夕子坐在车内,看着窗外一幕幕快速掠过的东京街景,不禁低叹了一口气;再想到今后一个月要被禁足,她就不禁有一肚子闷气。 “停车,我要下去走一走。”她忽然对司机说。 “夕子小姐,可是老爷交代……”司机为难地看着后视镜,吞吞吐吐地表示不知是否该停车。 “我说停车就停车。”她坚决地说。 “知臣先生……” 司机看了看坐在隔壁的羽村知臣,向他征求意见。 羽村知臣是夕子的贴身保镖,只要她一出门,他便会如影随形地跟在夕子身边保护她的安全。五年前企图绑架夕子的坏蛋就是因为知臣拚命护驾,所以才会失败。 “嗯,就让小姐下车去走一走好了。”知臣点点头,用着毫无表情的声音表示。 得到知臣的首肯后,夕子就像逃离火灾现场一般,迅速地走出那令人感到烦闷的黑色大牢笼——她一向如此称呼那种车子的。 当然,当夕子如重获自由的小鸟,快乐地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浏览两旁精致的橱窗时,知臣仍然尽忠职守地跟在她身边,而且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知臣穿着黑色的西装,身材非常高大强壮,虽然有着一身经过特别训练的结实肌肉,却不会令人感到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 他戴着一副深色的墨镜,五官非常粗犷有型,看到他会让人联想到在牧场上奔驰的西部牛仔。的确,像他这种粗犷的体格和充满男子气概的五官,真的就像是一名勇于开荒拓地的西部勇士。 不过,当知臣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时,却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风味。他那略带沧桑的江湖气息,在深色墨镜的衬托下,更加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神秘感。 他那一百九十公分的魁梧身材加上酷死了的一号表情,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确非常适合从事保镖这工作。实际上也是如此,任何男人如果想多偷瞄夕子一眼,总是会被夕子身旁这个庞然大物吓到。石川老爷真的非常聪明。 至于夕子呢?她根本无视于知臣的存在,她早就习惯了。自从六年前身边无缘无故多了个跟屁虫之后,她就没有所谓的自由可言了。 罢开始时,夕子非常不能接受身边随时有人像个甩不掉的像皮糖般黏着她,再加上那时候叛逆性又强,所以她时常找机会玩些把戏捉弄知臣,想要让他知难而退,自动辞动保镖工作。 没想到知臣就像是毫无知觉的愣木头一般,任由夕子随意欺负,从不生气也不会向石川老爷告状;直到五年前的绑架事件后,夕子对待知臣的态度才完全改变过来。 因为夕子发现知臣为了保护自己,不顾他的生命安全,在枪林弹雨中和那批歹徒搏斗,并且还替她挨了两发子弹。从那时起,夕子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福,能够有如此忠心的保镖守护着她。 之后,夕子便不再排斥知臣,同时也庆幸知臣有名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而且难得的是,知臣并不会因为立了大功而有所改变,他仍然像个守护神般默默地守在她身边。 夕子站在亮丽的橱窗前打量映照在橱窗玻璃上的知臣,忽然发现知臣其实长得也很好看,非常有个性呢!脑筋一转,她又想到了一个调皮的主意—— “知臣,你当我的男朋友好不好?”她转过身来挑着眉问他,想知道他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 “小姐,不要开玩笑了。”他面无表情的回答她。他跟在夕子身边又不是一天两天,看见她挑着眉的顽皮表情,就知道这小妮子心里一定又在打什么馊主意。 “哎呀,当人家的男朋友有什么关系嘛!你看看,街上的人们不是全家出动,就是和自己的爱人一起出来逛逛,哪像人家只有孤单的一个人,你就暂时充当一下人家的男朋友嘛!” 夕子说完,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勾起知臣的手,然后硬拉着他一起走在大街上。 她模仿街道上一对对情侣的动作,将自己的头斜靠在知臣宽大的肩膀上……不,应该是手臂上才对,因为知臣个子太高了,她根本靠不到他的肩膀。 没想到夕子这些动作竟然让一向面无表情、沉着冷静的知臣不安了起来,此时的他,全身上下都紧张地冒出冷汗,连脖子和耳朵都红了。 “夕子小姐,我的工作是保护你的安全,不是陪你玩家家酒的。” “哈!没想到我们的大保镖居然还如此单纯,都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会因此而脸红呢!你这副害羞的模样比你平常摆出来的扑克脸好多了。” 夕子看见他腼腆不安的模样,不禁开心地笑了出来。原来这个一直在身边保护她的大男人,竟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不理会知臣的话,她仍然顽皮地依靠在他结实的手臂上,让街上过往的行人不时投来羡慕的眼光。 “知臣,我发现我们两人真的很登对呢!我们俩站在一起,简直比情侣还情侣,我看你干脆就当我的男友好了。”夕子觉得好玩极了,她喜欢这种像是在恋爱的感觉,虽然知臣只是她的保镖,但是没鱼虾也好,不是吗? 第二章 从东京郊区山脚下的一座公园里远望石川家的华宅,可以看见一栋四层楼的欧式风格建筑。这栋坐落在一处隐密的小山腰上的米色豪华别墅,从选地、兴建到装潢都是由石川贵雄一手精心规划的,在六年前甫一完成,便立刻被媒体称为“米色城堡”。 当然,既有城堡之称,不论是屋子的内部陈设或外观装潢,一定都是极尽豪华之能事。 不过一般人若想一睹这座米色城堡的庐山真面目,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为了安全上的顾虑,这栋四层楼高的欧式别墅四周都设有高筑的围篱,以及装置可扫描城堡四隅的监视系统,再加上周缘有许多常驻巡逻的警卫,所以平常人要从外面窥探内部的庭园并不容易。 “夕子小姐,你回来了。”两名身穿黑色西装、体格高壮的警卫礼貌地问候。 “嗯,爸爸现在人在哪里?”她点点头问。 “老爷现在和羽扬先生正在书房中谈事情。不过老爷有交代,请小姐回家后就立刻到书房。”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她边走边纳闷,羽扬大哥怎么会在日本呢?他不是在美国念博士吗?怎么会忽然跑回来? 霸崎羽扬的父亲——冈崎正和,和石川贵雄是莫逆之交,两人从大学时代就是志趣相投的好友。大学毕业后,石川贵雄往商业界发展,而冈崎正和则投身于政界,现在是日本大藏省的省长,也就是相当于台湾的财务部部长。 夕子穿过重重的回廊,来到了石川贵雄的书房。 “爸,我回来了。”她推开虚掩的房门,轻声地喊着。 “夕子,你回来得正好,我和羽扬刚刚才谈到你的事情。对了,怎么现在才到家?羽扬和我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 石川贵雄用关心的口吻问她。他的个子并不高大,但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非常有威严。 “爸,人家忽然想在街上走一走,所以就叫知臣陪人家去逛街,才会拖到现在才回来嘛!”她边说边走近书房的沙发,在父亲的身边坐了下来。 “看你这副顽皮的神情,就知道你一定又藉机欺负知臣了,是不是?”石川贵雄带着些许责备的口气对她说。他虽然非常疼爱夕子,却不会因此而纵容她、宠坏她。 “才没有呢!人家只不过要知臣暂时充当一下我的男朋友,怎么能够说是欺负他呢?老爸,你不知道,全日本有多少男人想争这个位子都没机会呢!怎么能说我欺负知臣。”她娇嗔。 的确,若是能够成为夕子的男朋友,无疑是向石川集团这座宝库跨进了一大步;若是能够进一步获得夕子的芳心,成为她丈夫的话,那就等于得到石川集团,所以日本有许多想要成为乘龙快婿的名门世族子弟,无不挤破头地想尽办法要和石川家搭上一点关系。 夕子从还未满二十岁时,就已经有数不清的政商界名门弟子来向石川老爷提亲,其中尽避不乏有相当优秀且具有强大的背景的人才,但是石川贵雄仍然不为所动,因为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女婿人选就是老朋友的独生子——冈崎羽扬。 “你这小丫头,既然希望有个男朋友的话,那么干脆就把羽扬当作男友好了。反正羽扬这次回国后就要待在国内大展长才,而且羽扬的父母也频频催促我早点让你成为他们家的媳妇呢!”他捏了捏夕子的鼻头,慈爱地说。 “爸,又来了,不要老是向我提起结婚的事情嘛!人家的年纪还这么小,你就急着把人家嫁出去,难道你舍得呀?”她嘟着嘴,故意生气地问着。 她老早就知道爸爸一直很希望能够和冈崎正和成为亲家,而且也时常帮她和羽扬大哥暗中牵红线,但夕子对于羽扬始终无法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她一直把羽扬当作是个大哥哥,而羽扬对待她的态度也像个兄长般,从不曾对她做出什么愈矩的行为,总是非常温柔地照顾她、疼爱她。他们两人甚至连小嘴都没亲过呢!更不用说扯到结婚这件八字都没一撇的事。 “爸爸当然舍不得,不过你们两人可以先订婚啊!免得我整天被那些前来提亲的人烦死。”他皱了皱眉头地说。 “爸,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啦!对了,羽扬大哥呢?怎么没看见他?”夕子连忙把话题转开,觉得自己才真的是快被烦死了。 “羽扬在隔壁房间打电话给他的父母。你看看,他可是一下飞机就立刻跑来我们家,可是人家对你多有心啊!”他指了指放在地毯上的两个大行李箱对她说。 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他对于夕子和羽扬两人感情始终毫无进展,感到非常不能谅解,而且很明显地把这个责任归咎到夕子对待羽扬的态度上。 “爸……” 夕子仍旧嘟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父亲明白,就算把她和羽扬两人绑在一起,他们也无法擦撞出爱的火花,因为她对他根本不来电嘛! “夕子,怎么才刚见面就让我瞧见你的生气的可爱模样?谁欺负你啦?”一个低沉、充满磁性的温柔声音忽然出现。 只见羽扬愉快地走近她身边,以一种饶富趣味的神情看着她那鼓着脸颊的生气模样。 羽扬的个头虽然没有知臣那么高大,但也有一百八十公分左右,加上他俊秀的五官,以及全身上下充满了书卷气,可以让人感受到他是一位十分有内涵、学识修养极佳,非常有学术气息的年轻人。 “羽扬大哥,还不是爸啦!” 夕子故意用充满委屈的眼神向他望去。 “干爹怎么了?”他边问边坐了下来。 石川贵雄老早就把羽扬当成是自己的儿子一般,所以羽扬也就称呼他为干爹。 “你自己问他嘛!”她干脆把问题丢给父亲。 “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人的事情。我才说了她一句,夕子就变成你看到的这个模样。”他看着夕子嘟高嘴的俏模样,笑着回答。“这小丫头愈来愈不像话,我要她早点回来吃晚饭,没想到她竟硬拉着知臣充当她的男朋友,一起逛街去了。看来我得早点把她嫁出去,免得整天让我操心。”他故意这么说。 “夕子,你又欺负知臣了啊?不过说话回来,知臣也是满幸福的,能够有像仍然这么可爱的女孩充当他的女朋友。”他看着她笑着说。 “就是说嘛!对了,羽扬大哥,你不是在美国念书吗?我怎么听爸爸说你这次回国后就不准备回美国了。”夕子好奇地问他。她记得羽扬上次回来是半年前的事了。 “因为我提早拿到博士学位,所以就整装回国啦!原来我也没有把握是否能够提早完成学业,因此也就没有告诉你。”他简单地回答她。 “哦!对了,干爹,刚才我和爸妈通电话,他们两位一致赞成我和夕子先订婚,然后等过些时候再结婚。至于订婚的日期,以及其他的细节,爸妈说再找个时间和你好好讨论一下,不知干爹是否同意我父母的建议?”羽扬说话的态度非常有礼貌。 尽避他和石川老爷早已情同父子,但他依然用着谦恭的态度和他说话,这种长幼有序的修养就连夕子也自叹不如,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嗯,那就尽快找个时间一起讨论好了。”石川老爷点点头。 “等一等,我没听错吧!羽扬大哥,你刚才说你要和谁订婚?”夕子不敢相信地问。 “傻瓜,当然是和你罗!难道干爹还没告诉你这件事吗?”他不明白夕子为何如此惊讶,于是反问她。 “我……我根本不知道订婚的事情,爸爸没跟我提起啊!”她把眼光移向石川贵雄,吃惊地看着他。 “夕子,我本来准备先告诉你的,可是一忙起来就把这件事情忘了。反正你现在知道也不算太迟,不要把嘴巴张这么大,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他觉得夕子的反应太夸张了,没必要吃惊成这副模样。 “可是……可是要订婚的人是我耶,我竟然事先不知道……”她不敢相信地低喃着。 虽然早就知道老爸一定会要她嫁给羽扬,但她以为至少还可以拖个三、四年,况且在这段时间,谁敢保证羽扬不会遇到一见钟情的女孩呢? 在夕子的想法中,她认为羽扬也像她一样是因为受到父母方面的压力,所以才会委屈自己和她交往,否则如果他真的爱她爱到非结婚不可的地步,为何连一句“我爱你”、“你爱我”那种恶心的情话都不曾从他口中说出呢?所以她很得意地擅自下了结论,认为只要羽扬有了喜欢的对象,便不会和自己结婚,那么她也就从此海阔天空。没想到……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一向固执又霸道的老爸竟然现在就要她和羽扬订婚,这……这可就麻烦了。 不行,绝对不行,她才不要这么年轻就结婚呢! 况且就算跳入爱情的坟墓中,也必须找个情投意合的男人才行,怎么可以任由别人来决定自己的终生幸福。可是要如何才能让双方家长都改变他们的心意,而且又不会伤害到两个家族之间的感情呢?看来她必须伤点脑筋,想个十全十美、一石二鸟的妙计才行。 好,就这么决定了,晚上去找那一群聪明绝顶的朋友们商量,既然那群朋友常常自夸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那么就应该会替她出个好主意才是。 夕子想到这里,不禁打从心里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有了计划之后,心里总算踏实多了。 而坐在一旁的羽扬,在看见夕子若有所思、挑着眉的古怪神情之后,就知道这小妮子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 其实自己从认识夕子以来,他就非常喜爱这位聪明可爱、宛如自己亲妹妹的女孩,只不过他一直忙着致力于学业的钻研,不曾有过感情方面的经验,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已经掉入爱河中。他向来非常喜欢夕子的,只是为何对她却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呢?也许是认识夕子太久了吧! 反而是夕子的那位美籍英语老师——里莎,他每次见到里莎的时候,总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而且视线总是绕着这位金发碧眼、宛如洋女圭女圭般的可爱女孩转。 哦!该死,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呢?夕子是如此深爱着他,在美国求学的这两年,干爹总是在电话中告诉自己,夕子经常看着他的照片发呆,还每天吵着要到美国去看他。夕子是如此深情地对待自己,他怎么能够辜负她的一片痴情呢! 他知道夕子和他一样在感情方面都是非常传统保守的人,也明了她一直在等待自己的承诺及告白,只不过他就是无法看着夕子,然后含情脉脉地对她说声:“我爱你。”他明白夕子一直在等着自己的这句话,可是他就是无法说出口,总觉得会产生一种心理上的罪恶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向自己的妹妹爱一般,会觉得自己罪不可赦;反而是里莎,他很想再和她见见面,想再多认识她…… 天啊!他都已经快跟夕子订婚了,为何还对别的女人感兴趣呢?夕子已经是个超级完美、优秀的女孩子,自己对她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吧爹曾经很明白的告诉他,夕子曾经说过非羽扬大哥不嫁,她是如此痴心地等待自己,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呢?只是里莎…… 唉!不管了,反正先跟夕子订婚就是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此时三人待在书房中,各有所思地坐在沙发椅上,石川贵雄非常高兴终于把他们两人凑在一起了;夕子则决定待会儿要去找那群电脑密友商量;至于羽扬……他的脑海中浮现里莎那有如洋女圭女圭般的可爱面容…… 看来好戏就要上场罗! 第三章 蓝底白字的电脑萤光幕上不停跳出如绿豆般大小的英文字母,夕子坐在电脑桌前,神情专注地看着萤幕上一行的文字。 本人最新发明的超微小型电子炸弹,它只能在人体体温中安全存在,经实验后证明性能优良,全球秘密限量发行,只送不卖。 ——k?k?留 寻狗,香港首富关建民的爱犬走失! 犬种:白色小型卷毛杜宾 长相:请参阅关建民的容貌 最大特征:狗链上嵌有一颗五克拉钻石。 于近日内有见过此狗者,请尽速联络。 ——玫瑰留 征求“时这转移器”之人体实验者,酬劳优渥,不怕死的尽避放马过来吧!ps?这实验是玩命的,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有家累及无诚者勿试。 ——彩虹留 最新亚马逊雨林生态调查报告,欢迎索取。 ——小彻彻留 你想更进一步和外星人做第三类接触吗? 最近到手之美国太空总署秘密档案资料,内容详尽,应有尽有,送完为止。 ——天才留 夕子的双手不停地在键盘上移动,当她看完这群电脑密友所留下的最新留言时,不禁发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夕子是“人类极限俱乐部”的会员之一,她是在半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莫名其妙地“被迫”加入这个电脑资讯交流的神秘组织。 半年前,夕子在全球电脑资讯网(inte)上和世界各地的电脑迷们做双向交流时,她的电脑萤幕忽然被某种讯息干扰,然后在萤幕上就出现了下面的文字—— 傍代号为“琉璃”的朋友: 经由我们严格的挑选,以及“人类极限俱乐部”全体会员的一致通过,本俱乐部决意让资格符合的你加入这个由全球菁英分子所组成的伟大俱乐部。竭诚欢迎你的加入,请务必遵守本俱乐部所有会规,若严重违规将予以开除会籍,希望你在俱乐部中玩得愉快! ps?附上你在俱乐部中的私人档案密码,以及详细会规内容。切记,此事机密,切勿泄漏。 夕子就是这样一头雾水地加入了这个俱乐部。平常这些俱乐部的会员们就是利用特殊的电脑频道,输入自己的会员密码,和其他的会员们进行沟通交流。 罢开始时,她看见那些拥有各自代号的会员在电脑上的留言,都感到十分好笑,觉得这个俱乐部根本是在胡闹——就像这次玫瑰的留言,竟然要大家帮忙寻狗,简直太夸张了。 原来夕子根本不把这俱乐部当一回事,以为它是全球电脑迷们所玩的噱头。可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她由大学一位电脑的朋友口中得知,“人类极限俱乐部”是一个极其神秘的新兴组织,最初是在inte上被人得知的。 据说这个俱乐部的成员个个是全球菁英分子,每个会员都必须拥有某项特殊的才能,而且必须经过非常严格的挑选才有机会加入。况且就算你符合所有的条件,也未必得以顺利加入,必须这个俱乐部对你有兴趣,主动邀你入会才行。 这个神秘组织的发起人不详,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有幸加入这个组织,就能得到全世界各种第一手资料——因为这些会员的身份特殊,本领一个比一个高,自然而然就能够拥有许多机密的资讯。 这个组织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会员以第一时间交换自己手中所拥有的各种资讯,以利于工作上的发展研究,而所属会员个个职业特殊,在他们的工作领域中皆是世界一流的佼佼者。 而夕子呢?她怎么也想不透自己为何能够加入这个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神秘俱乐部。她既没有特殊才能,也没有智商的脑袋,唯一摆得出来的理由,就是她拥有一位排名全球前十名的有钱老爸。 可晕理由似乎也说不通。在她成为会员的这半年来,俱乐部并没有要求她缴交或捐献任何会费,她的生活也没有因为加入这个组织而有任何的改变。她虽不曾尝试去参与那些会员所提出的各种古怪问题,但对于他们的身分却感到非常好奇,可是她也无从得知他们更详尽的资料,因为大家的交流仅止于在电脑上面,至于有没有人和其他的会员见过面,她就不清楚了。 夕子曾经估算过这些会员的人数,在电脑上留过言的会员大约有七、八十位,以全球五十多亿人口而言,这些会员想必真的得有两把刷子。当然,夕子认为自己不算啦! 正当她准备在电脑上留言,向那些电脑密友征求如何可以不必奉父母之命结婚的方法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夕子连忙关机,轻声地应着:“请进。” 一位金发碧眼,身材婀娜,长得非常可爱,宛如一位洋女圭女圭般的外国女孩子,微笑地走进了她的房间。 “夕子,你应该没忘记今天要上课吧!”她用英语笑着问她。 “哦!我当然没忘,事实上我正在等你的大驾光临呢!里莎。”她也用标准的英语回答,同时心里暗叫不妙,她早就忘了还有上课这一回事。 里莎大夕子两岁,是一位非常典型的美国女孩,有着一头云瀑般的金发,五官轮廓分明,非常美丽大方。尤其她个性活泼又健谈,所以不仅是夕子的英语会话老师,也是夕子的闺中密友,两人认识已有三年的时间,里莎每个星期都会为她上一次课,彼此用英语互相交谈,加强夕子英语能力。 “夕子,今天您想谈些什么呢?”她拉了把椅子在夕子身边坐了下来。 “里莎姊,我们今天谈谈‘爱情’好吗?我想向你请教些有关这方面的问题。” 虽然里莎只大夕子两岁,但她的社会经验可比夕子丰富多了。里莎曾经到过十几个国家去自助旅行,并靠着自己的力量打工完成大学课业;现在她暂时定居在日本,在东京大学攻读国际政治学的博士学位。大家都知道日本大学的博士学位可比美国、欧洲的难拿得多,所以夕子可是打从心底佩服里莎这位独立自主的女孩。 夕子的母亲去世得早,又没有其他的姊妹,且身边的人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男性,除了女管家及煮饭的阿婆之外,夕子很少有机会能够像其她女孩一样,和自己的母亲或姊妹说此女孩间的贴心话,于是她自然而然就把里莎当成是自己的姊姊,而实际上里莎也是比她成熟多了。 “怎么会忽然想到要谈这个呢?”她用开朗的语调问她,对于夕子突然冒出的问题感到非常有趣。 “唉!还不是我那顽固的老爸,他要我和羽扬大哥订婚啦!夫家虽然满喜欢他,可是也没有爱他爱到想结婚的地步啊!里莎,你有没有交过男朋友?如果有的话,你要如何知道自己已经爱上对方?也就是说,要如何才能确定自己对对方的感情呢?”夕子神情认真地问,第一次想要弄清楚感情这类的麻烦事。 “夕子,我交往过许多位异性男朋友,从十四岁开始,我的身边几乎不曾缺少过男人,可是这其中最最令我难忘的还是我的初恋情人。我现在觉得不论是男人或女人,如果能够遇见生命中相知相惜的另一半,那真的是死而无憾了。世上没有所谓难找的好男人或好女人,我认为即使是一个能力再差劲的男人,如果他能够真心的对待你,那么他就是你生命中的好男人。我的初恋情人就是一位傻得非常可爱的老实人,可惜那时的我很年轻,又是第一次谈恋爱,结果就任性地和他大吵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络。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很后悔呢!”她眨了眨那双覆着长睫毛的大眼睛,微笑地回答。 “里莎姊,那么你是如何知道自己喜欢对方呢?还有,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夕子接着问,虽然她向来不喜欢探入隐私,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里莎的理想情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对方,其实也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若是你喜欢上某个人,你会日夜不停地思念他,想待在他的身边,想更加了解、认识他,和他一起分享快乐与悲伤……总之,你的脑海中会不断浮现对方的身影,会有种说不出的甜蜜感受。如果以上的症状你都有的话,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坠入情网了。”里莎简单地向她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还好,还好,我对羽扬大哥并没有这种感觉。”夕子顿悟似的点点头,看来她并没有爱上羽扬。本来嘛,羽扬对待她也只是像兄妹般,两人怎么可能会触电呢! “夕子,我现在虽然没有男朋友,可是我有暗恋的对象。不瞒你说,我很喜欢羽扬,虽然我和他只见过几次面,可是我发现自己非常喜欢他。本来我是不准备告诉你的,可是听你的口气似乎并没有爱上羽扬,既然如此,那么就请你把机会让给我吧!我想和羽扬交往,真的很想很想待在他身边,他去美国的这两年,我想他都快想疯了,可是我一直以为你爱着他,所以我……”里莎字字真诚的告白,让人听了为之感动,她那洋女圭女圭般的美丽脸庞有着一丝丝的哀愁,令人感到无限怜爱。 “什么?你……”夕子睁大眼睛,对于里莎忽然的表白,让她既惊讶又开心。 她所惊讶的是,没想到像里莎如此活泼开朗的外国女孩,竟然会对羽扬这种“书生型”的日本男人有兴趣。说难听一点,羽扬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如果夕子猜得没错,羽扬一定没有交过任何女朋友,这点和里莎比较起来,他未免太“幼齿”了。 而令夕子感到开心的是,她正愁不知该如何解决老爸强迫性的逼婚手段,既然现在里莎已豪不隐瞒地表白,她何不抓住这个大好的机会,撮合里莎和羽扬这段良缘呢?若是能制造机会让里莎和羽扬更进一步认识,羽扬大哥那小子铁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如此一来,自己就不必和他订婚,她也就自由了…… “夕子,你还好吧,我就知道我不该说出来的。”她看见夕子睁大眼睛的惊讶表情,不禁后悔自己说也这样的话来,虽然夕子没有爱上羽扬,但她喜欢羽扬的事实却是不容抹煞的。 “里莎,太好了,我愿意帮助你!羽扬大哥如果能够娶到你,可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设法制造机会让你们两人在一起。我爱你,里莎姊,你为我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夕子拉着里莎的双手,又叫又跳地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老天爷可真是厚爱她,原本以为自己难逃这一劫,没想到里莎适时出场,让她再度燃起一线生机,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这得来不易的机会才地…… *** “义彻社长,您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隔壁那间会客室已改装成临时的起居室,冲浴设备、监视系统也都加装完成,您可以从那个房间里监视社长室的内部情形。社长,恕我冒昧,您难得回日本一趟,为什么不留在家里陪陪夫人和老爷,而要睡在公司里呢?若是为了逮到那位女飞贼,只要把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不必劳烦您如此委屈。”松本谄媚的阿谀天地义彻,脸上肥肉不停抖动着。 虽然松本表面上是关心义彻,但实际上是希望他早点滚回家吃女乃去,免得在公司里碍手碍脚,妨碍他办“好”事。 “松本,我宁愿委屈自己睡在这狭小的套房,也不愿待在家里听我爸妈唠叨个不停,整天催我赶快结婚,逼我留在日本。光听两位老人家外加一位妹妹的精神炮轰,我都快发疯了。反正他们只求我待在日本,并没有说不能睡在外面,我睡在公司里可以图个清静,又可以乘机抓抓贼,这样不是很好吗?” 义彻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他今年才二十九岁而已,才不想这么早结婚呢!况且他喜欢到世界各蛮荒地区去从事探险活动,如果这么早就被婚姻困住,不就哪里都去不了了吗? 他一向认为女人是天底下最麻烦的动物,这点是他从身边许多女人身上所归纳出来的结果。虽然是居无定所,在世界各地飘泊不定,但他的身边却从不曾缺少过女人。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谁教他天生长得一副万人迷的俊俏模样,不论走到哪个国家,身边总是绕着一堆女人。在他的观念里,女人只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他总把女人当成是逍遣的宠物,从没任何女人能够让他真正动心过,这次之所以会对那位女飞贼感兴趣,也只是抱着好玩的心理——反正他还有七天才能离开日本,干脆给自己找点娱乐,总比整天被母亲大人拿着一堆相亲对象的照片追着跑有趣得多。 他衷心期待着那位女飞贼的大驾光临,而这次他不仅要她再当不成女飞贼,还要让她变成一只瓮中鳖,正如同她所留下的那只乌龟一样…… *** “夕子,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北海道去观赏雪祭呢?况且搭飞机不是快多了,为什么要搭乘这种不符合经济效益的豪华游轮?”羽扬站在游轮的甲板上,望着逐渐增多的人群,不解地问。 他是在今天早上被夕子连推带拉地骗到横滨港,然后在她的威胁外加强迫下登上了这艘超级豪华观光游轮——那种专门为了蜜月夫妻所设计的旅游行程。 当然,除了夕子和羽扬之外,里莎和知臣也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他们一行四人今早从东京驾车到横滨,然后准备搭这艘为期三天两夜,由横滨到北海道函馆的观光游轮。 其实夕子压根儿不想去看北海道雪祭,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让里莎和羽扬两人能够有相处的机会。虽然她现在应该被禁足一个月,可是石川贵雄终究拗不过宝贝女儿的撒娇攻势,同意在有羽扬、知臣随行的情形下,放她出门呼吸几天“自由”的空气。 “哎呀,羽扬大哥,你怎么这么没情调,搭乘这种观光游轮才有浪漫的感觉嘛!搭飞机一下子就到了,多没意思啊!”她故意瞪了他一眼,羽扬全身上下似乎找不到“浪漫”这两个字。 “反正我先声明,回程可要搭飞机,天知道我最讨厌搭船了,那摇来晃去的感觉多不舒服啊!”他皱了皱眉地说。 “原来你会晕船啊!没关系,里莎姊曾经在医院工作过,对照顾病人可是很有一套。羽扬大哥,你可以安心啦!”夕子恍然大悟地表示。其实她早就知道羽扬最恨搭船了,小时候一次从小船上跌入湖里的惨痛经验,让他从此十分讨厌搭船。 “夕子,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丢入海底。”他威胁地对她说。 “好嘛!好嘛!我很识相的,不说就不说。对了,知臣和里莎两人去放行李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我现在马上从你面前消失,省得惹你心烦。我去找他们罗!”她话一说完便一溜烟跑掉了。 其实在她的计划中根本没有准备和其他三人一起搭船。她又不是来度蜜月的,才不愿意三天两夜都耗在这艘无聊得要死的游轮上。 她早计划好在船开航的前一刻,藉故摆月兑羽扬他们,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船上溜到岸边,等船一启航,她再站在岸边向大家挥手说拜拜! 至于羽扬那愣小子经过这趟“爱之船”的洗礼之后,说不定会从北海道捧着当地的特产——札幌生啤酒,亲自登门拜访,谢谢她帮自己牵成了一条红线,凑合了他与里莎在一起。 夕子愈想愈兴奋,背着自己专用的黑色大背包,开心地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她相信几天之后整个事情将会明朗化,届时老爸不会再逼着她和羽扬大哥订婚,而她可以大大方方准备去担任里莎姊的伴娘…… 天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聪明!她得意洋洋的想着,不禁打从心底泛起一个灿烂的微笑。 *** 夕子完全按照她的计划,成功地从船上溜下来。此刻,望着逐渐远离的豪华游轮,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希望羽扬大哥、里莎姊,还有知臣三个人在上面玩得愉快,而且绝对不可以发生船难,否则我的罪过就大罗!”她离开港口后,嘴里如此喃喃着。 虽然把知臣留在船上当里莎和羽扬的电灯泡似乎不太妥当,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她总不能拉着知臣和自己一起下船;如此一来,她好不容易才获得的短暂自由又要被知臣破坏了。 是的,她现在自由了。好不容易有五天的时间可以随意挥霍,没有知臣跟在身边,也没有老爸成天逼婚,更没有那些管家在耳朵边罗里罗唆,可以不用以“石川夕子”这个累人的身分自由自在地玩上五天,随便她要去任何地方。哦,简直太棒了!她没想到作梦也不敢奢求的事竟然会实现。 夕子开心地在脑海中盘算,这五天该如何彻底“解放”。 嗯,箱根听说很好玩,日光也不错,可是她也想去古意盎然的京都瞧一瞧,还有鹿儿岛上野动物园的可爱猫熊……天啊!想去玩的地方这么多,五天的时间怎么够啊!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到底该去哪里,毕竟时间有限,必须好好把握,以最少的时间去玩最多的景点,而且行程不能够太紧凑,以免徒劳往返奔波。 “决定了!就先回东京好了。先去买些旅游指南回公司研究,反正公司目前正在放年假,应该没有人会在。况且我的办公室又有专属电梯,不会被人发现,免得有人向老爸打小报告,那我就完了!”她开心地计划着,浑然不觉自己竟把脑中想法大声喊了出来。 哇,想到明天即将展开为期五天的探险之旅,真是酷死了! 夕子打定主意之后,便兴匆匆往地铁车站走去,开始期待美好的假期。 第四章 夕子搭乘地铁返回东京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抱着一堆由便利商店所采购的食物与旅游书籍,她兴高采烈地哼着小曲儿,从专属的电梯直达她的私人办公室。 原本打算就这么舒服地躺在会客室的沙发椅上,开始计划明天的行程及享用美味的速食大餐,可是她才到达办公室没多久,就发现一件令她感到非常好奇的事情。 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夕子发现对面天地组那栋办公大楼的顶楼灯光竟然是亮着的。她明明记得顶楼一整层办公室是社长专用的,照道理说,年假期间不应该会有人在那层楼才对,况且那间办公室向来无人使用,可是此刻那层楼却灯火通明,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到底是谁在那里呢?”她望着那层楼,很好奇究竟是谁好好的年假不去放,跑到天地组社长办公室做啥? 她的好奇心向来是很重的,如果某件事情勾起她心中的那股好奇,她却无法亲自去探个究竟的话,那简直会要了她的命。 而此时的她,心中有如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般,逼得她心痒痒的。明知道那栋大楼已重新加强保全系统,也知道那间社长办公室所亮着的灯光可能是致命的吸引力,她不应该去的;可是夕子更清楚,如果自己干坐在这里不采取行动的话,将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情,接下来五天的假期也跟着泡汤了。 “管他的,反正又不是没偷溜进去过,干嘛担心那么多!说不定是哪个小偷正在办公室里‘补办年货’哩。” 夕子一打定主意,便从黑色背包里拿出夜行衣,把身上碍手碍脚的蓝色套装换掉,然后背起装有各式应用工具的背包,再度扮起空中飞人,往那层亮着灯的大楼滑行过去。 丙然,夕子一路非常顺利地来到了天地组的办公大楼,此时的她正站在那间豪华的社长办公室外面。 她由大门底下的隙缝中发现,原本亮着灯的社长办公室此刻已暗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还微亮着。 夕子站在雕花精致的铜门外,犹豫着是否该推门而入一探究竟。她担心自己的行踪也许已经被人发现,可是强大的好奇心却促使她把手伸出来,打开那扇厚重的大门。 进入社长室后,夕子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异状,里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她拿着手电筒往四处照一照后,便决定打道回府,因为她心中那股强烈的好奇心消失殆尽,也许刚才的灯光是巡逻人员巡视内部情形造成的。 当她准备开门离去时,“啪”的一声,四周忽然明亮起来。夕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吓了一跳,双手一缩,感觉背后似乎有一股寒意。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发现一个陌生男子正以戏试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的穿着非常随便,一件黑色的长袖圆领t恤加上同色系的休闲长裤。虽然如此,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迷人气息却丝毫不受衣着的影响。 他有一头微卷的短发,以及一双深邃的迷人眼睛,尤其是他嘴角不经意的微笑,更让他俊美的五官增添一种令人窒息的魅力。 那挺拔的身材,接近八头身的完美比例,让人觉得眼前这位陌生的俊朗男子简直完美得过分。双手斜插在裤袋里,他不经刻意修饰的站姿,透着一种潇洒、放荡不羁的气质。而此时的他正用那双深沉的眼眸盯着自己,令夕子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他……他简直不是人! 这是夕子最后所下的结论。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丫头,举凡日本的皇亲国戚、政商界要人之后,各个优秀杰出的富家少爷子弟,她几乎都见识过,可是从来没有人像眼前这位陌生男子一样,会令她感到心跳加速,非常害怕。 也许因为自己做贼心虚,这下被逮着了才会如此紧张。 然而夕子发现自己的眼光和他的眼神接触时,竟然会有晕眩的感觉,这未免太奇怪了! “你终究还是来了,我已经等你等得有点不耐烦。”那男子用低沉的嗓音开口对她说。他的双眼依然放肆地打量着夕子,虽然她全身包得紧紧的,而且还戴了个只露出双眼的头套,可是他却仿佛能看透她一般,令人感到畏惧。 哦,该死,连他的声音都如此好听!她在心里暗骂着,由他的身上可以证明老天爷是非常不公平的。 “你……你是谁?” 夕子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不过是一位长得好看一点的男人罢了,没必要害怕成这样,况且他来路不明,说不定是个盗帅。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为何三番两次偷溜进我的办公室,还送了一只大乌龟给我?我对你的盛情实在无法理解,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男子的双手仍插在裤袋里,慢慢地走近了她。 他的办公室?夕子在心里一一过滤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难道眼前这位放着年假不休,专程在这里等着逮捕自己的陌生男子,就是那位不负责任、从不曾露面的神秘社长? 哦!天啊!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和他碰面,她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分,简直是太丢石川家的脸了。 如果自己被他认了出来,还被他扭送到警察局,那么明天报纸的头条新闻铁定是这样的—— 天地集团总裁石川贵雄的独生女——石川夕子,昨晚以行窃未遂的罪名被移送法办,全案目前警方正全力侦讯中…… *** 天啊!如果真的变成这样,老爸不把自己打死才怪! 不行,绝对不能被抓到! 夕子在极度紧张的气氛中,连忙转过身想把大门打开。如果现在不走,等一下就没有机会了。 她用力想推开那扇厚重的铜门,可是却怎么也推不动;眼看着那男人就要走到自己的身边,而她却依然和那扇怪门奋斗着,可以感觉到自己似乎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别白费力气了,那扇门在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监控系统锁住,你是逃不掉的。”那男人用嘲笑的语气揶揄她,继续向她走来。 夕子虽然觉得全身僵硬,无法动弹,但仍然下意识地蹲了下来,灵活地翻了个身,滚离那男子充满危险气息的势力范围。 这男人令她害怕! 夕子闪躲到办公室的一角,那男人看她的深沉眼神就好似两潭深不可测的黑色湖水般,她知道唯有自己以相同的眼光抵挡回去,这男子才会知难而退。正如同野兽发现自己的猎物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容易对付时,便会打消掠夺的念头,另寻目标,所以她虽然感到恐惧,但仍然强迫自己瞪了回去。 “你别一副凶狠的眼光,我又不会把你吃了,你干嘛那么紧张呢?”那男人发现夕子把自己当成瘟神一般,害怕地逃离自己,不禁感到非常有趣。她那双明澈慧黠的双眼,即使在瞪着人的时候,依然毫无杀伤力可言,反而变成滑稽的可笑模样。 夕子不理会他的话语,此刻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逃离此地。 她不明白,是的,她非常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位俊朗过分的男子会让她感到非常恐惧?他既没有骇人的狰狞面孔,也没有可怕的青面獠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会被他全身上下所散发出的危险气势震慑住,这实在太反常了…… “我……我才没有紧张呢!有什么好紧张的?”她吞吞吐吐的顶了回去。看来又有一番苦战了! “你似乎很害怕让人瞧见你的模样。”他边说边往夕子的身边走去,且这次不让她有任何逃月兑的机会。他把她逼到角落,用自己的双手撑着墙壁,完完全全地把她困住。 夕子感觉到他和自己的距离如此接近,几乎已经快贴近她了,强烈的男性气息以及浑浊的呼吸声将她团团包围……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只知道绝对不可以被人认出她的身分。她开始后悔自己过度的好奇心,她不该来的,真的不该! 那男子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硬是将她的下颚抬了起来,然后一手扯掉黑色的头套想看过仔细。 “不……” 夕子明知道终究会被人认出来,但仍用自己的双手遮挡住大半的容貌,不想让他看清楚。 她的挣扎仍是无用的,那男子扯掉她的头发后,便用强而有力的左手把她的双手架住,然后以另一只手粗鲁地抓起她的下颚,让她神秘的容貌一览无遗…… 她太美了,美得不可思议! 这是义彻对她的第一个印象。 他从夕子清澈透明的双眼就已经猜到,这小妮子必有一张不俗的美丽容貌,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张映入他眼帘的脸孔竟是如此动人、如此具有吸引力。 她有着一双如琉璃般美丽的明眸,还有细长的眉毛及俏而挺的鼻梁,加上嫣红的小嘴,吹弹可破的粉女敕脸颊,令人感到血脉偾张,无法呼吸。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有如天使般的月兑俗女子,竟然会是个女飞贼?! 他深信她这美丽动人、令人惊艳的天使面孔,一定会让天下所有女人羡慕得半死。 义彻仔细地端详了她好久,他的身边向来不乏绝世美女,但是从没有人能够让他有这种震撼的感受。他一向自命非凡,视女人如垃圾;可是她不同,她让他燃起内心中某种渴望…… 他要她。他要把她珍藏在自己的身边,不让任何男人亲近她,不让别人一窥她美丽的容颜,他如此打算着。 夕子望着他端看自己的神情,不由得感到万分惊恐,觉得自己好像廉价的商品被人肆意地观赏。她想别过头去,却拗不过抓着自己下颚的有力右手,他让自己完全没有逃避的余地。 天啊!他认出自己了吗?夕子在心里低喊着,祈求着不被认出来。忽然,她感到一阵热气袭来,他竟然将柔软湿润的唇覆在她不曾有人探索过的小嘴上。 夕子顿时感到一阵晕眩。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应该把自己扭送到警察局去才对,不应该像是使用私刑般地对待自己。她是堂堂的石川家千金小姐,怎么可以任人糟蹋?她绝不能让他得逞! 她使尽全身吃女乃的力气、手脚并用地拚命抵抗,她不可以让这个相遇不到半小时的陌生男子如此放肆地对待自己,即使她有错在先,他也不该这样的…… 义彻不理会夕子那微不足道的花拳绣腿,他将她抱到起居室的柔软大床上,然后像中了魔咒般的失去理智,放肆地在她红润的双唇、雪白的粉颈,以及诱人的胴体上留下自己热情的印记,并且褪下她那一身的黑衣服。 他知道她非常恐惧,也拚命地抵抗,可是义彻就是无法停止自己对她身体的极度渴望。 他原本只想逗逗她、吻一吻就算了。可是这一吻却让他感到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她激起了他内心中的那把欲火,他无法让自己就这么平息下来,除非他要了她…… 不过知了多久,夕子才逐渐地清醒过来。 当她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昏躺在陌生男子的怀中时,羞愧得简直想一头撞死算了。 她看见自己雪白的肌肤上到处都有青青紫紫、怵目惊心的吻痕,还有床单上那证明已不是处子之身的红渍,以及下月复所传来的痛楚感,她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一生竟然就这样毁在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手里。 她觉得自己把石川家的脸都丢尽了,竟然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做出如此肮脏、龌龊的下流事情,她美好的一生全毁了,全毁在这个男人的手里,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难过地哭了起来…… 义彻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他向来最讨厌女人的眼泪,以往总是会嫌恶地推开想偎在他的怀里哭泣的女人,可是现在所听到的哭泣声,却让他感到心痛,让他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疼一疼。 他醒过来,发现夕子坐在他身旁,紧拉着被子遮掩她诱人的雪白胴体,然后缩着身子、头埋在双膝间,哀哀切切地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伤心,令人闻之心碎…… 义彻看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才完全记起自己昨晚对她所做的好事。 “哦,我的天!我简直连禽兽都不如!”他非常懊悔地暗骂自己。 他不是故意的,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失去理智如此对待她,他从来不曾强迫任何女人,直到遇见她…… 包令义彻感到罪该万死的是,他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完璧之身。原本以为像她这种被黑社会控制,利用来犯罪偷窃的女贼,在那种复杂的社会环境下,她不可能是第一次,没想到…… 义彻凭着自己主观的猜想,把夕子当成是被黑社会所利用的逃家少女。这种利用毫无谋生能力的逃家小孩或是孤儿来犯罪的例子在日本时有所闻,也因此他才会把她想成是在那种复杂环境下成长的女孩,否则一般家庭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有一身经过训练的灵活身手呢? 义彻看见她梨花带泪的可怜模样,不禁心疼地伸手将她拥入自己温暖的怀中,用着极期温柔的语气安慰她,这可是他打从娘胎出生以来第一次对女人如此的温柔。 “不要哭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原本以为他这温柔的话一出口,她便会含着泪点点头,然后柔顺地依偎在他结实的胸膛,没想到夕子却…… “你会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你以为我是阿猫阿狗啊?”夕子听到他所说的话后,立刻停止哭泣,把头抬了起来,用力地推开想拥自己入怀的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动作,连续给了他两巴掌,狠狠地大声说。 “你……” 义彻万万没想到这小妮子如此泼辣,他的好意竟被她当成狗屁。他所谓的愿意负责,是表示愿意不计较她的身分将她娶进门,让她成为天地集团的三少女乃女乃,这项殊荣不知是多少女人所渴求的,谁晓得她却不知好歹,不但抹煞他的好意,竟然还敢打他?!从小到大他的父母不曾捏他一下,而这位在黑社会鬼混的小太妹竟然打了他…… 义彻向来非常自负,并且相当大男人主义,他不能容许自己被任何一位女人打,即使是他的妻子也一样。于是他抓起夕子,将自己的右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当他准备挥手打下去的时候,看见了夕子仍然肿胀的嘴唇,以及雪白肌肤上到处都有的明显吻痕,那青紫色的痕迹似乎提醒着他,他已伤她够深了,怎能忍心再伤害她呢? 义彻望着夕子一脸准备受死的绝望表情,心疼地用力将她拉回自己的怀中,再次霸道地、狠狠地吻着她,并且低声警告着:“不准再打我,知道了吗?” “不要……” 夕子的恐惧再度地传遍全身,她无法再次忍受他对她身体的蹂躏,与其再一次被他强行占有,她倒不如死了算了。可是此时的她手无寸铁,竟然连求死的机会都没有,夕子不禁难过地流下泪来。 “羽扬大哥、知臣,快来救我……”她下意识地喊叫着,现在才明白石川老爷的用心良苦。她不应该甩开知臣的,否则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义彻那处罚性的狂吻忽然停了下来,当他听见夕子口中叫着其他男人的名字时,觉得自己好像被狠狠揍了一拳,原本像是鼓风炉般的热情,一下子就被冰水浇熄了。 夕子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连忙想要月兑身逃离他,却被他的大手紧紧地抓住手腕,将她弄得好痛。 只见他以一种极其冰冷的语气,面露杀意地抓着她问:“那两个男人是谁?”他的威势令人感到心寒,仿佛想把羽扬和知臣杀了。 义彻生气自己没有想到,有如天使一般的她,一定早就名花有主,心有所属。对于自己忽略掉这一点,他感到非常生气。 是的,他要她,他要她完完全全成为他的女人,不要从她口中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他无法忍受她的心中有别的男人,否则他会抓狂,他向来是很霸道的。 “不关你的事。” 夕子别过头去,她从来不曾如此恨过一个人,现在终于知道恨人的滋味了。 “哼,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有得是时间慢慢磨。”他用着邪恶的口气对她说,想要再次地吻上她。 “你休想!” 夕子这次学乖了,不会让他有任何机会轻薄她。她快速地翻了个身,从床铺上滚下来,滚到她的黑色背包旁,迅速地拿出一件衣服套了上去。 义彻并没有追上去,反正她也逃不掉,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怎样。 只见她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转过头来对他说:“喂,你刚刚说要负责的,现在我要求一千万日币来当我的遮羞费,请你开支票吧!我要即期的。” 夕子的表情和刚才完全不同,她用着极其贪婪的语气及神情,向义彻提出索取遮羞费的要求,并且极力隐藏住颤抖的身子。 “一千万日币?你的要求就这样?”他坐在床铺上猜想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对于她态度的忽然转变,他感到十分怀疑。当他接触到和其他低俗女人没有两样的贪婪眼神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个大当。 他忽然明白了,原来自己无意间掉入别人所事先设计好的圈套,她只不过是利用较高明的诈术和他作了趟桃色交易。 想必此时他如果不答应她的话,马上会有男人拿着相机及照片出现在房里,然后威胁着要将他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刊登在各大报上。以他身为天地集团三少主的身价而言,一千万日币实在是不算什么。 哼!原来是个仙人跳。义彻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才发现自己中了圈套。 打从这位女飞贼潜入他的办公室却只拿走徽章,而不偷走其他有价值的物品时,他就该想到她的目的并不是那么的单纯。怪只怪自己一时被她迷惑,被她有如天使般的清纯面孔唬住,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要了她,而说不定她早就不是完璧之身,那玩意儿只不过是她用来瞒天过海的把戏罢了。 义彻愈想愈生气,很想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给她钱的话,事情会如何发展。 可是他无法狠下心来拒绝她,他宁愿当作自己真的和她作了桃色交易,看见她吻着支票心满意足地走出去,也不愿意看见其他男人真的拿着相片来威胁他。 天!都已经上了她的当,你竟然还护着她! 义彻无法理解地打了自己一拳,然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支票本,洋洋洒洒地开了张支票递给她。 “哇!多谢啦,义彻先生,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为您服务。”夕子故作开心地接过那张填上一千万日币且签着苍劲大名的支票。 她真的料中了!眼前的这名男子就是天地集团的三少主——天地义彻,也就是天地组的神秘社长。 她压抑住心中的那股愤怒与恐惧,知道唯有让自己的行为使他感到厌恶反感,她才有机会月兑离他的折磨,否则他不知会把自己欺负到什么时候。 现在的他一定认为自己只不过从事交易的女人,否则他不会以如此轻鄙嫌恶的眼光望着自己。 夕子强忍住即将决堤而出的泪水,拿着支票及背包正想夺门而出时,却被他喊住。 “等一等!” 义彻裹着床单,走近夕子的身边,再次深深地看着她,令人猜不透他深沉眼神里的情绪。 夕子原本以为他一定是心有不甘,想要给自己狠狠的一巴掌,于是她闭起眼睛,不准备反抗地等着。 没想到义彻却忽然拥紧了她,然后给了她深深的一个吻;良久,才喘着气地离开她的唇。 “你走吧!” 他冷酷的丢下话,先解除了监控系统,然后才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夕子难过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何要给自己如此难忘的一吻。她伸手挥去脸上的泪水,夺门而出,不懂自己的泪水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难过?伤心?恨意?亦或不舍…… 第五章 “羽扬,夕子小姐刚才不是和你在一块吗?为什么我到处找都找不到她?”知臣焦急的问。甲板上的人潮已逐渐散开,却到处不见夕子的蓝色身影。 “不可能啊,夕子刚才告诉我要去找你和里莎,她嫌你们两人动作太慢,所以就丢下我去找你们,会不会你们在走廊上错过?”羽扬猜想着。 这时里莎也站到甲板上了,她的脸部表情因为知臣与羽扬的对话而显得非常不自然,似乎非常紧张。 “羽扬,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夕子小姐身上是否有带着背包?”知臣开始感到心神不宁,如果夕子在船上和他玩躲猫猫那也就算了;如果她人不在船上,那就糟了。 “有啊!我还问她为什么不把那么重的黑色背包放下来,她告诉我包包里面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绝不能离身的。”羽扬回答,同是不明白知臣为何要如此紧张。 “糟了!夕子小姐溜下船去了。”知臣懊恼地责怪自己太过粗心大意,早该怀疑夕子为何会突然想要搭乘这种无聊的观光游轮,这不符合她向来喜欢东奔西跑的个性,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 “什么?夕子下船去了?!可是我在开船前一刻还看见她。”羽扬难以置信地反问。 “一定是的。不行,我不能放着夕子小姐一个人到处晃,那太危险了!我必须马上下船去找她,也许还追得上。”知臣简直快急疯了,他有股非常不好的预感,仿佛夕子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似的。 “知臣,你疯了啊!船都已经开了十五分钟,连岸边都看不见了。你不要每次一提到夕子就那么紧张好不好?夕子已经二十三岁,早已不是小女孩子,况且她跑得比我们任何人都还快,你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你说是不是,里莎?”羽扬半开玩笑地说着。他认为知臣向来太过于保护夕子,会让她永远断不了女乃、长不大,所以才会如此劝他。 “是啊!况且夕子她很聪明,不会走丢的啦!知臣,你可不要傻到打电话回家,免得石川老爷从此以后不准夕子出门。”里莎含笑地点点头。她虽然也有点担心夕子的安危,可是不至于像知臣那样手足无措。 她原本以为夕子也会待在船上和大家一起闹,没想到竟然偷偷溜下船去。看来她这么一溜,知臣到达下个停靠港口也会追下去,如此一来,不就只剩下羽扬和自己独处了吗? 她可真佩服夕子,因为等到夕子主动出现在知臣面前的时候,她那五天的自由假期大概也已经过了四天。等到第五天,他们一行四人再度重新会合,一起回米色城堡,只要大家心照不宣,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事。不过,这样一来知臣好像太可怜了,他要干着急地到处寻找夕子。 “我不管,反正等船停靠在下一站后,我就要下船找夕子小姐。”知臣态度坚决地表示。 里莎和羽扬互望了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反正知臣就是这种牛脾气,谁也劝不了他,只好任由他去。 羽扬、里莎、知臣一行三人各自沉默地站在甲板上,此时正值黄昏时刻,远方那灿烂瑰丽的太阳渐渐隐入波光鳞鳞的海平面,落日余晖加上不时吹拂的沁凉晚风,令人感到非常舒服。 可是三个人似乎并没有感到特别开心,他们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似的,没有了夕子,整个旅程也就缺少了欢笑。是的,是因为少了夕子的缘故,她一直都是大家的开心果,向来都是她制造欢乐给大家的。没有了她,也就没有了欢乐。 *** 当义彻怀着复杂的心情冲完澡,从起居室走到社长办公室的时候,立刻知道自己犯了一件天大的错误! 他在社长室的办公桌上看见了那张支票,它正好好地摆在桌子上。 她并没有拿走它? 义彻既开心又后悔地走近桌边,将支票拿了起来。 是的,他很开心。她没拿走支票就证明她并不是妓女,不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但他也感到非常后悔,自己不该用那睥睨的眼神看着她。既然她不是低俗的女人,就极有可能因为想不开而轻生;如果她真的想不开……天啊,义彻简直不敢往下想。 当他拿起支票翻到背面时,看见三个斗大的英文字代替她诉说心中的不平——ihateyou! 没错,她恨他。也正因为如此,义彻暗自发誓,不论天涯海角,他一定要把她找出来;不论她的身分是多么卑微,他一定要娶她! 现在义彻才终于明白,他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位不知名的天使,她灵活的倩影已悄悄飞进了他的内心。 没想到一向飘泊惯了的他,竟然也会有结婚的渴望;向来不曾真心对待女人的他,竟然愿意为了她而深情付出。为了那有如天使般的可爱女孩,他愿意牺牲一切,只要她肯原谅他。*** 夕子含着泪伤心地离开之后,漫无目的走在东京街头上,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知道自己已没有脸回去见大家,她已没有资格被称为石川夕子。 她恨义彻,真的好恨他。可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昨晚竟一度放弃挣扎,放弃抵抗,她不应该这样的,她是石川家的小姐,是人人口中的好女孩,怎么可以不知羞耻地和陌生的男人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即使她是被强行占有,也应该拚了命的抵抗才是,可是她并没有,她并没有全力挣扎,她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他充满迷情的温柔,并且臣服于他充满魔力的眼神下。 她竟然喜欢上这个强行占有她的男人? 哦!她不配叫石川夕子,她简直丢尽了石川家的脸。 从小为了能够讨父亲的欢心,她拚命地努力,用功地学习,为的就是向父亲证明女孩子并不比男生差。她知道父亲是多么渴望有个儿子,有个强健的儿子至少不必让父亲整天担心她的安全。 她也知道父亲是如此地深爱母亲,以至于母亲十年前去世后,便没有再娶。虽然他一直想要有个儿子,但他更爱母亲,他的爱只属于母亲一人。 夕子为了弥补父亲的遗憾,从不曾把自己当女孩看,她总是严苛地要求自己做每件事都要达到尽善尽美的境界,为的只是让自己有资格成为石川贵雄的女儿。 是的,她活得很辛苦,她背负石川夕子的包袱已背得太久了,久得她喘不过气来。不过,现在已完全过去了,她再也没有资格做石川家的女儿,再也不必担心自己的一言一行会影响到父亲的声誉,因为从今天开始她将不再是石川夕子,石川夕子已经死了,已经随着她的心而逝去…… *** “羽扬大哥,你要不要下去跳支舞?”里莎穿着一袭粉红色的低胸小礼服,将她的身材曲线完美地呈现出来。她坐在舞池旁的餐桌上,含笑地问他,就像是一朵漂亮的盛开玫瑰。 “里莎,我不是很会跳舞,虽然曾经学过一阵子社交舞,不过跳起来总是有点笨手笨脚的。”羽扬笑了笑地回答,他今天也穿得非常正式,黑色天鹅绒晚礼服配上白色棉质衬衫及丝质领结,还有细条纹长裤,使得他看起来非常成熟稳重。 “你不会没关系,反正我教你就行了。”里莎边说边把他拉进舞池里,和羽扬相拥起舞。如果此刻没有好好把握两人独处的时光,岂不是枉费夕子为她苦心安排的计划? 知臣是在早上的时候离开游轮的,船一在松岛靠了岸,他便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急急忙忙地飞奔而去,怎么留也留不住。 夕子是在昨天下午溜下船的,而知臣今天早上才在松岛下船,就算他搭乘子弹列车赶回东京也要两小时的车程,更何况夕子也不一定待在东京啊!说不定她早已跑去九州玩了呢? 看来这回知臣有得罪受了! *** 夕子背着沉重的背包,独自来到东京地铁车站。她决定要离开东京,到某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去躲藏起来,因为她无法提起勇气去面对那一群关心她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不要再见到那个有着恶魔魅力的男人,她害怕再次见到他。 夕子知道,当他往后在无意间发现她的真实身分,一定会想要再和自己见面。 哦!她不要,她不要再次看见他。 天地集团的总裁天地修宏和她父亲是旧识,若是爸爸知道自己和天地修宏的三儿子有过肌肤之亲,一定会要天地义彻对她负责,一定会逼他娶她。 不!她不要嫁给他,死也不嫁!她不要天地义彻因为双方父母的压力而对她负责,虽然她已身陷在他充满魅力的魔障中,但却因此而更加恨他。 她不要他像捡小狈般地将自己娶进门,然后再以充满轻鄙的眼神深深地刺伤她的心。他根本不爱她,只把自己当成是宠物般地逗弄。 她明白为何他要在她离开时,再次给她那么深沉的一吻。她在向她示威,那个吻很明白地告诉了她,她只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他可以肆意地对她的身体予取予求——只要他想要。 这个可恶的男人早已把她的自尊心给折磨殆尽。她知道即使自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回到家中,也不可能安安心心地度过往后漫长的岁月。 他会回去找她,一旦他知道她是石川夕子,是石川集团的继承人,一定会去找她。 然后那可恶的男人会毫不知耻地告诉父亲他要娶她,只因为她已是他的人。 等到那家伙娶了自己,顺利得到石川集团之后,便会毫不客气地把她一脚踹开,再到外面寻花问柳,周旋在一大群女人的温柔乡中…… 她不要!绝对不要让那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已毁了她,绝对不能再把石川集团也赔进去。她要远离这里,让他找不到她;她要逃得远远的,逃离他对她撒下的情网。 夕子来到售票窗口,不知道该躲去哪个地方,于是便请求排在她前面那群背着一堆滑雪用具的年轻小伙子多帮她买一张票。等她拿到车票一看,才知道目的地是颇为著名的滑雪胜地——北海道定山溪高原札幌国际滑雪场。 反正她现在去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只要不待在这个令她伤心的东京就行了。 她向那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道了谢,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年轻人中的一个小伙子跑了过来,并且露出友善的笑容开口对她说话,“小姐,你如果要去滑雪的话,应该要买些雪衣、雪帽,还有其他御寒的工具,你该不会就这么一身轻装地要去滑雪吧!今年的山上很冷,而且现在又正值旺季,山上的东西都比平常贵很多,你最好在山下买一些比较妥当。”他好心地给了她一些意见。 “谢谢你,我等一下会去买齐所有东西的,也谢谢你们帮我买了票。”她微笑地道谢。 天知道她哪有什么心情去滑雪,而且要不是有他的提醒,自己恐怕真的穿着这一身轻装便跑上山。以往出门总是有人为她打理好所有的一切,她压根儿没想到山上会有多冷! 反正距离上游览车还有三个小时,就利用这段时间去采购一些物品,顺便把那一头长发剪了吧! 虽然她身边带有很多张信用卡,但那些塑胶货币在四天之后就会变成一堆废物,到时候老爸发现自己这几天并没有和羽扬他们在一起,一定会派人到处找她。如果那时候她还剩刷卡签帐的话,明摆着是把自己的行踪召告大众。老爸知道她身上一向没带什么现金,肯定会和各大银行联络好,一旦自己刷卡消费,就会向他报告她消费的地点,而老爸那群搜索队就会以十分可怕的效率将自己逮回家兴师问罪,那时就全玩完了。 所以她一定要把握这最后的机会好好“瞎拚”一下!她决定在东京站附近的商店把必要的物品买齐之后,就把那些信用卡全部销毁掉,将所有关石川夕子的东西清除得一干二净,毕竟她已不配和这个名字沾上任何关系。 *** 知臣从在松岛下船后,便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东京。 虽然他没有把握夕子会跑去什么地方,但是仍尽力往夕子可能跑去的地方寻找。上野动物园,浅草、池袋、狄斯奈等等,包括夕子以前曾经提起的一些场所,他全部都找遍了,却一点收获也没有。 知臣甚至连新宿的歌舞伎町都去找过了,因为夕子曾经吵着要他带她去瞧一瞧阻街女郎长什么模样。 “小姐到底跑去哪里?” 他皱着眉地走在银座的街道上,由于太过专注在想事情,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四周的人事物。冷不防地,他忽然撞到一位提着大包小包、刚从精品店里采购出来,全身打扮得十分摩登现代的女孩。 “喂,你这个人走路不长眼睛啊,你把我的东西都撞掉了!”那女孩用娇滴滴的声音,很凶地对着他骂,似乎完全不害怕知臣那高大魁梧的壮硕身材,还有充满江湖味的气势。 其实知臣是属于“外恶内善”那一型的,虽然长得还算好看,但是他的一号表情、还有总是戴在脸上的墨镜,很直觉会让不知情的人自动把他归类到黑社会上鬼混的兄弟。一般人见了知臣,都会被他那冷酷无情的外表给震慑住,然后像逃离似地退避三舍;而这位站在他眼前,身高不及他的胸部,还得抬起头骂他的年轻女孩,却丝毫没有被他的外表吓住,凶巴巴地指着掉落在地上的那堆物品,不客气地数落他。 “对不起。”知臣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了歉,便继续往前走。 “等一等,你以为道歉就算啦!是你把我刚买的东西撞掉在地上,你应该把他们捡起来!”那女孩竟然追了上去,不满地对他说。 知臣向来很少搭理女孩子的,尤其是这种只会花钱、娇生惯养的任性女孩,他更是不想理她。况且他现正忙着找夕子,哪有闲工夫和这女孩鬼扯?于是他不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喂,你是聋子啊!我在跟你说话呢!” 那女孩没想到他竟然不理她,从她懂事以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而眼前这位壮得像只黑熊的男人竟然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对她简直是一项莫大的污辱。她绝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知臣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知臣沉声道。他才没空理她。 “偏不让!”她以蛮横的态度挡在他面前。 “你……”他不知该如何对付她,向来他就不擅长和别人在口舌上争胜。看来这位难缠的丫头是准备和他耗上了。 知臣透过墨镜打量她。她有着一头黛安娜式的短发,清新亮丽的五官,而且十足的时髦打扮,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名牌。 由她的衣着谈吐上可以看得出来,她八成是那种被宠坏的千金小姐,没事喜欢去舞厅跳舞、唱卡拉ok,然后和一大票朋友一起疯到半夜都不回家的任性少女。并不是所有富有人家的孩子都像夕子那样有着严格的家教,眼前这位不知天高地厚地挡在他面前的无聊女孩,显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你什么你,本小姐所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她双手叉腰,一副吃定知臣的模样。 “别不讲理,刚才你也有错,是你急急忙忙从商店内冲出来,才会和我撞上。东西掉在地上,你自己捡起来就行了。”他冷冷的说。 “我不管,你不捡起来我就不让你离开!” 那女孩显然被知臣冷漠的态度惹毛了,从来不曾有人对她如此无礼,这男人算哪根葱啊?竟敢跟她作对! “如果不想让你的脸蛋开花的话,最好识相点,让开!”知臣用手推开她,他的耐性已到了极点,夕子虽然有时候也很皮,但她总是能够掌握分寸,不会像眼前这位骄纵的女孩,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竟敢……”那女孩被推开后,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呆愣地看着知臣逐渐远去的背影。 不行,不能让他如此便宜地走掉,他竟敢推我,我就要好好整一整他,让他跪下来向我道歉! 她又再度追了上去,然后抓着知臣的大手,放在自己的皮包上,大声地向路上的行人喊着:“来人啊!这个模我,而且还要抢我的皮包,快把他抓起来!” 知臣惊愕地看着这丫头胡说八道,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瞧见两位穿制服的警察往自己这方向跑过来。 看来他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夕子的人还没找到,却又碰到了一个甩不开、蛮横不讲理、诬赖他是的丫头。唉!他是走什么狗屎运哪,真衰! *** 夕子坐在游览车中间靠窗的座位上,看着窗外快速掠过东京街景,心中百感交集。 她由那群要去滑雪的年轻人口中得知,她现在所搭乘的这种直达车,是只有在冬季时候才行驶的。从东京到达札幌国际滑雪场辈需要二十个小时的车程,由于乘车时间过长,所以较有经济能力的人通常都不会搭这种游览车,大部分人都搭乘飞机或新干线到达札幌后再换车上山。 不过搭乘这种游览车最大的好处就是票价便宜,还可省下一晚的住宿费。因为游览车是在中午十二点整出发,而在隔天早上八点抵达,等到一抵达目的地,就可以展开滑雪之旅,因此搭乘这种游览车的都是比较没有钱的学生。 像夕子现在所搭的这部车上就有两大票学生团体。帮夕子买票的那群年轻人是“京都大学电脑同好会”的学生,他们从一上车就兴致勃勃地大吃大喝起来,并且争着抢麦克风唱歌,要不就是玩扑克牌、看漫画书,整个车厢充满着前往旅游的欢乐气氛。 “嗨,看来你真的把所有的滑雪用具都买齐了。我的名字叫作原田克己,是京都大学电脑同好会的社长,也是这次活动的主办人。你呢?你叫作什么名字?”克己就是那位好心提醒夕子的年轻人,他从那堆玩闹得不可开交的朋友中月兑身,来到夕子旁边跟她说话。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石川……不,我的名字叫作琉璃。”夕子回答他。 “琉璃……你的名字好特别。如果我记得没错,‘人类极限俱乐部’里好像也有个人的代号叫作琉璃。”克己努力地回想着,他是不折不扣的电脑迷。 “咦,你是俱乐部的会员吗?”夕子很讶异克己会突然这么说,他的联想能力也未免太快了吧。况且,她以为应该不会正巧碰上会员才对,所以才决定用“琉璃”这个名字。 “我不是会员啦!我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人类极限的会员。不过我很喜欢玩电脑,所以有一次不小心闯入了‘人类极限俱乐部’的电脑系统,不经意地发现了这个名字。可是后来我曾经多次地想再侵入他们的系统,却都失败了。你知道吗?有些电脑天才连美国五角大厦的电脑密码都能够解破,然后从中偷取机密资料呢!”克己一谈起电脑就兴奋不已。 “嗯,我也听说过。不过据说要成为会员并不简单,是不是?”她故意装糊涂。 “没错,所以我猜你的名字只是恰好相同罢了。对了,你要不要我和我们一起玩‘捡红点’?”他笑着问。 “不了,我不会玩扑克牌。但还是谢谢你的邀请。”她微笑地拒绝。 “什么?不会玩?太夸张了吧!你该不会连扑克牌都没模过吧?”他神情夸张地说。 “没有啦,只是我现在不想玩,你们自个儿玩就行了。”夕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真的连扑克牌都没模过。 “好吧!那我回去玩罗!拜拜。”他点点头,边说边跑回去加入朋友堆中。 克己离开后,夕子原本准备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却被隔壁的婴儿哭声吵得无法休息。 她睁开眼睛,看见隔壁有个年轻妈妈正哄着怀中哭闹不停的小孩,而除了婴儿之外,还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也坐在她身边。 那位长得眉清目秀的小男孩非常调皮,不但没有安分地坐着,还不停去吵闹母亲,把他年轻的母亲搞得焦头烂额,手忙脚乱。 夕子实在是看不过去,一个年轻妈妈要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于是她挥挥手,把小男孩叫了过来。 “阿姨,你叫我做什么?”他跑了过来,皮皮地问她。 “弟弟,你知不知道你妈咪带着小弟弟很辛苦呀?”夕子带着责备的语气问他。 “阿姨,你好笨,那是妹妹,怎么连男生女生都分不清楚呢?笨!”小男孩不客气地回她话,一副人小表大的模样。 夕子原本想连拐带骗地劝他安分点,没想到竟被这小表给将了一军,实在太可恶了! “弟弟,你骂阿姨笨,那么表示你很聪明罗!来,让阿姨考考你,这个汉字怎么念啊?”夕子随手在纸上写了个汉字,然后问他。 “汉字?阿姨,你别傻了,我连五十音都不会,怎么会认得汉字呢?真是有够笨!”小男孩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睛对她说。 “太郎,不要乱说话,没大没小的。” 那位年轻母亲一手哄着婴儿,另一手就往小男孩的头上敲下去,而且打得非常用力,连夕子都被吓到了。 “妈,你就只会打我,而且你都跟妹妹玩却不跟我玩。”太郎满脸委屈地揉着自己被打肿的脸,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夕子感到非常不忍心,因为她的缘故,太郎才会被母亲揍,不过这位年轻的妈妈也太狠了吧!这么大力打儿子,难道不会心疼吗? 她一向认为所有的母亲应该都是非常温柔、慈祥,就像她去世的母亲一样。 “太郎,妈咪要照顾妹妹,所以才不能够陪你玩,你这么大了,应该要懂事才对。这样好了,阿姨舍命陪君子,陪你玩算了。”夕子模了模太郎的头,心疼地对他说。 “阿姨,你要跟我玩什么?”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好奇地问。 “太郎,你说你连五十音都不会,所以阿姨要教你学习这五十音。”夕子把纸笔放在他面前,同时不敢相信像他这么鬼灵精的小孩,竟然连简单的五十音也不会。她自己在他这种年纪的时候,已经会认得好几百个汉字了。 “阿姨,我不要,认字有什么好玩的。”太郎摇摇头,任性的把纸笔丢到地上。 “好吧!是你自己说不要的哦!阿姨本来准备等你学会认五十音之后,把这台电玩送给你的,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夕子从背包中拿出一台掌中型的电动玩具,在他面前晃了晃。 “哇!是最新型的‘石川电玩’,市面上今天才开始发售!阿姨,你好厉害,竟然抢得到,听说这台电玩一个早上就卖光了。”他伸出手想去拿那台电玩,却被夕子一手挡了下来。 “太郎,你要玩可以,先把这五十音记住,否则休想。”夕子半威胁地对他说,心中暗自得意,这小表终认为她很厉害,竟然抢得到电玩。 而在一旁的年轻妈妈则满脸感激地对着夕子点头微笑,看来夕子做了件好事,替大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 “石川老爷,真的非常抱歉。关于知臣先生的事情只是个误会,是我那不懂事的女儿对他开了一个大玩笑。是,是的,您放心,知臣先生已经可以回去了,改天我会带小女正式登门拜访,向您和知臣先生道歉的。真的不好意思,让您在百忙中还打电话来警局,好的,再见!” 天地修宏和石川贵雄通完电话后,便转向站在旁边的女儿,以责备的眼神看着她。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知臣的面前,向他行礼赔不是。 “真的非常对不起,知臣先生,小女一向骄纵惯了,所以才会得罪你。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她的,请你原谅。” “没关系,现在误会已经澄清,那就算了。既然我已经可以离开警局,那么我就失陪了。” 知臣望了那毫无悔意的丫头一眼,便大步地离开警察局。 两小时前,他被两名警察抓进了警局,然后毫不客气地进行侦询。因为他的外表实在是太像黑社会的兄弟,所以就被当作是加强盗。 在不得已的情形下,他只好打电话给石川老爷,请他派个律师过来。律师到达后,很快地便把事情原委弄清楚,并且打了个电话给天地修宏。因为那位诬赖他的骄纵女孩就是天地集团总裁的么女——天地逸子。 天地修宏接到电话后,匆匆地赶到警察局,因为逸子所开的玩笑实在太大了,竟然连石川老爷最信任的得力助手也给扯上关系。 于是在逸子终于承认是她的玩笑后,整个误会也就澄清了。石川老爷非常关心知臣,他特地亲自打电话来警局查询事情的结果,并且要知臣马上回米色城堡。 知臣踏出警局后,立刻神情懊恼地坐上石川老爷派来接他的车子,因为石川老爷正在等着他回去问话。老爷要他解释,为何他没有在待在游轮上陪伴夕子,而跑到银座去鬼混?而且又为何会和天地逸子闹出那么大的丑事?只怕明天一早的各大报都会刊登这段乌龙笑话,成为最近茶余饭后的话题。 啧,没想到那丫头竟然是天地修宏的女儿,难怪会被宠得无法无天,目中无人,可见那天地修宏真是教育失败。 知臣摇了摇头,他得赶快想过十全十美的方法应付老爷咄咄逼人的问题,而且不能被老爷知道夕子没有待在船上。 他太了解夕子了,除非时间一到,否则她绝不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看来只有找个藉口,说是自己护主不周,溜下船去银座找老朋友,要不然若是让老爷知道夕子又甩掉他自己跑去逍遥,铁定会被老爷臭骂一顿,然后真正被禁足。 石川老爷向来就事论事,他虽疼爱夕子,却不会像天地修宏那样宠坏女儿;相反的,他对夕子的要求却更加严格。 知臣有时候会觉得夕子很可怜,她为了成为实至名归的石川集团继承人,几乎放弃了所有女孩所应该拥有的快乐。她不断地充实自己、鞭策自己,为的就是能够让自己背得动肩膀上沉重的担子。 而且她太忙了,忙到没时间停下来哀悼自己所失去的快乐童年、年轻岁月。虽然她总是乐观进取、以笑待人,但知臣知道她需要有个人来真心地对待她,帮她一起扛下那沉重的担子,化解掉她内心世界里的寂寞与悲伤。 夕子应该是位生活在快乐与阳光下的美丽天使,因为她的微笑会融化所有的黑暗与悲伤,她是天使的化身,是真正的化身天使。 第六章 “里莎,不好意思,还要你费心来照顾我。”羽扬躺在床上,轻声地说着。 “没关系,羽扬。早知道你会晕船,我就不逼你喝那些酒了,喝酒只会加速血液循环,让你更容易晕船。”她将冷毛巾覆在他的额上。 里莎身上仍然穿着低胸的小礼服,所以她弯下腰时,那惹隐若现的雪白完全呈现在羽扬眼前,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里莎,像你这么可爱的美国女孩,一定有不少人追求你吧!”他闭着眼睛问她。 这两天的独处让羽扬更加认清自己心中那种对她的莫名悸动,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和她相处的那种甜蜜感觉,她活泼、大方、热情又健谈,是位很有个性且又有内涵的女孩。 如果说夕子像是清新月兑俗的莲花,那么里莎就是娇艳盛开的玫瑰,她们两人是完全不同典型的女孩。夕子给他的感受就像个妹妹一般,而里莎却让他感觉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是想要保护她的成熟男人。 “羽扬,我现在没有男朋友,不过我有暗恋的对象。”里莎很开心羽扬如此问她,这表示他在乎她,所以决定要吊他胃口。 “咦,真的吗?那是谁呢?” 羽扬睁开了眼睛,本来听到她没有男朋友,他心里曾暗爽了一下;可是后来她又说已有暗恋的对象,让他恨不得吞口口水把自己噎死。 “你真的想知道?”里莎弯下腰凑近了他,以挑逗的口气问他。 她那带有“毒药”气味的迷人气息,加上暴露无遗的雪白胸脯,让羽扬差点没有昏死过去。他觉得自己全身发烫,神智不清,看来他的晕船比想像中的严重,否则他怎会有呼吸困难的感觉? “呖,我一定要知道到底是哪个男人如此幸福,能够赢得你的芳心。”羽扬压抑住体内的那股冲动,尽量克制自己。天知道他多么想把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吻遍她那有如洋女圭女圭般的美丽脸孔;可是他不能,他怕会吓到她。 “那么我就告诉你吧,要好好接招哦!” 里莎暧昧地说完,便忽然将自己嫣红的小嘴凑了上去,覆在羽扬柔软的唇上。 羽扬起先被她这突如起来的吻吓了一跳,但随即明白了里莎对他的心意。他压抑已久的热情被她引爆开来,他伸出双手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并且不停地探索她的红唇。 两人就像是发烫的磁铁般,彼此互相吸引分不开来。 里莎伸手将他的衬衫扣子解开,并且沿着他结实的脸膛一路吻下来;羽扬感到自己体内就像是有把火在燃烧,原本他还有所顾忌,不该在结婚之前就要了她,可是……管他的,反正他这辈子要定她了,早一点晚一点根本没什么差别,于是他也伸出热情的双手,将里莎身上那件低胸的小礼服褪下,然后顺从身体的自然反应疯狂地吻着她身上每一寸细女敕的肌肤,抚模着她诱人的雪白胴体…… 里莎也忘情地回应他,沉浸在他那热情无限的欢愉里。她知道羽扬就是她所要的男人,是她可以倚靠一生的男人,她终于找到了。 两人情投意合地用肢体行动表现出彼此的爱意。在爱情的国度里,没有国籍之分,没有身分之别,只有深深的爱恋…… *** 夕子将躺在她怀中睡着的太郎抱了起来,然后将空着的座位摆平,让人舒服地睡在游览车的座位上。 当她发现睡着的太郎手中竟然还死抱着那台石川电玩,不禁摇头地笑了一笑,这小表还真是贪玩! “谢谢你。”那个年轻妈妈一边拿着女乃瓶喂食婴儿,一边向她道谢。 “没什么,你不用跟我各气,你一个人要带两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实在是很辛苦。对了,你们应该不是要去滑雪的吧!”她微笑地问她。 夕子发现眼前这位年轻的母亲实在很伟大,因为她看起来弱弱小小的,一副没什么营养的模样,可是却能够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实在很了不起。 “嗯,我的娘家就住在札幌国际滑雪场那边。你知道的,滑雪场那边的大小旅馆、民宿很多,而且每到旺季观光客就会不断地涌入,所以我是要回去帮忙开旅馆的父母,他们两位老人家每到旺季就会忙不过来,我必须回去帮忙。”年轻妈妈笑着说。 “你好孝顺哦!可是你先生呢?他怎么不陪你一起回娘家?至少路上多个人照顾比较好啊!”她好奇地问她。 “我先生已经在两个月前去世了。他是个船员,在一次船难中不幸丧生,所以我才会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孩。”她轻声地回答,脸色黯了下来。 夕子连忙道歉,她无法想像如此年轻的妈妈竟然是个寡妇,真是太可怜了。而且她要独力抚养两个孩子,经济一定非常拮据。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了。他刚去世的时候,我成天哭得死去活来,可是我知道一直哭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必须为我两个孩子着想,必须挣钱养活无辜的孩子,根本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中,慢慢地我也就看开了。”她苦笑地回答。 “你……好伟大也好坚强。你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嗯,我今年才二十三岁,我高中还没念完的时候就和我先生私奔,然后跑到东京结婚生子。太郎今年五岁,不过在东京过生活很辛苦,而我和先生为了赚钱养家,反倒忽略了太郎的教育问题,我们并没有让他上幼稚园,实在是因为付不出学费。”她点了点头地回答。 “你这么年轻,我……”夕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她不但和自己同年,而且还自食其力地抚养两个孩子。 “对了,我叫作千叶佳代,你呢?你怎么会一个人?”她关心地问。 “我叫作琉璃,其实我并不是要去滑雪的,只是不想待在东京罢了。”夕子简单地回答。 “不想待在东京?那么你是离家出走罗!你今年多大?看你的模样应该还在念高中吧。”佳代打量着她问。 “高中?我都已经大学毕业了,我今年也是二十三岁,和你同年呢!可能是我把头发剪短了,所以看起来比较年轻。”夕子模着变短的头发,笑着回答。 “哇!真没想到!你下车之后准备去哪里呢?我是说你要住在哪里?现在是观光旺季,当地各个大小旅馆所有房间早就被预约一空,你现在去可能没地方住。”佳代一边哄着怀中的婴儿一边问她。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况且我身上也没有钱,就算有空房间也住不起。”夕子摇了摇头,她早就把信用卡丢了,口袋里只剩下几个铜板。 “既然你没有地方住,这样好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跟我回去我父母那边。你可以和我还有太郎一起睡在我父母我们准备的房间,空间可能拥挤了一点,但总比你没地方去好多了,不是吗?”佳代热心地提议。 “我……真的非常谢谢你,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太打扰你们?”夕子简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如果没有遇到佳代,她可能必须学习爱斯基摩人,在路边凿个雪屋让自己住在里面。 “不会,绝对不会,我父母一向很爱热闹,他们一定会非常欢迎你的。况且太郎这孩子好像很喜欢你,他向来很皮的,根本没有人制得住他,不过他却愿意听你的话,这表示你很有一套哦!”佳代伸出右手握着她的双手,开心地表示。 “那么我就打扰了。而且假使你们旅馆人手不够的话,我也可以尽些力量帮忙你的父母,就算是报答好了。”她点了点头,笑着对她说。 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又为她开启了另一扇窗。 *** 知臣神色不安地站在石川老爷的面前,他刚才回答了他一连串的逼问。当然,那些理由全都是知臣自己瞎掰出来的。 石川贵雄坐在书房的大椅上,双手互搓,显得十分不高兴。 “知臣,你待在我身边做事也有十多年了,你应该知道我这辈子最恨别人说谎,对于故意隐瞒事实的人,我是如何处置的,你也应该非常清楚才对。而你这次为了袒护夕子,竟然也敢跟我打哈哈,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石川老爷用凝重的严肃口气问他。 “不是的,老爷,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夕子小姐,所以才会让她偷溜下船。是我保护不周,您要怪就怪我吧!请不要在夕子小姐回来后处罚她,这件事不是她的错。”知臣替夕子辩解,他早该知道自己是无法瞒过石川老爷的,可是竟然还傻到去编些谎话敷衍他,真是一头大笨驴! “唉,知臣,到现在你还护着她,这小妮子就是被你宠坏的,简直愈来愈不像话。再这样下去哪有资格成为石川集团的继承人,去领导那几十万名员工呢?她连自己都约束不了,又怎么能让别人信服?”他语重心长地感慨。 “老爷,夕子小姐已经非常努力了,她所付出的心血比任何人都还多,您的过度期许已造成沉重的压力,所以她才会想要提时逃离这些压力。”知臣用诚恳的口气向他表示。 “够了,够了,身为石川家的女儿本来就应该比其他人优秀,比别人承受更大的压力!如果她出生在那种中下阶层的贫穷家庭,她连承受这种压力的机会都没有,而有得就有失,有失就有得,这种简单的道理,夕子应该明白才对。”他挥了挥手说。 “老爷,可是夕子小姐没有其他的兄弟姊妹,而夫人又早逝,加上您一年到头又那么忙碌,小姐总是感觉非常寂寞,她常说若是自己有一大群兄弟姊妹就好了,我觉得小姐实在很可怜……”知臣提起勇气说出他心中的感受。 “知臣,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平常你不会这么多愁善感的。好了,这件事情不要再说了,你多派些人去把夕子给我找回来。还有把羽扬也给我叫回来,他明明知道夕子溜下船去,竟然还有心情和里莎待在船上玩,亏他不久后就要和夕子订婚了。这回我要好好地骂他一顿,连最有分寸的他竟然也知情不报,和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简直太不像话了。”他摇了摇头,不满地交代任务。 “是的,我马上去办。” 知臣弯下腰,态度恭敬地退了出去。看来不单是夕子,就连羽扬也要有心理准备,好好接受石川老爷即将刮起的大台风。 *** 义彻颓丧地坐在代代木的某家酒吧中,他把手中那杯金黄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又向酒保要了一杯。 她消失了!她就像泡沫一般地消失了! 义彻再度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五天以来,他像发了狂似地走遍东京的大街小巷,为的就是想要再和那有如天使般的神秘女孩见一次面。 他不知道她是谁,更不知道她为何会三番两次地潜入天地组的办公大楼。如果她真是他所猜测的那种被黑社会所利用的女偷儿,那么为何她没有拿走那一张支票,更没有偷走他任何有价物品? 除了他的心! 是的,他的心已不知不觉地被她偷走。从那天早上,她含着泪夺门而出之后,他便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情。 他想要再见她,极度地渴望再见到她。可是他找不到她,那女孩就像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毫无踪迹。 这段时间他请了许多征信社的人员去找她,也透过各种管道想打听出她的下落,可是都失败了。那种极度渴望见她的思念,日夜不停地折磨他,他觉得自己快为她疯狂了。 从来不在乎女人的他,竟然会为了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相处不到十小时的女人而疯狂,这是他所始料未及的。 而且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不该一开始就把她定位于被黑道人士所利用的女偷儿。一个整天在黑社会鬼混的女孩,怎么会有她那种高贵优雅的气质?她举手投足间所展现出的知性气息,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假装出来的。 他所见过的女孩太多了,有的女人波大无脑,有的女人粗俗低级,有的甚至只知道讨好男人,豪无个性。可是她不同,她说话的那种气势、那种态度,根本不是一般女孩所比得上的,俨然就像是一位拥有良好家教,系出名门的黄花大闺女。是的,她太傻了。 只不过当时她穿着一身黑衣服,加上灵活的身手,他就自以为是地把她归类为以偷窃为生的女飞贼。 哦!真该死!义彻紧握拳头,狠狠地骂了一声。如果她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要狠狠地把她拥入怀中吻个够,因为她让他受尽了折磨与痛苦。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为女人神魂颠倒的一天,从前他总是不相信“红颜祸水”这一类的鬼话,因为他向来不在乎女人,又怎会招来祸端呢! 可是现在他相信了。他为了找到她,已无心于任何事情,他早该回去巴西继续他未完成的探险工作,可是他没有,而他没有回去的原因竟只是为了想再见她一面。 他要亲自向她道歉,然后向她求婚,他要她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再也不要失去她。 酒吧里的表演台上,萨克斯风的低沉乐声轻轻飘入了他的耳朵里,那如诉、如泣、如慕、如怨的浑厚乐音,正有如义彻此时的心情。 他发誓,不论踏遍千山万水,走尽天涯海角,他一定要找到她!一定…… *** “羽扬,你是夕子未来的丈夫,应该比任何人都关心夕子才对。三天前我就吩咐知臣去找你回来,你为何拖到今天才赶回来?你这种毫不关心夕子的态度,实在让我太失望了!”石川贵雄大声地斥责着。 “干爹,夕子的个性您又不是不了解,她不想让人找到她的话,就算是把全日本都给翻过来,也找不到她的影子。至于我为何拖到现在才回来,是因为……”羽扬看了石川老爷一眼,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因为什么?说啊!吞吞吐吐的,一点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他不耐地表示。 “因为我在下船之后,就和里莎跑到函馆的一间小教堂中结婚了,而我们在那里度了两天蜜月才回到东京。”羽扬把真相说了出来。 “结婚?!你跑到函馆去和里莎结婚?是我的耳朵有问题,还是你存心跟我开玩笑?羽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石川老爷睁大了眼睛问他,站在一旁的知臣也难以相信地看着羽扬。 “干爹,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爱里莎,所以才会跟她结婚。对于夕子,我向来只有兄妹之情,以前答应您愿意跟夕子结婚,是因为当时你没有弄清楚自己对夕子的感情。我知道这么做对夕子太不公平了,不过与其让夕子和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结婚,倒不如让她嫁给一个爱她的男人,这样夕子才会比较幸福。”羽扬诚恳地说。 “羽扬,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从小看你长大,一直相信你的人格,所以才放心地把夕子托付给你,没想到你竟然……” 石川老爷差点没伸出手给羽扬一巴掌,对于他和里莎闪电结婚的事实,他感到既惊愕又愤怒。 “老爷,羽扬和里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尽快把夕子小姐找回来。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照道理说,夕子小姐应该在今天早上就会出现才对,可是现在都已经下午了,却仍然不见小姐的踪影,而且派出去的人也都没有夕子小姐的消息,我担心夕子小姐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知臣面露忧色地说着。他了解夕子,夕子早该出现了,可是她却没有,这就表示夕子一定出事了,否则她不会错过该回家的时间,她不会贪玩到这种地步。 “羽扬,我就听从知臣的意见,你和里莎的事情等到夕子回来之后再说。还有你最好也去找找夕子,说不定夕子就是因为发现你和里莎之间的感情,所以才会失踪的。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已经被你们这些脑袋里不知装些什么玩意的年轻人搞得晕头转向,如果找到夕子的话,就马上来通知我,知道了吗?” 石川贵雄用双手揉了揉太阳穴,繁忙的公务已搞得他筋疲力尽,现在还横生枝端,不但夕子失了踪影,就连一向是乖宝宝的羽扬也一声不响地和一名美国女孩闪电结婚。 羽扬的父亲是传统保守的人,怎么可能会答应他和一位外国女孩结婚呢?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所以羽扬才会和里莎闪电结婚,算准了生米已经煮成饭,即使父母亲再怎么反对也无济于事。 “是的,一旦找到夕子小姐,我一定会马上通知您的。”知臣点了点头地回答。如果能找到夕子的话那是最好不过,可是如果找不到呢?那又该怎么办? *** 夕子坐在写着“民宿千叶”的木制招牌下,看着太郎在雪地中堆雪人。 她来到札幌已经两个礼拜了,这段时间她都住在佳代父母所开设的民宿旅馆中,而且也帮忙他们处理一些杂务。 不过根据几天的经验,夕子发现自己能够帮忙的地方实在少之又少。 就像刚开始的那几天,夕子好心地到厨房去帮忙洗菜、切菜,结果反倒把厨房搞得面目全非,活像被狂风扫过一般,吓得佳代连忙把她赶出厨房,不准她再跨入厨房一步。 既然她在厨房无用武之地,那么只好转移阵地,往洗衣间发展了。 由于佳代父母所开设的民宿不但供应食宿,还有替客人洗衣的服务,所以夕子理所当然也想凑上一脚帮忙。 洗衣服的话还难不倒夕子,只要照着洗衣机上面的说明,把衣服及洗涤剂放进去,然后把时间设定好就行了。 可是当衣服洗完烘干后,接下来的工作就让夕子感到一个头两个大。因为她必须用熨斗把那些衣物一件件地烫平,然后折叠整齐。 不用想也知道,夕子一定把那些可怜的衣物给折磨得半死,不是无法将那些衣服烫平,就是把衣服弄烧焦了。佳代的母亲形容她是那些可怜衣物的终结者,于是也不准她再去碰客人托洗的衣服。 夕子在没地方发挥的情况下,只好负责两样最简单的工作:第一件就是帮忙佳代照顾太郎这皮得要死的小表,第二就是负责每间客房的结帐工作。 佳代的父母没有受过教育,所以对结帐这种需要脑筋的工作经常感到非常吃力;而佳代自己则表示,她最痛恨的就是数学了,要她去碰那一大堆数字,门都没有。 而且现在是观光旺季,住宿客人不但多,就连拉拉杂杂的收费项目也跟着多了起来,洗衣费、香烟费、酒费……等等,要是没有一些数学细胞的话,真的会被那一大堆数字给烦死。 不过夕子的数学向来很好,那些加加减减、乘乘除除的数目字根本难不倒她,她一下子就把那些帐目解决了,所以现在才会有空陪太郎,看他在屋子外面堆雪人。 “琉璃阿姨,你也过来一起玩嘛!”太郎站在不远处大声地喊她。 “不了,你自己玩吧!阿姨怕冷,还是待在这里就好了。”夕子也大声地回他。 她现在正坐在旅馆门口的木制台阶上,千叶家这间民宿旅馆于札幌国际滑雪场敖近大约二十五分钟脚程的山腰上,由于这里同样也是北海道最著名的温泉区——“定山溪温泉”的所在地,所以附近温泉旅馆林立,观光客一年四季络绎不绝。 定山溪温泉位于北海道丰平川支流的定山溪上,此处不但有温泉可洗,还有神秘的原始林、景色优美的溪谷,沿溪还有宁静的步道,再加上距离札幌国际滑雪场只有二十五分钟步程,更让这颇负盛名的温泉胜地总是人满为患。 这两个星期以来的离家生活,让夕子有了各种不同的生活体验。 以前的她不食人间烟火,就像是温室中的花朵,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不会,连一些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她都不懂,佳代都怀疑她是不是从外太空移民来的外星人呢!否则怎么会连酱油和黑醋都分不清楚。 夕子现在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生活是多么的优渥富裕。佳代告诉过她,在她和先生私奔的那段日子里,有时候连三餐都成问题,他们两人既没学历又没工作经验,加上双方父母的不谅解,所以也就没有经济来源,总是有一餐没一餐地过日子。 现在佳代的父母虽然已经原谅佳代,但她宁愿自食其力地抚养两个小孩,也不愿依靠父母的资助,况且她的父母也不是多有钱的人家。 而夕子呢?这些现实的生活问题从来不曾困扰过她,然而穷人家虽然有穷人家的烦恼,有钱人家却也有它的苦衷,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上帝是很公平的。 “阿姨,你在发什么呆啊?傻呼呼的。”太郎从雪地里飞奔而来,用娇女敕的童稚嗓音问她,一副小人鬼大的模样。 “你这小表,对大人说话要有礼貌,要不然我就把你吊起来毒打一顿。”她轻拍一下他的小,开玩笑地威胁他。 “琉璃阿姨,你说话的口气怎么愈来愈像妈咪?小心哦!不要被妈咪给带坏了。” 他做了个鬼脸,看来夕子的威胁一点作用也没有。 “你啊,真的是欠揍。”夕子用手上的画敲了太郎的头一下,只不过她的力道非常轻,不像佳代那么用力。 “阿姨,人家说的一点也没错啊,你也变得跟妈咪一样喜欢随便敲人家的头,常被敲头会笨的!”他神情夸张地抚模头部,嘟着嘴对她说。 “如果你想变聪明的话,就少玩电动,多认些汉字。等你把阿姨手中这本书的汉字全学会了,你就会变得像石川电玩的‘乌龟超人’那么聪明。”夕子哄他。 “真的吗?那么阿姨你现在就教我认这些汉字好不好?我想早一点变成乌龟超人。”太郎睁大眼睛地问。同时也学着乌龟超人的样子在雪地上爬行,活像只笨乌龟。 小孩子还真好骗呢!夕子在心里窃笑着。 “好啊,阿姨现在就教你认这些字,不过如果你不懂阿姨等一下所念的也没关系,你只要专心听着就好,反正你有得是时间可以慢慢学,以后阿姨会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教你。”夕子将手中的那本书翻了开来,这本中国词选是昨晚一群大学生留在客房内忘记带走的。 “哇,阿姨,这些汉字你全会啊!你好厉害哦!”太郎望着笔画繁多,五花八门的汉字,吃惊地称赞她。 “你这小表终于承认阿姨很厉害了吧!琉璃阿姨懂的可多着呢!夕子捏了捏太郎粉女敕通红的脸颊,笑着对他说,并拿起那本词选。“阿姨现在所念的是中国一位很伟大的文学作家苏轼所写的词,它的词牌是水调歌头。仔细听罗!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夕子继续念着,心情随着这阙词百转低回;太郎有听没有懂的乖乖陪在一旁,幻想着自己成为乌龟超人的神气模样…… 第七章 “知臣大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人家都已经正式向你道歉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嘛!”逸子站在米色城堡的玫瑰花园中,嘟着嘴用哀求的语气希望知臣不要生她的气。 这天下午,逸子在父亲的陪同下,一起来到米色城堡向石川老爷及知臣正式道歉。 道完歉后,在逸子向石川老爷的要求下,知臣陪伴逸子到米色城堡的各处参观。 “逸子小姐,那件事情我早就忘了,我不是那种会记恨的人。”他透过深色的墨镜看着她,平静地回答。 “我才不信呢!如果你没有生我的气,为什么你的态度这么冷漠?别的男人总是不断地讨好我、巴结我,而你却老板着这副即将躺进棺材的死样子。”她别过身去,双手交抱在胸前,不满地说。 “如果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他冷冷地回她。 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搭理天地逸子,因为夕了失踪已经两个星期了,这件事让米色城堡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愁眉深锁,神情黯淡。 尤其是石川老爷,这几天他担心得头发白了好多,而天地修宏和天地逸子这两位宝贝父女却选在这个时候登门造访,实在是太不上道了。 在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去招呼他们呢?不过石川老爷仍然克尽东道主之责,命令知臣要好好招呼逸子。 “你……你对我说话的态度难道不能好一点吗?还是你一向都是如此对待别人的?”逸子仍然嘟着小嘴,不满地问他。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知臣对待她地态度,也许是因为一向都是她不搭理别人,而从来没有人像知臣这样对她不理不睬的,所以她才会如此在意他。 “逸子小姐,我向来都是这样的态度,如果你不满意我的招待,那么我现在就回去请别人来代替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失陪了。” 知臣一说完便转身要走,却被逸子一手挡了下来;她挡在知臣面前,不让他离开。 “我不许你走!羽村知臣,石川老爷要你好好招待我,你就必须陪本姑娘直到我高兴为止。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现在是想去找石川夕子,对不对?”她态度霸道地挡住知臣的去路,生气的诘问他。 “这不关你的事。”知臣依然冷漠地回答。他真想一拳把逸子揍扁,可是他向来不对女人动粗的,即使这女人蛮横到极点,他也同样不会破例。 “不关我的事?石川夕子失踪的确是不关我的事,可是你为了去找她而把我冷落在一旁,这就和我有关。哼,还说你对每个人都是这副死样子,我才一提到石川夕子,你的神情态度杷上就变了,瞧你那表情好像死了老婆似的。我啊,希望你是在云里头跑马——一踩一个空,最好永远找不到石川夕子。”逸子不以为然地表示。 她非常不开心,知臣竟然因为石川夕子而露出焦虑担心的神情,令她十分不平衡。 “告诉你,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要是再诅咒夕子小姐,管你是什么身分,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让开!” 知臣的眼睛露出凶光,狠狠地警告逸子收敛一下自己的毒舌头,这里又不是她家,哪容得了她在米色城堡撒野。 “你……”逸子被他凶狠的神情及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开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他渐渐走远。 逸子望着他的背影,呆立在玫瑰园里,忽然感到热泪盈眶。她想哭,她生气,也非常难过。她觉得知臣一定非常讨厌自己,一定是的,否则他怎么会用那种凶恶的眼光瞪她?她在知臣的心目中一定是位惹人厌、一文不值的蛮横女孩。 不,她不要!她不想被知臣讨厌,全天下的人怎么看待她都无所谓,她就是不要被知臣讨厌,她不要……她愈想愈难过,蹲来掩面哭泣。 逸子向来换男友有如换衣服般的频繁,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为了一个粗壮如黑熊般的冷酷男人,蹲在地上独自饮泣。 天啊!难道她爱上他了吗? 逸子蓦地察觉到,打从两个星期前,她从银座撞到知臣之后,便被他深深吸引住,否则她为何要故意为难知臣,和他纠缠不休呢? 逸子向来为人爽快,是个很“海”的人。她交游广阔,慷慨大方,虽然任性了一点,却绝对不会为了撞人这小事而和对方争吵不休,可是她却故意刁难知臣,这就表示她看上他了,她想测试一下知臣的风度及耐性,所以才会故意无理取闹。 但是她刚才竟把知臣惹火了,他真的生气了。她应该怎么办才好? 逸子感到非常难过及痛苦,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马上跟过去向他道歉,可是知臣已经走了。 逸子索性大声哭了起来,她已无可救药地爱上知臣这酷小子…… 而知臣呢?在他离开玫瑰花园,走到车库把车子开出去后,就一直感到十分的后悔。他不应该对逸子那么凶的,她虽然任性,却也没有过分到该对她发狠的地步。 可是她不该那么诅咒夕子,夕子已经失踪两个星期,现在的她生死未明,行踪不知去向。这两个星期他几乎没有安稳地睡过一天,每次都从噩梦中惊醒。他在梦中似乎听到夕子含着泪,痛苦地向他求救,而他却只能看着夕子被陌生的男人上下其手,粗暴地欺负她。 他想救她,可是身体却动弹不得;夕子离他很近,可是他们两人之间却似乎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彼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夕子被欺负,神情痛苦地向他求救…… 知臣闭上眼睛,流了一身的冷汗,都是他没有尽到责任,所以才会让夕子失踪。 石川老爷在广大媒体的压力下,终于在今天向媒体证实了夕子失踪的消息。原本他为了搜索上的方便,避免掉不必要的事端,不打算让民众知道这件事,可是事情压了两个星期,终于还是被那些神通广大的记者们揭发出来。 今天上午各大报纸及传播媒体都以大篇幅版面报导夕子失踪的消息,而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媒体更随意臆测夕子失踪的原因,有的说夕子是和男人私奔,所以才会失踪;有些更是狠毒,猜测夕子已经被劫色灭尸,所以才会找不到人;有的人则隔岸观火地分析,倘若夕子真的被灭尸了,那么庞大的石川集团将会奖落谁家,由谁来继承? 王八蛋!夕子小姐目前仍下落不明,就已经有那么多人等着看好戏,巴不得她真的已经遭意外横死,也难怪刚才逸子在随口说出他最好找不到夕子的时候,自己会那么地生气。 逸子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还真有本事,能把一向冷静的自己搞得快发疯,也许是她来的时间不对,所以他才会态度那么坏地对待她。 唉!再怎么样还是不该把闷气出在她身上,把她当成是出气筒。虽然逸子对他说话总是一副任性的模样,可是看见她那俏丽的可爱脸孔,平常的他仍不至于会发火。 都是时机的关系!如果夕子没有失踪的话,他一定会好好跟这小妮子耗上一耗,因为他发觉自己并不会讨厌和她相处时的那种感觉。 逸子是很任性,也很容易就生气,可是她生气时那种逗趣的模样,却让人感到很可爱。况且她是那种有点迷糊也不懂得记恨的女孩,前一分钟她还嘟着嘴生闷气,可是只要逗一逗她,就马上又恢复笑容和对方谈笑风生。 是的,他喜欢她这种爽朗的个性,他最害怕的就是那种心眼小、又会记恨的女人,一旦得罪那种女人,最后自己如何被万箭穿心而死都搞不清楚。 知臣现在很后悔刚才自己那么激动,决定等找到夕子,把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去找逸子向她道歉。在没打到夕子之前,他无法像平常一样,平心静气地处理任何事情。 夕子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位落入凡间的顽皮天使,她有着清新月兑俗的气质,更有着善体人意的敏感心思,能够随时察觉到别人的需求及难处,却常忽略自己的感受。她无法忍受别的人在自己面前受苦,宁愿代替别人去承受痛苦,也不要看见别人哭泣。 他向来很清楚自己的身分,自从石川老爷要他负责保护夕子的安全之后,他每天便战战兢兢地守护着她。原本还担心夕子是位难伺候的千金小姐,可是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夕子刚开始虽然不能接受他,尽找机会欺负他,可是她却有她的分寸,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有所节制,所以他很喜欢待在夕子身边保护她,当她的贴身保镖,却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因为主仆之间的身分之别,让他不可能去爱上她。 实际上,自己也只是喜欢她,而不是爱她。因为夕子的能力太强了,除非有哪个自负的男人对自己的能力有百分之一的绝对信心,否则任何男人站在夕子的面前,和她说上几句话之后,都会觉得自己在她面前矮了一截。 他觉得自己除了力气之外,实在没有一点比得上她,也因此他在夕子面前根本无法和她说上几句话,害得夕子一直以为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可是和逸子说话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她让他感觉到非常的自在,不会有所拘束,而且可以故意不搭理她,让她着急地嘟着嘴生闷气。 但自己又为何对她如此冷漠呢? 是因为她的身分吧!她是堂堂天地集团的千金小姐,而自己只不过是靠出卖劳力为生的保镖罢了,虽然石川老爷给他的薪资优渥,可是那些薪水也不够逸子拿去精品店买一、两件名牌的衣物。他太了解有钱人家小姐的花钱态度,尤其像逸子这种被宠坏的女孩,更是把钱看成是一堆废物,花再多也不会心疼。 也许是自己有这点自知之明,所以才会如此冷静地对待她,因为他根本养不起她,不能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受苦。 天啊!知臣,你这个大白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的脑筋“秀逗”了吗?不过才和逸子认识两个星期,你就已经想到和她结婚之后的事情。你愿意娶她,人家大小姐还不一定愿意嫁给你呢!说不定人家还嫌你连跟在她身后帮她擦的资格都没有,别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知臣愈想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有部货运大卡车正迎面冲过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几乎来不及应变了。 他连忙紧踩煞车,将车身避开那辆卡车,却冷不防地撞上山坡两旁的高大树木,然后连人带车地翻落到车道旁的斜坡上,并因受到严重撞击而昏了过去。 *** 义彻待在自己的卧房内,手中紧握着好几份当天的报纸,脸色苍白,神怀恍惚,难以置信地看着报纸上一张张的照片。 照片上有如天使般的俪人,就是他这两个星期以来,食不下咽、睡不成眠的原因。 她……她竟然是石川集团的继承人——石川夕子!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义彻惊愕地盯着照片,深怕自己认错了人。 可是照片上的可人儿的确就是他日夜不停寻找的女飞贼,就是那位身分神秘、身手灵活的女偷儿,就是他要找的人。 义彻激动地紧握自己的双拳,往墙壁上猛捶。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他万万没想到她就是石川夕子,而他竟然伤害了石川老爷的宝贝女儿。哦,他真该死! 大家都知道石川贵雄是多么地疼爱且重视夕子,她是他的“掌上钻石”,谁都不能碰的,而且石川老爷也早就明白表示要把石川夕子嫁给冈崎羽扬,那个大政治家的儿子。 然而那天他却对夕子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她都已经有论及婚嫁的对象了,自己却还对她霸王硬上弓,深深地伤害了她。 夕子已失踪两个星期了,这就表示那天她从离开他之后,就没有再回去米色城堡;是他的行为让她觉得深受耻辱,没有脸回去见家人。她现在一定伤心地躲了起来,不想让任何人见到她…… 不,不行!他一定要找到她,就算把全日本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他也要找到她。 等找到夕子之后,他要请求她的谅解,然后再一起回到米色城堡向石川老爷请罪,请他把夕子交给他,绝对不可以交给冈崎羽扬那家伙。 如果夕子不肯原谅他,那么他就绑架夕子,把她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度过一辈子;若是石川老爷不答应婚事,他就和夕子一起私奔,躲到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 反正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和夕子厮守在一起,不管用任何方法他一定要得到夕子,他这一生已经交托在她的手中,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必须比石川老爷他们的人马早一步找到夕子,他必须捷足先登。 对了,他那一群人类极限俱乐部的朋友也许帮得上忙,他们个个神通广大,有的人甚至有通灵能力、特异功能。尤其是玫瑰,她找人的本事可大着呢!就连一只失踪已久的小狈也找得到,可见她有多厉害!更何况夕子又不是小狈,不会随便被人给抱走,所以一定比较容易找得到。 嗯,就这么决定了,说做就做!义彻连忙打开电脑,在特殊频道上输入自己的密码。 他是在三年前得知自己获选成为“人类极限”的会员,由于他所从事的工作和一般人不同,所以才有幸加入。 义彻是美国国家探险队的一员,这个由美国政府秘密资助的探险家,成员共有十名,他们的工作就是到世界各地未曾开发或人烟稀少、地形气候恶劣的蛮荒地区去从事探勘工作。 由于他们的工作深具危险性,所以时常会遇到一些不可预测的意外,探险队里的成员也经常换人,有很多都是在出任务的时候不幸丧生。 义彻加入探险队已有五年的时间,在探险队中算是年轻一辈中资历最长的,今年虽然才二十九岁,但是他随着探险队所到过的地方却是多得数不完。 千万别以为年轻人因为体力好,所以探险队的成员都是年轻人。其实在探险的过程中,“经验”远比“体力”重要,所以探险队中会有固定六位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而有四位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且出任务时会意外丧生的队员几乎全部都是年轻队员,而义彻则是那四位年轻队员中活得最久、唯一没有“阵亡”的。 要加入探险队并不容易,除了必须有优秀的语言能力、求生能力、专业能力之外,还必须有破斧沉舟的必死决心;其中又以求生能力最为重要。 当他们在那种“鸟不生蛋,鸡不拉屎,乌龟不靠岸”的蛮荒地区探险时,常常会陷入绝境中,不是在丛林中迷了路,就是在沙漠中没水喝,这时候要是没有随机应变的求生能力,铁定会被原始林里的食人族抓去当晚餐,要不就是在沙漠中被晒成人肉干。 义彻在探险队中就是以“绝地求生能力”见长,他曾经无数次地利用他的绝地求生知识,将整个探险队从死亡边缘中救回;也曾经让自己在广大无限的撒哈拉沙漠中,只靠着仙人掌内的水分独自从沙海中月兑困。 也许有人会怀疑,义彻干嘛放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不去享受,偏跑去参加什么探险队,而且他的父母会答应让他去从事之么危险的工作吗? 事实上,义彻从小就是百分之百的冒险顽童,他的“小小冒险”事迹列出来恐怕可以堆得像金字那么高,而他的父母也早应当“放弃”空虚嗜好冒险的儿子了。如果他每完成一次任务平安回来,他的父母就当作又再次平白地捡回一个儿子,反正就是对他死心了,更不可能奢望他回来继承天地集团。 也许是工作的关系,所以义彻从来不曾有过安定下来的念头,况且他根本也不想被任何人、事、物给牵制住。他常说一个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多好啊!为什么还要自找麻烦讨个管家婆来约束自己呢?女人嘛,玩玩就行了,不必对她们认真;一旦对女人认真,她们就会对你予取予求,钻石、珠宝、化妆品、貂皮大衣等等,反正会把你的血吸干了才肯放过你。 义彻在二十九岁之前的观念一直是如此的,直到他那天戏剧性地抓到潜入他办公室的女飞贼,把她的头套扯下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恢复从前的流浪生活。他竟然会有种想安定下来的感觉,为了不知名的神秘天使,他竟然愿意放弃冒险生涯,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的他终于了解爱情伟大的力量,它可以让一个长年在外的浪子有“十年一觉飘泊梦,往事如烟忍相忘”的深刻感受。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夕子,一定要! 义彻在电脑键盘上快速输入了几个键—— 紧急寻人! 姓名:石川夕子 身分:石川集团之继承人 特征、详细事由:请参阅日本各大报或查询本人的私人档案 ps?1请会友们发挥友爱的精神,救救可怜的小彻彻吧!近日内再找不到这位天使,你们将失去一位极其优秀的会员同志。 ps?2给玫瑰:帮帮我吧!我知道你最厉害了,看在我谄媚你的份上,请用你的特殊能力帮我找找她,你的救命之恩,小彻彻将没齿难忘。 ——小彻彻留 *** “亲爱的,我们的宝贝女儿和宝贝儿子到底是怎么了?逸生从石川老爷那边回来之后就一直关在房间里,不但乱摔东西,而且又哭又闹的,听起来似乎哭得很伤心。唉!向来她只会闹得让别人想哭,还从来没见过她哭呢!还有义彻那小子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他房间里捶胸顿足,他早该在十天前就回巴西去继续他那个鬼探险,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还继续留在日本,真是伤脑筋。”美智子感叹的向天地修宏表示。 她是天地修宏的“牵手”,也是逸子和义彻的母亲。美智子长得一副雍容华贵、福福泰泰的模样,虽然身材有点变型,但仍然可以由她风韵犹存的容貌上,想像出她年轻时候的艳丽。逸子和义彻就是遗传到母亲的美丽容貌,才会长得如此出众不凡。 “美智子,你就少在那里瞎操心了,逸子八成又在闹脾气,等她哭过闹过也就没事了,她以前不是说过叫我们少管她的事吗?至于义彻,你根本就是没事找事做,那小子做事总是率性而为,他高兴怎样就怎样,反正我们早就当作没这个儿子了,说不定他是因为探险工作失败所以才会留在日本,然后独自关在房里发疯。”天地修宏平静的责怪妻子太过多虑。 在天地家里,天地修宏和美智子对孩子的教育方式是采行民主放任由他去的方法,他们会给予孩子适时的劝导,可是听不听劝就任由孩子自己去决定,绝不会强迫孩子去遵守某些规定,只要孩子不杀人、不放火、不做出触犯法律的事情,他们就任由孩子自行发展。 这种教育方式实施下来,造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天地修宏的大儿子、二儿子非常的杰出优秀,不但从美国极著名的长春藤盟校修得了博士学位,现在两人也都在天地集团的公司工作,并且都已娶妻生子。 义彻虽然勉强从大学毕了业,但他随即一头栽进了探险世界中,不但学非所用,就连家也难得回来一趟。常年不在家里的结果,早已使得父母对他心灰意冷,不把他当儿子看了。而逸子呢?她从小就被大人当成宝似地疼爱,因为天地家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逸子从小就贪玩,勉强从高中混毕业后就没有再继续念书,她比夕子小一岁,今年正好二十二岁,整天只知道玩,和她那群酒肉朋友鬼混,要不然就是忙着逛街买东西、花钱、上美容沙龙等等,从来没做过一件正经事。 天地修宏对这个女儿就比较头痛了,毕竟她是女孩子,容易被骗、吃亏上当,所以他对逸子也没有其他要求,只希望她能够找个好男人嫁了,而且那个男人还必须管得住她才行,否则结婚没几天,逸子一定会跑回家吵着要离婚。 而现在这两位麻烦人物正分别躲在自己的房间中“闭关练功”,想藉着不吃、不喝、不拉、不睡的魔练,让自己那套折磨人的功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最好能够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把天地家给夷为平地。 “好吧!反正我们做父母的也未必帮得了儿女们的忙,有些事情还是必须靠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替他们祝福。”美智子点点头,感慨地说。 第八章 “琉璃,你有没有看见太郎那小表?我叫他去帮我买酱油,结果他不知道又溜到哪里去玩了,都已经过了半小时,却还没见到他的鬼影子。”佳代劈头就问刚从屋外回来的夕子。 “我刚才在外面并没有看见他啊!这样好了,我去超级市场找看,说不定他又窝在哪里的游戏室里玩电动。”她把刚刚才月兑下的大衣又重新穿上。 “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跑一趟,我正在准备客人们的午餐,所以走不开。找到太郎之后,早点把他带回来,我要好好修理他一顿。”佳代交代她。 “好的,我会马上带那小表回来。可怜的太郎,你好不容易才变得像乌龟超人那么聪明,现在却又要被你妈打得变笨了,真是苦命的孩子。我走罗!”她故作哀悼的摇着头,快步地走了出去。 不久,夕子就来到号称是定山溪温泉区最大的超级市场。她曾经来过这里几次,都是陪佳代来采购食物的。 一踏进超市,她便直接往二楼的儿童游戏室走去,那里有各式各样的电子游戏,太郎每次都窝在里面看别人玩,要不就把佳代给他买东西的钱拿去“投资”。 很意外的,夕子这次并没有在游戏室里找到太郎,所以她转到超市的其他部门去找,终于在书报杂志区找到那小表。 夕子远远地就看见太郎站在一堆报章杂志前面,神情专注、煞有其事地阅读着一本杂志。 嗯,没想到太郎这小表还满上进的,才教了他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竟然能够主动翻书去找出认识的字,看来她是没有白教了。 夕子暗自欢喜地走近太郎的身边,非常好奇以太郎这种粗浅的程度,他能够看什么样的书看得如此津津有味、目不转睛的。 “乌龟超人,你妈咪正等着你买酱油回去,你怎么还在这里混啊!”夕子走到他的面前,捏了捏太郎粉女敕女敕的小脸蛋,亲切地问着。 “琉璃阿姨,我在看书啦!你看,这一页我全部看得懂!这些字全部都是“あ”,有好多哦!”他神情得意地指着杂志上的某一页,开心地拿给夕子瞧。 日本字所谓的“あ”,也就是中国字的“啊”。 夕子顺着太郎的手指看去,才瞧了一眼,她的脸颊随即发烫,热度瞬间上升。 太郎指给她看的并不是一篇文章或报导,而是一大幅的金发果女图片;那副引人遐思的果女照,上面就只印了“ああああ……”这几个字,简直充满了挑逗的性暗示。 夕子连忙把那本杂志翻到封面,发现原来是本当期的日本版《公子》,上面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图片。原来太郎这小表在看书刊,难怪会这么专注。 “太郎,阿姨告诉你,你现在看的这本书是专门给大人看的,不是给像你这种小孩子看的,你懂吗?”夕子捺着性子细心地开导他,毕竟像太郎这种五、六岁的小孩,根本分不清是非对错,所以也不能怪他。 “琉璃阿姨,可是我翻了那么多本书,上面全都是一大堆看不懂的字,唯一字比较少的,就是这本有漂亮阿姨照片的书嘛!”他嘟着嘴解释,似乎觉得非常委屈。 “太郎,你才刚刚学习认字,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字不认得。你不必急着想看懂啊!像你这种年纪应该去看绘有漂亮插图的童话故事书,而不是这种书刊。来,阿姨带你去找些比较适合你看的书。”她说完便要牵着太郎的手离开。 “等一等,阿姨,我有个问题。为什么这些漂亮阿姨的身上没有‘大象’呢?”太郎忽然如此问她。 “什么是‘大象’?就是这个嘛,我的好朋友小新都是这么称呼它的啊!”太郎边说边指着自己身上的“那个东西”,并且责备她竟然这么没知识。 夕子恍然大悟,终于了解太郎所谓的“大象”指的是什么东西。她曾经在太郎那一大堆漫画中,看到一本漫画书的主角人物就是这么称呼它的。 “‘蜡笔太郎’,请转告你的好朋友小新,请他以后不要随便教坏你,你该和乌龟超人多多学习才对!因为他是正义的使者,乌龟的化身,不会像小新一样,教你一些有的没有的,知道了吗?”夕子带着些许责备的口气,蹲在太郎的身边开导他。 她从来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竟然如此麻烦,不但要照顾小孩的生活起居,还要应付一大堆稀奇古怪的问题。尤其像太郎如此鬼灵精的小孩,更会被他的问题折腾得快发疯。 “好嘛!我以后少找小新就是了。可是阿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那些阿姨没有大象呢?还有,琉璃阿姨,你身上是不是也和那些金发的阿姨一样没有大象?”太郎不怕死地又问了一遍。 “你这小表,阿姨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你自己回家去问你妈咪。我们最好赶快把酱油买一买,否则你妈咪铁定快抓狂了。”夕子边说边把太郎手上那本杂志摆回书架上。在无意间,她看到书架上的几本报刊上面有着她最不想见到的字眼,报导了有关她失踪的消息。 夕子知道在自己失踪近两个礼拜之后,媒体已开始大肆报导这件事,不过还好佳代他们一家人并没有发现夕子就是大家所要找的那个人。 一来是佳代的父母不识字,所以根本不看文章杂志;二来佳代只看报纸上的影剧消息,社会新闻她从来不看;加上夕子的头发也煎短了,而且她近来变得比以前瘦,所以也没人怀疑到她。 她知道父亲派出了许多人在到处找她,警察那方面仍然继续搜寻着。但她也由报导中得知,除了这两方人马在全力找她之外,竟然还有另一批人也在寻找她的下落,而那批人的幕后老板听说就是天地集团的三少主——天地义彻。 夕子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不明白为何这个每天晚上都让她作噩梦的男人,竟也会“参”一脚来找寻她的下落。 他到底要怎样?夕子百思不解。 如果说硬要找出一个理由的话,那么就是这个男人不愿意放过自己——当他知道她的真实身分竟是石川夕子之后,进一步妄想得到石川集团。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夕子相信天地义彻愿意花费那么多时间、金钱找寻自己,一定是为了得到石川集团,否则他何必这么辛苦呢? “琉璃阿姨,你怎么又在发呆了?是不是刚才看到美女阿姨的照片受到太大的刺激,所以才呆掉了。”太郎也捏了捏夕子的脸颊,顽皮地对她说。 “小表,你再乱说话,我就把你的‘大象’变成‘小象’。”她瞪了他一眼,准备站起来帮他去买酱油。 夕子站起来之后,头部忽然感到一阵晕眩,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站不稳脚步,随即眼前一暗,整个人便倒躺了下去。 “阿姨!琉璃阿姨……”太郎惊慌地叫喊着,连忙跑去找人求救。 *** “知臣,你要不要吃苹果?我削一个给你吃,好不好?”逸子用着柔顺的语气,问着躺在病床上的他。 知臣自从一个月前出了那场车祸之后,逸子就几乎每天都到医院来探望他。 他原以为她来医院只是为了取笑自己恶有恶报,谁教他那天用那么凶狠的态度对她;没想到这一个月下来,逸子不但一反常态,没有动不动耍大小姐脾气,反而极尽用心地照顾自己,经常亲自喂食三餐及药物给他吃。逸子这种出乎常情的态度,任何再笨的人也都看得出她对知臣的心意。 知臣其实伤得并不严重,只不过右脚骨折让他无法下床行走。他原本不希望逸子那么委屈地来照顾自己,虽然她是自愿的,但她毕竟是天地家的金枝玉叶,怎么可以让她来服侍自己呢? 可是他拗不过她,也阻止不了她的心意,况且他也不想再凶她,上次的事都还没跟她道歉呢,怎么可以再次伤了她的心。 而且老实说,躺在病床上实在有够无聊,要不是逸子每天陪伴自己,说些爆笑的事情让自己开心,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漫长的一个月。 “不了,上次已经领教过你削苹果的技术,你那种虐待苹果的削皮方法,我无福再消受。”知臣连忙拒绝,他可不想再看见一个原本完美无缺的苹果,在她妙手的摧残之下,变成一个苹果“蜂窝”,简直太可怕了! “讨厌,知臣,你又嫌人家的手艺不好。你知不知道,在此之前人家从来没有服侍过别人!连我爸妈生病的时候,我都没有削过苹果给他们吃,而你现在却嫌东嫌西的。人家已经很努力了!”她又再度地嘟起嘴巴,满脸委屈的模样。 “我知道,我向你道歉,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知臣用哄孩子的语气,向逸子行了个举手礼。 由两人之间的对话不难发现,逸子和知臣之间的感情已经在这一个月间快速“发酵”,大有进展。虽然两人并没有陷入热恋中,也还没有向对方做深情的告白,却比当初刚认识时那种针锋相对的情形好太多了。 知臣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但更加认识了解逸子,也更确定自己对她的那份感情。 他最初还在顾虑他们两人之间身分的差别,但后来发现逸子并不是那么虚荣的女人,虽然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他却可以明白地从逸子的言谈中发现,如果有一天他要求她嫁给他,他愿意褪下那一身华丽的衣裳,穿着粗衣破裙,过着简朴的日子,为他洗手做羹汤。 当然,暂且不去讨论她是否有能力做打扫、煮饭的工作,但她这种心意却着实让知臣感到受宠若惊,非常感动。 然而更让知臣讶异的是,逸子竟不奢求自己去喜欢她,只希望他不要讨厌她,不要叫她离开他就行了。 对于逸子如此真心的请求,知臣感受到极大的震撼。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让逸子有如此委屈自己的想法,只求待在他身边照顾他,而不求任何回报。 知臣发现自己和这小妮子相处得愈久,就更加不由自主地爱上她。 没错,她不但任性,而且又骄纵,可是在知臣面前她却柔顺得像一只小猫般——当然,初次见面的那两次不算。 她极力地想表现自己的优点。因为她在乎知臣对她的看法,不希望他认为自己是个只会花钱、一无是处的女孩。她对待知臣的那种乖顺态度,就连她的父母也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由于逸子的父母非常好奇这位能够让宝贝女儿不厌其烦、天天跑到医院照顾他的男人,所以在三个星期前,天地修宏夫妇就已亲自来探望过知臣,之后又陆续地来过几次,而且每次来医院都像是在推销女儿一般,不断地告诉知臣他们宝贝女儿的优点,同时也明白地向他表示,他们夫妇很高兴终于有男人能够制得住逸子。 他们也好心地“提醒”知臣,如果他将来要娶逸子的话,必须把保镖的工作辞掉,然后到天地集团旗下的公司去做事。因为他们夫妇俩早已失去一个可以继承事业的宝贝儿子,所以当然不愿放过未来的女婿。 况且知臣跟在石川老爷身边已有十多年,对于处理公司业务的能力绝对不成问题,要不是当初老爷坚持要他去保护夕子,他现在早已在石川集团中占有一席之地。 知臣是个孤儿,童年是在孤儿院中度过的。十岁的时候,他从孤儿院逃了出来,然后成为被黑社会利用的小混混,曾有一段惨绿年少的青春岁月。 直到他十五岁那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因为偷取石川贵雄的钱包失败而被抓到,当时石川贵雄看见知臣一副聪明的模样,竟然沦落为小偷,心中感到非常可惜,于是便以严肃的口气问知臣是否愿意改邪归正,月兑离黑社会复杂的圈子,并表示愿意出钱供他念书,以及提供栖身之所。 当然,知臣那时早就巴不得可以月兑离那弱肉强食、生不如死的黑暗生活,加上又有人要出钱 暴应他的生活所需,所以也就点头答应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知臣和石川老爷就一直保持联系。到他大学毕业那年,石川老爷就让他到石川集团的公司里去学习。 不过知臣虽然坐在办公室里工作,却从没中断过对于自己体能及格斗技巧的训练。因为从他月兑离黑社会那天开始,便担心那些兄弟们不会放过他。他告诉自己必须随时保持警备的状态,以免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久而久之,知臣锻炼了一副强壮的体格,加上他的个子本来就高,神情又酷,所以大家都不敢相信他竟是一名贸易公司的职员,反倒像是在道上混的兄弟,而这种误会也曾经困扰过他好一阵子。 一直到他二十四岁那年,石川老爷要他去保护夕子的安全,他才离开待了两年的贸易公司,从此跟在夕子身边负责保护她的工作。 “知臣,人家才没有生气呢!人家只是要让你知道,我真的已经很用心在努力改变自己了。只不过人家还需要一点时间嘛!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让你吃到一个完整无缺的削皮苹果。”逸子腼腆地拉着知臣衣服的一角,低着头不好意思地对他说。 “逸子,你真的愿意待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受苦?”他握住她的双手,柔声地问。 “嗯。”逸子娇羞地点点头,没想到知臣竟然会如此问她,让她感到心跳加速,非常紧张。 “逸子,你是个好女孩,我也很喜欢和你相处时的那种感觉,可是我现在无法给你任何的承诺及誓言;在还没找到夕子小姐之前,我无法全心全意地去考虑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我不愿意轻易给你承诺,是表示我非常重视你,所以希望你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找到夕子小姐之后,将会给你及你父母一个完整的交代,嗯?”知臣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双手温柔地圈住她,诚恳地向她表示。 “不要说了,知臣,我本来就不奢求你给我任何的承诺,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关系造成你精神上的压力,夕子的失踪已造成你太多的痛苦及自责,我只求能待你身边照顾你,与你分享你的快乐和悲伤,这样子我就很满足了。”逸子抬起头,望着知臣那略带沧桑的成熟面孔,及他那深邃的眼眸,痴情地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逸子……” 知臣感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他望着逸子那俏丽明亮的可爱脸庞,不由自主地将它轻轻地捧起,然后低下头去轻吻她。 逸子刚开始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表示吓了一跳,但随即伸出自己的双手搂住知臣的后颈,热情地回应他。 她交往过的男人多得数不清,接吻对她已是家常便饭,可是知臣给予她的吻却有着触电的感受,就好像……就好像这是她的初吻一般,是如此地甜蜜,却又让她感到不知所措,十分紧张。 此时的她更加确信自己对于知臣的那分爱意,除了眼前这个男人之外,她的心不会再给予其他人,他的一颗真心已完完全全属于他。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有这种想法,她要跟在知臣的身边,跟着他一辈子……不,生生世世,直到宇宙毁灭的那一天。 *** 义彻神情激动且兴奋地看着电脑萤幕上的讯息。 一个月前,他向人类极限俱乐部所提出的请求,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有了回应。 他终于等到了! 傍亲爱的小彻彻: 首先先跟你说声抱歉,因为小女子因公外出,远征埃及一个半月,到今天早上才回来。没想到才一回到家,就看见你一个月前发出的紧急请求,我知道你一定等得非常心急,所以在此先说声抱歉啦! 谤据我的调查,石川夕子现在应该是在北海道的某处温泉区中,我的回答之所以有所保留,是为了让你表现出你的诚意。如果你真的有心找到她的话,我相信你在几天之内必可如愿。不要骂我小气嘛!我告诉你的这个讯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查出来的,所谓天机不可泄漏,而我已经泄漏太多了。 套用你说的一句话,为了避免让大家失去一位极其优秀的会员同志,我就点到为止,ok? ps?1记者,欠我一个人情哦! ps?2台湾是个好地方,欢迎你和夕子来此度蜜月。 ——玫瑰留 “北海道的温泉区……” 义彻看完玫瑰给他的回覆之后,就不停地念着这个地名。 玫瑰果然神通广大!这么多天下来,各方派出一大堆人马在寻找夕子,可是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而玫瑰才刚回到家中,就能够马上查到夕子的下落,她找人的能力果真名不虚传。可是她为何也知道他和夕子之间的事情呢?他并没有告诉玫瑰,夕子是他心爱的女孩,是他未来的老婆啊! 算了,管他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夕子要紧,再不快点赶到北海道,说不定夕子又溜掉了,而他可不想再欠玫瑰一个人情。 义彻一想到夕子极可能又跑掉,立刻匆匆收拾好一些东西,连忙飞奔而出,赶着到北海寻找他的神秘天使去了。 *** 夕子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佳代家中的榻榻米上,然后才记起她在超市中突然昏倒的事。 为何会忽然昏倒,夕子自己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最近这几天她好像病了,不但容易头晕,而且经常会有想吐的感觉。她原本以为或许是太劳累的关系,加上有点感冒,所以才会觉得不舒服;没想到病情比她所想的严重,竟然会忽然昏倒。 夕子拉开盖在身上的棉被正想起身时,却又忽然感到一阵反胃,恶心的感觉随着食道冲到喉咙。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却发现只是一直干呕,她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 那种恶心的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起了一半的身子又跌下来,这一跌倒却把佳代给引来了。 佳代一推开木制的门,便看见夕子脸色苍白地捂着小嘴,她那可怜的模样令人看了十分心疼。 “琉璃,你还好吧!是不是觉得很不舒服?”佳代连忙止前去扶着她,关心地问。 “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但头晕没有力气,而且也一直干呕。我到底是怎么了?以前我的身体不是这么差的。”夕子不明白地问。她的健康情形向来良好,很少会虚弱成这种样子。 “咦,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今天中午医生来过,他说你已经怀孕了,就因为正值怀孕初期,所以才会比较虚弱、想吐,再加上你又有点贫血的症状,才会忽然昏倒。还好当时太郎在你身边,他哭哭啼啼地打电话回来,我才知道你晕倒在超市。对了,医生交代这些药你要按时吃,这样才会有体力。来,你就先吃了吧!” 佳代边说边弯,从夕子的枕头旁拿起一包药及一杯开水。当她转过身准备把药交给夕子时,才发现夕子的脸色更加不对劲,不但显得苍白,而且还非常激动。 “我……我怀孕了,你说我怀孕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怀了他的小孩?为什么?” 夕子全身颤抖,不敢相信佳代所说的话,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几天的不适感竟然是怀孕所导致的,她没想到自己竟会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哦!该死!夕子惊愕地抚模着自己依然平坦的肚子。她知道随着孩子的来临,表示她将得一辈子生活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之下——只要她一看见孩子,便会想起那个男人,想起那天晚上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以及那张充满魔力的脸孔。 哦!她不要,她不要再次想起他。她好不容易快把他忘记,好不容易才把他从自己的噩梦中踹开,没想到他还不肯放过她,派了他的孩子来折磨自己…… 夕子愈想愈难过,她连自己都养不活了,哪里还有多余的能力去抚养孩子呢? 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可是这孩子并不是被期待而来到这世上的,而不被父母期待而出生的小孩是不会得到幸福的,她不要自己的孩子变得那么可怜,不要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没名没分。未婚妈妈的小孩只会被社会大众瞧不起,会被其他小孩欺负,更会被黑社会所利用,沦落成为一个犯罪的工具,过着极其悲惨的日子…… 夕子简直无法继续想像下去,双手交抱着自己的手臂,跪坐在榻榻米上,忽然感到自己好孤单、好无助。她从来不曾如此地旁徨无助过,她害怕孩子的出世,更害怕自己无法给予孩子所应享有的一切,她身上连一点钱都没有,要拿什么去养大孩子呢! 她明白自己不可能长久待在佳代家中,原本打算等到观光旺季一过,就要离开北海道,到较温暖的九州,然后随便找个工作,在乡下过着简单宁静的生活,没想到肚子里这个孩子不但坏了她的计划,更大大地扰乱了她的心。她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可是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真的不是时候! 夕子拼命地摇着头,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琉璃,你不要激动嘛!这样子对你及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怀孕又不是多可怕的怕,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怀了太郎,那时候虽然很紧张,但也不会像你怕成这样子。我知道你一定是和你先生吵了架,才会躲在这里,而不想待在东京。原本我也不想过问的,后来我认为只要时间一久,你自然会想回家,所以也不想逼你;可是你现在是怀孕初期,如果感到紧张、不安,最好让你的先生待在身边,这样子对你的情绪会有很好的安定作用,就像那时候我怀了孕,只要我先生守在我身边,我所有的焦虑及不安都会消失无踪,这是真的。如果你不想和你先生说话,那么我帮你打电话,请他来接你好了。”佳代凭着自己过来人的经验,语重心长地劝夕子回家去。 “不,我不要。我不要回家,绝不回去。”夕子轻声地低喃着。她无法想像当自己挺了个肚子回去时,她的家人、朋友以及米色城堡那些管家会用什么样的有色眼光看她,她会把石川家的脸全丢光,成为社会大众及传播媒体的笑柄。 “好吧!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也不勉强你,再给你一些时间好好想一想。我只想劝你夫妻嘛! 床头吵,床尾合,不管你先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他是真心地爱你,且已经知道悔改,而你也仍然爱他的话,不妨就原谅他吧!人生也只不过短短数十年,不需要事事都这么在意的,况且你一定也是非常爱他,所以才会对他的言行如此重视。好了,不再吵你,赶快把药吃了,然后好好休息。等你好一点之后,我再带你泡一泡温泉,我保证你泡完之后会变得精神百倍、百毒不侵,可别小看定山溪温泉哦!它可不是空有虚名的。” 佳代一说完,便把手中的药包及开水交给夕子,要她服用下去,并且扶她躺下来,替她盖上被子。 “谢谢你,佳代。”夕子对她笑了一笑,满心感激地向她道谢,随即感到非常疲倦,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中,她睡得很不安稳,义彻那张俊美的脸孔竟略带忧愁地出现在她的梦中,不断地盘旋着。 她可以感受到义彻用着十分温柔的眼神看着她,那种温柔令她感到害怕,所以她拚命的跑,不顾一切地想逃离他,可是却始终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第九章 “知臣先生,有夕子小姐的消息了!在北海道搜寻的人员有消息传过来,说是有人在定山溪温泉的一家超市里,看见一位长得很像夕子小姐的女孩子昏倒在那里。据目击人员指出,那位女孩除了短发之外,其余的特征全和夕子小姐一模一样,我想应该是错不了。我们的人员已在前往定山溪温泉的路上,应该很快就可以到达。知臣先生,您是否要亲自过去一趟,以确定那女孩是不是夕子小姐?”一名调查人员用略带兴奋的语气问着知臣。 在经过长时间的搜寻之后,终于有了夕子的下落,也难怪这些搜寻人员会如此兴奋。 原本大家早已放弃希望,他们都一致认为夕子凶多吉少,要不是石川老爷的坚持,以及诱人的高额奖金,搜索人员才不愿意继续浪费体力及时间去寻找夕子的下落。 “我当然要亲自去一趟。传令下去,所有搜索人员到达那里之后,不许打草惊蛇,只要好好地暗中保护夕子小姐就行了;等我到达当地之后,再把夕子小姐带回来。” 知臣用颇有威势的语气交代协寻人员,同时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前些天好不容易才拆下脚上的石膏,并且在逸子的细心照料下出了院,正烦恼该如何再次重新出发去寻找夕子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有如天降甘霖般出现在他的面前,简直是天助知臣也! 知臣满心期待地准备出发去北海道把夕子找回来,他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弄清楚。 他想知道夕子为何不告而别?为何忍心抛下石川老爷以及所有爱她的人?为何要跑到北海道那种冻死人的地方,而她向来是最怕冷的…… 知臣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她,只要一找到夕子,把这件事情解决之后,他决定要把自己的时间全部都留给逸子。 虽然在医院的那一个月里,两人几乎已是从早到晚形影不离,可是那时候他行动不便,即使被逸子闹火,也无法站起来追着她跑,把她抓到自己跟前好好打她一顿;况且在医院的时候,经常有人来打扰他们两人,不是逸子的父母,就是医院里的医生及护士,要不就是羽扬提及里莎。不过羽扬他们也只来过两次,因为两人后来到欧洲去度蜜月了。 羽扬和里莎终于在羽扬父母的首肯下,在大家的祝福中重新又补行了婚礼。原本石川老爷对这件婚事非常不谅解,可是在获知里莎已经怀孕之后,他再怎么反对也是没有用,毕竟羽扬的父母早就急着想抱孙子,而他们也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才答应承认两人的婚姻。 虽然里莎是个外国女孩,但在接触过她丰富的学识修养,以及幽默的谈吐之后,羽扬一家人也都渐渐地接受了她;而尽避羽扬的父母当初有点不满意里莎“勾引”他们家的乖宝宝,不过后来却又感谢里莎如此的“善行”。 因为如此一来,他们才能这么快就抱到孙子,要不然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知臣一想到自己不久后也能够和逸子好好地独处,心里不禁感到幸福万分,嘴角边泛起一个和他外表完全不搭的微笑。 *** “琉璃阿姨,为什么你和妈咪身上都有两个这么柔软的‘大包包’呢?”太郎用手去捏着佳代胸前那两个“大包包”,好奇地问着夕子。 现在,佳代、夕子还有太郎三人正泡在定山溪的某处室内温泉中,由于老板娘和佳代的父母是老朋友,于是特别让佳代他们三人在非营业时间里使用温泉,避开营业时间的人潮,舒服的泡在偌大的温泉池中,充分享受周遭宁静的气氛。 正当一切是如此美好时,太郎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表却忽然抓着佳代的胸部,问了夕子这么一个令人脸红的白痴问题。 如果说人们的孩提时代都被认为是比较愚笨的话,那么太郎长大之后铁定是一位大伟人。 “死太郎,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怎么可以问琉璃阿姨这么不三不四的问题呢?瞧你年纪小小的就这么色,长大之后还得了,岂不变成大?”佳代用力地敲了敲太郎的头,同时也把他乱抓了下来,瞪着他开骂。 “太郎他这些花招一定是向他的好朋友小新学来的,前几天他还问我‘小象’的问题呢!结果被他这么一问,我就在超市中昏倒了。”夕子笑了笑,瞎掰了起来。 “琉璃阿姨,是‘大象’,才不是‘小象’呢!真是有够笨。”太郎做了个鬼脸纠正她。 “佳代,我觉得做父母的不应该买那些不健康的漫画给小孩看,小孩子会深受影响的。”夕子向她建议。 经过几天的思考之后,夕子渐渐地接受怀孕的事实,最后她决定要好好地保护肚中的小宝贝,让他平安地诞生,然后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照顾孩子,不管吃再多的苦,她都要让她的小宝贝健康快乐地长大。 “我知道啦,可是那些漫画书很爆笑耶,我自己也很喜欢看,所以才会买回来的嘛!谁知道这小表竟然也拿去看,我原本以为他会看不懂的。”佳代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她可是标准的漫画发烧族,从小看到大的。 “佳代,太郎比你想像的聪明,你不该一直把他当作是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表。他啊!鬼灵精得很。” 夕子全身浸泡在热腾腾的温泉中,伸出手拨弄着泉水,让温暖的泉水自她的手指间轻轻流过。 由这座室内温泉的落地窗向外望去,是一处美得不能再美的人间仙境,层层叠叠覆上银衣的皑皑山峰,绵延不绝地挺立在远方的天际,定山溪则蜿蜒地横跨过近处的水腰中。 在室内,不但能够听见那潺潺的流水声,更可以听见从远方树林中所传来悦耳的鸟鸣声。这些大自然的声音,还有眼前的美丽景色,加上令人心旷神怡的温泉洗礼,也难怪定山溪温泉会如此闻名了。 “拜托,琉璃,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你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妈。你的孩子都还在肚子里呢,不要这么快就把抚养孩子应该注意的事项都拿出来应用。你啊,做事太认真了,这样不好哦!”佳代轻拍了一下夕子的肚子,故意用受不了的神情看着她。像佳代这种凡事过得去就好的生活态度,根本无法想像夕子以前所过的日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妈咪,你这种混日子的态度也不好啊!要不是琉璃阿姨教我认字,恐怕人家永远也无法像乌龟超人那么厉害。”太郎人小表大地“教训”佳代。 “死孩子,你说妈咪混,亏妈咪为了养你……”佳代抱怨的话语就像连珠炮似的炮轰着太郎。但是虽然她拉拉杂杂地扯了一堆,太郎却装作没听见似的玩着水。 夕子在一旁见到这两位母子如此逗趣的画面,不禁笑着摇摇头,佳代和太郎这对宝贝母子简直是绝配。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了老板娘的说话声,她似乎正大声地阻止某个男人闯入佳代她们所在的“女汤”。 “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的营业时间还没到,而且那边是女汤不是男汤……” 在佳代和夕子还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时,便看见一位挺拔的男人闯入了她们的视线。这位高大英挺、却有着复杂神情的不速之客,此时就站在女汤的门口,直盯着泡在温泉中神情十分惊愕的夕子。 佳代望了夕子和这名不速之客一眼,随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也没多说什么。 令佳代感到讶异的是,她没想到夕子的先生竟然长得这么帅,而且如此有个性。她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像他这样出色,不但长相俊美,而且还拥有一副强健的体格,和那些坐惯办公室,、毫无肌肉可言的柔弱男人完全不同。他简直帅得过分,根本不像是平凡人嘛!上帝未免太不公平了。 佳代给了义彻如此的评价。她原本就猜想过像夕子如此美丽月兑俗的女孩,她的先生一定也不是泛泛之辈,没想到光是他的外表就足以让任何女人为之神魂颠倒了,而夕子竟然放心离开她的先生近七个星期,难道她不担心其他女人乘机勾引他吗? “跟我回去。”义彻用低沉有力的嗓音霸道地对夕子说,那深沉的眼神令人感到畏惧。 “不……” 夕子害怕地退了一步,没想到义彻竟有这么大的本事找到她,这个让她噩梦连连的恶魔竟然真实地站在她的面前,站在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由不得你。” 义彻神色冷峻地走近她,并且弯来。 “你……你要做什么?”夕子惊慌地喊着,不停地往后退,她害怕他这种若有似无的深沉表情,更害怕他不按牌理出牌的不定个性,他……他到底要干嘛? 夕子退了几步就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她用着求救的眼神向佳代及老板娘望去,却发现她们两人早已呆掉了。她们正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义彻的一举一动,一副快滴下口水的模样,看来也别指望倚靠她们两人了。 义彻似乎很满意看见夕子惊恐万分的模样,他弯,双手拉起靠在温泉边的夕子,随即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毛料大衣覆在她光溜溜的身上,然后将她腾空抱起,准备走出去。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你以为你是谁啊!快放开我。”夕子拚命地挣扎着。好不容易才逃离了他,怎么可以再次落入他的手中?他已将她害得够惨了,为何还要再回头找她?甚至连给自己穿上衣服的时间都不肯,就要将自己带出屋外。他简直不是人,是恶魔! 她使劲吃女乃的力气捶打他,可是却丝毫阻止不了义彻的霸道和行为。他二话不说地将夕子带出屋外,把她抱入自己那辆宾士五百内。 而在旁边一直发着呆、看好戏的佳代及老板娘,此时才回过神来。 佳代用夸张的口吻,羡慕的神情,兴奋地喊了出来,“哇!好罗曼蒂克哦!简直跟电视上的连续剧一模一样。不但有英俊霸道的男主角,也有固执美丽的女主角,更有充满戏剧性的冲突。哇塞!过瘾极了,真没想到夕子的老公竟是如此地迷人。”她过度兴奋地沉浸于刚才那一幕精采的画面,以至于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妈咪,你别那么花痴好不好?琉璃阿姨现在被那个强盗叔叔给抱走了,以后谁来教我认字啊?阿姨对我那么好,人家舍不得她走啦!人家都还没变成乌龟超人,琉璃阿姨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呢?”太郎嘟着嘴不满地表示,他讨厌刚才那个“抢”走夕子的强盗叔叔。 “死小表,你都不曾对妈咪说过如此恶心的话,妈咪可会吃醋的哦!琉璃阿姨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的,她一定会主动和我们联络,到时候妈咪再带你到东京去找她,好不好?”她用手打了一下太郎的头,然后安慰着他。 “好吧!到时候我再带着小新还有乌龟超人去找她好了,我要让那位强盗叔叔知道乌龟超人的厉害,谁教他硬是抢走琉璃阿姨。”太郎气愤地点点头。 “傻小子。”佳代捏了捏他的小脸颊,哭笑不得。 *** “你们说什么?夕子被一个男人带走了!我不是要你们好好保护她吗?怎么会出这种乱子。”当知臣匆匆赶到定山溪温泉区之后,便得知夕子又不见了的消息。他不满地吼着那些协寻人员,大声质问。 “知臣先生,这不能怪我们,夕子小姐是在我们第一线人员到达之前就已经被人带走了。根据收留夕子小姐的佳代太太表示,那位带走夕子小姐的陌生男人是夕子小姐的先生。” “荒唐,简直是胡扯!夕子小姐哪里来的先生?会不会那个女孩根本不是夕子小姐,你们弄错人了?”知臣忍下欲抓狂的情绪,问着他们。 “不,那女孩的确是夕子小姐,因为我们把夕子小姐剪成短发的模拟照片拿给佳代太太母子两人看过,他们都百分之百肯定他们口中的琉璃的确是夕子小姐。” “混蛋,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把夕子小姐带走的话,铁定不放过他!”知臣恨恨地表示,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任何人都会非常生气,更何况是竟有别的男人来参一脚,抢先一步带走夕子。 “对了,那位佳代太太还说……还说夕子小姐已经怀孕了,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随时有流产的可能……” “什么……夕子小姐怀孕了?这怎么可能!”知臣像受到雷击般地吼道。现在他终于知道夕子为何要不告而别的原因,原来真的是被人欺负,他万万没想到夕子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离家出走的。以夕子那种凡事都要求完美的个性而言,她根本无法忍受自己竟然会毁在一个男人的手中,他太了解夕子了。 “可恶,我一定要把那个不知廉耻的混帐男人给揪出来,狠狠地修理他,让他碎尸万段,不得好死!”知臣握紧双拳,气愤地发誓着。 第十章 义彻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他车子后座,正双手交抱在胸前,沉着一张脸生闷气的夕子。她身上依然只穿着义彻的那件大衣,由她微颤的身子看来,他知道夕子一定感到非常的冷,于是贴心地将车上的暖气开到最大,以免把她冻坏了。 其实义彻也是逼不得已才如此匆忙地将夕子掳上车来,甚至连给她穿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他知道当时正有多方人马正十万火急地赶到那边去,他不能够让其他人捷足先登,早他一步把夕子带走。 他花费了近七个礼拜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令他日夜思念、牵肠挂肚的可人儿,绝不能再次放开她,失去她;即使她深深地恨着自己,他仍要让她待在自己的身边。 他打量着阔别两个月的夕子,发现她依然是如此地美丽,令人心动,只不过脸色苍白了些,脸颊也尖了,而且好像变得比较柔弱。这和他初见她时那种生龙活虎的模样完全不同,现在的她似乎病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安静地苍白着脸坐在后面呢? 她病了吗?义彻心疼地皱了皱眉头,却仍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到达他向朋友借来位于山顶的一栋小木屋。 他走出车外,将夕子从车后座抱了出来,走进小木屋内。 现在山上正下着大雪,所以当义彻抱着夕子进入小木屋后,两人身上的雪花早已融化成水滴,全身都湿漉漉的。 夕子仍然不愿意搭理义彻,她知道自己的力气比不过他,挣扎也是白费力气,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和他耗。刚才在温泉那里的一番挣扎,已让她的体力全部耗尽,她不但感到头晕,而且全身无力,觉得好疲倦,整个人好像快虚月兑了。 义彻来回两趟地从他车上把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搬进小木屋中。由那些堆积如山的东西来看,义彻还真是有计划地准备和她在这小木屋里耗上一耗。 当他搬完所有的东西之后,却发现夕子脸色不对劲地蹲在地板上,左手托着额头,右手捂着小嘴,一副很难过的模样。 “夕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见状连忙冲到她身边,十分紧张且关心地扶着她问。 “你不要碰我!”夕子一手便推开了他,她才不要他假惺惺的温柔,她知道义彻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打动她的心,然后让她点头答应嫁给他,如此一来,他便能如愿地得到石川集团,得到那些富可敌国的诱人财富。 义彻被夕子这一推,他那该死的大男人主义又不由自主地跑了出来。 是的,他知道夕子仍然恨他,而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也着实令他心疼,让他好想紧紧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抱中,好好地把她吻过够,可是现在被她如此厌恶的一推,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气愤。难道她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为了找她,不辞千辛万苦地跋涉千山万水,就是为了再和她见一面,然后亲自向她道歉,恳请她的原谅吗? 然而现在的她却是一点机会也不肯给他,还用那种充满厌恶的神情推开他。他怎么能忍受她用这种态度来对待自己?他是如此地深爱着她,而她却对他如此地不屑! 义彻愈想愈气,霍地站了起来,也不再去关心夕子的状况,便径自走向壁炉,独自把炉火生起来,并且把身上的湿衣服给月兑掉。 夕子独自缩在小木屋的一个角落,她不想靠近他,希望离他远远的,而且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自己怀了他孩子的事实。 原本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眼前这个男人,以为当初自己喜欢他的那种悸动,只不过是一时的迷惑。可是当她今天再度看见他的时候,她知道自己错了,她并不是不在乎他,而是因为太在乎他,才让自己一昧地逃避。 没错,她恨他,恨他那天晚上不顾一切地要了自己,更恨他用那种极其轻视的眼神去看待自己;可是她心里也明白,她爱他胜过恨他。也就是因为太爱他了,所以才害怕自己一旦表达出对他的爱意,他会在露出胜利的姿态之后,将自己当成废物一般的踹开。她知道自己承受不起那种后果,所以才一昧地逃避他。虽然她仍逃不出他所布下的魔障,逃不出他的情网,可是只要能在心中保留对他的那份爱意,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夕子紧闭着眼睛,觉得非常寒冷,身上那件半湿的大衣更加速降低她的体温,加上她原来身体就虚弱的关系,更让她觉得十分难受。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跑到燃着熊熊烈火的壁炉旁去取暖,然后躺在那里好好睡一觉。 可是她不行,那个可恶的男人正站在温暖的壁炉旁,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情望着自己,他那冷冽的眼神逼得她硬撑下去,她绝对不可以在他面前一丝不挂地倒了下来,绝不可以! 夕子咬紧牙根,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虽然她真的好累、好想休息,更觉得好冷,可是她绝不可以倒下。 义彻仔细观察她好一会儿,原本准备让她再多挨冻一些时候,可是看见她打着寒颤的可怜模样,令他实在不忍心再让她受苦,于是他叹了口气,缓缓地走近她,将她抱到温暖的壁炉旁,把她身上那件半湿的大衣月兑下来。 “你要做什么?” 夕子大惊失色地死拉住身上唯一的一件衣物,不让他得逞。 “你必须将湿衣服月兑掉才不会感冒,这里有些干净的衣物,你可以把它们换上。” 义彻看见她那种紧张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干嘛这么怕他?好像他是个长有三头六臂的妖魔鬼怪一般,再怎么样他都不可能伤害她啊!他爱她都来不及了,哪里有时间去伤害她? 义彻边想边拿了一些干净的衣服给她,要她立刻换上了。 “把头转过去。”夕子“命令”他。 “我偏不。”义彻拒绝。 “你……” 她简直快气疯了!眼看着面前有一堆干净舒爽的衣服,而自己却不能换上它们,他分明是在折磨她嘛。 “你不转过去,那么我就不换了。谁希罕!”夕子生气地将那些衣服一古脑儿丢在义彻俊逸的脸庞上,她向来是不轻易和别人妥协的。 这回义彻倒没有像刚才那样青着脸地发火,他知道夕子太容易惹他生气了,如果自己事事都和她计较的话,那么他不气死才怪!所以他不动声色地捡起地上那些衣服,然后硬是将夕子身上那件大衣月兑下来。 “既然你不愿意自己动手,那么就让我帮你换好了。”他故意暧昧地笑着对她说。 夕子用着仅有的力气对他又捶又打的,却仍然阻止不了他。她那有如雨点般的花拳,不但无法伤害他,反而让他觉得如按摩般的舒服,巴不得她继续捶下去呢! 夕子眼睁睁地看着义彻霸道地月兑下自己身上唯一的衣物,然后抓着她,拿着一条干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她羞愧的闭上眼,不想看见眼前的一切。 义彻拭干她的身子之后,原本准备拿件衬衫给她套上的,可是他却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然后放开抓着夕子的手,仔细地端详她紧闭着眼,却依旧美丽月兑俗的苍白脸蛋。 夕子感觉不对劲,睁开双眼,发现义彻正用深不可测的眼神望向自己。 她的身子猛然震了一下,她永远记得义彻的这个眼神——和他初见面的那天,这个男人就是用和现在完全相同的眼神盯着自己。这个眼神令她不安,那深藏欲火的眼神令她害怕。 夕子还来不及从他的身边逃开,义彻便将他整个身体都压了过来,然后疯狂地吻着她。 他从夕子柔软的唇瓣,吻到了她雪白的颈项,然后极挑逗地吮吻着她那挺立的蓓蕾,再顺势滑下她依然平坦细女敕的小肮…… “不……不可以……”夕子惊慌地挣扎,她的双手被他紧紧的抓住,而义彻发烫的身体也紧压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义彻的企图非常明显,夕子又再度地挑起他的欲火。他要她,他要她的心、她的身都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用粗大的手掌不停地搓揉抚模她雪白柔软的肌肤,也吻遍了她的全身,当他正准备让夕子再次属于他时,夕子终于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 “不要,求你,你会伤了孩子,你会伤了肚里的孩子……” 夕子用哀求的语气哭着叫他住手,她早已虚月兑地没有力气去抵抗他,只好泪流满面地请他住手,她不希望肚子里的孩子因而受到伤害。 义彻被她月兑口而出的话语吓了一跳,连忙停止所有的动作。 “你说什么?肚子里的孩子?你说肚子里有了孩子?是我的孩子,对不对?是不是我的孩子?”义彻抓着她雪白的肩膀,语无伦次地问她。 夕子咬着嘴唇别过头去,晶莹的泪水不断滑落脸颊,她本来不想让他知道的。 “夕子,你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再躲了。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对不对?”义彻知道她肚里的小孩一定是他的,只是他想亲耳听到夕子的回答,他要她亲口告诉他那是他的小孩。 “我恨你,我恨你,我好恨你……”夕子一手推开了义彻,她再也不要见到他…… 她随便抓了件衣服套上,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拚命地往门口的方向跑去。她要离开这里,要离开他……死也要离开。 “夕子,你不要跑!为什么每次只要我一接近你,你就逃;只要我一松开双手,你就飞得无影无踪?这样的追逐游戏我已经玩得好累,我如此深爱着你,你却一点也不在乎。我要告诉你,我爱你并不是因为是石川夕子,在我们初见面的那一晚,我根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分,可是当时的我就已被你深深地吸引,无法自拔地爱上你。我爱你,夕子,请你原谅我过去所做的一切,好吗?” 义彻挡住了欲夺门而出的她,忽然对她做了如此感性的告白,让夕子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她根本没想过义彻会爱上她,她以为他厌恶她,她只是他的娱乐品。 不,她宁愿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也不愿意冒着上当受骗的危险,让他唬住自己。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留着这些恶心的话去欺骗其他的笨女人吧!”她不屑地回答。 “夕子,我要如何证明才能让你相信,我爱你胜过这个世界,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宝贝。有了你,我的生命才有意义,就算是空守候我也不放弃。当你回头就会明白一切,我要你自由自在的飞。”义彻用极诚恳的态度,深情且温柔的望着她,说出心中的肺腑之言。 “不,不,不要这样看我,我不相信,不相信……” 夕子猛然地摇着头,忽然打开木门,向屋外跑去。 她迷惑了,真的迷惑了。她不知道自己还在顾虑什么?平常女孩听到义彻那番深情告白,怕早就感动地投入他怀抱中痛哭流涕,然后答应和他厮守一生;可是当她听到他说爱她,看见他温柔的眸子,她却只想逃得远远的。 她不清楚自己还在怀疑什么?既然他爱着自己,而自己也喜欢他,可是为什么每次见面就会有冲突发生,然后自己就会想逃开,为什么? 夕子拚命地在雪地中奔跑,完全不管外面正刮着大风雪。她不晓得自己为何突然有那么多力气可以冲出那栋小木屋,也许是他的话语深深刺激了她。 她喘着气跑入附近的一处杉木林中,她知道义彻正在找她,也听得见他的叫喊声,而自己的视线也愈来愈模糊…… 她的月复部好疼,头也好痛,感觉似乎有东西正从她的体内慢慢地流了出来,还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便脚一软地昏了过去,昏躺在洁白无垠的雪地中。 义彻在夕子冲出去之后,也连忙追了出去。可是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夕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和他们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忽然,他好像听见夕子呼唤他的声音,连忙跑到前方不远的杉木林中,便看见令他怵目惊心的一幕。 “夕子!夕子……” 义彻狂叫着她的名字,飞奔到她面前。 他看见夕子昏躺在雪地上,大雪正无情地淹没她,附近的雪地上有着深红的一摊血,而那摊 血正逐渐地扩大。 “夕子,你振作点,我马上背你下山。我马上带你去医院,要撑住!” 义彻鼓励着早已昏迷不醒的夕子,然后把她抱了起来。他先将她抱回小木屋中,替她穿上御寒的衣物,并且准备一些必需品。 由于大风雪的缘故,使得车子无法开下山去,而他却不能等到风雪停住再下山,谁知道这场暴风雪会下到什么时候,若等到风雪停住,只怕夕子也早就因失血过多丧命。 不,她不能死,他一定要救她。 义彻行动迅速地将夕子固定在他的身后,然后背着她准备走下山。他知道自己如此冒险是十分不智的,探险队的年长队员曾经警告他,绝不可以在恶劣的暴风雪中行走,那只会导致雪盲,让自己在雪地里迷路,然后有如困兽般地在大雪中等死。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得试上一试!况且山上距离有人烟的温泉区也大约只有两个小时的步程,比起他上次在毫无人烟的南极大陆行走要好得多。为了尽快把夕子送去医院,他一定要冒这个险。 义彻踩着厚厚的雪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踏去。由于风雪导致视线不良,加上又背着夕子,所以他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到达温泉区,否则等天一黑,那就真的哪里都去不了,只有准备等死了。 义彻奋力地加快脚步,汗水不断地滴落,他可以感受到夕子的身体似乎愈来愈冰冷,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好像死去了一般。 眼看着夕子离死亡愈来愈近,他不禁又难过又愤恨地自责,都是自己的关系才会让夕子变成这样,都是自己该死! 而就在义彻感到绝望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他看见一辆直升机正快速地往自己的方向飞来,然后缓缓地降落下来。他感到十分吃惊,为何这些人会知道他和夕子正被困在这山路上?这简直是奇迹。 义彻重获希望地向机上的人猛挥手,让他们清楚知道自己的位置。等到机上人员来到他的面前,他才知道这些搜索是石川老爷身边的人马,可是他还是想不通他们怎会知道自己的位置? 正当义彻准备开口问话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位年约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身穿中国黑色功夫装,头上梳着两团发髻,身上有着某种奇特气质的年轻女孩,身手轻快地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操着不十分标准却非常逗趣的日文,笑着对他说:“小彻彻,我要是再晚一步找到你和琉璃啊,恐怕我们人类极限俱乐部就会失去两名极其优秀的同志。你和她都是我们俱乐部里非常重要的会员呢!不过幸好我及时赶到了,夕子的生命气息虽然很弱,却还有救。你赶快和其他人把她送到医院去吧!我不跟你们上飞机了,拜!” 这位充满灵异气质的神秘女孩对他说完这些话后,便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了一具构造奇特的雪橇,坐在上面准备离开此地,却被义彻叫住。 “等一等,你是谁?”义彻十分好奇地问她,深觉眼前这位女孩太不寻常了,不像是普通的人。 “我是玫瑰!” 那女孩转过头简单地回答后,对他笑了一笑,便乘着那部奇特的雪橇往山下滑去。 “她……她就是玫瑰。”义彻恍然大悟,惊讶地望着玫瑰逐渐消失的身影。他万万没想到玫瑰竟会为了救他和夕子,特地从台湾跑来北海道,他们两人真的是太幸运了。 “喂,你还不快点上来,我们已把夕子小姐安置好了。我们从东京出发的时候,石川老爷特别交代,要你回东京后马上到米色城堡去找他,我们可把消息给带到了。” 协寻人员喊着他,随后义彻也跟着跳上直升机,飞奔到医院。 *** “老爷,那浑小子已经在书房外面等着,我现在就去把他叫进来。”知臣恭敬地向石川贵雄请示后,便把义彻带了进来。 夕子和义彻一个星期前从山上获救之后,夕子马上被送进医院,可是义彻却被知臣以及其他挡在医院门口,不得其门而入。而且知臣还狠狠地给了他两拳,不准他再去接近夕子。 义彻后来是透过许多管道,好不容易才打听出夕子的病情。 夕子因为过度疲劳而导致流产,加上身体过于虚弱,且又受了风寒,所以才会昏迷不醒。不过在医院方面的细心照顾下,夕子已于昨天从北海道的医院转回米色城堡中休养。是石川老爷坚持要让她提早回东京的,这样他才能够天天陪伴在宝贝女儿身边,况且米色城堡的保全设施比较周全,这样他才会放心。 也就是说,义彻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见到夕子了。天知道他多想待在夕子身边陪着她,可是石川老爷不但不答应,还派许多人保护夕子,尤其是知臣那只大猩猩,不让他见夕子也就罢了,还毫无预警地给了他两拳,害得他脸上的肿胀到现在都还没消去。 此时,义彻就站在石川老爷面前,被石川老爷用打量的眼光,从头到脚地来回扫描好多次。 义彻有些许不安地任由石川老爷打量他,他的不安来自于不知道石川贵雄是否会答应让他和夕子见面。他想夕子已经快疯了,这次要是再见不到她,他决定要拿枝冲锋枪直闯夕子的房间。 “你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你还算老实,该写的都写了,不该写的你也写了出来。虽然我一向不原谅像你这种做事冲动、完全不顾后果的年轻人,可是看在你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夕子的份上,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知臣手上有一把左轮以及两颗子弹,等一下他会把子弹放入左轮中。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连续向自己开两枪,倘若两枪之后你还活着,我就原谅你,并且让你和夕子见面;若是你不幸中奖,那么就非常抱歉,你不但无法见到夕子,更无法见到明天的太阳。当然,我并不强迫,如果你不愿意冒险,可以马上离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夕子面前,随你选择。” 石川贵雄态度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要求,他要义彻从中择一。 “好,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和夕子见面的机会,如果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我往后的日子也就没有意义,那么又何必苟活在这世上呢!” 义彻坚决地从知臣手中接过手枪,对着自己的脑袋准备开枪。 “等一等,你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免得等一下没机会说。”石川老爷问他。 “有,请您告诉夕子,我爱她,生生世世都爱她。” 义彻说完后,便闭上眼睛,扣下扳机,连续给了自己两枪。 然后他便听到了一声枪响。原本他心想稳死无疑,可是没想到这一会儿之后,义彻却发现自己竟然还好端端地活着。他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到石川老爷正用十分满意的神情看着自己,这时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上了石川老爷的大当。 石川贵雄利用这个方法想要测出他对夕子的真心程度,这招简直又狠又绝又准。如果不是真心爱着夕子的话,谁会想要牺牲自己的生命来做这种死亡交易? “哈哈哈,你被吓了一跳吧!那两颗只是空包弹,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敢做敢当。在你和我见面之前,我已派了许多人去调查你,而那些调查结果显然都是对你不利的。我向来讨厌不负责任、空有外表却没有内涵的男人,可是经过今天这么一试,我才发现调查归调查,还是有求证的必要。看来我宝贝女儿的眼光还算不错,虽然我对你有某些部分的不满,但大体来说你还勉强及格。我知道你目前是美国国家探险队的一员,而且从未曾在你父亲的公司里上过班,不过我向来对自己女儿的要求非常严格,所以对女婿也不例外。” 石川贵雄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义彻。 “请您尽避说,如果夕子愿意原谅我,并且嫁给我的话,我愿意答应任何事情。”义彻巴不得石川老爷长话短说,好让他马上见到夕子。 “我的要求是,如果夕子愿意嫁给你,你就必须辞去探险队的工作,然后乖乖地来我的公司从基层做起。你的父母亲要求我的得力助手——知臣,要他和逸子结婚之后一定要到你们天地集团中去做事,所以呢,我也学着你的父母,要你也来石川集团奉献心力,我想这样应该不过分吧!” 石川老爷将义彻心急的模样全看在眼底,对于这位未来的女婿真的是愈看愈顺眼。 “老爷,有什么话你等一下再告诉我,我想先去探望夕子,可以吗?”他终于忍不住地提了出来。 “嗯,你去吧!对了,不许再惹夕子难过,否则绝不饶你。”石川老爷点了点头,并且警告着。 “您放心,绝对不会的。”义彻一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活像个大孩子。 “老爷,您为何饶过他呢?即使他是天地修宏的儿子,他对夕子小姐所做的一切也是不可原谅的。那浑小子让夕子小姐承受了那么多的悲伤及痛苦,根本不值得您同情。”知臣一想到夕子因为那小子的关系,平白无故地吃了那么多苦,他就一肚子火。 “知臣,我原本也不打算原谅他,可是当我那天连夜赶到北海道的医院,去探望刚月兑离险境却仍然昏迷未醒的夕子,紧握住她的双手,庆幸她捡回一条命时,你猜我听到了什么?我竟然听见夕子下意识地一直轻呼着那浑小子的名字。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记得十年前,夕子也曾经在睡梦中喊过她母亲,因为那一天正是夫人去世的日子,而如今我在医院竟又再次听见她的呓语,而且还是一个男人的名字,你知道我所受到的震撼有多大吗? “我一直认为夕子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孩,所以也竭尽所能地让她在我的羽翼下成长,没想到夕子竟然因为我的过度保护,变成不懂世事的温室花朵。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我害怕爱上夕子的男人都只是因为她的美貌以及财富才会爱她,我害怕那些男人不能够真心待她,所以一直不准她和其他男人谈感情方面的事。夕子个性单纯且凡事认真,万一有一天她忽然发现自己被某个男人给骗了,我敢保证她会和那个男人同归于尽。 “由夕子那天低喃义彻名字的情形来看,我才终于明白夕子已经长大,而且已找到她所深爱的男人。我发现夕子和义彻在对待感情方面的态度非常相似,他们两人都不会随便轻易地爱上别人,可是一旦爱上了对方,便会毫无保留地付出自己的真心,全心全意地守着对方。他们是属于轰轰烈烈且从一而终的那种痴情人。所以我才会在几经考虑之后,决定原谅那小子。而且他今天的表现也着实让我十分满意,他有资格成为我们石川集团的下任总裁,我会严格栽培他,好好磨练他,让他赶得上夕子的脚步。” 石川老爷语重心长地感慨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好老,连他眼中永远长不大的宝贝女儿竟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让他不由得直呼岁月真的是不饶人啊! *** 义彻轻手轻脚地来到夕子的床边,望着白色纱帐里的夕子正安稳地睡在柔软的大床上,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这些天来七上八下的紧张情绪终于在此刻松懈下来。 他伸出手拨开那织着金丝且曼妙地流泻下来的轻纱帐,好让自己能够更清楚地看着夕子,没想到却因此而吵醒熟睡中的她。 “夕子,很抱歉,把你吵醒了。”他轻声地对她说,眼底充满了温柔。 “义彻,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肚子里的孩子没……没有了。” 夕子一睁开眼睛,便看见义彻待在她的身边守护她。原本她是非常惊喜的,可是又马上想到他和她的孩子因为流产而失去,不禁哽咽起来。 “夕子,不要难过了,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啊!只要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你想要有多少孩子就可以有多少孩子。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爱护自己,不要再伤害自己。虽然我不敢奢望你能爱我,可是我却愿意耐心地等待,我愿意用生生世世的时间来等待你对我的爱。 义彻那无怨无悔、至死亦不休的深情表白,让夕子再次地深受感动。她决定不要再让他痴心地等待,因为说不定会被其他女人乘虚而入。 夕子决定勇敢去面对眼前这个曾令她心痛的男人。她要接受他的爱,也要全心付出自己的爱。 “义彻,不要傻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独守空闺,望月苦叹呢?像你这样帅得过分的男人,有一大堆女人排在我后面登记后补,我才不要把机会让给她们呢!”夕子伸出手来敲了他的头一下,她这一招功夫可是愈来愈熟练了。 “夕子,可是你讨厌我、恨我,我们怎么可能好好地相守呢?”义彻促狭地看着她,故意这么说。 “人家是讨厌你、恨你,可是……可是人家更爱你啊!”夕子终于说了出来,娇羞的美丽脸蛋上早已热得发烫。 “真的?你确定不是因为生病的关系,所以才在言乱语?”义彻神色愉悦地问她,不敢相信夕子真的开口对他表白。 “嗯,我爱你,义彻。”她再次肯定地点点头。 “夕子……” 义彻感动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真的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了。 靠在义彻宽阔的温暖胸膛中,夕子闭上眼睛,回想着自己和他初见面时的情景,以及这两个多月来所发生的一切种种……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月来自己仍然是非常幸福的,虽然吃了不少苦,却也得到了许多,成长许多。 她不但认识了向她伸出援手的佳代、太郎、克己等等这些好心的人们,还间接地促成知臣与逸子的恋情,以及羽扬和里莎的婚事。最重要的是,她遇到了义彻,终于找到自己命运的恋人。从此,她可以安心地偎在他宽大结实且温暖的羽翼下,与他一起展翅高飞,自由自在的飞翔。 她再也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 尾声 两人的婚礼举行前,义彻和夕子特别把前来参加婚礼的长野松本请到两人面前。 “义彻少爷,夕子小姐,恭喜你们,终于要结婚了。”松本挺着大大的脾酒肚,脸上堆满了假笑,嘴里扯了一堆言不由衷,实则心里正暗自窃喜,既然义彻结婚后要到石川集团工作,岂不表示自己升迁有望,而一旦成为天地组的真正社长,他所拥有的权力与财富也将会相对提高。 “松本,说起来你还是我和夕子的大媒人,要不是当初你任由天地给的部属胡作非为,夕子也不会想到要扮成飞贼潜入我办公室内,也因此成就了我俩这桩姻缘,所以我们两人决定要送你一份礼物聊表谢意。你说是不是?夕子。”义彻拥着她的肩,开心地笑着;同时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信封交给松本。 “是啊,要不是你,我和义彻两人也不会相遇,今天也就不会结婚了。”夕子点点头,眨着明亮的眼睛,脸上净是幸福甜蜜。 “义彻少爷,夕子小姐,这……这红包太大了,你们不必如此客气的。”松本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面额不小的支票。 “松本,谁说这是红包?这张支票是你的遗散费。你督导部下不周,严重破坏天地组在外的名誉,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不必来公司上班了。你已经被炒鱿鱼了,滚回家吃老米饭吧!” 义彻和夕子看着松本表情呆滞、颤着肥肉的有趣神情,不禁毫无形象地爆笑出来,引来众人惊愕的侧目。 两人暗自庆幸从此以后天地组和石川组终于可以和平相处,了无纷争。 *** 夕子和义彻的世纪婚礼在众人的祝福中热烈地落幕。 两位刚完成婚的新人趁着众亲友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溜出会场外,避开那一群准备要大闹洞房的朋友们。 “义彻,你到底要带人家去哪里度蜜月嘛!这么神秘兮兮的,都不愿意先透露一下。”她故作不满地抗议,手中提着一个义彻要她事先准备好的小型背包。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来,我们的交通工具就停在顶楼,再不快点离开就真的走不了了。”义彻贴心地帮她提着背包,然后牵着她的小手往顶楼跑去。 等两人来到饭店的最顶楼后,夕子忽然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地看着停放在顶楼停机坪上的“庞然大物”,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架两人座小飞机是我向探险队借来的,我决定要驾着这架小飞机带你到南太平洋的一座无人小岛上去度蜜月。那座宛如人间仙境的小岛是我在探险队工作时无意间发现的,我相信你一定也会爱上那座小岛,而且我希望我们最好一直待在小岛上,永远都不要回来了。”义彻边说边把夕子抱上小飞机,顽皮地对她撂下“惊人之语”。 “我是无所谓啦!可是爸爸不是要你尽早回去帮他管理石川集团吗?”夕子坐进飞机后,看着他问。 “嗯,我是答应石川老爷等我们度完蜜月后就去公司上班,可是我并没有告诉他我们要度多久的蜜月啊!我决定带着你在那座无人小岛上好好玩个够,要等我回公司上班,等十年之后再说吧!”义彻向她眨了眨眼,狡猾地表示。 “哦!原来你早就计划她这项阴谋,不准备任由我爸爸摆布。天地义彻,你这个不孝的女婿,大叛徒!”夕子伸手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 “不敢,有你在,我哪敢背叛岳父大人呢!我只不过想拥有更多的时间和你单独相处罢了,否则一旦栽进公司里,说不定会忙到连跟我亲爱的老婆说句‘我爱你’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到时候冷落了你,那种可怕的后果我可承受不起啊!”义彻将飞行衣穿上后,宠溺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要你说个够。我要你在小岛上每天对我说一千遍‘我爱你’,让你说到口干舌燥,舌头打结,到时候你可别抱怨哦!”夕子摆出一副下马威的姿态,决定要好好地整一整他。 “没问题,就算是一万遍、一亿遍,我都愿意说给你听。”义彻拍拍胸脯,毫不犹豫地答应。 飞机缓缓地移动,滑行一段距离之后,快速地冲向那片繁星高挂的天际,也飞向了两人甜蜜幸福的未来。 而一段充满刺激冒险的蜜月之旅也即将展开……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帝京:蛮女难驯 帝京:英雄爱美人 帝京:恋曲123 帝京1:不语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