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世找你》 第一章 “你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如果有人对你提出这个问题,那么你的答案会是什么呢? 拥有魔鬼身材、天使脸孔,成为世界级的大美女,等着跟你约会的人,从基隆佰排到高雄港,魅力强过麦当劳的hellokitty? 拥有挥霍不完的金钱与权力?挥金如土,拿鱼翅来漱口,把钻石当彩色玻璃一般,用来装饰鱼缸? 成为家喻户晓的超级明星?当红炸子鸡,为了见你一面,歌迷影迷挤破头,甚至造成空前大塞车? 拥有一场最梦幻的爱情?经历了阴错阳差、水深火热,最后真相大白,然后风云再起、生死相许、悲喜重重、浪迹天涯、红尘作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歌可泣的超级恋情? 拥有许愿石,让自己所有的愿望实现? 拥有……我想这个问题永远无法有绝对的解答,因为每一个人心中对幸福的定位不同,所以追求的当然也就有所不同。 如果你拿这个问题来问集财富与美貌于一身的赵家千金————赵芸,那么,她可能会恬静的一笑,声音轻柔的告诉你:“能与家人一同共进晚餐,是我觉得最幸福的事。” 不会吧?这算哪门子的幸福?与家人一起吃饭是再平凡不过的事了,有什么特别的呢? 也许吧。与家人共进晚餐对许多人来说是很平常的事,可是这个公式并不适合套在每一个人身上。 对赵芸而言,别人视为理所当然、继而漠视的事,却是弥足珍贵的,因为忙于事业的父母少有时间陪她吃饭,唯一的哥哥又长年居住美国,所以在赵家偌大的餐室上,常常只见她一个人孤伶伶的吃着饭,再多的山珍海味,吃起来也索然无味了。 今天她父母刚好都没有应酬,于是不约而同的回家陪她共进晚餐。她一脸满足与快乐的看着父母,觉得今天的饭菜特别美味呢。 “丫头,怎么笑眯眯的,什么事这么开心?”赵氏的大家长——-赵秉中好奇的问道。 “我好久没跟爸妈一起吃饭了,自然很开心啊!”赵芸笑呵呵的说着,接着突然夸张的重叹一声,感慨的说道:“唉!我从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劳碌命的父母,天天忙着工作,也不懂得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让我这个做女儿的心疼不已,却又爱莫能助。” 又来了!这丫头又开始说教了。赵氏夫妇哭笑不得的对看一眼。 “傻丫头,你没听过商场如战场吗?”赵秉中一本正经的说道:“在商场上有谁会给你喘息的机会呢?别说是休息了,有时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迎头赶上,甚至可能因此而被淘汰。身为商场的一份子,谁敢有丝毫松懈呢?” “那是观念上的问题,是爸爸不懂得如何责任分配;你手下有这么多优秀的人才,只要适度的给予权限,让有能力的人分担你的工作,你也就不用这样劳累了呀!” “唉!如果事情真如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赵秉中苦笑一声。 “本来就很简单嘛!就看自己放不放得开了。这一点,美国人做得比我们好太多了。我觉得还是他们懂得生活,知道适时给自己放松的假期,那像中国人,可能是‘以农立国’,大家刻苦耐劳惯了,喜欢把人当‘牛’一样的操劳,不知道该适时给自己身心一个喘息的机会。” “行了,以后我们多一点时间陪你,好不好?我的大小姐,你就别再给我们上课了。”赵秉中哭笑不得的看着女儿。 “你说的喔!可不许黄牛。”见目标达成,赵芸不由得笑眯眯的看着父亲。 “yes,sir!”赵秉中煞有介事的行了一个礼。 “妈,你呢?”赵芸微笑的转移目标,看着低头非常“认真”吃着饭的母亲。 “我还以为我不出声就没事了呢,没想到你这个女暴君还是注意到我了。”吕雨晴故作受害状的看着女儿。 “那当然了!”小芸得意一笑。 “好,算你厉害,以后我们尽量抽时间回家陪你吃晚饭就是了。”她马上举白旗投降。 “谢谢爸妈!”明知道这样的承诺实现的机会不太,但赵芸还是很开心的笑。 她知道自己拥有了一对最好的父母!虽然他们陪她的时间并不够。 “那你今天可得多吃一点喔!”赵秉中微笑的帮女儿布菜。赵芸笑眯眯的说谢谢。 “秉中,你明天就要到上海了,那边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只是这次的行程匆促了点,有许多事情尚未规划完成,所以我可能要在上海多留好几天了。” “爸要去上海?!”赵芸放下碗筷,一脸兴奋的看着父母。 糟糕!他们忘了小芸对大陆的狂热,竟在她面前讨论起这件事。她的父母无言的对看一眼,赵秉中含糊的说道: “呃……应该是吧,你怎么不吃饭了?今天的汤特香甜呢,来,多喝一些。” “爸!现在转移话题太慢了啦!”小芸笑眯眯的盯着父亲。 “我要跟爹地去上海,那边离苏州很近,我可以到那边玩。” “小芸,你爹地到上海是去考察那边工厂的情况,没时间陪你游山玩水,你一个人跑到苏州我们更是不放心,还是以后再找时间过去好了,好不好?” “以后!以后!你每次都说以后,那我到底哪一年才去得成呀!我不管!这次我一定要跟爸爸去,求求你嘛!”小芸嘟嘴抗议。 “你爸明天就要到上海了,你的签证没办好,怎么能跟他一起去呢?”雨晴灵机一动,想起以签证问题来牵制她。“妈放心好了,我们不是早已经办好台胞证了吗?现在只要到香港机场去加签就可以了,反正转机的时间长得很,不会影响行程的。”赵芸胸有成竹的回答。 “我还是觉得不妥,”吕雨晴依然不同意的摇头,接着安抚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去大陆,那等我公司比较不忙的时候,再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要!你每次都说等你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可是你永远有忙不完的事,眼看我们两个人的台胞证都快过期了,却始终去不成大陆,你还要人家等多久呢?难道你让我整个暑假都在家里发呆啊!” “你如果觉得无聊,不如先到美国去找你大哥。他现在人在香港,可是过几天就回美国了,你去那里找他,假日的时候他就可以陪你出去玩,那不是更好吗?” 她握着母亲的手,哀求道:“不要啦!美国我去那么多次了,一点意思也没有,我还是想到大陆那边去看看,求妈答应我嘛!” 她拍拍女儿的脸,慈爱的说:“不是妈不让你去,只是大陆的治安不是很好,你一个女孩子到那里,我怎么放心得下呢?乖一点,听妈的话,好不好?” “我不是自己一个人,我是跟爸一起去,你忘了吗?再说,我听说苏州那边治安不错,根本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可怕,只要谨言慎行就不会有事,妈咪别太过忧虑了。”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嘛!我保证一定乖乖的不乱跑,不管到哪里都让爸爸陪着我,好不好?”见母亲依然是一脸不同意,她赶忙改拉父亲的手,撒娇道:“爸,你帮我跟妈说说嘛!拜托啦!” “雨晴,你就让小芸陪我一起到大陆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赵秉中没辙的说。 “这……。”吕雨晴还是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不由得眉头深锁。 “哎呀!妈,你别想那么多了,不如就这么决定了吧!”小芸将脸凑在母亲面前。“女人不可以有太多烦恼,不然可会杀死好多细胞,要是影响了你晶莹剔透的玉肤,那可怎么才好!你可是台湾著名的‘美丽女强人’,千万别为女儿而受影响啊!” “你这丫头,真是拿你没办法!”她莫可奈何的看着女儿。 赵芸把它视为同意的表现,于是开心的叫道:“谢谢爸、妈!我先去准备行李了,你们慢慢吃吧!”说着,脚步轻快的走回房间。 吕雨睛心中虽然觉得有一丝不安,但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也不忍心粉碎她的快乐,忍不住转怒道:“你也真是的,干嘛跟她起哄呢?” “我那有什么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小芸一撒娇,我也就没辙了。”他无奈的苦笑一声,接着安慰妻子道:“你也别想得太多了,苏州那一带的治安还不错,小芸仰慕苏州古老园林已久,你就满足满足她的心愿吧!” “唉!现在我想反对恐怕也很难了。”吕雨晴苦笑一声。 “那就是了,既然木已成舟,那就别想那么多了。每天到大陆的台湾人不知有多少,大家不也都来去自如吗?你别杞人忧天了,快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说来奇怪,我们两个都出身商业家庭,从小接触的都是一些商业、交际上的事,为什么我们的女儿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却一点也没感染到我们的气息呢?学商嘛!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偏偏选了中文系;叫她学钢琴,她偏偏对古筝情有独钟;让她学油画嘛!她又偏偏喜爱山水画。有时我真怀疑她是不是错生了时代。” “其实小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可以陪在我们身旁呀!不像她哥哥,事业有成之后,便远居他方,咱们想跟他见个面都不容易呢。” “那倒也是。”她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所谓“养儿防老”,似乎早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不只因时代观念的演变,更因人类本身的矛盾。倘若儿子一事无成的留在他们身旁,则不免感到颜面无光;儿子事业有成却不能留在自己身旁,却又感到少许怅然若失。 ★★★ 实在不忍抹去小芸一脸的期盼,可是他又怎么能丢下公司的事,轻松的陪女儿游山玩水呢?至少得先安排好公事吧? 赵秉中愧疚的看着女儿。 “小芸,爸爸今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要开,所以不能陪你到苏州,我看你就先在上海这边逛逛,等爸爸有空的时候再陪你去,好不好?” “上海的景点我们昨天不都逛过了吗?还有什么好逛的呢?昨天你说太晚了,今天又说要开会,那我到底何时才能到苏州呢?”好不容易才来到大陆,可是却必须待在上海,小芸那里肯呢? “我保证我一定尽快好不好?你可以到市区的百货公司逛逛啊,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你也知道我笞应你妈咪要看好你的。” “爸爸!”她不依的跺脚道:“要逛街我留在台北就好了,干嘛大老远的跑到上海呀!我知道你很忙,没时间陪我,你派个司机陪我一起去就好了嘛!我保证一定乖乖的不乱跑,绝对会平平安安回来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啦!至于妈咪那边,只要我们不告诉她就好了嘛!好不好?”她又使出撒娇大功。 面对女儿的撒娇攻势,赵秉中只能没辙的说道: “好吧,那先你跟我一起到公司,我再请司机陪你到苏州。” “谢谢爸爸!你是天下最好的爸爸了!”她开心的笑着。 “少拍马屁了,快走吧!”他又爱又怜的揉揉她的细发。 到了公司后,赵秉中少不得再度交代道:“爸要进去开会了,你……” “我知道!”她好笑的点头,数着手指头说道 “不可以自己一个人乱跑,到哪里都要有司机接送,不可以随便吃东西,一定要找大一点、干净一点圴地方吃饭,爸在路上已经讲了八百遍,人家都会背了啦!” “你喔!”他无可奈何的看着女儿。 “爸,你安心开会吧!我会尽早回上海,我们晚上一起用餐嘛!你决定好我们到哪一家餐厅用饭,我们就在那儿碰面吧!” “嗯,那我们就到‘梅龙镇酒家’吧。” “哇!不会吧?!你要带我到酒家吃饭?!”小芸惊愕的看着父亲。 “傻丫头,这里的酒家就是餐厅,可不是咱们台湾的那种‘酒家’;而宾馆则是供住宿的地方,你别太老土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一离开妈的视线,就开始花心起来了。” “你这小妮子,竟然调侃起爸爸来了,真是欠打。”赵秉中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女儿。 “对不起,爹,女儿对不起您老人家,请您保重龙体,女儿就此拜别了。”她马上打躬作揖的演起了古装戏,小心的陪不是。 不知怎么着,赵秉中的心里忽然起了一种不是很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重大的事就要发生,但眼见开会的时间就要到,他只好安慰自己:他只是不放心女儿一人单独外出,所以才胡思乱想,还是别庸人自扰吧! 于是他再度揉揉女儿的头发,慈爱的说道:“好了,别调皮了,早一点出门,早一点回来吧。” “嗯,那我走了!”她愉快的坐上车,笑呵呵的朝父亲挥手,车子开始缓缓向前。 ★★★ “赵小姐,请问接下来我们要到哪儿?” 从早上十点一直到现在,司机已经陪赵芸逛了五个多小时,他还真佩服她的体力。过去他一直以为台湾的女孩都很娇贵呢,今天赵小姐可让他开了眼界。只是他不懂————-这些破旧房子有什么好值得流连忘返? “我们已经去过了‘沧浪亭’、‘掘政园’,往前面直开就是与掘政园并列为中国四大名园之一的‘留园’,我们就到那里。” “好的。”司机恭敬的点头,专注的开车向前。来到留园大门,司机照例说道:“小姐,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先停好车,再去帮你买门票。” “你去停车、买票,我先下来走走好了。” “可是董事长交代过,不能让小姐单独行动的呀!”司机马上紧张的说。赵小姐可是他们董事长的掌上明珠,要是她有什么损伤,他就别想再混了。 “我就在这活动,你停好车马上过来就好了,不会有事的。”她打开车门,在留园大门口附近走着。 “小姐,我买好票了,我们走吧!”司机跑得上气接不了下气的喘着。 “嗯。”她点头往留园走,司机则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她身后。 “留园”既然被定为中国四大名园之一,必然有它独特之处。陶醉在美景之中时,小芸心里则是忍不住有点感慨。 苏州的庭园的确美丽,每一个园林都各具特色,漫步其中,让她仿佛置身在美丽的古老国度之中。美中不足的是,园中的许多楼阁内摆放了商品,成了贩卖处,大大影响了它朴拙的美丽。 她站在园中的回廊上,远眺园中的景致————-绿树红花、拱桥,假山倒影水中,令人不由深深体会古人吟风弄月的悠闲,人也跟着优雅了起来。可是猛然一回头,却见司机意兴阑珊的站在一旁,一脸茫然的看着远处。 她看得出他心里一定在嘀咕:就这么几处破旧的房子,有什么好看的?偏偏他奉命跟在她身旁,也只能这么跟着。在前面的庄园之时,他还很认真的假装沉浸在美丽的景致之中,现在大概是“演戏”演累了,一不小心便露出了无趣的神情。 虽然他不至于开口说什么杀风景的话,但欣赏美景之余,身旁多了个扫兴之人,总觉得美中不足。赵芸想了下,终于开口说道:“我想吃一点水果,可以麻烦你去帮我买吗?” “小姐已经看够了吗?”司机高兴的看着赵芸。 “还没有,我还想多留一些时候呢。” “可是园中没有卖水果啊。” “我知道,所以麻烦你到外面去帮我买,我就到对面的凉亭等你,你快去快回,我自己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可是董事长交代……。”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可是这里这么多游客,又有管理人员在,那会有什么危险呢?我想边吃水果边欣赏美丽的风景,可以麻烦你走一趟吗?” “好吧,那小姐不要乱跑,我马上回来。”他不敢和她争辩,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她,但从他一连好几次的回头,可以看出他有多担心了。 司机走远后,赵芸大大的吐了一口气,就差没大声欢呼了。她微笑的走过拱桥,沿着回廊向前走,每到一个楼阁,她总是忍不住幻想着,古人们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着,一切仿佛在她身旁上演……。 顺着阶梯来到假山上,轻倚岩石吹着微风,赵芸不由想起古人说的:“清风明月本无价,赏用不需花分文”。不……这形容已不适用于大陆,因为在大陆上,不管你想欣赏任何景致都必须花钱的,甚至连庙宇也都必须买票才能进去呢! 忽然一只美丽的蝴蝶从她眼前飞舞而过,她忍不住追随着它向前走。突然她眼前出现了一道拱门,蝴蝶很快的消失在门内。她好奇的跟着穿过拱门,却发现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桃花源,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她心中盘旋着,可是她却十分确定这不是“留园”的一部分,因为早在来大陆之前,她已透过介绍苏州古老庄园的vcd,熟悉了几个著名的庄园,而眼前的美丽景象不曾出现在她的记忆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呢?她心中的那股熟悉感又从何而来?她脚步迟疑的往前走着,发觉自己好像走到了另一处庄园的大门处。她抬头看向大门的上方,上面题了“盼归园”三个字,一种异样的情绪突然在她心中发酵,她却无法说出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 “盼归园”?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为什么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呢?这里看起来不像是经过历史洗礼的古迹,反倒像是新建而成的庄园。强烈的好奇心促使她脚步毫不停歇的向前,并直觉的推开了大门。 奥的一声,当大门敞开的那一刹,一种全新的震撼再度深深笼罩着她,因为映入她眼中的竟是如天堂般的景色!她惊艳的往前走着。 弯曲的庭园小路上,没有拙劣的绿漆竹篱,没有碍眼的各式标语,地上排列整齐的小石子路上,散发着清明闪烁的光亮整洁;花园中的花草树木欣欣向荣,小鸟、蝴蝶快乐的穿梭其中。没有吵杂的人群,没有贩卖中心,更没有破坏的痕迹。 她顺着阶梯而上,建在假山之上的是一座“倚望亭”。坐在亭上,可以眺望整座花园;亭子的右侧下方,则是设计优美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不再有垃圾污染它的晶莹,池上的莲花绽放出高雅的姿态,远远眺望过去,拱桥、假山、绿柳倒影其中,她终于知道苏州为什么叫“东方的威尼斯”了。 这处人间仙境究竟是何处?为什么她可以从完全的陌生之中,找到一丝的熟悉之感呢?她失神的顺着另一边的阶梯缓缓而下,再顺着蜿蜒的小路向前走,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阁楼,上面题着“再叙楼”。一种说不出的撼动再度占据了她的心,她似乎感觉自己的魂魄曾在这里徘徊不去,随着微风轻轻飞扬。 须臾间,眼前的景物像是快转的录影带般快速闪过,交错杂乱的影像似龙卷风般袭向她,将她卷入茫然未知的国度之中,她的灵魂随之旋绕着、旋绕着……。 当她再度张开眼睛之时,竟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只有在影剧中才看得到的古老床铺上。还来不及思考,便被一声激动的呼唤打断,随即被拥入怀中。 “盼盼,你终于醒了,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你知道我守候了多少时日吗?可是不管等待多久,只要你能重回我身边,那么一切付出都值得了。”说到后来,他几乎有点哽咽了。 虽然打断这样的深情告白好似有点不礼貌,可是她真的是一头雾水,于是她清了清喉咙,小声的说道:“呃……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懊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误解你!是我罪该万死,请你原谅我!让我们从头开始,好吗?”他情绪更为激烈的叫着。 原先她想说的是“对不起,麻烦你放开我可以吗?”这只是一种口语式的对白,现下给他这么一阵抢白,她倒有些错愕了。 “别那么惊讶,我已经知道所有的真相,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香君在搞鬼,是我一时糊涂,才会相信她的话,当时我真想与你一同赴黄泉,但大师告诉我,只要我真诚的守候,那么一定可以等到你的归来,而我真的等到你了,感谢老天爷!” “对……呃……麻烦你先放开我好吗?” 有了前车之鉴,她怎么也不会再笨的去说对不起了,否则这场戏还不知道要演到什么时候呢。 “嗯。”他立即轻轻的放开她,改用深情的目光拥抱她,她几乎醉在他的凝视之中,想说的话也随之飘散;接着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怜惜的说道:“你的日子过得也不甚幸福是吗?否则怎会如此消瘦?” “我瘦?不会吧!我都差点去‘媚登峰’了,那算得上瘦!你别看我好像没什么肉,其实我的大腿肉很多,穿起针织衣来……天啊!我在跟你说什么啊!”她竟然跟一个陌生男人讨论起她的身材,她是不是疯了啊? “你怎么了,盼盼?”他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她先是讲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而后又一脸奇怪的表情,这也难怪他担心了。 “你在找寻何物?”见她突然忙碌的东张西望,他不由好奇的问。 “摄影机。”她继续找。 “射影鸡?那是何物?可以食用吗?”他一脸疑惑的问道。 “少来了啦!你装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呢!”小芸笑呵呵的说。 “我真的不知你所指何物,为何你一口咬定这里有呢?” “你们现在不是在拍电影吗?要不就是新的整人游戏,当然一定有摄影机啊!你不会傻得以为我会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吧?” “我不知道你不相信何事,但这里所有的事物,以及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虽然她说的许多话让他一头雾水,但他不认为现在是询问的好时机。 “怎么可能!那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朝代?唐代吗?” “正是。”他表情认真的点头道:“正确的说,是天宝十年。”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要不然就是电影看太多了,你真以为我会相信,我回到了过去?穿越时空一千多年?!你当我是傻子啊!别闹了,我还得赶回上海陪我父亲吃饭呢!这种整人游戏在台湾已经是老掉牙的事,一点也不好玩。” “我不知道你来自什么年代,但你的确穿梭了时空,重新回到我身旁。”他从头到尾都没笑,可是她却一口咬定他在开玩笑。 “少来了啦!我才不相信咧!拜托,我真的得回上海了,你别再胡闹下去了。” 虽然硬说这是整人游戏好像不太合逻辑,可是除了这个可能外,她又当如何解释眼前的景况呢? “我并没有在胡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眼见她一脸狐疑的表情,他不由叹息道:“唉!我忘了,大师曾告诉过我,夫人经过几世轮回,往事可能已不复记忆,所以对你而言,这一切都是陌生的,你对我也可能早已忘怀,看来他是说对了。”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忧伤?”看着他黯然神伤的表情,她竟感到愧疚不安。 “没什么!”他强颜欢笑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如果你的身子承受得住,那何不由我陪你一同乘坐马车出游,或许见了外面的景象后,你就会相信这一切了。” “走,我们现在就走!”她马上跳下床,却差点跌了个狗吃屎,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穿着一套古装,她就是让裙摆给绊倒的。 “你小心一点,别走这么急。”他及时扶住了她,心惊胆跳的说。 “你们干嘛给我换这一身奇怪的衣服?”虽然她一向觉得古装非常飘逸、高雅,可那并不代表她喜欢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换上这一身衣服。 “这不是奇怪的衣服,而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衣裙,上面的牡丹还是你自己亲手绣上的呢。”他微笑的注视她。 “我会绣花?那猪都会跳芭蕾舞了!我根本是标准的女红白痴,连缝个扣子都有问题,那有可能……。”见他张口结舌的看着她,显然吃惊于她连珠炮似的言语,她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们先到外面走走再说吧,至少在我被自己的裙摆绊倒之前,让我见见文明的社会吧。”她无奈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是枉然的。 “走吧,我扶着你。”他温柔的扶着她往外走。 第二章 “老爷、夫人。”等候在门口的丫鬟们,一见主子走出门外,立即福身问好。 “夫人,我好高兴你回来了!”站在中间的丫鬟,小兰,眼眶含着泪水,哽咽的看着赵芸。 “谢谢!”她微笑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他,小声说道: “你请的这些临时演员,演得还不错嘛。” 他没有多做解释,因为他可以了解她现在所受的震撼,连他都觉得恍若梦中了,更何况是她呢?不过他有把握等她见到了外面的世界之后,便会相信他的话。 她总不会认为所有的人都陪着他一起演戏吧? 欧昶哲看向站在一旁候命的下人,开口命令道:“赶紧请马夫备好马车,等一下我跟夫人要到城里走走。” “是,小的马上就去。”下人马上疾步往马厩跑去。 “小兰,去帮夫人拿一件外衣。”小兰立即领命而去,很快的拿来了一件外衣。 “时序虽已入春,但早晚的天气还是很冷,先披着吧。”他温柔的为她披上。 赵芸感动的看着他,他的温柔细腻让她觉得备受娇宠。唉!可惜这只是一场闹剧。 欧昶哲轻轻扶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沉醉在“盼归园”美丽景致的赵芸,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细细品味着这个仙境。欧昶哲则宠爱的看着她,陪她缓缓漫步在园中,待他们走到门口之时,马车已在门口候着。 “上车吧。”他温柔的扶她上马车,随即坐到她身旁,马车开始缓缓向前行走。 马车行走了一会儿之后,赵芸便迫不及待的掀开了窗帘,好奇的张望着四周。 窗外的景色却让她的心凉了一大截!因为放眼过去,除了绿水青山、古意盎然的建筑物外,她完全看不到一丝现代的建筑物。她赶忙放下窗帘,安慰自己这也许是大陆某个未开发的乡野之地,不可能真是在古代。 “怎么了?”他关心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她轻轻摇头,暂时没有勇气再掀开窗帘,只能呆呆的看着窗帘布。而他则像是看不够似的,满足的凝视着她,只剩达达的马车声在小道上迥响着。 “城里到了,我们下车吧。”他的话将她唤回现实之中,她眉头微锁的想了一下,轻声说道:“等一下,先让我看看。”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终于鼓足勇气再度掀开窗帘。这一看,却叫她傻了眼!那繁华而古色古香的建筑根本不可能在廿一世纪出现!就算是为了拍电影而搭建的古代建筑,也没有办法如此尽善尽美;而且街上毂击肩摩、来去匆匆的行人,很明显的是在“生活”,而不是在演戏,如果不是她真的来到了古代,除非……。 “你打我一下好吗?”她突然转头要求道。 “什么?!”他错愕的看着她。 “那我自己来好了。”说着,她一点也不怜惜的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这么用力一打后,她的眼眸不由泛出泪光。 “你怎么打自己呢?打疼了是不是?来,我看看!”他既惊讶又心疼的检查着她的脸颊,搞不懂她怎么会突然痛打自己。 他的温柔更加触动了她脆弱的神经,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别哭!你别哭!版诉我,怎么了?”她这一哭,他更是慌了手脚。 “我的脸会疼。”她哽咽的说道。 他心疼的说道:“傻瓜,你这么用力的打当然会疼啊!先别哭,我马上带你给大夫检查一下,马上就不疼了。” “我不是因为疼才哭,我是因为会疼才知道事实,这才知道这一切竟然不是梦,是‘事实’让我伤心,不是‘疼’。”她语无伦次的说着,最后更绝望的哭道:“医生也帮不了我的!除非他有时空转换机!” “这当然不是梦,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他心疼的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然后怜惜的将她拥入怀中。 “我想回家。”她可怜兮兮的任他拥着,哽咽的低语。 “好,当然好。”他马上敲敲车门,大声命令道:“回府!” 她的脸埋在他怀中,咕哝道:“我不是说你家,而是我家台湾的家。” “盼归园不是我家,而是我们的家,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爱这个家的,我会耐心等候那一天的到来。” 赵芸的回应是哭得更大声。 老天爷!这种事为什么要发生在我的身上呢?为什么? ★★★ “来,先喝一杯茶水吧。”下人送来了茶水,欧昶哲体贴的递给了赵芸。 赵芸连谢也懒得说的接过茶水,不客气的喝了一大口。刚才掉了那么多的眼泪,她还真是有点缺水呢。此刻她的情绪已然从伤心中恢复。并不是她接受了这个事实,而是知道伤心哭泣无济于事。 突然一股深深的气恼涌入她的心头,她用力放下茶杯,凶巴巴的瞪着欧昶哲,质问道:“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我?”欧昶哲才刚拿起另一杯茶水,正打算就口饮用,面对赵芸突如其来的怒火,欧昶哲小心地看看她,再看看手上的茶水,小声问道:“你还想喝是不是?那你喝吧。” “喔!”赵芸直觉的接过茶杯,一口饮尽。 “以后你想喝茶,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不必生这么大的气。”欧昶哲又帮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才为自己倒了另一杯。 “好啊!以后我……谁在为这个生气啊!我有那么无聊吗?”赵芸再度生气的放下茶杯。 “否则你怎么会突然瞪着我大叫?我做了什么吗?”欧昶哲不解的问道。 “你做了什么?!”赵芸生气的跳了起来,愤慨的指着他的鼻子叫道:“你把我从属于我的年代带到了这里,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家人是否为我担心受怕,我是不是已经有了爱人?!” “不,我从没想过这些。”欧昶哲黯然放下茶杯,眼眸闪着痛苦的说道:“自从你离开后,我的世界从此不再有光彩,直到我知道有可能再让你回到我身旁,我的人生才再度有了希望,这也是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力量,我们的爱是那么那么的刻骨铭心,我以为不管经过了几世的轮回,你还是会爱着我。我错了吗?你真的已经有了爱人吗?” “我……我……。”见他一脸的哀戚,她不忍心撒谎让他难受,只好重叹一声:“没有,我没有爱人,可是……。” “感谢老天爷!”欧昶哲紧愍在心头的一口气这才疏散,他欣喜的站了起来,轻轻扶着她的肩。“没有什么可是的,只要你的心尚未有所属,那么我们就有希望,若能让你再度爱上我,不管代价是什么,我都会欣然付出的。” “那我的家人呢?他们又该怎么办呢?”想起爸妈此刻必定为了她失踪的事而惊慌失措、痛苦哀伤,赵芸心里不由得酸了起来。 眼见她一脸哀伤,他不由心痛的说道:“我很抱歉,我知道这么做是很自私的,但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它可以让人幸福快乐,却也可以使人伤心断肠,而嫉妒与占有则会蒙蔽一个人的理智与判断力。若不是如此,我怎会失去你,又怎会让我们陷入这样的考验之中呢?失去你之后我才知道你是我的全部,我一心只想要你重回我身旁,并没有考虑太多,若因而造成你家人痛苦难受,那我也只能说,我很抱歉。” 眼见他眼底流露出的伤痛,赵芸实在不忍心再加以指责,于是好奇的问道:“到底你与你妻子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你愿意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先坐下,我慢慢说给你听吧。” “嗯。”她在他的扶持下坐了下来。 他开始缓缓述说着:“我出生在一个大家族,十八岁那一年,我在父母的作主之下娶了阮香君为妻……。” “可是你不是说我叫什么‘盼盼’来着吗?怎么又变成了阮香君了?”赵芸疑惑的打断欧昶哲的话。 “阮香君是我的元配,而你是我的第二个夫人……。” 赵芸再度打断欧昶哲的话,自作聪明的说道:“喔!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骗我说你尚未成亲,所以我就……我是说盼盼,她就傻呼呼的嫁给了你,等到她发现你家中早有妻室,便决定离你而去,是不是这样?” 欧昶哲感慨道:“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单纯就好了。” “哇!这还叫单纯啊!”赵芸瞪大眼睛看着欧昶哲。 “等你听完了所有的故事,一定与我有相同的感觉。”他露出了一个苦笑。 “那你快说吧!别拖拖拉拉的。”赵芸心急的摆摆手。 欧昶哲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我尽快,但你得让我好好的说呀!” “好,我保证不再打断你的话。”说着,赵芸马上用自己的食指在嘴上打了一个叉。 欧昶哲见她俏皮的模样,不由莞尔一笑。只是想起待会要说的事,心情不由得又沉重了起来,重叹一声,这才缓缓说道:“阮香君是我父母替我安排的妻子,也许是我们之问没有什么感觉吧,所以我与她并没有太亲密的情感,只能说是相敬如宾。对于这样的夫妻之情我并不喜欢,可是却也无力改变什么;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人生。可是有一天我因生意上的事出了一趟远门,也因而改变了我的一生。那一天……。”他的记忆缓缓飘向改变他们命运的那一天。 ★★★ 阮香君细心的服侍丈夫着装,再度轻声的说道:“相公,已经接近午时,你还是先用完午膳再出门吧。” “不用了,我与杨大人约好三天后碰面,我得尽早出门,待午时后再找一间客栈用膳就可以了。”说着,举步往外走,他的妻子跟在后头送行,等丈夫坐上了马车后,她再次叮咛道:“相公出门在外,一切多小心了。” “我会的,你先进去休息吧。”说着,放下门帘,命令道:“起程。” 马车达达而去,他始终不曾回头再望,仿佛“家”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名词,而不是一个归宿,也就没有太多的依恋。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阮香君心中起了一阵淡淡愁雾。尽避她表面上冷静端庄,可是心中却感到些许悲凉!自己要依靠一生的良人,与自己的情感竟是如此冷淡。 “夫人,起风了,我们进屋吧。” “嗯。”阮香君轻轻点头,转身走回室内。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回到吟风阁后,她挥退下人。 “夫人午膳是否在吟风阁使用?” “现在别拿这种事烦我!”阮香君不悦的瞪了婢女一眼。 “那么我们先告退了。”婢女们忙着逃离主子的怒火。 “唉!我又吓着她们了。”望着仓皇而逃的下人,她的心情更沉重了。 也许是因为她的中人之姿,也许是为了让她这个嫡出的女儿超越庶出的子女,自小母亲对她的教育十分严苛。三从四德与温、良、恭、俭、让的妇德,填补了她所有的岁月,她从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样的感觉,幸福又是什么样子。 她的确如母亲所愿的成了名门闺秀,可是在她内心深处却居住着另一个女人————-一个暴躁、易怒、不满现况的灵魂。 这也许是母亲过度的压抑所产生的后遗症吧!还好她总是很小心的控制自己;除了下人之外,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异常。只是,她觉得好累、好累……中国人几千年来的包袱、男为天女为地的观念,常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悲哀的是,这一道道的棚锁却是她亲自扣上的。 马车在羊肠小径般的山路上行走着,空寂的山区杳无人迹,只有清脆的马蹄声在耳边回响。欧昶哲没来由的轻轻叹一口气!离开欧家庄两天了,可是思乡的情感却从不曾涌进心头。是他天生注定飘泊或是家中并没有他眷恋的人呢?他的父母在三年前相继去世,弟弟长年云游在外,自己膝下又无子女,只剩妻子与他独守着偌大的宅第,“家”似乎只是一个空壳。 对于父母安排的婚姻,他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却渐渐感到空虚寂寥,于是更加致力于产业的管理。如今已开辟了另一片天地,可是为何空虚依旧呢? 妻子是标准的大家闰秀,谨守三从四德,拥有这样的妻子是值得庆幸的事,可是他却宁愿妻子是个有七情六欲、有个性的女子,可以与他畅所欲言。但他知道那只是个奢望。虽然现今的风气已较以往开放,女子所受的约束不像以往一般严苛,可是对大部分的名门闺秀来说,传统的包袱依然存在她们心中。 他也曾想过纳一个偏房,但只怕结果与现在相去不远,那又何必误人自误呢!思及此,他不由感慨的重叹一声!谁想得到名利双收、年轻有为的他,内心竟是如此怅惘呢? “算了吧,抑郁不乐又能改变什么呢?何苦作茧自缚。”他黯然一笑,决定把所有的精神放在工作上。一向谨慎的他,再次拿起准备好的契约,细细审视。 不知何故,原本平稳向前的马车突然失去控制的乱窜,他在马车中趺得七荤八素的,忙着问道:“怎么一回事?” “主人,马被一只突然窜出的兔子吓着了,我正试着控制它!” 车夫慌乱的回答,就在马儿渐渐平息之时,突然又窜出了另一只兔子,马儿再受不了控制的乱窜,于是马车受不了震荡而与马匹分开,直直的对着悬崖坠下,马车在空中旋转……。 当欧昶哲再度张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灵秀的脸庞,围绕着他的是一群可爱的动物,以及绿草红花。这里——-是天堂吗? “你终于醒了。爹说要让你晒晒太阳,才能早一点恢复,爹说的果然没错。” 她那有如天籁的美妙嗓音在他身旁流转,他不由痴痴望着她。 她担忧的看着他,天真的问道:“你怎么看着我发呆?不会是撞坏脑袋了吧?” “我死了吗?这里是天堂了吗?”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倒愿意早一点来到这。 她发出银铃似的笑声,俏皮说道:“不,你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昏迷了好些时日。但你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天堂。”她抱起脚边的小白兔,微笑说道:“这里有许多可爱的动物、花草,拥有最清新的空气,每天还可以在鸟儿快乐的歌声中迎接新的一天,还有哪里比这里更美呢?” “是,是很美,美得出尘、美得月兑俗、美得令人自惭形秽。”他感叹的说着,但他所指的显然不是这里的景致,因为他压根儿没在欣赏风景,反而痴痴看着她。 “你为什么那样看我?”她娇羞的问道。单纯如她,在他专注的凝视下,也开始感觉不自在。 “对不起,在下唐突了,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他歉意的说。 自己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怎会如此轻狂失礼?早已有妻室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对这样的姑娘心存任何绮想。他忙着收敛狂乱的情绪,拱手问道:“请问姑娘,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天爹要到城里,途中发现有一辆从山上坠下的马车,他向前察看,发现马车夫已当场死亡,而你则身受重伤,于是先将你救回医治,然后才回头埋葬了可怜的马车夫。” “请问我已昏迷了多久?” “约莫六、七日了。” “天啊!我与杨大人约好了谈生意,经过这么一耽搁,他大概另找他人合作了吧!” “凡事皆命定,注定是你的,怎么也跑不掉,不是你的,自然无法强求。你该庆幸的是老天爷对你的宽宏,让你遭逢如此劫难却还能保全性命。我爹说,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还能幸存,是上天给的奇迹呢!想必你也是积福之人。” “是吗?”他微笑的看着她。 “当然是了。”她用力的点头。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你要放宽胸怀,好好休养身子才是。古人不是曾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等你的身体恢复了,什么羊大人、牛大人、猪大人、狗大人的,统统跑不掉。” “哈哈……!”她俏皮的模样,令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不料却牵动了伤口,痛得他眉头紧皱! 她赶忙靠近,关心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在疼?” “我没事的。”她的关怀让他感觉好温暖,而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则令他心醉神迷,他几乎希望时光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爹,你回来了啊!你看,这位公子已经醒过来了耶!”盼盼一见父亲回来,立即开心的迎向他。 “喔,那很好啊。”男人眼光深沉的看他们一眼,接着开口说道: “盼儿,厨房里不是在煎药吗,你去看看好了没有,等一下好给这位公子服用。” “好,我马上去。”她轻轻点头,脚步轻快的往厨房走去,而欧昶爬哲的眼光则不由自主的跟随着她。 “这位公子贵姓?”他刻意以较平常为大的音量问着,欧昶哲这才回过神来。 “呃……敝姓欧,名昶哲,很感谢你的搭救,请问恩公贵姓大名?”他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惭,不由得惭愧的看着他。 “我姓周,刚才那女娃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们父女相依为命的定居于此,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接着他问道:“你有妻室了吗?” 欧昶哲无言的点头,他很清楚恩公为何有此一问。 “那么我希望你与我女儿保持距离,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宝贝,我决不容许她受到任何委屈,更不可能让她屈居为妾。” “我也不敢如此妄想,我怎么忍心让她受这种委屈呢?” “那就好。”他略微放心的点头,可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却盘旋心头不去,他总觉得这个男人会改变女儿的一生。 “爹,药煎好了。”盼盼小心的捧着一碗药走来。 “我来照顾欧公子,你先去准备午膳吧。” “嗯。”她把药递给父亲之后,便走回厨房,丝毫不知两个男人正各有所思的望着她。 ★★★ “现在你已经可以坐起来了,我想再过不久你就可以正常行走,到时候我再带你四处走走。” 盼盼小心翼翼的扶欧昶哲坐起来。自小在谷中生长的她,对于男女之别并没有太在意。 “我但愿自己永远好不了。”他感慨的低语。如果恢复健康代表着他们即将分离,他真的宁愿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你说什么?”蹲在地上与动物玩的盼盼,听不清楚他说的话,一脸无邪的抬头问道。 “没什么。”他再次为她天真的笑容而迷失!他知道自己不该越陷越深,可是徘徊在情感漩涡中的他,如何才能全身而退呢? 如果她不是那么温柔善解人意,如果她不是那么天真无邪,如果她不是那么灵秀动人,那自己是否可以理智些呢?可是她偏是那么可爱动人,永远那么令人魂牵梦系,教他越陷越深。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爹回来?” 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仿佛在强忍着什么巨痛,盼盼不由得担心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想起恩公的要求,想起自己与她的相见恨晚,他不由得痛苦的嘶吼出声。 “因为你受了伤,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你呀!而且我喜欢你呀!我喜欢和你一起聊天,一起欣赏风景。” 向来谷中只有她与父亲,现在多了一个可以谈话的对象,对她而言,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 “那就不要喜欢我!”他躁郁的喊着。如果爱情代表两人要一起受拆磨,那么他宁愿自己从来不曾体验过。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她受伤的表情看着他。 “因为我不属于这里,因为我不想伤害你,懂吗?” “我不懂,也不想懂,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怕我缠着你不放?”她难过的低下头来,将泪水隐在自己的眼眶中。 他可以选择沉默,让她误解他,那么他就可以让她永远生活在这单纯的世界。可是伤害她比伤害自己还痛,看着她难过伤心,他的心整个揪了起来,他再也忍受不了的将她拥入怀中,痛苦的呢喃着:“小傻瓜,你怎么会以为我不喜欢你呢?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才要让自己这么痛苦啊。” “为什么呢?”她不解的看着他。“喜欢人应该是快乐的事,为什么你反而感到痛苦呢?” “因为你永远不可能属于我,因为我们注定要分离,因为我不能将你带离开这里,太多太多的因为了。”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的问着。 “为什么?”他惊讶的看着她。“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难道说你愿意离开这个天堂吗?” “我……我愿意,只要是为了你。”情窦初开的她,娇羞的轻声喃语。 “天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轻轻抬起她的头,凝视着她的双眸。 “我知道。”她轻轻咬唇,脸色嫣红的点头,那样子有说不出的动人。 “天啊!”他又惊又喜的叫着,轻捧着她的脸,与她深深的凝视,终于情不自禁的低下头,用他的双唇捕捉住她的红唇,吸吮着如花蜜般的蜜汁,带领她体会销魂的,直到两个人没有办法呼吸为止。 他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红唇,心跳狂乱的紧拥着她,呼吸着她独特的芳香,这时理智重回他脑中。 “天啊!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像是被烫着似的放开她,双手掩着脸,痛苦而羞惭的低语。 “你怎么了?”突然从喜乐的天堂坠落下地,盼盼不由得疑惑又忧心冲冲的问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什么事也没做错,是我不好,我明知自己没有资格接近你,却情不自禁的陷入,让我们一同卷入这场情感漩涡中。”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盼盼困惑的看着他痛苦的表情。 “我不能带你走,我没有资格啊!”他痛苦的呐喊着。 “为什么?” “因为……因为……”望着她天真的脸庞,他惭愧得说不出话。 “因为什么?为何你不告诉我?” “因为我已经有妻室了。”他黯然的给了她笞案。 “我知道了,”她脸色苍白的说:“因为你爱她,所以不能伤害她,是吗?” “不,不是!而是因为我爱你,所以不能伤害你。”欧昶哲忧郁的看着盼盼,痛苦的说道:“虽然我不爱我的妻子,可是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没有任何过错,我不能因自己深陷情网便狠心休了她。但不能给你正式的名份,我还有什么资格得到你的爱呢?我配不上你啊!” 盼盼深深凝视着他痛苦的脸庞,最后绽放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不在乎,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这对你是不公平的。” 她的痴情更令他惭愧内疚,他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么好的女孩? “名份只是世俗之物,并不能代表什么。对我而言,只有感情才是真的,也才是我需要的;如果你爱我,而你的妻子可以接纳我,那么我愿意成为你的偏房。” 盼盼小小的脸上流露出坚决。 “可是……那太委屈你了。” “你会让我受委屈吗?我是指除了名份之外?” “当然不会,可是……。” “这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呀!”她幸福的笑着,好像他已给了她全世界般。 “你这个傻瓜。”他又爱又怜的将她拥入怀中。 ★★★ “你们已经找了一个多月,还找不到老爷的下落吗?你们到底都在做些什么?!我花钱养你们这堆废物做什么?!”阮香君一反在丈夫面前的温婉,暴躁的吼着。 “夫人,我们真的是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可是就是找不到老爷的下落,我们实在……” “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莫非老爷会平白无故像烟一样消失吗?” “可是……。” “别再找任何理由搪塞了,我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去找,三天后再找不到人,那么你们统统滚出欧庄!”她气势凌人的说。“你们还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口还不快去找?!” “是!”所有的护卫像逃难似的跑出她的吼叫声外。 “真不知道这一堆饭桶是做什么用的!”她怒不可遏的瞪着他们,接着转头看着管家,口气不佳的问道:“我要你通知官府帮忙协寻,你办得如何了?” “官府已经答应派人协寻了。” “嗯,那你下去多找一些人帮忙吧,别光是站在那里发呆呀!” “是,小的告退。”管家早已习惯夫人的跋扈,行礼后便离去。 “老了就是不中用,要不是老爷念旧,我老早就把你给换掉了!你最好求老天爷保佑尽快找到老爷,否则你看着办吧!”她刻薄的声音紧紧追随着管家,而管家只能置若无闻的往前走。若不是老爷待他不薄,他老早就回乡享福去了,那需要在这受气! “夫人,你的参茶。”一名丫鬟小心的奉上了参茶。 “还喝什么参茶啊!我都烦死了!”她毫不领情的打翻参茶,滚烫的茶液直接泼洒在婢女手上,她忍不住痛叫出声。 “叫什么叫!做个小事也这么粗心,你给我滚远一点!” “是!”丫鬟含着泪水快速走离。 听闻兄长失踪而赶回来的欧昶学,静静的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他万万没想到,在大哥面前柔顺婉约的大嫂,竟是这样一个人!她那泼妇骂街似的行止,更让人难以置信。 “大嫂。”他突然走进大厅,招呼出声。 阮香君惊惶的看着他,小声问道:“小叔,你回来多久了?”她刚才的样子被他看到了吗?她有点心虚的看着他。 “我才刚到,因为家中有急事,就没让他们进来通报。大哥现在可有消息” 幸好没被他瞧见!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并以着大家闺秀的语气说:“还没呢,我好担心,他已经失踪了好些时日,却一点消息也没,真叫人担心呀!” 她判若两人的表现,再度让他惊叹不已。他不动声色的说道:“大嫂不用担心,大哥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有事的。” “果能如此,就最好不过了。” “这里是怎么一回事?”欧昶学故作惊讶的指着地上的破碗问道。 “没什么,丫头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我怕她烫着了,让她先下去擦药,所以才没整理。” “这些丫头做事怎么这么粗心呢?” “没什么,最近大家为了老爷的事担足了心,所以精神难免恍惚些,也不能怪她们呀!” “大嫂真是善待奴仆。”他嘴里这么说,对这个大嫂的印象却是越来越差。 “本当如此,何足挂齿呢。”以为自己的表现十分得体的她,谦卑的说着,丝毫不知自己的丑样已让欧昶学看尽。 第三章 周正全眉头微锁的看着并肩走向他的男女,望着他们若有所求的眼眸,他的心直直的往下沉。难道他的预感竟成了真,女儿未来的人生真的要随这个男人而改变吗?强烈的不安令他心烦意乱。 “周老爷,我知道自己辜负了你的期许,更知道我配不上盼盼,但请念在我一片真心的份上,请您笞应把盼盼许配给我好吗?” 欧昶哲的话证实了周正全的猜测,也让他的心绞痛了起来,更转为对欧昶哲的不满,他不由愤怒的叫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这一生当中,唯一一次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我知道自己不该让盼盼受这种委屈,可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再也离不开彼此,求您老人家成全我们吧!”欧昶哲真诚的恳求。 “不,我不答应!我女儿虽然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也饱读诗书,我怎么能让她委身他人为妾呢?我绝不答应!” 周正全说什么也不能任由女儿与欧昶哲到混浊而不适合她的世界去。不,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爹!我不在乎名份,只要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我心甘情愿为妾,求爹成全女儿!”盼盼泪如雨下的哀求着,并跪倒在父亲的跟前。 “你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 “爹不答应,女儿就不起来,求爹成全女儿!”盼盼苦苦哀求着,欧昶哲也跪在盼盼身旁,与她一起乞求他的成全。 女儿的苦苦哀求让周正全心痛不已,他再度愤怒的看着欧昶哲,生气的质问:“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我女儿的!” 欧昶哲心里并非没有愧疚,只是为了与相爱的人在一起,他只能自私的追求属于他们的幸福。 “我不会伤害她的。虽然我不能让她当正室,可是我保证一定让她得到最好的照顾,我请求您给我机会!” “我早告诉过你,我不愿意让我女儿委屈做妾,为什么你还要去招惹她呢?” “我也不想让她受这种委屈,可是感情的事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是情不自禁啊!” “一句情不自禁就可以解释一切了吗?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就应狠下心来不管你,现在,我只能说我后悔救了你!” “爹,请你不要这样说,我知道您不会狠心见死不救的。”盼盼知道自己与欧昶哲相恋的事带给父亲困扰,可是深陷情网的她,早已无力收回已付出的情感。 望着跪在眼前的两人,周正全只能感慨的低语道:“盼盼,爹这是为了你好啊!” “如果您真是为了她好,那么更应该成全我们,因为您不可能要求盼盼一辈子留在谷中。现在您可以照顾她,可是等您百年之后呢?谁来照顾她?她那么单纯、无邪,您放心让她一个人生活吗?您真忍心让她孤独的留在谷中吗?” “我当然不会让她孤独的过下半辈子,我打算过一阵子就开始帮她寻觅适合对象,我想会有人愿意到这谷中与她一起生活的。” “除了名份之外,您能保证对方会比我更爱盼盼吗?能保证她一定过得幸福快乐吗?甚至,对方会永远留在这里吗?” “不!我不能,可是你又能给我什么保证呢?”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宣誓,如果我没有善待她,那么就让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让我不得善终!”欧昶哲以最真诚的心宣誓。 “爹,如果我不能与欧公子成亲,那么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谈论婚嫁了。因为失去他,我的心也就死了,又何必误人误己呢?当初爹为了娘的去世,弃官隐居忘忧谷,我以为您可以了解我现在的感受,可是显然我错了。如果爹执意要女儿留下,那么女儿也只能从命,可是我不会再是以前那个快乐无忧的盼盼了。” 盼盼泪眼汪汪的说,欧昶哲心疼的握着她的手,他完全可以体会她的心情,因为他的心情也是如此。 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周正全的心好痛,也深刻了解自己若真强留住她,那么她很可能再也快乐不起来。这真是他所要的结果吗?他重叹了一声,无奈的说道:“也罢!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们起来吧,我答应你们就是了。” “谢谢爹!”盼盼哭着投入父亲怀中。 “傻丫头,爹都答应你了,还哭什么呢?” “女儿只是舍不得爹爹。”盼盼哽咽的说着。想起就要与相依为命的父亲分开,眼泪掉得更凶了。 “傻孩子。”周正全宠爱的轻抚女儿的发丝,接着依依难舍的将她轻轻交给一旁的欧昶哲。“盼盼是我最心爱的女儿,现在我把她的未来交到你手上。我不求你给她荣华富贵,只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她,让她永远像现在一样快乐。” 欧昶哲喜出望外的紧握住盼盼的手,允诺道:“我会的!请您放心。如果您愿意的话,那么跟我们一起回苏州去吧,让我跟盼盼一起孝顺您老人家,您也可以亲眼看到她过得好不好。” 欧昶哲的提议让盼盼原是布满离愁的脸庞上立即泛起一片光彩。 “爹!您跟女儿一起走好不好?女儿真的舍不得离开您。” “傻孩子,你既然决定婚配欧公子,就不该还放不下爹,你应该好好过你们的日子才是。” “我是真心诚意欢迎您老人家跟我们一起回欧庄,我们的婚礼还得由你来主持。” “不了,我已经过惯闲云野鹤的生活,恐怕是再难适应外面的生活了。如果你真想孝顺我,那就好好的照顾盼儿吧!她从来没离开过谷中,我怕她很难适应外面的生活,请你多包容她一些吧。” “我一定会的,请您放心。” “盼盼,这婚姻是你自己选择的,也就是说,你已选择了自己将来的人生,我不知道在谷外等你的会是怎样的生活,但我知道,那绝不可能像在谷中般单纯,我希望你自己心里有所准备,以更大的勇气去面对一切。” “我会的,请爹放心。”一想到就要与父亲分别,盼盼的泪珠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傻丫头,结婚是喜事,怎么又哭了呢?”周正全眼眶湿润的说。 “我舍不得爹!”她哇的一声,再度投入父亲怀抱。 “爹又怎么舍得你呢。”他感伤的轻抚女儿的发丝,不知道这一别之后,父女俩何时能再相逢。 见父女之间流露出的真情,欧昶哲不由得也感动的湿了眼眶,他开口允诺道:“你们别难过,以后我会尽可能抽时间陪盼盼回忘忧谷,你们不会分别太久的。” “好了,你听到昶哲的话了,赶紧擦干泪水,别再哭了,小心变成红眼新娘,那我可分不清你跟你的小白兔了。” “爹!”盼盼不依的轻叫一声,惹得父亲与欧昶哲露出笑意,总算冲淡了一些离愁。 “你们的婚礼,我想就在这里举行吧。拜完了堂,你们就留在谷中住几天,别急着离去。” “一切由岳父安排。”只要能与盼盼共度余生,欧昶哲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 十天后,新婚燕尔的夫妻依依不舍的别了忘忧谷,搭着欧昶哲新买的马车,缓缓朝欧庄前进。 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的盼盼,从未离开过父亲的身旁,思及日后再也不能承欢膝下,不由泪如雨下的频频回首。 “别难过了,我一定会陪你回忘忧谷去看岳父的,别再哭了,好不好?”欧昶哲心疼的将妻子揽到怀中,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嗯。”她柔顺地点头,轻轻将自己靠向丈夫的怀中,让他呵护着。丈夫的柔情冲淡了一些离情,只是这时她却又有了新的忧虑,不由得迟疑的问道:“你的妻子会接受我吗?” “会的,一定会的,你这么纯真可爱,谁见到你都会喜欢的,别担心。”欧昶哲紧拥着她,宠溺的安抚着。他不知道元配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依她的个性,应该可以接受盼盼吧? “嗯。”盼盼轻轻靠在丈夫怀中,她相信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会保护她的。 “你在想什么?”见她一脸幸福的微笑,他忍不住亲了她一下。 害羞的她自然又羞红了脸,轻声说道:“我是在想,自己嫁了一个好丈夫。” “这句话该我说才是。”他用力收紧手臂,能娶她为妻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你什么时候嫁人了?”盼盼故意捉他的语病。 “好啊!你敢取笑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你敢打我,我就哭给你看!”盼盼凶巴巴的瞪着昶哲,一点也不担心受到什么处罚,因为她知道丈夫根本不可能打她,因为他是那种会将老婆宠上天的那种丈夫——-这可是她这十多天来的观察所得。 “谁舍得打你了?我不过想罚你亲我一下。” “才不要!”盼盼脸红的推开丈夫靠过来的脸。 “那我亲你也行,不过可就没那么好打发了喔!” 说着,便像恶狼般的扑向盼盼,在盼盼的娇笑抗议声中,硬是在她身上留下了多处的红印,也成功的转移了她的忧虑。此刻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恐怕只有——-该如何躲开丈夫的魔爪了。 ★★★ 经过了两天的行程,他们终于进入苏州城。盼盼的情绪自然愈益慌乱,欧昶哲只好故佳重施,转移她的注意力,一直到接近欧庄之时,他们才停止了嬉戏。 马车安稳的停在大门口,欧昶哲并不急着下马车,反而温柔的为她整理仪容,微笑的鼓励道:“咱们到家了,别担心,大家都会喜欢你的,你先在马车上坐一下,我下去知会他们一声,马上接你下去。” “嗯。”盼盼微笑点头。欧昶哲宠溺的拍拍她脸颊,这才走下马车。 一听到下人通报丈夫归来的消息,阮香君马上来到门口迎接丈夫。等了半天,却不见夫君下马车,她正欲向前查看,这才见到丈夫走下马车。 “夫人。”欧昶哲脸上的柔情在见到阮香君后,取代而之的是礼貌的微笑。 “感谢老天爷的保佑,相公终于平安回来了!相公,你这一阵子都到了哪里了?大家找得你好苦。” “让夫人担忧了。”他有礼的说。 “是啊!我是每天忧惧不安,担心你出什么意外。” 阮香君楚楚可怜的说着。可是她的模样却丝毫勾不起欧昶哲的怜惜之心,他为自己的表现感到奇怪,好歹她也跟他做了几年夫妻,为何他始终无法像爱盼盼那样的爱她呢? “相公,你在想什么?”阮香君奇怪的看着丈夫沉思的脸庞。 “没什么,”欧昶哲轻轻摇头。“很抱歉让夫人担心了,我的确是发生了一点意外,所以才延误了回家的时日。”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闻讯赶到的欧昶学,好奇的追问。 “昶学,你回来了?!”欧昶哲这才发现他那浪迹天涯的弟弟竟已回到家中。 “是啊!我刚好经过苏州,一听到你失踪的事,马上赶回家。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欧昶学敏锐的察觉到大哥似乎变了,原常郁抑轻锁的眉头已不复见,向来冷淡轻抿的嘴角,此刻竟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快乐多了!他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改变了他? “外面不好说话,我们先到里边说吧!我先让你们见一个人,她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儿,内向而且怕生,我希望你们别吓着她了。” 仔细的叮咛完,他才走到马车旁,小心翼翼的扶盼盼走下车,轻语道:“别害怕,他们都是我们的家人,嗯。” “嗯。”盼盼害羞的点头。 欧昶哲温柔的拥着盼盼,开口介绍道:“她叫盼盼。盼盼,这是我的夫人与二弟。” “你们好。”盼盼娇羞的问候。 “天啊!”欧昶学惊为天人的看着盼盼!自己浪迹天涯、阅人无数,曾几何时看过如此灵秀之女! “你发什么呆?!”他不悦的瞪着弟弟。 “没什么,没什么!”欧昶学轻轻摇头。 “走吧,我们到里边说话。”说着,他轻轻拥着盼盼往大厅走去。他的妻子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丈夫如此温柔对待别的女人,不由得感到气愤不平!自己嫁给夫君这么多年来,他几曾这么温柔相待? “来,你坐了一天的马车也累了,先坐着休息一下,等一下我马上派人服侍你回房安歇。”他小心的扶盼盼坐下。 习惯了夫君温柔照料的盼盼,对夫君的柔情呵护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只是听话的坐了下来,但此举在阮香君看来,简直是在向她下战书,螫伏在她心中的另一个灵魂正怒不可遏的蓄势待发。 “你们也坐下吧。”安置好盼盼后,欧昶哲才转头看向妻子与胞弟。 等大家都坐定了之后,他开始说道:“那天我搭马车外出,途经一处山谷,不料突然冲出了一只兔子,马儿受到了惊吓,不受控制的乱窜,马车因而掉落山谷,马车夫当场死于非命,我则身受重伤,所幸为盼盼的父亲所救。在盼盼的细心照料下我才得以康复,我们两个人也因而日久生情,在恩公的主持下成了亲。”说着,他愧疚的看着元配,抱歉的说道:“我希望你可以接纳盼盼。” “当然可以,若没有他们父女相助,我与相公当已缘尽,她算来也是我的恩人啊。如果她不嫌弃的话,那就叫我一声大姐吧。”阮香君脸上尽避保持着笑容,但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她宁愿丈夫死了,也不愿与人分享丈夫!守寡,至少还有可能得一个贞节牌坊。” “还不快叫人。”元配宽宏大量的行止让欧昶哲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最不想见到的便是哭哭啼啼的场面。 “大姐!”盼盼高兴的叫了一声。 阮香君强抑满月复怒火,走到盼盼跟前亲切的拉着她的手,微笑的与她说着体己话。 欧昶哲见状,更是如释重负,这时却发现胞弟一直不发一语的盯着盼盼,不由得略微不悦的问道:“你怎么都不说话?” “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为什么不是我掉到山崖底下去呢?”看着兄长愈益难看的脸色,欧昶学不由得笑了出来。“我是开玩笑的,瞧你气成这个样子,难不成咱们欧庄要改卖‘醋’啦!” 欧昶哲无奈的摇头。“你还是老样子。” “没办法呀!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欧昶学轻轻耸肩。 “既然回家了,那就别再到外面流浪,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可是我……” “别再可是了,你就当是帮为兄的忙吧。” 他再度看了两位嫂子一眼,终于点头说道:“好吧,我留下来一阵子好了。”他可以肯定在大哥不在的时候,小嫂子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可是没有真凭实据,他也不好跟大哥说什么,只好先留下来静观其变了。 ★★★ 盼盼一个人站在回廊的柱子旁,静静看着园中的景物,心中想的却是忘忧谷中的景致。虽然她在欧庄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更拥有了丈夫的深爱,可是心中却仿佛失落了什么似的。 “怎么不开心?是不是在想家?”欧昶哲悄悄走近她,从身后拥住她,轻声问道。 “我想爹,不知道他老人家过得可好?”盼盼忧郁的回笞。 “别想这么多,我会尽快陪你一起回忘忧谷,以解你的思乡之情。再给我一些时日可好?”虽然不止一次承诺于她,无奈诸事繁忙,一直未能如愿成行。 “嗯,谢谢相公。” “我说过了,私底下叫我名字就可以了,不必这么拘谨。” “可是大姐也是这么叫你的呀,为人妾者直称夫君的名讳好像不合礼节。” “小傻瓜,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希望你叫我的名字啊!唯有这样才能显现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最特别的。在我心中,你永远占第一的位置,这是我们夫妻私下之事,何来不合礼仪之说呢?” “你别这么说。大姐对我这么好,我不能独占你所有的爱,请你多给大姐一些关爱,好不好?” “你就是这么善良、可爱,让人想不特别宠爱你都难。”他爱极的亲亲她的脸颊,她则脸带幸福的微笑,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中,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的依偎着。 “你不是到城里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她突然问道。 “怎么?你不喜欢见到我吗?那我走好了。”他板着脸转过身。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嘛!”她心急的拉着他的袖子。 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轻点她的鼻子,取笑道:“骗你的啦!瞧你急的。” “你好讨厌,人家不理你了!”她嘟嘴的背过身,不理会他。 “你真是可爱极了。”她孩童般的纯真表现,更让他迷恋不已。他微笑的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她不依的轻扭动。 “好了,我的好娘子,你别生气了,为夫的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嘛!我特地赶回来送你一件礼物呢。看在我的一片诚心,就原谅我小小的玩笑吧!” “我的珠宝服饰已经太多了,你就别再浪费银两了。” 她知道他喜欢用美丽的东西娇宠她,可是她不能让他如此挥霍无度。 “这次可不是珠宝服饰,而且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很喜欢它。”欧昶哲自信满满的说。 “是什么?”盼盼好奇的抬头盯着他的眼眸。 他微笑的轻点她的鼻子。 “这是个惊喜,不能先告诉你。来,你先用丝巾蒙着眼睛,”他拿起她的丝巾,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然后微笑的说道:“我抱你过去。” “别这样!让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她又急又羞的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没抱过你。”他好笑的看着她的俏脸。 “可那是在夜晚,而且是在闰房中,我们……。”她忽然发现自己竟大声的嚷嚷着闺房之事,不由得胀红了脸,娇嗔道:“哎呀!你好讨厌,快放人家下来嘛!” “你别担心,我早已支退所有的下人,不会有人看见的,你别像泥鳅似的扭来扭去,否则害咱们俩一起掉到湖里可不好。”他朗声大笑着。自从与盼盼相恋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境越来越年轻,生活也越来越快乐幸福。 “这才对嘛!”见她乖乖的搂着他的脖子,他宠爱的印上一吻。 “讨厌!”她的脸像火烧似的发烫。而她的娇态只是更惹来他爽朗的笑声,他爱极了她娇羞的模样。 走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终于轻轻放下她,温柔道:“到了,你小心站好,我帮你解开丝巾。”丝巾解开后,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得意的说道:“好了,你可以张开眼睛了!” 盼盼轻轻的眨眼,刹那间,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这样的景致出现在她梦中太多回了。可是丈夫怀抱中的温柔阵阵传来,告诉她,这不是梦,而是丈夫为了她所营造的仙境。 “这是我为了怕你思乡过度,请人设计打造的,一切照着谷中的景色布置;另外,我已经请人买了些兔子放在这里饲养,以后你想家的时候就可以到这里来。” 原来欧昶哲在弄月阁后方辟了一处园林,由于想给盼盼惊喜,所以从没告诉过她。 “我……我……哇……!”盼盼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呢?”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嘛!” “为什么不对你好?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送给你呢。”他紧紧拥着她,真诚的说。 “可是我怕老天会嫉妒我们的幸福,会夺走这种幸福。”她多愁善感的说。 “小傻瓜,别胡思乱想了,没有人舍得拆散我们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心疼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说道:“如果你还不放心,那明天到寺庙祭拜的时候,我们一起祈求神明保佑我们白首偕老,好不好?” “我们明天要到寺庙去吗?” “嗯,几天后我要出一趟远门,香君说是要到寺庙祈福,保佑我一路平安。” 其实阮香君想祈祷的是——-别再让丈夫带回另一个小妾了。 “你要出远门?”一听到他要离开,盼盼不由得感到慌乱。“你要去多久呢?” “大概要两个月的时间吧。” “那么久啊!”她眉目轻锁。 他收紧了手臂,嘶哑的说:“我也舍不得离开你那么久,没提早告诉你,是因为我想把你带在身旁;可是香君说,这一趟路途遥远,怕你的身子受不住,而且她很喜欢你的陪伴,我只好将你留在这里了。”他有点难舍的说。 “可是……我一个人,我觉得好怕。”从小不曾接触人群的她,只有丈夫陪在身旁时才敢面对人群,少了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别怕,香君会替我照顾你的。”他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你知道你是我的心肝,如果可能的话,那我真希望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可是……可是我却无法这么做,因为我始终觉得自己对香君有些愧疚,尤其是她那么大方地接受了我们的这段感情,更让我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所以……。” “你别再说了,我知道的,对于大姐的宽宏大量,我也是点滴在心。既然大姐希望我留下来陪她,那我就留下来好了,你安心出门吧。” “我会尽可能提早回来,以便早日与你团聚。”他们再度紧紧的依偎着,但一股淡淡的离愁却提早爬上他们的心头。 第四章 “盼盼,你小心些,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阶梯有一点滑。”欧昶哲及时扶住了踉跄失滑的盼盼,并就此扶着她的腰不放,深怕她有个差池。 这女人手段还真是高,竟懂得用这种方法来勾引相公!阮香君看得是牙痒痒的,但为了保持她端庄的形象,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很不甘心的假装踉跄了下,希望丈夫也能关心一下她这个正牌夫人。 她的目的达到了,欧昶哲果然注意到了她,可是,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冲到她身旁,只是开口要她小心,接着命令她身旁的丫头道:“小心扶好夫人,别让她跌倒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偏心,他只有一双手,当然只能保护他心爱的小妻子了。而且阮香君一向以女德为圭臬,从不在公开场合与丈夫有任何肢体接触,他也就理所当然的将她交给她的贴身婢女照顾了。 “谢谢相公的关心。”明明心中气得七窍生烟,牙齿差点被咬碎,但为了维护自己在丈夫心目中的形象,她却只能硬挤出一个端庄的笑容。 “夫人,请你们行行好,给我一点食物或金钱吧!”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突然出现在阮香君跟前,伸手乞讨着。 “喂!你的脏手别碰我的衣衫!”原本心情就不好的阮香君,嫌恶的看着老乞丐。并非她不做好事,只是做好事当然得让大众知晓,人家才知道她是如何善良的大好人,现在又没什么人看见,而且她的心情差得很,没狠狠踹他一脚已算他走运了,想要饭?呸! 欧昶哲略微讶异的看着阮香君。记忆中,他可从没见过她有此刻薄的表现。 盼盼生长在远离尘嚣的忘忧谷中,压根儿没接触过什么世事,尽避跟着欧昶哲来到谷外的缤纷世界,可是一向被紧密保护的她,却也从未接触过这些生活贫困的人,她不由得停下脚步,怜悯的看着老乞丐。 “怎么了?”欧昶哲跟着停下脚步。 “我觉得他好可怜。”盼盼咬唇轻语。 “罗管家,给老人家一些银两,让他日子好过些。”舍不得见妻子难过的欧昶哲马上开口命令。 盼盼开心的给丈夫一个笑脸,然后走到老人身旁,温柔的问道:“老伯伯,你住在哪里?家里面还有些什么人?” “我这个可怜的老头还能住哪里呢?破庙、路旁、屋檐下,到处都是我的家。至于亲人,唉!我那有那个福分啊!我只能像孤魂野鬼似的,在人世问飘荡。” “怎么哭了呢?”欧昶哲心疼的看着盼盼。 “我想起了我爹,他也跟他一样孤伶伶的一个人,可是我爹至少还有一个家,还有我的小白兔陪着他,而这个老伯伯却什么都没有,他好可怜!”盼盼哽咽。 “别哭了,不如我们把他带回欧庄去住,那他就不用再颠沛流离了,这样好不好?”欧昶哲毫不考虑的说。尽避他经常救助贫寒之人,但就这样把人给带回欧庄却是头一遭。 “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哭,什么都可以。” 欧昶哲心疼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欧家的奴仆纵使早知道二夫人在老爷心目中的地位与他对她的宠爱,但在这种公开场合的真情流露,仍令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谢谢你!”盼盼破涕为笑的看着丈夫。 “傻瓜,跟我道什么谢呢?”欧昶哲宠爱的看着盼盼。 “我觉得不妥,”阮香君开口打断了他们的真情相对,鄙夷的说道:“这个老乞丐来路不明,我们就这样把他带回去,万一他要是心存歹念,那可怎么办?” “夫人,你太过杞人忧天了,这个老人家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罢了,那会存有什么歹念呢?我们既然有缘与他在此相遇,而盼盼又对他的处境深感同情,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那么我们略尽绵薄之力也不为过啊。” “可是……。” “好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欧昶哲抬手打断了阮香君的话,接着转头命令“罗管家,你找人送这个老人家回欧庄,找个地方安置他吧。” “需要帮他安排工作吗?” 欧昶哲打量了老人一眼。 “不用了,他年纪这么大了,不适合再做什么工作,就让他在欧庄颐养天年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 “谢谢老爷、夫人的大恩大德!”老人感激的跪拜着。 “老伯伯,您别这样,快起来吧!跋紧跟罗管家回去。”盼盼扶起老人,将他交给等候一旁的罗管家,并微笑的看着他们往欧庄的方向去。 “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妻子的善良更让他喜爱。 “嗯!”盼盼遂心一笑。 “走吧,我们该进寺庙了。”欧昶哲微笑的点头,温柔的扶着盼盼的腰,转头望了阮香君一眼,再度交待婢女道:“小心扶好夫人。” 阮香君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把怒火直烧。 为何丈夫如此偏爱侧室?她才是他名正言顺的结发之妻啊!难道她的命运终究和母亲一样吗?悲哀与愤怒在她心中交织成了一股狂烈的风暴! ★★★ 盼盼漫步到丈夫用爱为她构筑的忘忧园,落寞的站在凉亭上,失神的倚望着湖面。同样的景致,却带给她截然不同的感受,此时盘旋心头的是浓浓的相思。 丈夫不过离开半日,可是她的心却早在他出门的那一刻失落。难怪有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固中滋味,大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吧? “二夫人,大夫人请你到吟风阁。” 阮香君的侍女来弄月阁转达大夫人的意思。 “大夫人有什么事吗?” 盼盼的贴身侍女小兰略带忧虑的问。她原是阮香君身旁的小丫头,因不得她的欢心,所以被派来服侍盼盼,没想到盼盼与她很投缘,她也就成了她的贴身侍女。 小兰对大夫人反覆无常的性情略知一二,现在二夫人没有老爷可依靠,她当然担心主子的处境。 “我也不清楚,大夫人没交代。” 素月警告的瞪了小兰一眼,要她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小兰也就不敢再多问什么了。 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单纯的盼盼自然不会了解,只是轻声说道:“你先回去吧,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是,那么奴婢告退了。” 侍女屈身告退,临走前又看了小兰一眼,意思是要她谨言慎行,以免惹祸上身。 “怎么了?小兰,你怎么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盼盼关心的问道。 “二夫人……我……。”小兰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的主子,脸上尽是为难。 “有什么事直接说嘛,别吞吞吐吐的。” “我……没什么,只是……只是请二夫人凡事小心。”自己只是一个下人,话说多了,不但对主子没好处,反而可能害了主子,还是少说两句吧。 “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啊,只是主人这次离家的时日漫长,二夫人得好好为主子保重身体,不然等老爷回来了,他一定会心疼的。” “这个我知道。”盼盼幸福的一笑,接着关心的问道:“小兰,你怎么突然这么多愁善感了呢?” “没有啊。”小兰只是轻轻摇头,赶紧说道:“二夫人,我们该到大夫人那儿了,省得大夫人等久了不开心。” “嗯,那我们走吧。”盼盼也就不再多问什么的往吟风阁走去。 来到吟风阁楼外时,盼盼发现阮香君的楼阁之中,竟然宾客满席,不由得感到心慌!自小生长在谷中的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与人交际,体贴的欧昶哲为避免她的不自在,总是尽可能的减少这种场合,也让她始终无法适应这种场合,这时她不由得怯步了。 “二夫人,大夫人已经久候多时了,请你赶紧到里面吧。”守候在外的侍女一见盼盼到来,马上请她住内走。 盼盼先是一阵犹豫,而后微笑的想着:我在怕什么呢?虽然昶哲不在家,可是大姐在啊!大姐一定会照顾我的。于是她略微放心的走进阁楼,见阮香君正与友人聊得很开心,她也不好意思打扰,只好静静站在一旁等候着。可是等了好半天了,阮香君却像没见到她似的继续与客人闲聊,盼盼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姐,你找我吗?”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娘可只生我这个女儿而已,我那来的妹妹?”阮香君一改以往的和善,一脸鄙夷的看着盼盼。 盼盼脚步踉跄了下,难以置信的看着阮香君,只能喃喃地说道:“是你要我这么叫你的,不是吗?” “呸!”阮香君一脸不屑的说道:“你搞清楚状况,那是在相公面前我让你这么喊,在外人跟前可就不能这样了。想我系出名门,怎容得下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玷污了我们阮家的名声,以后除非相公在场,否则不准你喊我大姐,听到了吗?” “听到了,大……大夫人。” 盼盼眼眶微红的点头。单纯的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丈夫面前对她百般照顾的大姐,竟然会当着众人面前给她难堪。 “怎么了?说你两句,你不高兴了是不是?” “没有,我不敢。”盼盼轻咬着唇,慌乱的摇头。 “不敢最好。”阮香君瞪了她一眼,冷冷说道:“我谅你也没这个胆。” “香君,你真是不简单啊!你丈夫的这个偏房被你治得服服贴贴的,活像个小媳妇似的。”坐在阮香君旁边的妇人咯咯笑道。亏她还是个九品夫人,却跟路边的那些三姑六婆没两样,也难怪她的丈夫侍妾一个一个带进门。 “是啊!原先听你说的,我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小家子气的女人,没什么本事嘛!”另一名自认为贵夫人的女子也跟着开口。 “是啊!”所有的女人纷纷出声发表谈话。 在座的妇人都系出名门且已婚嫁,另一个共同点则是丈夫都纳了好几个妾,有的平时在家不能耍威风,来这儿看人家正室欺凌偏房,倒给了她们一种变态的满足。 “你们别看她这个样子,我告诉你们,她的手段可厉害得很!自从她进了我家的大门,我家相公的心思就全在她身上,她可把我家相公给迷得昏头转向,甚至为了她而大兴土木,盖了一座与她家乡景色一样的忘忧园呢!你们说她的手段不高吗?若不是怕失了身分,我还真想问问她是怎么办到的呢。”阮香君一说完话,几个女人一起咯咯笑着。 “哎呀!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只见新人笑那见旧人哭,我家那口子还不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娶进门,早就把我这个元配摆到一旁去了。” “我家相公不也这样吗?还把那个不入流的烟花女子给弄进门,更把她给宠上了天,稍有不开心就呼天抢地的,弄得家里鸡飞狗跳。” 所谓物以类聚,几个刻薄的女人聚在一起,当然说的没一句好话。 盼盼脸色苍白的站在一旁,她们的每句话都像是刀刃一般划过她心头,若不是小兰扶着,她可能早已瘫软在地。 “好了,别在那儿一副可怜相,好像我们欺负了你似的,看了就让人倒胃口,回房去吧。”阮香君轻蔑的说。 “那我先告退了。” 盼盼举着沉重脚步往外走去,只想快些逃离这一场恶梦;但她们得意的笑声,却像恶魔似的追随着她而来,她猛然挣月兑了小兰的扶持,跌跌撞撞的往自己的阁楼跑去。回到房间后,趴在床铺上痛哭失声。 ★★★ 那一天在阮香君的楼阁所受的羞辱只是个序幕,往后阮香君不时的招她前去面对那些女人。明知自己会面对羞辱,可是她却也不敢不去。原本就不擅交际的盼盼,变得更自闭了。 这时盼盼才明白,为何爹不让她当别人的偏房。她天真的以为丈夫的元配诚心的接纳了她,可是那竟然只是一种假象!在她宽厚仁慈的外表下,包裹着的是一个可怕的灵魂。她的心在她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中,早已千疮百孔,惶惶不可终日,若不是丈夫的爱支撑着她,她恐怕是一刻也留不住了。 “二夫人,该到大厅用膳了。” “时间又到了吗?”盼盼眉头深锁的问。 每天的这个时候是她最痛苦的时刻,因为阮香君坚持一切比照丈夫在家时一般,晚餐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但因欧昶哲不在,欧昶学也不方便与她们一同进餐,所以理所当然剩她与阮香君一同用餐,这也成了阮香君折磨她的另一个时刻。 “二夫人,要不要我去告诉大夫人,就说你身体不舒服,不想到大厅用膳?” 小兰知道盼盼这一阵子吃了不少苦,也知道二夫人已经怀有身孕,但二夫人可能因最近受了太多折磨,所以忽略了自己的生理,还不知道自己快当母亲了。 “不用了,等下大夫人不高兴,连你也得遭殃。” “可是再这么拆腾下去,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呢?你已经……” “已经怎么了?” “已经……已经受折磨好一段时间了。”小兰决定暂时不让二夫人知道她已怀孕的事,因为她怕这件事传到大夫人那里,到时还不知大夫人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二夫人。 “算了吧,也许这是我应得的报应,谁叫我爱上的是有妇之夫呢?”盼盼悲凄的一笑。 “二夫人……。” “别再说了,我们走吧,迟了大夫人又要不开心了。” 说完,她们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往餐厅走去。没想到阮香早已到了餐厅,一见到盼盼走进来,便不悦的瞪着她。 “哟!你可真是尊贵啊!用个晚膳还得我在这里等候,是不是需要我派个轿子去抬你啊!” “二夫人身体不舒服,所以……。”小兰开口替主子解释。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阮香君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奴婢该死!”小兰马上惶恐的跪了下来。 “哼!”阮香君冷哼一声。 “大夫人,小兰年轻不懂事,你就原谅她吧。” “算了,你起来吧!反正也不能全怪你,所谓近墨者黑,有不识大体的主子,自然有不懂分寸的奴婢,只是枉费了我以前对你的教导,你才去她身边没多久,就所有的规矩全忘了。” “是,是我教导无方,就请大夫人多包含了。”盼盼忍气吞声的说。 “知道就好,坐吧,别一直站在那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亏待了你呢。” “谢谢大夫人。” “对了,那个老乞丐住在这里也有好一段时日了,可以请他离开了吧?” “可是相公答应让他住下的。” “要住下也可以,但从今天开始,他一天只准吃两餐,晚餐的时候什么都不许吃。相公为了帮你盖那个花园可花了不少钱,我们必须节省些才是,你说对不对呢?” “我知道,可是……”盼盼苦恼的咬唇,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可是他年纪这么大了,只吃两餐会受不了的。” “如果你真那么有爱心,那就把你的晚餐让给他啊!”早料到盼盼会有这种反应的阮香君,鄙夷的说着。 “好,我把我的晚餐让给他吧。”盼盼毫不考虑的点头。 “可以,但从现在一直到相公回来的这段时间,你都不许吃晚餐,如果有任何人带东西给你吃,让我知道了,一律赶出家门。”她警告的看着小兰。 “我知道。”盼盼轻轻点头。反正每天来这里,她也是食不知味、痛苦不堪,现在这样反而好一些。 “还有,虽然你不能用晚膳,可是一样天天要到这里,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我不让你吃饭,听到了吗?” “啊!”盼盼错愕的看着阮香君。 “有问题吗?” “没有。”盼盼也只能认命的摇头。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阮香君冷哼一声,低头享用美食,还不时抬头看向盼盼,盼盼脸上的神情越是哭丧,她越觉得食物美味。 可能是太过得意忘形了,阮香君竟然让鱼刺给噎着,紧接而来的一阵大混乱,一直到大夫前来出诊后才告一段落。 ★★★ “嫂子,是我,你开个门好吗?”门外传来欧昶学的声音,小兰赶忙前去应门。 “二爷。”小兰欠身让欧昶学进入内厅。 “小叔,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给你送来了点心。”欧昶学高举手上的肉包子。 “你……你怎么突然想到给我送包子呢?” “我知道嫂子今晚没用膳,所以特别去帮你买的。” “我……我今天胃口不太好,所以晚餐才没吃。”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已经一连好几天没有用晚膳,我什么事都知道了。” “你知道些什么?!”盼盼惊诧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为了那天救回府的老人家,宁可自己饿肚子;我知道大嫂怎么欺凌你,我什么都知道了,可是我没有立场吧预你们之间的事,希望大哥回来之后,可以给你一个公道。” “不,别告诉他,什么事都别告诉他,我不要他为了我跟大夫人的事烦心,我也不愿大夫人为了我再受任何委屈,所以请你什么都别说!” “她这么待你,你还要帮她设想?!” “我是女人,我知道女人的感受。如果换成是我,也许我也不能接受丈夫另娶他人吧。”盼盼无奈的苦笑一声。 “不,你会接受的,而且是真心的接受,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如果你的丈夫娶了他的救命恩人,你只会真诚相对。”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 “如果良好教养底下包裹着的是一颗狭隘的心,那我但愿自己什么都不懂,那么至少可以过得快乐些,我只能说我大哥很幸运。”欧昶学认真的说。 “我觉得自己更幸运,可以得到如此夫婿,只是大夫人却因而必需与我分享丈夫的爱,难怪她心理不平衡了,所以请你什么都别告诉你大哥,我不希望这个家再有任何风波,答应我,好吗?” “如果我观察的没错,大哥其实从来没爱过大嫂,所以你根本没有从她手中抢夺任何东西。” “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亏欠她更多,因为我不但与她分享了欧夫人的名份,更独占了丈夫全部的爱,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她岂能平衡?” “也许吧,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只要她别太过分,那我这个局外人就不去搅和。她不让你用晚膳,那我就天天帮你送点心过来好了,小嫂赶紧趁热吃了吧!我先回去了,晚安。” 望着桌上热腾腾的包子,盼盼不由得热泪盈眶。这表示这个家除了丈夫外,还有人真心关心她,突然,她不再觉得那么孤单了。 小兰欣慰的看着主子,看来她跑去请求二爷帮忙果然是做对了。 ★★★ “小叔上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呢?”阮香君的声音冷不防的响起。 欧昶学略微惊讶的看着她,接着冷笑一声:“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告吗?大夫人。”欧昶学不再费心掩饰他对阮香君的不齿。 欧昶学的不友善让阮香君眉头紧锁,但她依然努力保持着微笑。 “当然不需要。只是你大哥不在,我听下人说你每天到吟风阁看你大哥的小妾,这传出去可能不太好吧?我这是关心你。”她一得知欧昶学竟每天给盼盼送点心,除了生气外也感到有点心虚,深怕小叔知道了什么事。 “我活得坦荡荡,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呢?倒是大嫂瞒着大哥欺负小嫂的事,如果让大哥知道了,可能不太好吧?”欧昶学冷冷的讥讽。 “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阮香君咬牙问道。 “小嫂什么也没说,只是我这阵子以来,一有时间便静静的观察你们,你怎么对待小嫂,我是了然于心。你没听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吗?你真以为自己的丑态没有人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欺侮从何来,我可从没有凌虐过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这根本是无中生有。”阮香君坚决否认。除了不准她吃饭外,她的确没有伤害盼盼的身体分毫。 “言语的伤害常常强过身体伤害的千百倍,你根本不需要动手,只用你那刻薄的言语就足以让小嫂苦不堪言了。” “是吗?我伤害她了吗?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大概是我的心思不及盼盼细腻,无心之中伤害了她吧。” “有心无心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不是吗?”欧昶学冷笑一声。 “小叔打算为她出头吗?”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大哥任何事,因为小嫂不愿意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所以请求我什么也不要说,你真该学学她的胸襟。”说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跟我说话!还一心向着那个女人,真是可恶极了!” 欧昶学一走离她的视线,阮香君便拿周遭的花草出气,须臾间,原本美丽的花园变成一片狼藉。 她气息紊乱的瞪着眼前的片片残花落叶,多么希望这就是那个贱人的下场。 突然一个念头浮现心头,她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接着,得意的笑声不断的从她口中传出,在花园之中回响着。一阵无情的风刮起了地上的残花,在空气中打转着,她几乎可以预见一场腥风血雨就要展开了。 “哇!” 突然一声惨叫自花园中传出,原来是阮香君太过得意忘形,一不小心被自己刚才打落的树枝绊倒了,整个人扑倒在地上,额头也撞出了一个伤口。看来害人的事还是别做的好,因为报应总是来得比相像中快得多。 第五章 漫长的引颈企望,丈夫终于归来了,盼盼几乎想快乐的投入丈夫怀抱之中,但阮香君的一个警告眼神,让她却步,只能停留在原地,静静等候丈夫的到来。 “相公,你回来了,舟车劳顿,想必是累了,不如先到内室里休息片刻,再用晚膳吧。”阮香君贤淑的迎上前,盼盼也只敢怯生生的站在阮香君身旁。 “嗯!”欧昶哲轻轻点头,越过阮香君,微笑的看着盼盼,好想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一解连月来的相思。 “盼盼,你怎么躲在你大姐身后?来,过来我身边。”欧昶哲尽力压抑满月复相思,可是他的语气与眼神中却早流露出他的相思之情。 盼盼莲步轻移的来到丈夫跟前,他马上握着她的手,关心的问道:“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怎么我觉得你好像瘦多了。” “我很好,相公多心了。”盼盼低头回笞。 “是吗?”欧昶哲颇为困惑的看着盼盼,总觉得她好像变了许多。原以为自己的提早归来,她会小鸟依人般的投入他怀中,开怀的笑,可是她的回应竟是这么的冷淡。 “相公放心吧,盼盼这一阵子过得可充实了,你不必挂心,我有些事想告诉你,你先与我到吟风阁休息吧。”阮香君忍不住开口提醒丈夫她的存在。 “嗯。”欧昶哲无奈的点头,轻轻拍着盼盼的背,温柔说道:“你先回房休息吧!我给你带了一些礼物,我请人送过去给你。”他想说的其实是: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我好想你。但元配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依依不舍的看盼盼一眼,便与阮香君一同离去。 来到闺房之中,阮香君贤淑的为丈夫宽衣,闲话家常的说道:“相公,你知道我一直就很喜欢盼盼,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妹一样。” “我知道,对于你的宽容贤淑,我一直很感激,盼盼也一样。” “这是我应该做的,可是……”阮香君突然停下动作,一脸为难的看着丈 “可是什么了?” “有些话我不得不跟相公说,又怕忠言逆耳,惹得相公不开心。” “有什么事娘子但说无妨。” “你知道的,妹子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姑娘,令人见着了就忍不住喜欢,总是会兴起一种想永远照顾她、保护她的感觉。” “嗯,的确如此。”欧昶哲微笑的点头。这正是他当时的感觉。 阮香君不悦的看着丈夫痴傻的笑容,赶紧低头掩饰,待情绪恢复了才又抬头看向丈夫,语带玄机的问道:“相公有没有想过,你是盼盼第一个接触的男子,她愿意随你一同离开谷中,是因为她爱你,或是她不愿继续谷中的单调生活呢?离开谷中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后,她是否依旧如往昔般的依赖你,或是会迷失在花花世界之中呢?”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欧昶哲不悦的皱眉头。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盼盼和小叔之间好像……” “住口!”欧昶哲愤怒的打断阮香君的话。 “我不准你在这里信口开河,我信任盼盼,更信任我的弟弟,他们不可能对不起我的。” “我又何尝不这么认为呢?”她扼腕的重叹一声。“若不是我亲眼所见,你以为我会冒着惹恼你的风险,告诉你这些事吗?” “你见到了什么?”欧昶哲眉头紧皱的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天夜里我肚子饿了,所以请人做了些点心,心想盼盼大概也饿了,就给她送了一些过去,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你说呀!别再卖弄玄虚了!”欧昶哲不耐烦地说。 “没想到我竟看到小叔在盼盼的房中,我追问之下,才知道小叔竟每天给盼盼送消夜,我忍不住追问了一下,谁知竟惹恼了小叔。从那个时候开始,盼盼就再也无法跟我亲近,而且还显得有些怕我呢。小叔更是视我为眼中针,再也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看。”阮香君可怜兮兮的说。 “我不相信,我去找盼盼问清楚!” “相公千万别这样做!”阮香君赶紧握住丈夫的手,劝阻道:“毕竟我没看到什么,只是知道小叔每天给盼盼送点心,你这么一问,不是显得你不信任他们吗?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就当是耳边风好了,别惹出事端啊!” “我知道怎么做,你别担心,你先休息吧!我去盼盼那边看看。”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阮香君得意的看着他的背影,恶毒的想着:好戏就要上演了。她忍不住再度夸起自己聪明的脑袋。她毕竟比母亲聪明,才不会傻得将丈夫让给别的女人! ★★★ 盼盼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与丈夫分开多日,她多想紧紧的拥抱他,诉说满怀的相思之意,可是她什么也不敢做,因为她怕惹得阮香君不开心,怕极了更可怕的折磨等着她。 见盼盼一脸忧郁的静坐在小厅,欧昶哲不由得怀疑的问道:“你在等谁?” “昶哲!”盼盼惊喜的看着丈夫。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不是该留在吟风阁陪伴大夫……大姐的吗?怎么会跑来这呢?” “我去陪她,那谁来陪你呢?”欧昶哲语带玄机的问。 “我没关系的。” “我离开这么久,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从他一进门,她的平淡表现,一直到现在的冷淡,让他不由得感到不踏实。 “想,我当然想,想得心都痛了,好想自己有双翅膀,可以立即飞到你身旁!” 她再也忍不住的投入他怀抱之中,无言的倾诉着她的思念之情。 “我又何尝不是牵肠挂肚呢?”他紧紧的拥抱着她,就像身在异乡,每晚的梦里一样。他告诉自己不要去理会那些风言风语,可是又难掩疑云的问道:“听说二弟每晚给你送消夜,是不是?” “没有,他没有!” 盼盼马上心慌的否认,怕说出了消夜的事,就会说到阮香君不准她吃饭的事,继而许多阮香君警告不能让丈夫知道的事也都会一一曝光。 盼盼慌乱的表现,在欧昶哲眼里看来,倒像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也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阮香君方才所撒下的怀疑种子,此时已经萌芽。 “你好好休息吧,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好不好,我该回你大姐那边了。”他轻轻的放开盼盼。 她怅然若失的看着丈夫,强压抑住留下他的渴望,柔顺的说道:“相公,慢走。” “嗯。”他轻轻点头后转身离去,一种无形的隔阂悄悄产生,可是他们谁也没勇气去探究真相。 小兰才正高兴老爷前来找二夫人,可是不久后便见老爷神情凝重的走出弄月阁,心急的推门而入,却只见二夫人呆呆的看着房门,不由心急的问道:“二夫人!老爷怎么又走了呢?” “嗯。”盼盼点头轻叹一声。“他回大夫人那儿了。” “哎呀!那二夫人就不能告訢老爷好消息了!”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呢?” “二夫人,你自己还没发现吗?你已经有喜了。” “我有喜了?”盼盼惊喜的看着小兰。 “嗯!已经三个多月了,我还以为夫人已经知道了呢。” “天啊!那我得赶紧告诉相公!”盼盼高兴的站了起来,可是一想到丈夫此刻正在阮香君那儿,便又脸色黯然的坐了下来。 “怎么了?二夫人,你不是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吗?” “老爷现在大夫人那,我还是找适当的时间再告诉他吧。” 盼盼手模着小肮,微笑的回答着。她心中原有的愁雾早已因孩子的到来而驱散,想着就要拥有夫君的孩儿,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相较于主子的快乐,小兰显得保留了许多。想起方才老爷离去之前的凝重神情,再想起大夫人的冷血与残酷,她不由得为主子的末来感到茫然与无助,只希望老天爷多庇佑好人,让善良的二夫人平安生下孩子。 ★★★ 欧昶哲脚步沉重的走出弄月阁,却没有往吟风阁走去,反而交代下人准备酒菜后,便往后面的忘忧园走去。待下人送来酒菜后,他便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凉亭里,闷闷的喝着酒。 “大哥,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欧昶哲情绪复杂的看着弟弟,差点开口追问他与盼盼的关系,但终究压抑下满月复的疑猜,只是淡然问道:“昶学,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很喜欢这里的景致,所以每天晚上总会来这里坐上一坐。” 欧昶学微笑的看着忘忧园的绮丽景致。 你是喜欢这里的景致,还是喜欢上这里的女主人?欧昶哲差点月兑口而出,而后只是苦涩的一口饮尽杯中酒。 “大哥,你在想什么?怎么突然一脸痛苦?” “没什么,来,你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吧。” “好啊!”欧昶学在大哥跟前坐下,好奇的问道:“大哥才刚出远门归来,怎么没留在嫂子那边陪她们呢?” “没什么,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所以就自己一个人来这里赏月了。” “吟风弄月果然怡情,可是大哥要多陪陪小嫂,我看她这一阵子消瘦了许多,人也显得忧郁许多。”原本以为大哥会迫不及待呵护小嫂,没想到他会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欧昶哲恶狠狠的瞪着弟弟。 “因为她是我的嫂子,也是你最心爱的人,我自然是该多关心她了,大哥难道在怀疑什么吗?” “没有,怎么会呢?来吧,我们喝酒吧!”欧昶哲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美酒。 “别光是看,快喝了吧,咱们兄弟好久不曾如此畅饮了。” “大哥,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说,可是你是我的大哥,而小嫂她……。” “好了,好了!今天就不要谈论任何事,就让我们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好好的品尝美酒,陶醉在这片美景中吧!我先干了这杯。”说着,又一口饮尽杯中的美酒。 “大哥,你别喝那么急。”欧昶学奇怪的看着大哥。他听陪大哥出门的下人提起,说他日以继夜的工作只希望可以提早回欧庄,现在他如愿的提早回来了,却一个人在这喝酒,于是他忍不住问道:“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有心事,不妨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你。” “心事?我那会有什么心事?你别在那儿瞎猜了,来,喝酒吧!” “可是我觉得大哥……” “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唠叨呢?我不是说了嘛!今天让我们好好的畅饮一番,来,干了这杯吧!”有了几分醉意后,欧昶哲却忍不住说道:“我责的不懂,为什么我不过出门一段时日,待我再回来之时,所有的事物都变了样,连你小嫂整个人都变了。” “怀孕的女人自然会异于往常,大哥该对她更温柔些才是。”欧昶学微笑的说道。 “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嫂子没告诉你吗?”欧昶学用力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哎呀!我真多嘴,也许嫂子想给你一个惊喜呢!这下我可坏事了。算了,我罚我自己一杯,以表歉意,我想大哥必然有许多话想跟小嫂说,我就此告退了。” 欧昶哲并没有欢天喜地的跑到弄月阁,反而心情更加沉重的呆坐在椅子上。他的妻子怀了身孕,他的弟弟竟然比他先知道!这算什么?道算什么?他喝得更凶了。 ★★★ 盼盼在弄月阁等了好几天,却始终不见丈夫来到,自然也没有单独与他见面的机会。她从小兰那边得知丈夫这几天总是喝得烂醉如泥,这更让她忧心仲仲,所以当她知道丈夫此刻待在忘忧园喝酒,便决定前去找他。 “相公,我……。”她微笑的看着丈夫,想告诉他埋藏在心里多日的喜事,希望这个喜讯可以令他的心情恢复过来,但他却打断了她的话,带酒意的喊道:“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丈夫冷淡的态度刺伤了盼盼的心,她伤心欲绝的看着丈夫。 “你做错了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吗?”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不,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做错了!﹂欧相哲哀恸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嘶哑的说道:“我不该让马车坠落忘忧谷,不该爱你爱得这么深,不该太过信任自己的手足,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自己不好!”说着,又一口喝尽杯中的酒。这些天来他一直用酒精麻醉自己的神智,只因他怕面对残酷的事实。 盼盼脚步踉跄了下,难以置信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不!你别走!版诉我,为什么?” 她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去。 “你放开我。”他轻轻甩开她的手,不料站在阶梯旁的盼盼却因而失去了重心,他还来不及将她拉回,她便直直滚落,刹那间,鲜血将她身上的白衣染成刺目的鲜红。 “不……!”欧昶哲悲恸的叫声在假山之间回响。 ★★★ “她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一见阮香君与大夫一同走出盼盼的房间,欧昶哲便迫不及待的上前,想追问盼盼的情况。 阮香君先朝欧昶哲摇头,暗示他先别发问,然后转头看着大夫。 “大夫,谢谢你的帮忙,我请下人随你一同回去抓药,你慢走了。” “怎么了?为什么你不让我问大夫呢?”一见大夫离开,欧昶哲马上眉头紧皱的问道。 “有些事不适合在外人面前谈论,我们得给妹子留一点余地呀。”阮香君小声的说道。 “什么意思?” 阮香君重重叹了一口气,悲哀的说道:“大夫说盼盼怀有不足一个月的身孕,经过这一个意外,孩子已经流掉了。” 其实她心里正在偷笑,认为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大夫明明说盼盼已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可是她却故意扭曲事实,让甫失去孩子的盼盼背负洗刷不去的污点。 “怀孕?!不足一个月?!”欧昶哲悲愤的喊着。 “我就怕你这个样子。相公,小声一些,你不想让下人们知道这件事吧?”阮香君轻轻掩住丈夫的嘴,还做作的看着四周,一副怕盼盼名誉受损的模样。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养好盼盼的身子,她现在还在昏睡中,大夫说她不会那么早醒过来,相公先回去休息,晚一点再过来看她吧。”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在这里陪陪她。” “可是……” “别说了,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相公也别太难过了。” 阮香君只得压抑着不满离去。原本她还有一丝不安,可是现在她却很高兴自己这么做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是吗? 欧昶哲脚步沉重的走进盼盼的房间,支退了下人后,便静静的坐在一旁,心情复杂的看着盼盼苍白的睡容。 原本他一直告诉自己:妻子与弟弟不可能背叛他,可是大夫的话不啻宣布了他们的罪,此时此刻,他该恨她背叛了他,可是她憔悴的模样却依然扯痛他的心,让他好生痛苦。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他轻轻抚着她苍白的脸色。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盼盼突然轻轻动了动,轻轻张开双眼,无助而虚弱的问道:“我怎么了?” “你……你小产了。” “什么?!”盼盼难以置信的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才知道他的存在不久,还来不及好好的去爱他、来不及将这个喜悦与丈夫分享,就已失去他。 “对不起,我该小心一些的,我该小心一些的……”见丈夫一脸的痛苦,盼盼自责的喊着。 “是的,你是该小心一些!你不该留下这个证实你不贞的证据!你不该让我唯一的希望毁灭!你不该让我心碎神伤!你不该!可是尽避你对我做了这些,我却依然无法停止爱你,你好可恶!”欧昶哲心痛的喊。 “你……你在说什么?” “告诉我,这个孩子是我的骨肉吗?是吗?!”他再也忍不住月兑口而出的质问道。 “你……你在说什么?!” “告诉我,只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个孩子是我的,你没有背叛我,你没有和我弟弟做出不容于世的勾当,只要你亲口告诉我,那么我愿意相信,只要你亲口告诉我!” “你……你……你……!” 盼盼悲恸欲绝的看着自己托付终身的男人。她为了他放弃了一切,为了他受尽屈辱,而他竟然怀疑她的贞节!竟然怀疑那个可怜的孩子不是他的骨肉!强烈的痛楚像是针刺般,顺着她的血液传到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血色开始从她脸上流失,她悲愤的看着他身旁的男人,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有嘴唇轻轻的颤抖着,她的胸口随着悲愤而剧烈的起伏,最后终于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盼盼!盼盼!你怎么了?来人啊!快请大夫!快……!” 欧昶哲心痛的拥着盼盼,自责的喊:“盼盼!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跟你说这些,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要啊!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保证不再追究,好不好?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 “夫人,你该喝药了。” 小兰将盼盼扶了起来,开始细心的一口一口的喂着她喝药,盼盼则面无表情的喝着药。 小兰轻擦拭她的嘴角,细心问道:“这药有点苦,夫人喝一点蜜茶可好?” 盼盼轻轻摇头,相较于她心中所受的苦,这么一点苦味又算得了什么呢? “二夫人,老爷在门外等着,你要不要见他?” “不!我不要!我永远不要见他!”盼盼立刻情绪激愤的叫着。 “好,好,好!二夫人别激动,我去告诉老爷你不想见他就是了,二夫人先躺着休息一下吧。” 小兰无奈的扶她躺好。她并不清楚老爷与二夫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二夫人从此不想再见到老爷,老爷曾试图进门看她,可是却再度惹得二夫人发病,从此就再也不敢轻易进门了。 “二夫人好些了吗?”欧昶哲一见到小兰出来,心急的问。 “还是老样子,常常不语的看着远方,奴婢试着跟她说话,可是二夫人就像是没听到了似的。”除了提到老爷之外,但这话她不敢说出来。 “她还是不愿见我吗?”欧昶哲落寞的问道。 “嗯。”小兰不安的轻轻点头。 “你好好照顾二夫人吧,我明天再来看她。”欧昶哲重叹一声,脚步沉重的离去。 “二夫人,你怎么坐了起来呢?”小兰回头一见盼盼躺在床头上,便心急的走向她。 “我没事,麻烦你帮我准备笔墨好吗?” “夫人身子还没恢复,千万别下床。” “我没事,我想写封信,你快帮我准备。”盼盼固执的说。 “是,小兰去帮你准备就是,夫人先躺着吧。” “不必了,我就坐着等,你快去准备。” “嗯。”小兰知道二夫人固执起来的时候任凭谁也无法劝阻,只得匆匆忙忙的前去为她张罗笔墨。“二夫人,笔墨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可是你的身子……。” “我很好,你先扶我下床吧。” 盼盼一脸固执的说着,小兰只得无奈的扶着虚弱的盼盼下床,站在一旁看她写着字。只恨自己不识字,看不懂夫人写些什么,只知道这每一笔之间,好像都布满了她强烈的痛楚。写完信后,待笔墨干了后,盼盼便将信装进信封之中封了缄。 “夫人,既然你已经写好了信,那赶紧回床上躺着吧。”小兰赶紧将盼盼扶回床上躺着,接着问道:“二夫人的信要送给谁,奴婢帮你送去,可好?” “不必了,我暂时还不想将它送出去。” “喔。”小兰纳闷的看着二夫人,既然信并不急着送,那为何又要这么急着写完它呢?算了,别管这么多了,还是先照顾好二夫人的身体再说吧。 “二夫人,你该休息了,奴婢就坐在一旁陪你。” 盼盼感激的说道:“小兰,这些日子让你吃了不少苦,现在我的身子好多了,你不用再随侍在侧了,否则我真怕你的身体吃不消。” “这本来就是小蔺的职责所在,而且奴婢的身子怎能与二夫人相提并论呢?只要二夫人的身子赶紧恢复健康,那奴婢就很欣慰了。” “兰,我不希望你这么想,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把你当成奴婢,而是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这些日子来多亏有你陪我,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盼盼感激的拍拍小兰的手。 “二夫人对小兰这么好,小兰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好你的,这么一点小事又算得上什么呢。” “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是看你坐在床旁熬夜,我又怎么能安心入睡呢?听我的话,回房休息吧,我的身体已经快复原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是……。”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快回房休息去,有事我会叫你的。” “喔,那我先去休息。”小兰只得脚步迟疑的走回房间。 第六章 夜深人静,大地早随着黑夜沉睡,盼盼孤独的倚靠在窗台。凄迷的暗夜一如她愁云惨雾般的心情,蛙鸣虫叫声不甘寂寞的伴着她,以往带给她宁静安详的大自然声音,此刻听来倒像暗夜的哭声,沉重的与心中的狂乱纠缠着。 凄楚的夜一如她惨淡的未来。欢乐远离了,天真情怀消逝了,爱情混浊了,只剩下千疮百孔的心,与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知道在这里她是再也寻不到快乐了,只是思及将永远离去,对它却仍存有一丝不舍。是对人,还是对物呢?她不想去细想,只知道该是离开的时刻了。 她强拖着依然虚弱的身子,悄悄换回她原先的衣服,只带着足够的盘缠,打算永远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只是临去之际,一个地方触动了她的心绪,于是她静静的走向了那个曾伴随她走过喜、怒、哀、乐、悲、恨、情、愁的地方。 她踏着沉重而不稳的脚步往“忘忧园”走去,走到假山顶上时她早已筋疲力竭;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显然无法承受这种负担,可是她却抗拒不了再度回顾这里的诱惑。站在假山上眺望着“忘忧园”,她不由得泪水潸潸。这里的一石一草都是丈夫用他的深情完成的,几曾何时,他们的爱却已如此不堪了呢?她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登上这里时的感动,也回忆起了当时与丈夫的恩爱情景,但这一切早已随风而逝,伴随着她那可怜的孩子一起消失,再也无法回头。 她幽幽轻叹一声。 这里的景致虽然与忘忧谷中一模一样,但毕竟是不同的世界。谷中的空气是自然而清新的,谷中的风是月兑俗而无忧的,谷中的花草是快乐而单纯的。可是这里却充满着人性的贪、恋、情、痴;还有她那可怜孩子的魂魄,孤苦无依的在这里徘徊,只因他的父亲怀疑他的身分,他便要背负不名誉的罪名!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好痛、好痛……。 “我可怜的孩子,娘在这里,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你,你只要记得娘永远爱你,如果你听得到娘的话,那么请你跟娘一起离开这个伤心地吧!我们一起回忘忧谷,你的外祖父一定会诚心接纳我们的,我们一家三口可以过着快乐的日子了,我可怜的宝贝!你听到娘的话了吗?你听到了吗?”她肝肠寸断的望着漆黑的暗夜,不断呼唤着她的心肝,可是却只有风在她身旁呼啸,像是在嘲笑她的愚痴。她再也难掩伤心的跪倒在地上。 “我的孩子!我的宝贝!娘没有用,不但不能保护你,还让你背负着污点而消失,请你原谅娘,原谅娘……!”她哀恸欲绝的低喊声,凄凉的声音与黑夜纠缠着。 ★★★ 急促的敲门声将好不容易入睡的欧昶哲从不安的睡梦之中吵醒,他打开房门,发现竟然是小兰,马上忧心忡忡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二夫人发生了什么事?” “老爷!二夫人不见了,二夫人不见了!”小兰六神无主的叫。 “怎么可能?!你仔细找过弄月阁了吗?”欧昶哲脸色惨白的问。 “我跟其他丫鬟已经找遍了整个楼阁,就是找不到二夫人,我好担心……” 欧昶哲对着听到骚动而赶至的下人叫道:“快叫醒其他人!让他们帮忙找寻二夫人!”接着又看向小兰,神色慌乱的命令道:“你赶紧再到夫人可能会去的地方找找!” “是!”小兰踩着慌乱的脚步离去。 原本宁静的夜却因盼盼的消失而惊扰,灯一盏盏亮起,越来越多人加入了搜寻行列,一时之间,整个欧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被慌乱声响吵醒的欧昶学,不由得眉头紧皱的推开房门,叫住了一名从他身旁走过的丫头。 “二爷,是二夫人,二夫人下见了!大家都在帮忙找!” “噢!”歜昶学脸色凝重的皱了眉头。“那你赶紧去帮忙找吧。”说着,他脚步匆促的走回房间,打算穿好衣服之后一起加入搜寻的行动,不料才披上外衣,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哥?!”他惊讶的看着满脸慌乱的大哥。 欧昶哲在弟弟的房间张望了一下后,才开口问道:“你有看见盼盼吗?” “没有啊!我也是刚才听说了嫂子不见的事,正打算帮忙去找呢。” “连你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吗?”欧昶哲忧心的喊道:“我已经找遍所有的地方,她还会在哪呢?” 心急嫂子下落的欧昶学并没有意会大哥的语意,只是心急的想着嫂子可能去的地方。突然,他想到一个地方,于是问道:“大哥可曾到忘忧园找过?” 欧昶哲猛然抬头,眼光奇怪的看了弟弟一眼,这才脚步急遽的往忘忧园跑去。 大哥临走前的那一眼令欧昶学不解的皱了下眉头,但也顾不得细想,只是紧随在后。 ★★★ “盼盼,你当心啊!”当欧昶哲见到妻子身体摇晃的站在水池旁,不由得心急的喊道。 盼盼泪眼婆娑的看着丈夫,激动的喊道:“你别过来!我不想再看到你!” 欧昶哲猛然停下脚步,苦恼的瞅着妻子,心痛的呐喊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宽宥吗?”妻子的不贞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莫大耻辱,可是为了自己对妻子的深爱,他愿意原谅这一切,可是妻子非但不领情,反而拒他于千里之外,这叫他情何以堪呢? “那我该怎么对你?我该欢天喜地的接受你的污辱,还是开心的接受你对我与小叔之间的污蔑,或是该感谢你亲手杀了我的孩子?!”盼盼肝肠寸断的哭喊。 随后赶到的欧昶学,这才知道大哥竟误会了他与小嫂之间有不伦之情,难怪他刚才会有那样的表情。真是该死!大哥怎么可以有这种污秽的想法呢?他真想一拳打醒他,可是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嫂子平安的下来,他们之间的帐可以慢慢算。 “小嫂,你先下来再说,反正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上有天下有地,我们问心无愧,何必为了此事而拆磨自己呢?” “来不及了!我的孩子已经死了,我什么希望也没有了,这个地方不再属于我,现在的我只想远离这里!”盼盼哀莫大于心死的低喊。 “不!你不能离开我!你是我的妻子,永远是我的妻子!我绝不容许你离我而去!”听到妻子想离开他,令欧昶哲的心狠狠抽痛。 “既然你不信任我,认为我背叛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走呢?从今以后,就让我们各走各的路,不再有任何纠葛。” “不,我办不到!我爱你,我不能让你离开我身旁,因为我是那么的爱你……” “爱?你的爱未免太肤浅了。”盼盼悲哀的一笑。“你可以单凭别人的话就定了我的罪,甚至否定了自己亲生的骨血,让他来不及见到这个世界就含恨而终,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了吗?”原以为枯竭的泪水再度氾滥成灾。 欧昶哲嘶哑而苦涩的低语:“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若不是事实清楚的呈现在眼前,我又怎么会接受这个事实呢?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这是真的呀!” 那种初闻丈夫对自己的怀疑时的强烈心痛再度涌上心头,盼盼悲愤的瞪着欧昶哲,嘶哑的叫道:“那不是事实!而是一种残酷的污蔑!我与小叔之间清清白白,我们的心坦荡荡,皇天后土皆可以为证!”接着,她突然凄楚的一笑。“如果这还不足够,那么就用我的生命来证实吧!”说着,竟毫不迟疑的投入湖水之中。 “不!”欧氏兄弟齐声大叫。 几秒的错愕之后,伴随而来的是惊惶失色的恐惧心痛,欧昶哲死命冲上假山,毫不考虑的投入湖中,在冰冷的湖水中找寻他的妻子。 “天啊!”欧昶学简直不敢相信他那个柔顺的嫂子,竟会以如此激烈的手段来表达她的悲愤。他原想跟大哥一起跳入湖中,可是他知道自己必须留在岸上支援,所以他只能在上面焦急的探头。 几名协助搜寻的下人,发觉忘忧园有骚动而赶了过来,欧昶学马上喊道:“二夫人不小心落水了,你们赶紧去找一些草绳与油灯,马上拿过来这里!另外多请一些人过来帮忙!还有,赶紧去找大夫!你去通知二夫人的侍女,请她们带一些保暖的衣物过来。”他一一的交代。 “是!”下人们急急领命而去。 “二爷,你要的东西拿来了!”下人喘吁吁的拿来了草绳与油灯。 “快把油灯挂在湖旁,以便老爷判别方向!”欧昶学匆匆交代。“大哥,现在情况如何?找到大嫂了没?!”欧昶学再度焦躁的喊,但湖面上却没有动静。 “大哥!你在哪里?你说话啊!”就在欧昶学想跳下湖中帮忙之时,终于传来欧昶哲的声音————“我找到她了,你快找东西把我们拉上来!” “我把草绳丢给你,你接到了之后通知我们一声!”说着,便把草绳往声音的方向丢去。 “我接到了!” “好,我们开始拉了!有问题你再告诉我们!” 在众人的合作下,欧昶哲与盼盼终于被拉上了岸。欧昶哲马上为妻子急救,直到她吐出一口水,微弱的恢复了气息,他的心跳才稳定了些。望着面无血色、仅剩一丝气息的妻子,他不由得痛苦的喊着: “盼盼,你张开眼睛看看我!你不能不理我!张开眼睛看着我!别不理我……” “大哥,你先冷静一下,现在最要紧的是嫂子的身子,你先将嫂子送回屋子里吧,我已经请人去找大夫了。” “嗯。”欧昶哲接过下人递来的棉袄,紧紧包裹住妻子,心痛而忧心的抱着往弄月阁走去。来到盼盼的房间之后,欧昶哲却怎么也舍不得放开妻子,深怕自己这么一放手,妻子会就这样消失无踪。 欧昶学表情凝重的劝道:“大哥,你先将嫂子放在床上,让小兰帮她换掉湿衣服,等一下好让大夫为大嫂诊断,嫂子的身体还没恢复,要是再染上风寒可不好。” 于是欧昶哲小心翼翼的将妻子放在床上,坐在床旁,失魂落魄的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 欧昶学轻轻拉起大哥,开口说道:“大哥,我们出去吧,你先把湿漉漉的衣裤换下,等一下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欧昶哲心痛的看一眼床上的妻子,轻轻点头,随着弟弟走了出去。 欧昶哲换好衣裤,走出房间时,发现弟弟一脸凝重的靠在柱子上,于是重叹一声后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欧昶学带着他走向一处无人的地方,才大声的吼:“原来你以为我跟嫂子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你怎么可以有如此污秽的想法,她是我的嫂子啊!” “你以为我愿意这么想吗?若不是你大嫂告诉我,她亲眼见到你在盼盼的房间,而且每晚都去,加上我这次回家后,盼盼的表现奇怪,我又怎么愿意去怀疑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呢?难道你想告诉我,你从来没去过弄月阁吗?” “不,我不会这么说。事实上,前一些时日,我的确每天晚上过去小嫂子那里。”欧昶学脸色凝重的看着他大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但那并不代表我与小嫂之间有任何不可告人的事发生。” “那你为什么每个晚上都去盼盼的房间呢?” “那是因为阮香君不让小嫂吃饭,我帮她送消夜过去。小嫂的侍女告诉我,她的主子已经有了你的孩子,要我替你保护小嫂,所以我就每天晚上过去,就是如此。” “香君不让盼盼吃饭?这怎么可能?” “不让她吃饭还是小事,从你雏开之后,小嫂可说是饱受欺凌……。”他将盼盼这阵子以来所受的委屈细细道出。“这就是为什么你觉得她表现奇怪的原因。她是怕自己过度表达对你的情感会惹恼大嫂,让她的日子过得更苦。” “怎么可能?香君一向温柔贤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大哥若不相信我的话,大可找几个下人问话,看我说的对不对?”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好了,那为什么盼盼流掉的孩子会不足一个月呢?这一点你又如何自圆其说?” “是谁告诉你小嫂肚子里的孩子不足一个月呢?” “是……是你大嫂。” “从她狠毒的对嫂子伸出毒手之后,我再也不把她当成大嫂看了。而我更深信她的话根本不值一听!如果你还心存怀疑,那不妨回弄月阁去,我想大夫可能已经诊疗完毕,我们先去看看小嫂的情况,然后问问实情。” 欧昶哲此刻整颗心纠结成一团,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回复清明了。他只能眉头深锁的点头,茫无头绪的跟着弟弟往弄月阁走去。 一见到诊疗完毕站在回廊等着他们的大夫,欧昶哲立即收起茫然的心绪,慌乱的问道:“大夫,我夫人的情况如何?” “欧夫人才刚小产,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现在又失足落水,可能会引起许多并发症。如果她今天晚上可以醒过来,那么情况可能好些,否则情况就不太妙了。” 大夫心情沉重的回答。 “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恢复过来!不管花多少钱都没有关系,求求你!”欧昶哲焦躁的哀求。 “欧庄主,请放心好了,救人是医生的本分,我一定尽力而为。” “大夫,可以冒昧请问一下,上次我嫂子小产也是你前来看诊,依你的经验,那个孩子约莫多大了?” 大夫虽对欧昶学的问题感到奇怪,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认真回想了一下,开口回答道:“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那个孩子大约有三个月大了,而且应该是个男孩子。” “天啊!”欧昶哲脸色苍白的哀叫,仿佛有人将他的心撕成了两半似。 “欧庄主不必太过伤心,你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 “谢谢大夫,我送你一程吧。”只有欧昶学知道大哥此刻所受的打击有多大,也只有他了解大哥脸上的悲恸所为何来。 ★★★ “这是你的休书,你可以回阮家去了,从此欧家不再欢迎你!” 欧昶哲将休书掷在阮香君脸上,两手紧握的背在身后,若不如此,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她!因为复仇的意念是那么的强烈。如果阮香君够聪明的话,那就该快快走人,可惜她显然并不。 “休书?!相公就这样给了我一张休书便要我离开?请相公告诉我,七出之罪我犯了哪一条?”阮香君唱作俱佳的表现出她的端庄贤淑,而这只让已知道她真面目的欧昶哲感到恶心忿恨。 “你还敢问我是哪一条?我心爱的女人因为你的恶毒心肠而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而你竟敢问我为什么?!”欧昶哲咬牙切齿的怒道:“若不是念在你我夫妻多年,我真想一刀杀了你,为盼盼所受的委屈讨回公道!” “盼盼分明是因自己的行为不检而羞愧自尽,相公为何将此事怪在奴家身上呢?是不是有人在你耳旁说了什么?” “别再恶心的演戏了,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相公所指的是什么。” “在外人与我眼前端庄贤淑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心胸狭窄、心肠恶毒、行事乖张、表里不一的恶妇!你的罪状还需我一条一条列出来吗?我告诉你,要是盼盼有个不是,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又是她!你满脑子就只有她,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你把我置于何地?!”阮香君再也忍不住的露出泼妇骂街的模样。 “若不是因此事我自己也有责任,你真以为我会这样轻易让你离开吗?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欧昶哲忿恨的嘶吼:“如果你还想给自己一条生路,那我劝你即早离开这里,否则让我再见到你,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克制得住掐死你的冲动!” “你敢这样对我啊?我们阮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不会坐视这种丑事发生的,你不怕阮家毁了你的一切?!” “我怀疑在你做了那么多的丑事之后,阮家会为你出头。如果当真是如此,那么我等着接招,到时看是欧家毁灭或是阮家垮掉!宾吧!我不想再见到你的脸!”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离了吟风阁,急奔弄月阁。 看着心爱的女人苍白的卧病在床,极度的自责再度浮现心头,他静静的走到她身旁,心疼的抚着盼盼的脸颊,而盼盼仍是以惨白回应他的柔情万千。 不,不能任由她再这么昏睡下去了!可是,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健康呢? 他已经请遍了苏杭一带的名医,她的病情却丝毫没有起色,他该怎么办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泪水就这样浮在眼眶中,他无助的紧握妻子的手,将她放在脸颊轻轻的磨蹭着。 “盼盼,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听信他人之言,让你蒙受不白之冤,是我亲手杀害了我们的孩子,也伤害了我最心爱的你,让我们一家蒙受如此的灾难。天啊!我怎么可以如此盲目呢!我怎么可以?!”自责、心痛、哀伤一起袭向他,他却只能无助的守在床旁,看着妻子苍白的躺在床上。 ★★★ 欧昶哲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守着盼盼,不吃也不睡的握着她的手,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可是盼盼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的紧闭着双眼。 “老爷,我帮你拿来了晚膳。”明知可能徒劳无功,小兰还是为老爷拿来晚膳。 “我不想吃,你拿下去。”欧昶哲头也不抬的说。 “可是老爷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再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别说了,拿走吧,别再烦我了。” “是。”小兰无奈的拿回托盘,举步向前,可是她突然又停下脚步,考虑了一下后,再度走回欧昶哲旁边,拿出一封信,开口说道:“这是夫人前几天写下的信,我不知道是写给谁的,老爷要不要看看?” 欧昶哲接过了信,上面写的正是他的名字,他开口说道:“是夫人写给我的信,你先下去吧。” 等到小兰走出房间之后,欧昶哲才双手微颤的打开了信。 昶哲: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当已远离这个伤心之地。如果你对我尚有一丝情感,那么我请你千万别来找我,让我可以回归真正属于我的地方,唯有如此,我方能找回属于我的宁静。 往事不堪回首,只是恶梦却盘旋不去。莫非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一场意外的邂逅,使我初识男女之情,我满怀对爱情的期盼,毅然与你离开了忘忧谷,天真的我以为只要有爱就足以面对一切考验,可是我错了,人世之间的是是非非,又岂是我所能了解的呢? 单纯的我欣喜大夫人真心接受了我,以为我们三个人可以快乐的共度一生,可是我错得更离谱了!大夫人非但不能接受我,反而恨我恨到了极点,但因为相信你的爱,因为期盼你的怜惜,不管忍受多少委屈,我都咬牙忍住了,天真的以为只要你回来,那么我的苦难便可以结束,谁知道等着我的是更残酷的对待。 失去孩子令我哀恸欲绝,但你的不信任与污蔑却更叫我锥心,原先支持我坚强的力量是你对我的爱,无奈你的爱早已如水月、镜花,破碎在别人的耳语之中。我不想解释什么,因为那再也没有意义了。 不想像个幽灵般消失,所以留信告之我的离去,这是我唯一可以走的路,因为皓洁的情感已变得如此污秽不堪,并蒂莲花已成分叉破镜,再留下来只是徒增感伤罢了!既然情感已如云烟过眼,何妨风流云散,愿从此烟波千里,永不再有交集。 盼盼留书 “不,盼盼!我不让你走!我永远也不让你走!我知道自己误会了你,请你给我机会,请别就此离我而去!”欧昶哲肝肠寸断而愧疚的拥着盼盼,泪水沾湿了她的脸庞。 突然,盼盼轻轻动了动,他惊喜的看着她的脸!她轻轻张开双眼,看着他泪湿的脸庞,想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可是双手却无力的低垂。 他激动的拉着她的手,将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上。 “盼盼!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我好怕你再也无法张开眼,我好怕就此失去你!” 盼盼微笑的看着丈夫的脸庞,这一刻,她心中不再有恨,她原谅了他所有的过错,只因她是那么的深爱他。 “别为我伤心、难过,这一刻,我心里很平静,好像一切的苦难都将离我而去,不再有悲伤,不再有苦痛。”她嘴角绽放出一抹微笑。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宽宏?为什么你永远是这么的善良!” “因为我不喜欢仇恨,更不喜欢悲伤。” “不会的!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你受到伤害!再也不让你忧伤!你已是我唯一的妻子,我所有的爱都给你,答应我,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明知自己的答案会令他哀伤,她还是不想让他这么早为她早逝的灵魂哀伤,于是忽略了他问题,轻声要求道:“带我到忘忧园去好吗?” “可是你的身体……。” “答应我,带我去,我真的好想去看看它……。”她将“最后一眼”吞了回去。 “嗯!”他无法拒绝她哀求的眼光,于是只好拿起一件棉袄,将她紧紧的包裹着,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走向忘忧园。 她微笑的想着:她第一次到这个花园的时候是他抱着她走过来的,没想到最后一次也是。 “这里风大,你只能停留一下子。” “你知道吗?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好感动,因为你竟然为我打造了一座忘忧谷,可是最后我却也发现了,只有真正的‘忘忧谷’才能真的忘忧。”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在这里吃了不少苦,不过再也不会如此了,相信我。” “我……我相信你,可是……来不及了,我……可能再也无缘与你长相厮守了。”她虚弱的一笑。 “不,不会的!你别这么说!”欧昶哲害怕的拥紧她,想要紧紧的将她留在身旁。 “别……伤心,我……只是……要去陪我的孩子,他……一个人……孤伶伶,一定很害怕,我……要去保护他。” “我知道你心疼我们的孩子,伤心他无缘与我们生活,你千万要节哀,我们会再有其他孩子的,答应我!你会好起来的,是不是?”望着妻子愈来愈惨白的脸色,恐惧就像一把利刃般穿透他的心。 “你……你肯……承认他是你的孩子了?”她气若游丝的轻喃。 “当然!他是我们的孩子,他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谢……谢你……。”她绽出了最后一抹微笑,轻轻合上了双眼。魂魄随着她心爱的孩子而去,不再有哀伤,不再有怨恨。 “不……!”欧昶哲悲恸的叫声再度在花园中回响。 第七章 “盼盼,你别害怕,我就快要来陪你了,再过几天,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欧昶哲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轻轻低喃着。自从盼盼死后,他就这样抱着她的躯体不放,把自己和她一起关在房中,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嫂子去世已经两天了,可是大哥却拒绝相信这个事实,不吃不喝不睡的抱着嫂子的遗体,拒绝让任何人进入他们的世界,不管他如何好言相劝,始终无法打开大哥心中的死结,于是欧昶学这才惊心的发觉大哥打算陪葬。 就在他束手无策之际,一名老者点燃了他唯一的希望。他再度来到弄月阁,这次,他再也不想浪费时间劝大哥打开房门,只是用力一脚踹开房门,结果门是应声而开了,但他也痛得龇牙咧嘴的跳了好几个圈。 欧昶哲怒不可遏的瞪着被踢开的门,怒吼道:“滚出去,谁都不许进来!” 欧昶学努力忽略脚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关心的喊着:“大哥,你醒醒好不好?!再这样下去,整个欧家都要跟着你一起毁灭了!” “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能跟盼盼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要我的盼盼,我只要我的盼盼啊!”欧昶哲紧抱着盼盼,喃喃自语着。他的痴情令在场的人不由得鼻酸。 “大师。”欧昶学一筹莫展的叹了口气,悲伤的摇了摇头,求助的看着与他一同进来的老者。 老者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欧老爷这样抱着夫人的躯体,并不能唤醒她。” “我不打算唤醒她,我要让她甜甜的睡着,再过不久,我就要去陪她了。”他宠爱的看着怀中的人儿,仿佛她真的只是熟睡了。 “陪着她一同赴黄泉,并不能保证可以永远与她在一起;相反的,你若这么做,只会让你们之间渐行渐远,缘灭于苍茫,你千万要三思啊。” 老者的话终于引起了欧昶哲的注意,他抬头看向他,好奇的问道:“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由于老者已换回自己的衣服,所以欧昶哲并没有将他与那个乞丐联想在一起。 “老夫乃是修道之人,那日乔装成乞丐在寺庙前与你们相遇之时,便已算出尊夫人有此劫难。因为我与欧夫人之间有因缘,加上她天性善良,让我决定帮助她。很遗憾的是,虽然我有心化解,但天命却不可违,终究还是无法帮她渡过此劫难。但人死不能复生,若你当责不愿你们之间的缘分就此结束,那么应该振作精神,好好的想办法才是。” “连你都说人死不能复生了,我还能有什办法呢?”他哀恸的看着怀中的妻子。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去做。” “我当然愿意!只要能唤回她,就算用我所有的家产去换,我也愿意!” “金钱并不是万能的,想要与尊夫人再叙前缘,最重要的是要有心,只有真诚的心才能够感动天地,将不可能化为真实。”老者意味深长的说。 “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欧昶哲憔悴的脸上泛出了希望的光芒。 “我曾修炼‘穿梭时空大法’,也许可以到未来找寻转世投胎的欧夫人,并将她带回来。可是我不知道这得耗费多久的时间,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顺利找寻到已转世的她。” “只要有希望,那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愿意去试,请大师帮我找回我妻子!” “我当然愿意帮你,只是有些事情必须与你说明白。”老者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我不知道尊夫人投胎的年代距离现在有多久,她的生活习惯、思想观念是否与现在相同?最重要的是,她应该早已不认识你,你可能必须面对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女子,你必须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我不在乎,只要能让她回到我身边,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承受,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首先你必须封闭庄园,除了真心信任的人之外,其他不相干的人越少留在这里越好。还有,不要对外宣布她的死讯,让人以为她只是身受重伤,以免将来引起不必要的困扰。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将欧夫人的身体火化,将她的骨灰撒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让她……。” “不,我做不到!我不能将她火化成灰,我不能让她飘散在空气之中,我办不到!”他紧紧抱着盼盼的躯体。 “所谓舍得、舍得,有‘舍’才会有‘得’。如果你无法放手,让她的骨灰飘散于空气之中,那么已投胎在另一个时空的她,便不可能再回来,因为同一个时空无法相容两个相同的躯体,你千万要考虑清楚。” “与其让你们两个人在痛苦中挣扎,还不如放手一搏,若真能因而找回嫂子,你们才会有幸福。大哥,你千万不要因为舍不得而永远失去嫂子。”欧昶学开口劝道。 “……于是我强忍着伤痛将盼盼火化,将她的骨灰遍撒在庄园的每一寸土地,并把欧庄改名为‘盼归园’,将‘弄月阁’改成‘再叙阁’,就这样痴痴等着盼盼的再度归来。” 说到这里,欧昶哲不由得哽咽,而一旁的赵芸更难忍鼻酸,觉得上天真是捉弄多情人,让他们遭逢这样的磨难。 “听完这整个故事后,你有什么感想?”一个突如其来的问话,着实吓着了赵芸一大跳,她惊骇的抬头叫道:“你是谁啊?!没事别突然跑出来吓人好吗?你……我的天啊!”当赵芸看清来人的长相后,不由得惊呼道:“表哥!你怎么也来了?他们是不是也利用时空大法把你带到古代?你跟那个女人有情感纠葛?你们的故事精彩吗?” “哦?”欧昶学只当她神经错乱似的看着她。 “表哥,你怎么傻呼呼的看着我?回答我啊!”赵芸心急的摇着欧昶学的手。 “他不是你表哥,你认错人了。” 尽避欧昶哲第一千次告诉自己,不可以太过在意,可是终究还是忍不住分开了妻子与弟弟的手,看来自己真的是超级醋坛子,唉! “是吗?那他是谁?怎么长得跟我表哥一模一样?”赵芸困惑的看着欧昶学。他真的跟她的表哥长得一模一样。 “天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最亲爱的小叔啊!”欧昶学故作受伤状的捂着胸口,可怜兮兮地看着赵芸。 “我连我最亲爱的丈夫都不记得了,更何况是你这个小叔。”赵芸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 “这么说,你承认我大哥是你最亲爱的丈夫,只是你还想不起来罢了?”欧昶学愉快的眨了眨眼。 “我……算了!我懒得理你。”她恼羞成怒的转过身。 欧昶哲微笑的看着赵芸,接着转身看着弟弟。 “昶学,别闹了,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这些日子以来,欧家的产业一直靠欧昶学在经营,而他也几乎长住在城中,很少回到盼归园。 “我听常叔说嫂子回来了,所以赶紧回来看看。” “消息传得可真快。”欧昶哲不由得眉头深皱!他不愿意此事过于渲染,以免让赵芸受到任何伤害,看来他得下令不准下人传出此事。 “嫂子,你说我长得跟你表哥很像,那你可以告诉我,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欧昶学忍不住好奇问道。 “他是一个自认多情的大情圣,他的女朋友大概比盼归园的丫头还多呢!” “那我才不要像他!嫂子,行行好,可不可以找一个好一点的人来像我?”欧昶学很无辜的哀求着。 “不行。”赵芸却很认真的回答。 欧昶哲忍不住清了一下喉咙,皱眉的看着弟弟。 “商行中真的什么事也没得忙了吗?”他的意思是——-你很闲,闲到在这里跟你嫂子耍嘴皮?” “大哥别吃醋,我只是刚好经过,不是‘特地’来看嫂子的。” 往事一旦成过往云烟,而现在又有了美好的结局,欧昶学便忍不住调侃起这个多情种子哥哥了。 “去你的,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欧昶哲恼怒的瞪着弟弟。 “真是奇怪耶!你这么一本正经,怎么会有一个这样不正经的弟弟呢?”赵芸睨眼打量欧昶学。 “天知道!可能是我母亲怀他的时候吃错了药,所以才会生出这么一个怪胎吧。”欧昶哲很认真的摇着头。 “啧啧!”赵芸摇头看着欧昶学,接着向欧昶哲抗议道:“你也真是太看不起盼盼了,就算她真的想‘出墙’,也不会找一个……。” “停!”欧昶学打断了赵芸可能会有的恶毒评论,投降的说道:“什么都别再说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好处,唯一的一个就是很识趣。我知道自己一来就得罪了两个人,继续留在这里难免被炮轰,所以我很识趣的先走一步呀,你们多保重了。” 说着,竟像逃难似的跑了出去。欧昶哲好笑的看着弟弟的背影,感慨的说道:“这些日子以来,幸亏有他帮忙,否则欧家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的景况。”“盼盼以前也常这样跟他斗嘴吗?”她好奇的问。 “不,盼盼是一个害羞的小东西,除了跟我一起之外,她是很少与人谈笑说话的。”欧昶哲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赵芸看,看得她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心脏更是噗通噗通的跳。“告诉我,听完了这整个故事之后,你有什么感觉?”欧昶哲重复着弟弟的问题。 赵芸眉头微锁的想了一下。 “我觉得盼盼好傻。如果是我,我才不会当个闷葫芦,让自己含冤莫白,让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一向不欣赏‘阿信’性格的女人,更不喜欢当烂好人,让自己难受,周围的人也跟着遭殃。” “但盼盼就是你,前世的你,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欧昶哲有点失望的喊道。虽然他弄不清楚“阿信”是什么,可是他以为听完了整个故事之后,应该可以唤起她的一些回忆,看情形,他的希望完全落空了。 “拜托!我连自己读幼稚园时的事都记不得了,更别说是前世的事了。再说,也许我只是长得像盼盼,根本不是她转世投胎,你觉得我跟盼盼像吗?除了外表之外?” 欧昶哲收起失望,笑着回答道:“不,并不完全相像,现在的你活泼了许多,可是却一样的天真可爱。”他的夸赞让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但她还是继续说道:“所以也有可能那个老巫师弄错了也说不定啊!” “老夫不可能找错人的。”一个个深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赵芸足足跳了一尺之高。 “天啊!你们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好吗?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耶!” 她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先是欧昶学,现在又来了一个老先生,再这么玩下去,她铁定活活被吓死。 “他就是那位大师。”欧昶哲轻轻拍着赵芸的背,安抚她受惊的情绪。 “老夫失礼了,不过我得告诉你一声,我不是巫师,而是一个修道之人。”大师微笑的说。 “喔!”赵芸不好意思的轻吐舌头。“我以为都一样嘛!对了,大师,你想你有没有可能找错人了?” “不管经过了几世的轮迥,你的灵魂依然不会变,所以我不可能找错人。而且在你的前几世之中,你一直没有与异性结缘,因为你的灵魂正默默的等着自己相属的另一半,所以我才会将你带回这里,让你们两个多情之人,得以重逢,现在功德已圆满,我也可以安心离去。” “大师,你何不就在‘盼归园’住下,让我们好好表达对你的谢意。”欧昶哲真诚的邀请。 “不了,老夫乃修道之人,本当云游四海,怎可安住这里。只是临去之际尚有一事需交代,所以才前来打扰两位。” “大师千万别这么客气,有什么事请直说。”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根据我的推算,尊夫人当会再度遭劫,所以凡事当小心为上。” “盼盼还会遭劫?!”欧昶哲如遭电击般的看着大师。这还不算大事吗?他难掩急躁的问道:“她会遭什么劫?我该怎么预防呢?” “此乃天机,非你我凡夫俗子可洞悉。” “那我该怎么办?她所受的劫难还不够吗?为什么老天爷还不放过我们呢?” “其实人生在世,谁能一生平顺无波浪呢?再说欧庄主平日积了不少福报,欧夫人亦是行善之人,我想必能逢凶化吉,欧庄主不必过于惊慌,念在你一片诚心,我留下这一张符咒,他日若需老夫相助之时,只要焚烧此符,老夫必能感应,老夫就此告别了。” 他将符咒交给了欧昶哲后,便飘然远去。 赵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而后无奈的问道:“我原来的衣物呢?我想试看看无线电话能不能使用。”或许无线电可以穿梭时空也说不定,那么至少可以让家人知道她现在平安无事。 “呃……你的……你的东西已经……。” “已经什么?你说那么小声我听不到啦!” “我是说,你的东西已经烧掉了。”欧昶哲小声的说。 “烧……烧掉了?!你竟然把我的东西烧掉?这太过分了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赵芸急得直跳脚。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你再回去未来,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你留在身旁。”他不能再失去她,任何可能的因素他都必须消除。 “天啊!我为什么会碰到这种事?为什么是我?”赵芸无言问苍天。 “因为只有你才是我等候的人。”欧昶哲深情的看着她,而在他的多情凝视下,她无言了。 ★★★ 胡思乱想了一整夜,在天快亮时,赵芸才迷迷糊糊的沉入梦中,睡梦蒙眬中,她依稀仿佛感觉周遭有着骚动,于是睡眼惺忪的张开双眼。 “哇!”赵芸惊诧的大叫一声。 “哇!”站在床沿等候夫人醒来的丫鬟,也被主子突如其来的叫声吓着,惊慌的后退了一步。“夫人怎么了?” “你们干嘛一声不响的站在我床边,吓死人了!”赵芸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还未能适应来到古代的她,一早就见到两个古装打扮的女人,像幽灵一样站在床旁,不被吓着才怪。 “对不起,夫人,因为老爷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可是老爷交代不能吵醒夫人,我们只好静静站在一旁,等候夫人醒来。” “喔!”想起将再度面对欧昶哲,赵芸的心中不由得起了一阵涟漪。她并不讨厌他,可是面对他的柔情似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夫人,让我们帮你梳洗可好?” “拜托,别叫我夫人,我不是你们的夫人,我只是一个误入时空的未来人,也许马上就会回去了。”赵芸在婢女的扶持下下床,无奈的咕哝。 “夫人,你别这么说,你可知道老爷为守候你的归来用了多少心思吗?再失去夫人会使老爷彻底崩渍的。”小兰边帮主子梳妆边说。 “是啊!夫人,上次你离开老爷的时候,老爷就像疯了似的抱着你冰冷的躯体,不吃、不喝、也不睡,任凭谁也改不了他的决定,幸好大师帮忙把你找回来,否则欧家大概就完了。” “他的痴情是很令人感动,问题是,我并不是盼盼,至少我并不记得我曾是,你们要我如何面对这些事呢?” “不妨以平常心去面对吧。”欧昶哲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他是在外久候多时,听到内室传来声响,终于按捺不住的走进房中。 “老爷!”婢女们马上屈膝行礼。 “你们先下去吧。”欧昶哲挥退了下人后,微笑的看着妻子。“我说过我不会给你任何压力的,我会等到你想起了我,或是出自内心接受我的爱后,才让你成为我的妻子,现在我只想让你快快乐乐的完成你的苏杭之旅。” “怎么完成呢?我现在已经跑到另一个时空了呀!”赵芸意兴阑珊的说。 “没道理只有在未来才能游苏杭吧?也许现在的苏杭更具特色呢!你说是不是?” 赵芸的脸亮了起来,兴奋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反正我暂时是回不了原来的时空了,那倒不如趁机好好看看现在的苏杭,以后回去了,还能把这难得的经验告诉家人呢!” 欧昶哲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他好想大喊:我不想让你回去!我永远都不想让你回去!可是却不敢喊出声,在她没有回应他的感情之前,他不能吓着她。 “那走吧,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等你用完早膳,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不必麻烦了,我很少吃早餐,只要喝一杯咖啡就可以了。” “咖……咖飞?”欧昶哲不解的问。 “难道这时代没有咖啡吗?”赵芸努力的想着:咖啡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 “别急,你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我想办法请人帮你准备就是了。”欧昶哲一见赵芸失望的脸色,马上心急的说。 “算了,这里不可能有这种束西的,我只要喝一杯女乃茶就好了。”她的历史不是顶好,不过上这个时代应该是没有咖啡吧! “女乃茶?那又是什么?” “就是在红茶里面加上牛女乃与糖,就是所谓的女乃茶了。” “那很简单,我立刻要人帮你准备。”欧昶哲松了一口气的往外走。虽然不知道妻子为何要用这种方式喝茶,但至少这是比较容易办到的。 ★★★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之间,她已在古代生活了近半个月。她从没想到过,她第一个会怀念的物品竟然是卫生棉。对她而言,那只是微不足道的日用品而已,现在却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取而代之的是由棉布做成的生理带,而这只是她到古代后,感到不方便的一小部分。 除了对生活的不便与对亲人的思念外,古代的生活对她来说可说是如鱼得水。没有污染的清澈水流与空气,美丽自然的景致,更像天堂一般。而欧昶哲的深情呵护则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高贵的公主,他真的是一个最深情温柔的丈夫!如果自己真的是盼盼的话,那么她会很开心的投入他的怀抱之中,可惜她不是。唉! 小兰轻轻推门而入,发现夫人坐在窗旁发呆,不由关心的问道: “夫人,你怎么了?” 赵芸回过神来看了小兰一眼,意兴阑珊的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事情,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进来告诉夫人一声,老爷已经来到再叙阁,坐在偏厅中等候夫人。” “我不是已经告诉他,这几天不想外出了吗?他来做什么?” 虽然很喜欢与欧昶哲共游美丽的古代苏杭的感觉,可是在不便的生理期间,她只想留在家中。 “是啊,所以老爷想邀你到忘忧园赏花、下棋。” “赏花、下棋?”赵芸想了一下,“好吧,那我们就到忘忧园去吧。”于是随着小兰往外走。 在欧昶哲的吩咐之下,忘忧园的凉亭中早已备好了棋子与各式点心,石桌正中央更点上了一盏薰香,醉人的香气随着薄烟沁入心头,翠绿盎然的绿树、娇艳的花儿与清澈的湖水共映一幅恰人景致。在这样的美景雅致之中,谁还会郁郁不乐? 赵芸微笑的任由欧昶哲将她扶上凉亭,虽然被视为弱不禁风对一向健康的她而言是很奇怪的感受,但那种被呵护怜惜的幸福却会让人上瘾,她发现自己满喜欢这种感觉的呢。 下了几盘棋之后,欧昶哲忍不住惊喜的问道:“想不到你的棋下得这么好,你曾认真学习过吗?” 虽然截至目前为止她一直是输家,可是依然可以发现她拥有不弱的实力,假以时日,她的实力定与他在伯仲之间,这对棋艺高超而专精于此道的欧昶哲来说,不啻是一个意外惊喜。 “在我那个时代,下棋这种活动以老年人居多,我则是在学校的时候参加过相关社团,所以棋艺还可以啦!再过一阵子的练习之后,我肯定可以打得你落花流水。”她自大的说。 “我随时接受你的挑战。”欧昶哲微笑道:“会不会是因为你预感了会穿梭时空来到这里,所以为了我学习这一切?” “是哦!你美得冒泡咧!”赵芸鼻子轻皱的横了他一眼,欧昶哲则呵呵笑。 “盼盼会不会下棋?” “不会,”欧爬哲轻轻摇头。“她自小住在深山之中,虽然饱读诗书,可惜唯独在棋艺上没有接触,所以昨天我一听你会下棋,便迫不及待的想与你切磋一番。” “其实这也算正常,棋艺本来就需要从不断实战中增强,除非盼盼的父亲也热爱此道,否则她是很难从书中学到的,总不能让她跟谷中的猴儿对弈吧!说到这里,这么长的日子以来,你应该发觉我与盼盼的个性一点都不像了吧?” “不,其实你们很像。”欧哲微笑的说。 “所以我就说我跟她根本……啊!我们很像?不会吧?这怎么可能?”赵芸张大眼睛的看着欧昶哲。 “其实在本质上你与盼盼很相似,一样纯真善良,之所以在性格上有差异,那是因为生长的环境不同。”欧昶哲微笑的看着赵芸。 “也许吧!”赵芸轻轻耸肩,而后突然一脸热切的说道:“你想我有没有可能把新的观念与潮流灌输给这年代的女人?”她认真的考虑着这个可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认为不妥。” “为什么?难不成你以为女人的价值真不如男人?女人就该低男人一等的存活?”赵芸凶巴巴的瞪着欧昶哲。 “当然不是,可是这却是时下的价值观,夫人也许可以影响你周遭的人,可是却没办法改变所有人的观念,就像要你接受现在的价值观一样不可能,你说对不对?” “说的也是。”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你已经没棋可走了,看来这盘又是我赢了!” “哇!你好奸诈!竟然利用谈话分散我的注意力,我不管,这一盘不算!”赵芸很没有风度的挥乱棋子,而欧昶哲则只是一味宠溺的微笑。 “你干嘛这样看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欧昶哲忍不住宠爱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第八章 原本打算用过早膳之后便和赵芸一同到扬州,但商行却突然出了一点事,昶学偏偏又因为洽谈生意出了远门,他只好带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小芸,等一下我必须跟几个负责管理的人商量一些事宜,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你先跟小兰到忘忧园欣赏风景,等我交代完事情,我们马上出发到瘦西湖,好不好?” “嗯,你放心去吧!”赵芸微笑的点头。对于欧昶哲肯开口唤她小芸,她感到很开心,毕竟没有人愿意当任何人的影子,尽避是前世的自己也一样。 “我马上回来,你千万别走远了。还有,最近天气有些凉,如果要到忘忧园去,千万别忘了多加一件衣服。”他细心的交代。 “知道了啦!你别婆婆妈妈了,快到议事厅去吧,别让他们等你了。”赵芸微笑的将他推向门口,他则摇头轻笑了下,脚步轻快的走向议事厅。 他的温柔多情与全心全意的呵护,像一股幸福的暖流温暖着她的心,不能回到父母身旁的遗憾似乎越来越淡了。 “夫人,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到忘忧园?” 一见到老爷离去,小兰便走进内室服侍夫人。 “嗯!走吧,你叫其他人留在再叙阁休息,我们两人过去就好了。” 来到古代这么久的时间,她还是不太能适应群仆围绕的感觉。 “我知道了。”小兰出去吩咐好了其他的人,再度走回房中。“夫人,我们走吧。” 两人静静走向忘忧园,登上了假山之上。赵芸静静欣赏着这人造的美景。从欧昶哲告诉她的故事中,她知道在这美丽的花园之中发生了许多事,思及此,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突然觉得迎面而来的微风,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夫人觉得冷吗?”小兰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扼腕。 “嗯!好像觉得有一点冷意。”想起欧昶哲临去前的交代,赵芸不觉甜蜜一笑,看来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乖宝宝呢! “夫人,你先坐在亭子里等候,我去帮你拿一件外衣,可好?” “那就麻烦你了。” “夫人,千万别这么客气,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奴婢先告退了。”小兰行完礼后,急遽的往再叙阁走去。 赵芸静静的看着清澈的湖水,思绪随着湖中的水波动荡。 自从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欧昶哲便放下大部分的事,专心陪她游山玩水,直到今天她才有独处的机会。她开始细细思量着这几个月来的生活,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他的温柔体贴与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在在令她感动。要说完全不动心,那是骗人的,只是他们原就属于不同的时空,如何能长相厮守呢?也许她很快就能回到她原本的时空,到时……。 一想到自己可能与欧昶哲分离,再也见不到他,一阵阵强烈的抽痛由心底传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她这才知道自己早已经爱上了他,再也离不开他。 陷入沉思之中的赵芸,并没有发现有人来到假山上,当然也不知道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阮香君满怀恨意的看着赵芸。是她害得她被休回阮家,让母亲觉得脸上无光而自尽,家人自然更无法容忍她,虽然给了她避风雨的地方,可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失败的女人,谁还会尊敬她呢?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欧夫人变为可怜的弃妇,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周盼盼没有迷惑她相公,她又何至落得今天的下场!是周盼盼害的,一切都是她害的! 从不懂得自省的阮香君,一味的将自己的不幸怪罪在盼盼身上。当她从下人口中得知盼盼并没有死,而且与欧昶哲浓情蜜意的游山玩水,不甘心之余,忍不住前来打探虚实。见到盼盼竟真的完好如初的站在湖畔,不由咬牙切齿道:“原来你真的没死!” 阮香君的声音将赵芸自深思中唤醒,她诧异的转身,望着眼前的陌生女子,疑惑的问道:“请问这位大娘怎么称呼?我是说……呃,我认识你吗?” “大娘?!你竟敢如此唤我?!”阮香君又气又急的模着自己的头发,检视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知道自己因遭逢巨变而老了不少,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那我该如何叫你呢?” 赵芸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依她的年龄看来,唤她一声大娘应该没有错才对。 “你该叫我一声大姐的,不是吗?”阮香君咬牙切齿道。 “大姊?我有姊姊吗?”赵芸记得盼盼好像没有姊妹,怎么会蹦出一个姊姊。 “啍!你这个贱女人,竟然假装不认识我!” “你干嘛出口伤人呢?我是真的不认识你呀!”哪来的疯婆子!赵芸不悦的锁眉。 “你这个狐狸精,扮猪吃老虎的抢走了我的丈夫,现在却说不认识我,你简直不要脸!” 阮香君忍不住指着赵芸的鼻子大骂。 “你就是阮香君?!” 赵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如果她真是阮香君的话,那么年纪不过是廿出头,怎么看起来却像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呢? “没错,就是我!”赵芸审视又难以置信的眼光,令阮香君恨意更深。“你害得我失去一切,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是你自己对不起盼盼,处心积虑的陷害她,现在竟然敢在这里大喊大叫,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亏你还自以为是个大家闰秀!在我看来,你只是个粗俗的女人罢了!” “你……你竟敢如此污辱我!” 阮香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她记忆中那个柔弱女子。 “我只不过是直话直说罢了,何来污辱之说呢?你今天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你没有资格怪罪任何人,我劝你快点离开,否则让昶哲见着了,我想他不会轻易罢休的。” “你以为你现在已经得到了一切,你以为自己可以快乐的过一生吗?”阮香君脸色铁青的瞪着赵芸。 “你到底想做什么?”阮香君那充满恨意的眼神,让赵芸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哼!如果我得不到昶哲,那你也别想得到!我要你失去一切,我要你永远离开这里,去死吧!”说着,竟使出了全力,一把将赵芸推入了湖中。赵芸根本来不及回应,只能惨叫一声,直直往湖里落下去。 ★★★ “不!” 因心中强烈不安而赶至的欧昶哲,只来得及看到心爱的人往水中掉,却来不及挽救,只能肝胆俱裂的惊叫出声。 再度看着心爱的女人消失在湖中,欧昶哲的心像是碎了一般,他以着快速的动作冲向了假山,毫不考虑的想投身湖中,但阮香君从身后拉住了他。 他怒不可遏的转身,一把推开了阮香君,咬牙切齿道:“如果小芸受到了任何一丝伤害,那我要你用命来赔!”说着,立即跳下湖中。 阮香君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 “我竟然杀了人!我竟然杀了人!老天爷啊!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随后赶至的下人们也加入了搜救的行列,但赵芸竟像是平空消失了似的,再也不见踪影。欧昶哲怎么也不肯上岸,坚持非找到赵芸不可,直到他体力不支,被人救上山岸为止。 “发生了什么事?”甫从杭州回来的欧昶学,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 “夫人被阮香君推进湖中,大家都在找夫人,老爷说什么也不肯上岸,直到昏倒后才被救上岸。”小兰哽咽的说。她几乎是与老爷同时到达忘忧园,也看到了所有的事。 “老天爷!”欧昶学惊叫一声,一边指挥下人将大哥送回房间,一边继续搜救的动作,直到夜色昏暗,所有人的体力都无法负荷了,却依然不见赵芸的影子。他疲惫不堪的紧皱眉头。 “实在没道理,这个湖就这么小,又没有其它出口,好几十个人地毯式的搜索,不可能会找不到啊……。” “夫人会不会又回到了她原来的年代?”一直站在岸上紧张等候的小兰月兑口而出。欧昶学惊疑的看了小兰一眠。 “对不起!奴婢不该多言!”见欧昶学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小兰这才想到自己的逾越,当下惊慌失措的低下头。 “不,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这正好解释了夫人的平空消失,看来再找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的。”他转身下令道:“夜色已暗,等明天再继续搜寻,你们先下去休息吧。”于是泡在水里的下人们,这才上岸,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去。 “二爷,这个女人怎么处理?”一名负责看管阮香君的仆役,指着地上的她问者。 “先把她关进柴房,明天一早把她送官严办。”欧昶学眉头紧皱的交代。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大嫂!你不可以这样对我!”阮香君不顾尊严的哭号。 “我的嫂子刚才被你推入湖中,现在已不见踪迹,而你只是一个令人发指的狠毒女人,就算法律没治你的罪,老天爷也不会原谅你的。”说着,欧昶学毅然转身离去,不理会身后传来的哀求。并非他没有同情心,而是放过她只会为嫂子留下一个祸害,他不认为欧家可以再承受一次这样的考验。再说,他非常确定这件事若交由大哥来处理,那必定更加血腥。 换好衣服后,他马上来到大哥的床旁,静静的陪着他。就在他忍不住疲累的打着盹时,忽然听到大哥的声音! “你们找到小芸了是不是?她现在还好吧?”欧昶哲心急的问。 “我们……呃……我们还没有找到嫂子。”欧昶学小心挪开自己与大哥的距离。 “还没找到?!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其他人呢?他们有继续在找吗?”欧昶哲心急的坐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大吼。 “我……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说话的同时,他已经跟大哥保持安全距离。 “什么?!小芸还没找到,你竟然就停止了找寻,你这个混蛋!” 欧昶哲狂怒地瞪着弟弟,仿佛想一拳将他击倒,因为他竟敢如此漠视赵芸的安全。 “大哥,你先别冲动!”欧昶学及时拉住了他。他早预料到大哥醒来后会有的狂烈反应,因此才会在这里守候。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小芸!难道你不知道我爱她甚于爱我自己吗?我好不容易才得回她,我不能再让她消矢于我的生命之中!”欧昶哲像只受了伤的狮子般的吼。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即使你现在再冲进湖里,非但找不到她,反而只会伤害了自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啊!” “你胡说!怎么可能找不到?!怎么可能找不到呢?” “如果她回去她原来的年代,大哥自然就找不到她了。” “回到原来的年代?”欧昶哲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无力的看着弟弟。 “若不是如此,湖就这么点大,嫂子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呢?我想嫂子可能阴错阳差,回到了原来的时空。” “那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欧昶哲个像无助的孩子般的看着弟弟。 “既然大哥曾把大嫂从末来带到现在,那么就再一次将她找回来呀!我们派人去寻回大师,请他再帮你一次。” “符咒!大师曾留给我一张符咒!”欧昶哲疾速冲向房中的柜子,找出了他珍藏着的符咒。 “大师曾说过,若我需要他的帮肋,只要烧了这符咒,他便会感应!” “那大哥就赶紧烧了它吧!” 烧完符咒后,欧昶哲不放心的说道:“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派几个人去找大师。” “这个我会交代下去的,大哥先休息一会吧。” “我怎么睡得着呢?” “那至少躺着休息一下,我想嫂子也不愿意你为她伤心憔悴的,就算是为了她,你也该保重身体才是。”欧昶学苦口婆心的劝慰着。 “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吩咐下人吧。”欧昶哲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床誧。 “那我先下去了。”欧昶学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内心不由深深的叹道:“爱情真是磨人的东西。” ★★★ 现代。 赵芸的母亲接到丈夫打来的电话后心急如焚,马上放下手边的一切事务,搭机赶赴大陆,短短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对她而言却是那样漫长。 “小芸呢?你们找到她了吗?” 一见到丈夫,吕雨睛便心急的问。 赵秉中一脸焦虑的回答道:“还没有,我们已经将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通知了公安帮忙找寻,但还是没有小芸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呢?她才刚到大陆,怎么会失踪了呢?有没有可能是绑票?” “应该不是。小芸已经失踪一天了,如果是绑票的话,歹徒应该会通知我们准备赎金才对,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跟我们联络。” “都是你!当初我就不答应让她来大陆,都是你心软,才会让她遭受这种灾难!”强烈的担心让吕雨晴迁怒到丈夫身上。 “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呢?难道我愿意这种事发生吗?”赵秉中重叹道。吕雨晴歇斯底里地叫道:“都是你!你明明答应我要好好看着她的,而你却只派一个司机跟着她外出!” “我也想好好看着她,可是我有重要的会议要开,小芸又不愿意等我有空,你要我怎么办呢?”赵秉中懊丧的说。 “难道小芸的安全比不上你的事业吗?” 经过一夜无眠的煎熬,此刻妻子严厉的指责不啻火上加油,他难掩愤怒的反讥道:“你只会指责我,你呢?为什么你不陪她一起到大陆呢?你答应了小芸,却一再食言,如果你肯放下工作陪她一起来,小芸会发生这种事吗?” “我已经告诉过她,等我有空就陪她一起来,但小芸不肯等我呀!” “等你?你让她等到什么时候呢?你永远是那么的忙,她连跟你一起吃一顿饭的时间都少得可怜了,又怎么敢奢望你陪她到大陆呢?” “你又给了她多少时间?你不也是长年忙于工作吗?” “爸、妈,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么争执不休,你们这个样子,小芸就能回来吗?” 找妹妹找了一夜的杰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饭店,却发现父母因妹妹的事而起了争执,不由得懊恼的喊。 “小芸呢?你有没有她的消息了?”吕雨晴焦急的看着儿子。 “没有。”赵杰霆挫败的摇了摇头。“小芸就像空气一样的消失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天啊,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吕雨晴闻言,瘫倒在沙发上。 “妈,你别太担心,我已经打电话请美国那边的专家来这里协助搜寻,我想我们一定会找到小芸的。”尽避心中没有一丝把握,杰霆还是开口安慰母亲。 “是啊!芸儿不会有事的,你别太过心急。” 赵秉中前嫌尽释的拥着妻子。这个时候是家人应该团结一心的时候,他们不该只知道指责彼此。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跟你吵架,我只是太挂念小芸,我好担心她的安危!” 吕雨晴再也忍不住哭倒在丈夫怀中。这一刻,她再也不是人人眼中的那个女强人,而只是一个需要呵护照顾的小女人。 “我知道!我跟你一样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让我们一起面对吧!”赵秉中只能安慰的拍拍妻子,希望老天爷不要太过残忍。 ★★★ 也许真的是中国女人的韧性较强吧!通常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女人的情绪反应往往强过男人百倍;但相对的,她们复原的时间通常也快了些,很快就能找到面对事实的勇气。 “喝一些汤吧。这阵子为了小芸的事,你整个人瘦多了,再这么下去,身子会承受不住的。” 望着丈夫哀伤自责的脸,吕雨晴由受抚慰者转为安慰者。 “只要一想到小芸现在可能孤伶伶的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中,而我们却无法在她身旁照顾她、呵护她,我的心就静不下来啊!我好怕,我怕再也见不到她可爱的笑容,我真的好怕。” 叱吒商场的赵秉中,此刻看来竟像是一个打败仗者。 “不会的,老天不会这么对待我们的,他知道我们有多爱小芸,他不会这么残忍的。”吕雨晴像是在安慰丈夫,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不,我不够爱她,如果我够爱她的话,就不会为了那个该死的会议,而让她一个人到苏州去。你说的没错,一切都是我不好,我该死!”他痛苦的自责着。 “别这么说。”她轻轻拥着丈夫,内疚的说道:“那天我是一时急昏了头,才会口不择言。这件事不能怪你,若真要追究责任的话,我们两个人都有错。长久以来,我们把绝大部分的时间放在工作上,‘忙’永远是我们不能陪伴她的藉口;我答应陪她来大陆,可是始终放不下自己的工作,‘工作’竟比陪伴女儿重要了许多。” “是啊!仔细回想起来,工作竟占去了我们人生的绝大部分,我们甚至忙得连吵架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是一家人好好享受天伦之乐了。难道这就是我们所追求的人生吗?”赵秉中突然感慨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这阵子我想了很多,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如此忙碌,世界并不会因为少了我们而停止运转,我们的事业也是如此。”吕雨晴感慨良多的说道:“这阵子我们忙于找寻女儿,根本无心事业,可是它依然正常运转,所以我决定了,等找到小芸之后,要好好陪她,不管她要到世界上的哪个角落,我都要陪她一起去。”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该活得充实些,而不是天天被工作奴役,等找到小芸后,我们要好好的陪她。” “嗯!”她泪眼微笑道:“来,你先把汤喝了吧!只有健康的活着,等我们找到小芸后,才有体力陪她游山玩水是不是?”她把汤拿给丈夫。 电话忽然响起,吕雨晴很快的接起了电话。对此刻的他们而言,每一通电话都代表着一个希望。 “真的吗?她现在人在哪?好!我们马上过去!” 吕雨晴双手微颤的挂上电话。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她在宽心之余不由得流出了喜悦的泪水。 “找到小芸了吗?”赵秉中激动的问道。 “嗯,杰霆打电话来,说已经找到小芸了,现在在医院里!” “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到医院?她的情况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我根本没想到问这些,我们赶紧到医院去,见了小芸后再说吧!”她拉着丈夫的手,飞快的出门去了。 “小芸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还没醒过来?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吕雨晴心痛的轻抚女儿苍白的脸,焦虑的连声问着。 “我们是在一处废弃的水池中找到她的,我想小芸可能是不小心跌落水里,所幸并没有造成重大伤害。医生已为她做了详细的检查,她的情况大致良好,随时可能醒来。”赵杰霆若有所思的回答。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吕雨晴敏感的察觉到儿子的情绪。 “令我百思不解的是,小芸为何出现在那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更奇怪的是,小芸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竟然穿着古装,而且质料看来细致高雅,不像是现代的东西。” “哦?那些衣服呢?”赵秉中眉头紧皱的问。 “我已经请人将这些服饰交给林博士,他是考古学专家,我想请他帮忙鉴定一下。” 吕雨晴凝重的听着父子俩的对话,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好像女儿就要离开她身旁了。傻念头!女儿才刚回自己身旁,怎会离开呢?她一定会把她看得紧紧的,谁也别想抢走她。心里这么想着,她忍不住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赵芸的父母就这样坐在床旁,静静的守候着她。失而复得,让他们深刻体会亲情的重要。 “小芸!你醒了吗?”吕雨晴欣喜的发现赵芸的眼睛轻轻动了下,立刻惊喜的叫道。 “小芸!”她的父亲与哥哥也高兴的凑近。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模糊景致逐渐清晰,看到凑在她眼前的三张脸孔,她虚弱但惊喜的喊道:“哇!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咱们家的三个大忙人竟然可以凑在一起!” “当然是大日子,今天是你重回我们身边的大日子,再也没有什么比得上这个了!”她的父母喜极而泣的看着她。 “我?回到你们身旁?”赵芸不解的看着他们。“我去了哪里了吗?”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三人不约而同的问。 “记得什么?” “记得你……” “没什么。”吕雨晴打断儿子的话,以眼神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后,才转头看着女儿,微笑说道:“你没有离开,你只是生了一场病,现在没事了,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我们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嗯。”极度虚弱的赵芸乖巧的闭上眼睛,不了会儿便再度入睡。 一直到确认赵芸再度熟睡后,杰霆才小声的问道:“妈,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 “我曾听说,当一个人承受了太大的痛苦与折磨时,有时会产生局部的失忆,将那些不好的记忆尘封在心底深处,从此不再触及,我怕小芸正是如此,所以才不要你说下去。” “我可怜的女儿,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赵秉中心痛的低喃。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的保护她,不再让她发生任何意外。”吕雨晴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宣誓着。 第九章 为了怕赵芸的身体承受不住长途跋涉之苦,他们决定暂时留在大陆;于是一起住进了赵氏企业为台湾干部所购置的公寓中。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晚。 随之而来的是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碰”的一声,门被用力推打在墙上,三个慌张的人影同时涌进房里,不约而同的叫着:“小芸,你怎么了?” “我……我想起一切了!”赵芸神色惊惧的看着她的家人。 方才她做了一个梦,梦到的正是阮香君将她推入湖中的那一幕,接着所有的记忆都回到了她脑中,从她回到过去,又回到了现代,甚至她前世的记忆也零星的回到她脑中。 “你是说你已经想起了一切的事了?”吕雨晴小心的问。 “嗯!”赵芸依然震撼不已的点头。 “那……你愿意告诉我们吗?”吕雨晴征询的问道。 “嗯!”赵芸毫不考虑的点头。 “说吧!把你的遭遇告诉我们,不管是什么事,都让我们一起承担。”赵秉中慈爱的看着赵芸。 “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定会陪你一同走过。”吕雨晴微微哽咽的握着女儿的手。此刻他们只希望家人的支持能让赵芸走出阴霾。 家人沉重的表情,让赵芸感到不解,但她并没有深究,只是开始缓缓述说她与欧昶哲之间的故事:“我的名字叫盼盼,我……。” “啊!你叫盼盼?!”三人面面相觑! “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曾叫盼盼?”赵杰霆小心的问着。 “你们当然不会知道了,因为那是在我的前世啊!” “前世?!”家人再度齐声叫。 “嗯!那是在唐朝天宝年间,当时我是一个退隐进士的女儿,我与父亲隐居在忘忧谷中,有一天,我爹救了一个年轻的男子,结果……。”赵芸将所有的事告诉了家人。 听完赵芸的故事,赵家人脸上更显得忧心仲仲。看来赵芸这次所受的打击不小,所以不但忘了自己发生了什么事,还创造出了另一个故事。 “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你们不相信我的话是不是?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回到了过去!而后因为一场意外才再度回到这里,却也因而我回忆起了前世的事,真的,请你们相信我!”她激动的喊。 “我们相信!你别那么激动,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先躺着休息一下,妈妈就在这里陪你。”吕雨睛心痛的扶女儿躺好。 “你们要相信我的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我们相信。你听话,闭上眼睛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不好?”赵秉中也帮忙安抚女儿。 “你们真的相信我的话吗?”赵芸神情脆弱的看着家人。 “是的,你快睡吧。”吕雨晴再一次保证。赵芸这才再度闭上眼睛,缓缓入睡。三人则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 ★★★ “小芸呢?”赵秉中一走进家门,便关心的问。 “我刚才给她喝了一点粥,吃完药后她就睡了。你去找过医生了吗?” “嗯,我把小芸的反应告诉医生,他认为小芸可能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产生精神分裂,继而创造了另一个自己。”赵秉中脸色凝重的说。 “那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帮她恢复?”吕雨晴忧心忡忡。 赵秉中安抚的轻拍妻子的肩。 “你先别慌,情况并没有那么糟。医生说小芸可能需要长时问的休养,就能慢慢恢复。他要我们先观察一阵子,如果情况没改善的话,再让小芸接受心理治疗。我打算等回台湾后,带她给精神科权威诊断。” “我不认为小芸的精神或神智有任何问题。”原先在讲电话的赵杰霆放下电话,神情复杂的走向父母。 “什么意思?”他的父母一齐问道。 “小芸那一天所穿的衣服已经完成了鉴定,证实那的确是在唐代天宝年间的产物,而且手工细腻,应该属于上层人家所有,她所配带的首饰也都属于同一个年代,以现在的行情来看,可以说价值不菲。” “那又怎样?你不会相信小芸真的回到过去了吧?” “我也不知道,只是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接二连三发生在小芸身上,使我不得不产生联想,我觉得……。” “你什么都不要说!我绝不相信小芸真的回到了过去,而且与她的前世丈夫再叙前缘,这太荒谬了!”赵秉中打断儿子的话。 “不管事情是真是假,等小芸身体的情况好一些后,我们马上带她回台湾,我不想让她继续留在这里!”吕雨晴神色慌乱的说。 “嗯,我也这么打算。”赵秉中眼着点头。 “杰霆,那些古代的衣服现在在哪?” “还在林教授那里,他说这几天会送过来,妈想看看吗?” “不,我要你把它烧掉,我总觉得那东西不太吉利。” “好吧!等我拿到后再做处理了。”与其烧掉这么珍贵的古物,倒不如就让它留在林敦授那边吧,杰霆暗地里打算着。 赵芸静静的站在门旁,感伤的看着她的家人。她知道其实他们心里并不能百分之百否定她所说的话,只是相信了她的故事,也就代表着她可能再度离开他们,所以他们选择不信。 ★★★ 赵芸趁家人不留神的时候,要求管家偷偷到林教授那边拿回古代的衣物。也许是睹物思人,她泪水盈眶的抚着眼前的衣服,喃喃自语道:“昶哲,我已经想起了一切的事了,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到你身旁,你现在过得如何?你知道我好想你吗?昶哲……。” 她紧紧的抱着衣物,任由泪水沾湿了衣裳,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向谁倾诉。 她的家人根本不可能与她谈论此事,就连要拿回这些衣物,她都得偷偷模模的贿赂管家,让不知情的管家替她做事。 两边都有她无法割舍的人,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这两者对她而言一样重要,失去任何一方,都是她极不愿发生的事,但她却必须做下决定。几天的挣扎与折磨,她终于决定回到丈夫身旁,于是满怀感伤的留下了一封信! 最亲爱的爸爸、妈妈: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你们了。我如道你们会因而伤心难过,可是我却不得不痛下此决定,只希望时间可以冲淡你们的哀伤。 夜已深沉,月光柔和的遍洒大地,星光闪砾着美丽光彩,稣州的夜晚是如此宁静,只可惜它却平静不了我紊乱的心绪。提起笔来,却觉见得有几千斤重,因为这可能是我写给你们的最后一封信。 这些日子,我在两个时空之间穿梭;我知道虽然你们嘴里否认我所说的事,可心中已然有了怀疑,因为有太多的事实与无法解释的事呈现在你们眼前。但不管事实如何明显,我知道你们都不可能承认与相信的,因为这代表你们可能失去我,对吗? 你们舍不得我,我又何尝舍得离开你们呢?但我知道只要你们知道我快乐的生活在另一个时空,那么除了不舍之外,应当不至于太过伤心。但昶哲却不能没有我,因为失去了我,他的生命也将失去意义。所以请原谅我的选择。 尽避归心似箭,我却找不到回到过去的门,几经思量,我决定偷偷带着我穿回现代的古装,再度回到你们发现我的地方,期望老天爷感应到我的真情,怜悯我的一番痴心,让我得以和丈夫团聚。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过去,但还是决定先提笔写下这封信,因为我只怕到时候千言万语欲寄无从寄,让你们永远担心害怕,也让我永远愧疚牵挂。如果我如愿回到了过去,那么我会在我消失的地方的地底深处埋下书信,让你们知道我的近况,让你们可以更加安心。 千言万语诉不尽我心中的感伤,请你们为了我而保重,如果有缘,希望下辈子可以再成为你们的孩子。 不孝女赵芸就此拜别 赵芸再度回到她被寻获的地方。换上了古装,静静站在岸上,凄楚的看着荒芜的四周。她直觉这里就是“忘忧园”的所在。 原先高雅怡人的景致,随着时间的洗礼,变成了一片荒芜,只剩残余的水池可以用来判别它的方位,但她依然对它有强烈的感受。 时空或许能够荒废大地、改变历史,但却消灭不了真爱,两颗相连的心是不容时空阻隔的。 微风轻轻拂面而来,她几乎可以听到欧昶哲哀恸绝望的叫声在自己耳边回响,荡起她心头一阵心酸!她可以想像自己的消失会造成多大的波澜。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如愿回到他身旁,但她却知道,如果他们就此分隔两个时空,那么只能两地相思、饱受拆磨。她更肯定的是,如果她不能回到他身旁,那么他必然会用折磨自己来忘却忧伤,一直到生命结束。 “昶哲,我想回到你身旁,请你和我一同努力,让我回到你身旁,永远与你在一起,请和我一起努力吧!”她泪水潸潸的望着前方,视线似已穿梭时空,望向了魂牵梦系的盼归园。 像是在回应她的深情呼唤,她耳朵旁依稀仿佛听到了欧昶哲的深情回应,这带给赵芸前所未有的勇气!她没有多作思虑,嘴唇绽放出一抹期盼的微笑,毫不考虑的投身水池之中。 “小芸……!”她的家人看到赵芸的留书后赶至,却已来不及阻止,只能惊呼着她的名字,眼睁睁看着她投身湖中。接着,她竟像是空气般的消失,只留下了她换下来的衣服与家人的伤心断肠。 ★★★ 迸代。 身体的疲惫加上心理所受的煎熬,从来不曾生病的欧昶哲终于病倒了,唯一支持着他的是!赵芸可能再回到他身旁,只要大师再回到盼归园,一切就有了希望。 “大哥,大师来了!”欧昶学向大哥宣布着好消息。 “真的吗?你快扶我起来!”欧昶哲挣扎的爬起来,也因而引发了一阵强烈的咳嗽。 “欧公子身体不适,躺在床上即可,千万别起身了。”欧昶哲的苍白令大师摇头叹息。情字果然折磨人,然而世俗男女本就无法跳月兑宿命的轮回。 “大师,我的妻子不见了。” “老夫已得知此事。” “大师,请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之前所说的劫难?赵芸是不是因而又回到她原先的年代了?!”欧昶哲急切的问。 “没错,这是欧夫人的劫数,所幸夫人天性善良,所以福报也大,因而将她的劫难转为最轻,否则就算她侥幸逃过了一死,恐怕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她适时的回去了未来,免除了这个灾厄,也算是老天爷的仁慈了。” “那么大师,是否可以再度帮我找回她呢?我请求大师再帮我这一次,你的大恩大德,我来世愿为犬马相报。”若不是身体太过虚弱,他恐怕早已跪倒在大师跟前了。 “老夫也很想帮你,可是恐怕我是无能为力了。”大师为难的轻皱眉头。 “为什么?!”欧昶哲绝望的呐喊。 “老夫虽然修炼了时空大法,但却无法在时空上来去自如,否则这世界岂不大乱?上回至未来时空找寻尊夫人,已耗去了我的大半修为,只怕十年之内,都无法再施展时空大法了。” “十年?!你的意思是我还要等十年,才有可能再见到我的妻子吗?”欧昶哲绝望的叫,原先充满期盼的脸庞,霎时笼罩在深沉的哀愁中。 “我并没有这么说。”大师意味深长的一笑。 “那大师的意思是……?”欧昶学代大哥发问。 “你大哥与你大嫂间已然结下穿梭时空之缘,若你大嫂心系这边,决心放弃她现在的时空,两人以最真诚的心相连,那么也许可以靠着他们自己的力量,再度打开时空之门,就此永远相守。” “那我该怎么做?”再度有了一线生机,欧昶哲不由得急问道。 “好好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以便用你的意志力去感应你的妻子,两个人合力打开时空之门,或许有情人终能成眷属。” “谢谢大师!” “你不必多礼了,经过了这么多的劫难,若你俩可以再度团聚,必然可以幸福到老。这是因为你们平日多积福果,老天爷给的福报,切记平日多种福果。” “会的!”欧昶哲热切的点头,接着问道:“可否请大师告诉我,如果我与我妻子果真打开了时空之门,她会出现在哪里呢?” 大师淡淡的一笑。 “从哪里消失就从哪里来。” ★★★ “大哥,你的身体才刚痊愈,不宜在这里吹风,还是进屋子去吧!这里从早到晚都有人轮班守候,你不必担心错失嫂子回来的消息。若有嫂子的消息,我会立即通知你的。”欧昶学忧心的看着大哥苍白的病容。 “不,我没事,我必须在这里等她!你也听到大师说的话了,这个时空之门必须靠我跟小芸两个人的力量才能打开,我要留在这里等她。” “可是……。” “你别再劝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为了小芸,我不会让自己就此倒下去,我要在这迎接她的归来。”欧昶哲固执的说。 “好吧,那我就在这里陪你。”欧昶学不再说任何话的静坐在一旁。 欧昶哲专注的凝视着湖面,内心不断呼唤着:“小芸,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过得好不好?愿不愿意放弃一切回到我身旁呢?你知道失去你,我的人生不再有意义,是不是?回来吧!我求你回来……。” “昶学,你快看看水面上是什么东西?!”欧昶哲忽然发现有一个白色的物体,马上惊喜的叫道:“是不是你大嫂回来了?” “我去看看吧。”欧昶学反应冷淡的站了起来。 不能怪他如此反应,实在是因为这样的对白发生过太多次了。先是一条银鱼跃过水面,而后是一只白鹭,再来则是飘浮在水面上的落花,只要湖里有一丁点的变化,大哥总以为是大嫂回来了。 “天啊!真的是大嫂!” 欧昶学看清了湖里出现的是小芸,不由惊呼出声。见大哥又想跳入湖中,赶紧死命的拉着他。 “大哥的身体还没痊愈,不要再到水里了,让我去吧!”说着,飞快的跳入水中,将在湖上飘流的赵芸给救上岸。 “小芸,小芸!你醒醒!你张开眼睛看我一下!小芸……!”欧昶哲激动的唤着赵芸。在他焦虑的呼唤声中,赵芸终于轻轻张开双眼,露出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我终于还是回到你身旁了。” “是的,你回到我身旁了!在我往后的人生中,只要想起这一刻,我都会深深感念老天爷的仁慈的!”欧昶哲泪水盈眶的说。 “嗯,感谢老天爷……。”赵芸轻轻呢喃一声后,闭上了眼睛。 “小芸,你怎么了,回答我呀!” 小芸再度轻轻张开双眼,睡眼惺忪的咕哝道:“我好困。”然后又闭上了双眼。 “好困?”欧昶哲哭笑不得的看着赵芸,温柔的拂去她脸颊上的发丝。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吓得半死,以为你又怎么了。” “我才更倒楣,我是被你们两个人吓得半死。”站在一旁的欧昶学,忍不住戏谑道。 “这阵子真的辛苦你了。”欧昶哲感激的看着弟弟。 “还好啦!”大哥这么一说,他反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走吧!大家都辛苦了好一段时日了,赶紧下去休息吧。”说着,他想抱起妻子,但连日来的疲惫,却令他支持不住就这样昏睡了过去!还好欧昶学反应够快,及时的扶住了他们。 “快点帮忙!把老爷和夫人送回房间休息!”欧昶学连忙命令下人,大家手忙脚乱的将欧氏夫妇送回房去。 欧昶学一方面对事情有如此美好结局感到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则暗暗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谈哈鬼恋爱!扁是看大哥大嫂这对历劫鸳鸯,就令他对爱情退避三舍了。 “月下老人,你给我听清楚了,绝对不准把红线系在我身上,听到了没有?哼!就算你真在我身上系上了红线,那我也会把它给剪了!” “天啊!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湿漉漉的站在湖旁对着黑暗发神经。”欧昶学自嘲的看看自己身上的湿衣裳,摇摇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 “夫人,你醒了呀!”小兰欣喜万分的看着赵芸,再次见到夫人的喜悦是笔墨难以形容的。 “小兰,是你!我又回到古代了吗?”赵芸欣喜的看着熟悉的环境。 “嗯!夫人又回到老爷身旁了。”小兰哽咽的说着。那天因为自己没能看好夫人,而让夫人与老爷饱受煎熬,她一直觉得愧疚不安;可是老爷却仁慈的不予追究,更让她觉得有愧主人的恩惠,现在夫人安全回来了,她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老爷呢?” “老爷在房里休息。自从夫人在湖中消失之后,老爷就生了一场大病,可是病情才有了一点起色,开始天天坐在湖边等你,任谁都劝阻不了。现在见到夫人平安回来,老爷就再也支持不住了。” “赶紧帮我梳妆,我要去看他!”赵芸心急的坐了起来。待小兰帮她梳洗完后,便急急往丈夫的房间走去。 “忘忧园怎么一片灯海呢?”赵芸远眺后花园,见到这样的景色,不由好奇的问道。 “那是老爷命令下人装设的,大红灯笼密实的围绕了整个湖畔,我想老爷是怕夫人若是在晚上回来,会看不清楚方向吧。” “嗯。”赵芸感动得说不出话。一个女人能得此痴心郎君,这辈子总算没白活了。 来到丈夫房间,赵芸泪水淋漓的望着丈夫憔悴的脸庞,心里有如刀割!这一刻,她更清楚的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后悔回来的选择。 “希望老天爷不要再拆磨我们,让我们就此长相厮守。”她轻轻抚模着他的脸,呢喃着。 “小芸……。”欧昶哲轻轻眨动双眼,看清楚眼前的人竟是心爱的妻子,不由贪婪的凝视着她的娇容,深怕一眨眼她又消夫无踪。 “你醒了?” “嗯。”欧昶哲哽咽的点头。再次与妻子重逢,他觉得一切仿佛在梦中。 “我好想你。”丈夫毫不掩饰的真情流露,让赵芸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别哭,你别哭!”欧昶哲忙着想起身安抚她。 “你别起来了,我听小兰说你的病才刚好,又没好好休养,所以才会昏倒,我要你好好休息。”她将欧昶哲扶回床上躺着。 “好,我不起来就是了,你也吃了不少苦,也该好好休息,我没事了,你回房休息吧。”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想见到我?”赵芸不依的喊。 “我怎么可能不想看到你呢?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你拴在腰际,一辈子都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那你干嘛赶我走?我看你根本是有口无心,枉费了我的一片心意。”赵芸抽抽噎噎的说。 “你别哭啊!我是怕你太累了,所以才让你回房休息的,绝对不是……。”欧昶哲慌乱的解释,在看到赵芸调皮的笑容后停止,无奈的苦笑道:“你真是调皮。” “谁叫你不让我陪你!从现在开始,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要陪着你,你的房间不也就是我的房间吗?你忘了我们是夫妻吗?” “你是说……?!”欧昶哲惊喜地看着赵芸。 “嗯。”赵芸害羞的将脸埋在丈夫的怀中。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多久了吗?我好高兴你终于接受了我的感情。” “其实在阮香君将我推入湖中之前,我已清楚自己对你的情感,而落入湖中的那一刹那,前世的片断回忆也回到我脑中,虽然我不能记得全部,可是我们之间的情感却是那么深刻的印在我脑海里,当时我真怕再也看不到你。”想起那锥心的一刻,赵芸不由得哽咽了。 “不会的,老天爷不会舍得拆散我们的。”欧昶哲温柔的安慰着赵芸,舍不得她沉浸在哀伤之中太久,于是故意坏坏的说:“不过你真是残忍,竟选在我病倒的时候表白,叫我什么事也不能做,只能活受煎熬,看我身体好了后,怎么修理你。” “讨厌!”赵芸果然忘记了忧伤与恐惧,只是害羞而不依的嚷着。欧昶哲哈哈大笑的拥着她上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第十章 欧昶哲还未张开眼睛便习惯的用手找寻妻子,模索了半天,却始终未能碰触到妻子柔软的娇躯,他慌乱的张开眼,发现床上只余下妻子的体温与淡淡香味。 他脸色苍白的跳下床,快步走出卧房,直至看到妻子安然坐在外室之中,让侍女为她梳妆,他狂乱的心跳才平稳了下来。 尽避她已经回到他身旁好一段时日,可是他还是患得患失,深怕妻子再度离他远去。 小兰抬头发现了主人的存在,欧昶哲无声的挥手要她下去,小兰微微一笑,识趣的福身后离去。 “小兰,你觉得哪一个好看?”正在挑选珠花的赵芸,见小兰突然没了声音,正打算转头看她在忙什么,不料丈夫突然从她身后拥住了她,动作熟练的偷了一个香吻。 “我觉得都美,只要佩带在你身上,即便是破铜烂铁也显得雍容华贵。”说着,又偷了一个香吻。 “昶哲!你醒了呀!我正在梳妆,你别闹了,小兰呢?”赵芸笑着躲避着丈夫的“侵犯”。 “天色还早呢!吧嘛那么早起床?” “还早?!都已经日上三竿了,你也该梳洗了。你忘了我们今天约了大师见面吗?”他们夫妻一得知大师暂住在苏州城内的一家道观中,马上迫不及待地想与他会面。 “那你得先亲我一下,我才放开你。”欧昶哲像孩子似的勒索着。 “你真是小孩子气耶!”她微笑的摇头,转身亲了他一下。 “好了啦,你赶紧去梳洗,总不好让大师久候吧!” “我知道,那你再亲我一下。”欧昶哲还是黏着妻子不放。 她只得再亲丈夫一下,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玩闹着,等他们来到客厅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昶学,你怎么送么早起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欧昶哲没好气的横了弟弟一眼,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凑热闹。 “没什么,只是听大嫂提过,你们今天约好了大师见面,我想跟你们一起过去,可以吗?”欧昶学一副势在必行的模样。 “你有什么事想请问大师吗?”赵芸好奇的问。 “没有,只是我对穿梭时空的事很感兴趣,所以想跟你们一起去见大师。” “不行,我们跟大师约好见面,可没说会带一个拖油瓶去。”果然是想凑热闹。欧昶哲眉头紧锁的拒绝了。 “好嫂子,你帮我说个情吧!我只不过是想跟去见识一下世面罢了!大哥干嘛这么严肃呢。”欧昶学知道求大嫂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昶哲,你就让昶学一起去嘛!大师是个豁达的人,不会拘泥小节的。” “好吧!”爱妻都这么说了,他还敢说不吗?他眉头紧皱的看向欧昶学。“你可以跟我们一道去,可是你得自己骑马。” “他不跟我们一起坐马车吗?”赵芸好奇问道。 “他不喜欢坐马车,对不对?”欧昶哲才不让弟弟跟他们一起坐马车,那样子,他怎么“骚扰”爱妻呢?他最喜欢跟妻子一起坐马车出游了,因为在那个小小的空间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他们的“谈情说爱”。 “对,对,对!我不喜欢坐马车!”欧昶学那敢不点头!大哥那么明显的警告眼神,瞎子才会看不出来。 ★★★ “大师。”等候在厅堂的欧家人一见到大师,莫不恭敬的起身行礼。 “坐吧,不必拘礼。”大师招呼大家坐定以后,轻声问道:“但不知欧庄主今日约老夫见面是为了何事?” “除了再度感谢大师对我们夫妻俩的恩惠外,另有一事请教。这次拙荆再次回到我身旁,我一方面感谢神迹,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患得患失,深怕她再次回去未来的时空,请大师告诉我,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发生吗?” 大师深深凝视着赵芸,而后微笑的回答道:“欧庄主不必担心,欧夫人不会再回她原先的年代了,她将与你共度余生。如果我的推算没错,不久后,她将先为你生下一名壮丁,接着还会为你生下两个儿子以及一名女儿。” “儿子?我就要有儿子了吗?”欧昶哲激动的握着妻子的手。 “大哥,请你控制一下情绪。根据经验,就算嫂子现在已有了身孕,那至少也得十个月后你才有儿子可以抱,你会不会高兴得早了一点?”欧昶学好笑的说着。 “多事!”欧昶哲没好气的瞪了弟弟一眼。 赵芸轻拉着丈夫的手,要丈夫别理会小叔。他们还有重要的事还没请示大师呢!欧昶哲微笑的点头,终于提出了重要的问题:“我记得大师曾提过,你为帮我找回妻子而耗尽了功力,十年之内不可能再施行时空大法,那么十年之后呢?” “十年之后应当可以恢复了吧。”大师淡然说道。 “那可不可以……。” “不可以。”赵芸热切的问话被大师微笑的打断。“大自然有其自然法则,若非因缘际会,谁也不能打破时空秩序,更遑论是随心所欲的‘时空之旅’了。” “哇!我还没问完问题,大师就知道我要问什么了。”赵芸惊叹的看着大师。 “欧夫人从未来的时空来到这里,虽说一心想留在欧庄主身旁,可是难免思乡,想回到以前的时空探望亲人,乃人之常情,老夫自然不难想像。但穿梭时空会耗损人的精神,造成身体的虚弱,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原来如此。难怪穿梭时空之后我会这么疲倦。”赵芸恍然大悟的点头,接着好奇的问道:“那为什么我第一次穿越的时候,身体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呢?” “那是因为老夫施法护持,所以你才没有承受任何损伤,但,这毕竟不是常规之事,所以老夫得劝你一句,既然已选择回到这里,那么就该放下另一个时空。” “我知道,可总是会有些不舍。”思及再也无法见到亲人,赵芸不由感慨的叹了一口气,接着突然月兑口道:“说到这里,我还真的有一点后悔呢!” “后悔什么?”欧昶哲激动的看着妻子。他好怕妻子会后悔为了他而放弃的一切。 “后悔自己走得太匆忙,根本没想到要带一些东西过来。”她心里暗暗想着:如果当时自己记得,应该准备一大箱的卫生棉,以及一些日用品,一起丢入湖中,那至少可以让自己好好的使用一阵子呢。 “夫人,你不用感到惋惜了,如果当初你带着那些东西,那么你根本回不来。” 大师微笑的说着。 “为什么?” “因为那代表你还眷恋着那个时空,自然无法找到时空之门。” “好险!”赵芸傻笑着,心里浮现一个滑稽的画面,那就是她再度飘浮在湖中,旁边伴着的是一包一包浮在水面的卫生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抱着卫生棉投河自杀呢。 “别想太多了,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想办法为你办到的。”欧昶哲握着妻子的手,真挚的允诺。尽避大师无法帮他们达成回去妻子那个时代的愿望,但他深信总有一天,他们一定可以办到。 “谢谢你。”与丈夫心意相通的赵芸,自然洞悉丈夫的想法,因而绽放了一抹期盼的笑容。 大师看得出来他们并未对时空之旅的事死心,因而表情凝重的看着他们。 “如果你们还存着穿梭时空的念头,那我劝你们……。”大师的话在轻瞥了欧昶学一眼后停止,接着诡异的一笑。“也罢!万事皆由命定,看来这是上天安排好了”。 大师的笑容令欧昶学棠寒毛直竖!本来一直在一旁看戏的他,不由着急问道:“大师为何这么奇怪的看着我?难道这事与我有关?” 大师高深莫测的一笑,淡然说道:“天机不可泄漏。” “拜托啦!大师至少透露一点给我知道嘛!”欧昶学可怜兮兮的看着大师。大师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终于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你的姻缘路十分精彩热闹,戏剧化的程度不亚于你的兄长。” “不会吧?” 欧昶学像被判了死刑般的哀嚎出声。很可惜没有人同情他。事实上,他的兄嫂正用等着看好戏的眼光看着他呢! ★★★ 微风徐徐拂面,绿柳随风飞舞,柔和的阳光洒在绿叶丛中,银光点点闪烁。欧昶哲令人备上一壶香茗与各式糕点,温柔的拥着心爱的妻子走向凉亭,在袅袅的薰香中悠闲对弈,并不时交换深情的凝视。试问还有何事更胜于此刻的悠然自得呢? 这才是美好人生啊!欧昶哲幸福洋溢的想着。 赵芸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有感而发的吟诵道:“风之潇洒,雪月之空清,唯静者为之主;水木之荣枯,竹石之消长,独闲者识其真。” “说得好极了,这可是夫人的即兴之作?” “我那有这种文思!”赵芸笑着摇头,解释道:“这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对它印象颇深,便记了下来,觉得很贴合现在的景况,便随口吟诵了。”夫妻再度相视一笑,万般深情交流不止。 “大哥、嫂子,我来了!”一个扫兴的声音响起,中断了两个人的深情交流。 欧昶哲恶狠狠的瞪了弟弟一眼。他跟妻子对弈的甜蜜时光,十次有九次他会不请自来的凑热闹! “你们在对弈啊?”眼见兄长不友善的眼神,欧昶学心虚的一笑。 “否则你看我们像在做什么?”欧昶哲没好气的横他一眼。 也许自己该识趣的离去,免得兄长不时以杀人的眼光扫向他,可是他对未来的世界实在太好奇了,于是仍停在原地不动的问道:“嫂子,你那边的人,平常都做些什么样的休闲呢?” “看电影、电视、打电脑、上网、逛街、旅游、打球……等等,依照个人的兴趣做安排了。”习惯于小叔对未来的好奇,赵芸微笑的回答。 “除了旅游外,其它的事我都不清楚,大嫂可不可以说仔细些?” “说来话长,等我有空的时候再慢慢告诉你吧。”赵芸专心的看着棋盘,心不在焉的回答。 “那边的女子都似嫂子一般开放、大方吗?” 赵芸终于下好棋子,抬头看向小叔,微笑说道:“在我们那个时代,我算保守的了。”的确,比起那些y世代的新新人类,她真的算不上开放。 “是吗?”欧昶学惊奇的问。 “你是不是打算到未来?否则为何对那边的事如此好奇呢?” “好奇之心人皆有……。” “……独属你最重。”欧昶哲没好气的接口。真想快些赶走他,不过想让他识趣的离去,可不是那么容易,也许……一个主意突然浮现心头。 “大哥在想什么?为何笑得如此诡异?”欧昶学心头有点发毛的问。 “你说呢?”欧昶哲笑呵呵的问。 “将军!炳!我嬴了!”赵芸得意的嚷。 看着妻子得意的表情,欧昶哲只是宠爱的一笑,然后拥着妻子站起来。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房休息一下,今天晚上我陪你来这里赏月。” “那我……。” “你赶紧熬夜把这个月的帐册处理好。” 欧昶哲头也不回的说,继续环住妻子的腰走回阁楼,毫不理会欧昶学不满的嘀咕。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回到阁楼后,赵芸发现丈夫脸色略为沉重,不由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来,喝杯茶。” 他体贴的递上茶水。他知道妻子不习惯奴仆围绕的感觉,所以在“再叙阁”的时候,通常也是两人独处的时间。 “少骗人了,你明明有心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真的没什么,只是每次听你谈论你成长的年代,心中总是有些许的忐忑,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自己所放弃的一切。告诉我,你比较喜欢那个年代?” 丈夫的患得患失让她幸福的一笑。 “嗯!这个嘛……。”她假装这是个大难题,蹙眉认真的思索。 “怎么样?!”他紧张的半蹲在她跟前,慌乱的追问。 她微笑的投入他怀中,大声的宣布道:“我喜欢有你的年代!” 妻子的回答令他如释重负!他激动的拥紧她,抱着她愉悦的转了一大圈,赵芸咯咯笑地搂着他的脖子,笑声充斥在每一个角落中。 ★★★ “唉!我真是越来越糊涂了,竟忘了把拟好的计划书带到议事厅。”欧昶哲边摇头边往阁楼走。从书房中拿了计划书后,快步往外走,可是突然又停下脚步,抗拒不了再见妻子一眼的诱惑,他脸带调皮笑容的往房间走去,打算吓她一下。 结果他才是那个被吓到的人。 “哇!” 欧昶哲血脉贲张的看着爱妻,呆看之余,忍不住用手检查自己的鼻子,看是否真有鼻血喷出来。 “昶哲?!”趟芸讶异的看着夫君,奇怪的问道:“你不是要去议事厅跟分行的负责人议事吗?怎么又跑回来了啊?” “我……我有些资料忘了带。”欧昶哲努力的想集中心神在工作上,可是妻子的惹火服饰却盈满他脑中。 “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本来想在今晚给丈夫一个惊喜,现在既然已被发觉,那就让他好好欣赏一下吧!赵芸得意的转了一圈,这下欧昶哲的眼珠子差点凸出来,口水更是差点流出来。 “你……你……你……!” “怎么了?你觉得不好看吗?。” “不,怎么会不好看!只是布料是不是省了一点?”说着,神经兮兮的检查着门窗,深怕不小心被别人偷看去了。 “不会啦!天气这么热,穿这样多凉快啊!这叫小可爱,这叫热裤,在我们那个时代,很多女人都穿这样出门呢!我只不过是拿来当睡衣,除了你之外,又不会有人看见。怎么了?你觉得不好吗?” “好好好!当然好!”他口水直流的点头。“你穿这样很好,我喜欢。可是只许让我一个人看。”说着,把手上攸关欧庄营运的计划书随手一丢,快步向前,紧紧将妻子拥入怀中,滚烫的热吻印在妻子身上。 “昶哲,现在是大白天呢!你别闹了。”赵芸娇笑道。 欧昶哲只是咕哝一声,继续他的热情攻势。 “昶哲,你不是还得回议事厅吗?”赵芸一边说话一边躲着丈夫。 欧昶哲终于停下了动作,双眼喷火,声音嘶哑的道:“你穿这个样子,你想我还有心思去开什么鬼会!” “可是……哇!”赵芸的话在突然被丈夫抱起的同时止住。现在大概只有天塌下来才有办法制止欧昶哲的行动了。 结果,所有的分行负责人呆呆的等在议事厅中,不断的猜测着,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绊住了欧大公子。 ★★★ “走吧!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到灵岩山,好好观看馆娃宫的遗址了。”欧昶哲紧紧拥着妻子。 他考虑将妻子的名字改为“鸦片”,因为她真的会令人上瘾。据小芸说,那是一种会令人着魔的束西。 “昶哲,你就这样把所有的事丢给昶学,好像不太好吧?”赵芸很有同情心的说,可眼神却在偷笑。 “你别担心,昶学其实很有商业头脑,只是不愿背太多责任罢了!我现在是给他实习的机会,他最好习惯这样的生活,那样他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些。” “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欧昶哲神秘的说。 “讨厌!你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嘛!” “不是我故作神秘,只是你心肠太软了,有些事让你知道了,肯定成不了事。” “拜托!我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盼盼,而是廿一世纪的新新女性,那会因心软坏了你的好事呢?求你告诉我嘛!” “可是这是一个惊喜耶!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啊!” “可是人家很想知道嘛!” “好,我保证很快就告诉你,不过你先告诉我,你想不想你父亲?” “当然想啊!我想忘忧谷的父亲,也想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与哥哥。”想起再也无缘见面的家人,赵芸不由得感到些许忧伤。 欧昶哲心疼的拥着妻子,自责的说道:“对不起!我现在无法让你与你的家人见面,不过我不会放弃努力的,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回到你的那个年代也说不定。” “你不必自责,我虽然想他们,可是我从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如果要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回到你身旁,我想我的家人也会了解我的心意。” “嗯,”欧昶哲微笑点头,轻声问道:“你想回忘忧谷看你父亲吗?等我们这次游玩归来,休息个几日,我就再带你回忘忧谷,好不好?” “当然好,可是你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我只要你记着,从今以后,你永远是我的最重要的宝贝,任何事都比不上你。”他终究没有说出他的打算,看来他是越来越懂得“对付”妻子了。 ★★★ 一定有什么阴谋。 欧昶学发誓他责的嗅出了盼归园之中有一股浓郁的阴谋味道。只是——-到底是什么事呢?恼人的是他真的猜不着。 “老爷跟夫人呢?”见餐室里空荡荡的,欧昶学眉头紧锁的看向管家。 “老爷跟夫人一早就出门了。” “喔。”欧昶学不动声色的点头,心里则是忍不住嘀咕:搞什么嘛!一天到晚往外跑,只知道陪妻子游山玩水,将所有有工作丢给我!他郁闷的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便意兴阑珊的走向自己的阁楼。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阁楼里突然传出了他的惨叫声。 “二爷,发生什么事了吗?”几个下人焦急的站在门口问道。 “没事,你们下去吧。”欧昶学抑郁的低语。他终于知道他嗅到的阴谋是什么了,而那个不幸的受害者就是他,所有的答案都在大哥留下来的信中。 亲爱的弟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与你的嫂子当已远走他乡。不告而别只因不愿见到伤感的场面,就让我与你大嫂洒月兑的浪迹天涯吧!千万别挂念我们。 这阵子以来,因为我与你嫂子之间的点点滴滴,使我无心于欧家的事业,多亏有你在一旁帮助我,才得以让欧家的产业不至受到影响,这也让我看清了一件事,那就是————你是一个商业天才,而以前我竟没有注意到这点,以致让你的才能埋没了。现在我决定将欧家产业交给你管理,我相信它在你手上会更加发扬光大的。 我与你嫂子真诚的祝福你,可以很快找到和我们一样的幸福,因为唯有如此,你才能体会我们天涯相伴的甜蜜。 兄昶哲留笔 “我会绝对会‘挂念’你们的!而且每天都会为了你们的陷害而痛骂你们一顿!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们会在设计别人后还一副施了恩惠的模样,我会恋爱吗?才怪!表才会羡慕你们咧!” 欧昶学忍不住开始啐啐念。 这时他突然发现信的下方另有一行字,前面两个怪怪的字他不认得,不过那根本不重要,欧昶学咬牙切齿的想着:他发誓嫂子在写这行字的时候一定是笑嘻嘻的。 ps:亲爱的小叔,你脸色发绿的样子很难看耶!笑一个嘛!人生还是充满光明的啦! 欧昶学忍不住再度念道:“哼!女人是祸水,而嫂子则是祸水的最佳代言人,她不但让一向冷静沉稳的大哥,变成了只会盯着妻子傻笑的男人,还因而抛弃事业,只知陪妻子游山玩水。我再一次发誓,绝不让月老将红线牵到我身上!” “咦?!”欧昶学眉头紧锁的看着四周,怎么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偷笑的声音? ★★★ “哈啾!”赵芸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了,不会是得了风寒吧?!”欧昶哲关怀的拥着妻子。 赵芸无辜的揉揉鼻子,嘟囔着:“不是感冒啦!我想是有人在骂我,那个人一定是昶学。” “好家伙,竟敢骂我的爱妻。”欧昶哲煞有介事的皱了眉头,恶狠狠骂道: “还好我已经先替你报了仇,让他得乖乖留在盼归园,好好经营欧家的事业以示惩罚。”说着,这对夫妻很奸诈的笑了。 “你想昶学会不会恨死我们了?”赵芸笑呵呵的问着,神色之中根本没有担忧,显然她只是闲着没事,随便问问罢了! “不会啦,顶多骂个几天罢了!反正欧家早就是他在当家了,现在只不过正式由他接管,有什么好抱怨的。再说以前他老是在外云游,让我一个入独撑大局,现在换成我放松而他掌理欧家事业,很公平啊!” “没错,是很公平。”赵芸崇拜的看着老公,忍不住好奇问道:“大师说昶学的恋爱精彩度与我们不相上下,你想他会遇到什么样的女人?” “当然是令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喽!然后他会像我一样,只想与妻子快乐的度过余生。”欧昶哲微笑,赵芸则一脸幸福的偎进丈夫怀中,满足的听着他的心跳。 “今天晚上,你再穿新的睡衣给我看,好不好?” “嗯!”赵芸轻轻咬唇,若有似无的点头。一想到随之而来的是怎么样的火热场面,便忍不住羞红了脸。 “我开始期待晚上的来临了,让我们先预习一下可好?”说着,便开始了他独特的“性骚扰”,春色盈满狭小的马车中。 尾声 亲爱的爸妈: 倘若你们真的接到此信,应当已百分之百相信女儿已回到过去,快乐的生活在另一个时空。好多好多的事想告訢你们,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写,最想让你们知道的是,我在这里一切安好,请你们别挂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发现这封信时,应该是距离我离去后不久。可是在我写下这封信时却已在古代生活三年了,时空交错的感觉真的让人迷乱,不是吗?你们一定想问我:昶哲对我好不好?我想很难用“好”或“不好”这么简间单的字来回答这个问题,甚至这短短一封信之内,也很难说尽他对我的呵护。 很难相信一个男人会对妻子如此呵护备至。对他来说,我就是他的一切。为了怕我再度离他而去,他甚至想把忘忧园的小湖给平(幸好我出面阻止了他);为了多一点时间陪伴我而放弃了他的事业(他认为他弟弟太喜欢打扰我们独处的时间),带着我浪迹天涯。说到这里,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我忍痛割舍你们,而回到古代了吧?我在这里过得很幸福快乐,但不能承欢膝下永远是我的遗憾,只希望你们早日走出阴霾,找寻到生活的喜乐。 回到古代后不久,昶哲便将他的产业交给他的弟弟照料,带着我四海云游,累了就到忘忧谷去小住一番,日子过得惬意极了。若不是因为我已经怀有身孕,昶哲怕我的身子承受不住,恐怕此刻我们还在外云游呢。 回到盼归园后不久,我终于生下了一个可爱的男娃,我们把孩子取名为永怀,以表示我对你们永远的怀念。现在他已经一岁多了,长得跟昶哲简直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迷得所有人昏头转向呢!我知道你们一定很遗憾不能亲眼见到自己的外孙,可惜我无法将他送到你们身旁,这里又没有摄影的设备,我只能请人为怀儿留下一幅写实的画像,连同这封信一同深埋土中,希望可以抚慰心你们的思念之情。又或许你们可以在梦中与我们相会,也许再度相逢并非不可能,我真的期盼有这样一天的到来。 手抱孩儿方知父母恩。当我手中抱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时,更加深刻体会到你们会有的牵挂。女儿不孝,无法长伴你们左右,千言万语诉不尽我的思亲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把自己在这里的生活一一详尽版知,可是昶哲告诉我————“能将你的一生都告诉你的父母当然很好,可是你真希望你的一生就这样勿匆几纸带过吗?让你的父母知道你过得很好,未来也充满希望,不是更好吗?”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决定只留下这封信。昶哲答应我,他会想办法带我回现代找你们,也许我们还会有见面的一天,我期盼这一天的到来。 不孝女芸儿拜别 小芸离开后,目睹她平空消失的家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积极的申请到“盼归园”可能所在地的使用权。为怕大肆挖掘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决定在此处建筑一栋别墅,以建筑的名义掩饰大规模的挖掘工作,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果然找到赵芸精心留给父母的信件。 “又在看女儿的信了?”赵秉中悄声走入房中。 “嗯。你看永怀是不是长得很可爱?可惜我们不能抱抱他。”吕雨晴眼底泛起一片薄雾。 “别想这么多了,能知道小芸快乐的生活在古代,我们就满足了。”他轻轻搂着妻子,轻声劝慰着,只有眼底深处的那抹忧郁,轻轻诉说他的感伤。 “我知道,可是有时候不免有些遗憾。”吕雨晴轻轻靠向丈夫的怀中。结婚廿多年了,他们一直是别人眼中的神仙眷侣,可是他们却从没像现在一样接近彼此的内心世界,女儿的离去让他们更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一切。 “其实芸儿并没有离开我们,这里曾是她在古代的家,而我们与她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也许她也站在我们身旁,思念着亲人呢。” “嗯!”吕雨晴微笑的点头。片刻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女儿一家人,站在假山上,微笑的对她挥着手呢! 同系列小说阅读: 前世今生情:到前世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