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睛酷哥》 楔子 阗黑书房内,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微垂首站在书桌十步外,“主人,找到了。”“很好,终于又被我找到了。”一个低沉如幽灵般的声音飘自书桌后方。 阴冷的笑声飘荡在无一丝光亮的暗室中,更添无名阴森。 等不到男人的下一步指令,黑衣男子无表情的脸,因笑声而沁出点点冷汗,难以名状的恐惧如藤蔓般悄悄攀满他的心。“没打草惊蛇吧?”男人一如往常的平冷音调,却足让黑衣男子汗湿衣衫。 “离他一里,没敢靠近。”“都布置妥当了?”男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夹杂着几许快意。 “是的,只待主人下令。” 男人扬起邪冷薄唇,沉吟了一会,“去吧。”两个字道明了他的心思。 “是。”黑衣男子恭敬地颔首,转身欲离开时,身后阴冷若鬼魅的声音让他立即停下脚步,再度面向男人。 “把那女的杀了,其余带回。”哼,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是。” 听着黑衣男子几无足音的轻灵脚步,男人满意的闭上眼,突地,“慢着。”不待黑衣男子回身,男人轻皱眉头,语气有些微沉重,“他,如果顽抗……”似在考虑他出口的话妥当与否,他停顿了好一会才说:“杀了他。” 第一章 晚餐时刻,海氏一家四口围坐着一张老旧木桌吃饭,然而桌上菜色却少得让人皱眉。 一盘菜脯蛋、一盘青菜外加一碗只有几许肉丝的豆腐汤。菜色虽然简单,却不影响一家人共进晚餐的愉悦心情。 “弟,多吃点,才能把身体养壮。”海晴边说边夹菜进年仅十岁的海旭碗里。 海旭自出生就体弱多病,因常年的病痛,身形比同龄的孩童瘦小许多,苍白无血色的小脸也呈现不健康的透明色。 “谢谢姐姐。”海旭朝大自己十岁的海晴轻点头。 弟弟羞涩的笑容,看疼了海晴的心,她多希望弟弟脸上是开朗、活泼的神情,而不是自卑。 “弟,好乖,”她抚着海旭的头,柔声道:“姐姐待会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嗯。”他最喜欢听故事了,海旭开心地低头大口大口扒饭。 “晴晴,你还记不记得爸爸曾跟你说过的话?”海晴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海晴一头雾水。 “爸,你指的是哪件事?”父亲沉重的神色让海晴有一种不祥预感。 “你知道的,晴?”他望着女儿一眼便可教人看透的清灵眼睛。 她惊瞠了眼,慌道:“来了是吗?我们是不是……”在海浪的手势下,海晴连忙住口,担忧的看向弟弟。 还好,海旭只顾着吃饭,没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海晴又看向父亲,眼里全是着急。 海浪轻笑,摇了摇头,“只是怕你忘了。” “爸!”她微愠低叫,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会忘嘛! “你就别吓女儿了。”石敏轻斥丈夫,然她心底却泛起丝丝忧虑。 当了二十年夫妻,她太了解自己的老公了,除非有事将发生,否则他断不可能一再提及,生怕海晴忘了他所交代之事。 难道……石敏环视着这间住了半年的破旧木屋。 也是该搬的时候了,在这儿住了半年,是他们停留最久的一次,该满足了。 石敏轻叹,起身收拾碗筷,海晴却夺下她的碗。 “妈,你去休息,我来就可以了。”自产下弟弟后,母亲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差,而这一切全拜“那个人”所赐。 女儿的体贴让石敏窝心得红了眼,“傻女儿,妈妈不会因为洗几个碗就倒下的。” “妈,”虽是事实她却不喜欢听,海晴夺下母亲又收拾的碗筷,推着她到父亲身旁,“别跟我抢工作。” “我们有一双好儿女。”儿子虽常生病,却从未拒吃药或喊过一声疼,海浪笑望着妻子。 “是啊,他们是我们的骄傲。”就算终其一生都得过着逃亡生活她也无憾,或许…… “老公,晴晴长大了,会照顾自己和小旭了。”石敏语重心长地说。 海浪轻抚妻子憔悴的脸,“我知道。只怕你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有舍才有得,不是吗?”话虽如此,愁绪依然占满她的心。 海浪轻点头,“要告诉晴晴吗?”明知女儿不会答应,但他仍觉得她有权知道及决定。 “不,她不会肯的。”石敏摇头轻叹,“我真的不忍心再让他们过这种逃亡的生活,他们该像普通人一样,上学、交朋友,而不是每日生活在害怕、恐惧中。” 妻子伤心的神情让海浪的心拧成一团,“对不起,都是我造成的。” “不,不是你,是我,是我的无知害苦了你们。”她曾以为爱可以排除万难,岂料这个难是她一辈子也无法排除、化解的。 海浪心疼的拭去妻子自责的泪水,“谁都没错,怪只能怪命运捉弄人。” 洗完碗筷,收拾好桌面,海晴正巧看到这一幕,她走近,打趣地说:“爸,你又在欺负妈了。” 看着女儿调皮的可爱脸庞,石敏的泪落得更凶了。 母亲的异样让海晴起疑,“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你妈爱哭嘛。”海浪不停拍抚妻子的背对海晴扯出一抹僵硬浅笑。 “是吗?”妈妈虽爱哭,但也不会没事就哭,他们一定有事瞒她。 为怕海浪再追问,石敏忙不迭的扬开一抹大大笑容,“妈妈没事,只是突然觉得你长大了,不再是从前可以抱在怀中摇的小宝宝而有点感伤罢了。” 海晴还是怀疑。 “你不是要说故事给小旭听?”海浪提醒,再不把女儿支走,妻子难保不露出马脚。 海晴皱了皱眉,思忖好一会才决定不再追问,转身进入唯一的房间说故事去。 “老公,还是尽快将他们送走,我怕夜长梦多。”石敏压低声,双眼不舍的直看向房门。 “嗯!”海浪轻应,却茫然不知该将儿女交托给谁才好。 海浪的难处,石敏全看在眼里,她忍着心中剧痛,佩声道:“孤儿院也行,只要他们平安。” “敏。”他没有惊讶,只有满心不舍和愧疚。 “如果孤儿院不收,那……那就把他们当小狈一样,丢了。”流浪总比流亡好,至少生命无虑。 “我……”他不知自己能否做到如此无情的地步。 看穿丈夫的心思,石敏忍泪咬牙,“做不到也得做,只要他们能平安活下去,就算会恨我们一辈子,我也无所谓。” 石敏盈满泪水却坚定的眼神令海浪只能痛苦地闭上眼。 是呵,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算要用他的命来换,他也甘愿。 ***.转载整理***请支持*** 深夜,数十道黑影自四面八方窜出,身形轻敏地齐奔向旧木屋,转眼间,黑影已团团围住木屋。几名黑衣人在带头黑衣人的指示下破门而入,巨大破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一家人。 海浪翻身下床的同时手上已多了把银身手枪,蓦然间,黑衣人踢开房门,并朝海浪开枪。 素有神射手之称的海浪在旋身闪躲瞬间,也朝袭击他的黑衣人开了一枪,黑衣人应声倒地。然而攻击并未因此停止,反更加猛烈。 “快。”没有喘息的攻击让海浪不敢掉以轻心,没有回头地朝身后的妻子吼。 纵使他弹无虚发,然子弹毕竟有限,且时间上根本不容他补换弹匣,所以,他得在子弹用尽前将妻小送出屋外。 于是,在海浪的掩护下,石敏抱着海旭和海晴躲躲闪闪地一步一步慢慢往房外移动。 终于,他们平安地退到了木屋的后门。 “快走。”海浪头也不回的吼,并抛了把小型手枪给海晴,“晴晴,保护妈妈和小旭。” “爸,”接过掌心雷,海晴的哀痛是无法言喻的,爸爸会丢枪给她,表示事态严重。 “老公。”丈夫的举动让石敏心知这一战是凶多吉少,夫妻一别恐无相见之日。 “晴晴,快带妈妈离开。”再不走,明天的今天将是他们全家的忌日。 “老公……”石敏声泪俱下,她舍不得啊。 “爸……你保重。”泪水夺眶而下,海晴拉着母亲,头也不回地往黑暗中奔去。 “老公,我等你……”石敏的凄厉哭喊声自门外飘进,回循在枪声不断的木屋中。 ***.转载整理***请支持*** 黑夜中,海晴拉着母亲像无头火车般有弯就转,而后头的追兵就像苍蝇一样紧跟其后。 石敏抱着海旭,在跑了一大段路后终因体力负荷不了而慢下脚步。 “晴晴,不行了,妈妈跑不动了。”疾速的心跳让她险些喘不过气。 “妈,撑着点。”他们的命是爸爸用命换来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让他们三人平安。 看着娇弱的母亲大口大口地喘气,海晴赶紧接手抱过海旭。 身子重担一轻,石敏登时脚软地跪坐在地。“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不是她想放弃,而是她真的无力再跑。 “妈,可以的,你可以的,别放弃好吗?”母亲快昏厥的模样让她心疼,但她更担心已接近的追兵。 女儿淌泪的哀求小脸让石敏不舍极了,她拭去海晴的泪水,“妈妈只会拖累你,听妈妈的话,快走。”夫妻本是同林鸟,失去丈夫,她亦不苟活。 “不行,要走一起走。”海晴坚持,强硬地扶起母亲,不顾身旁反对声硬拖着走。 “晴晴,快放手,这样下去不但走不了,还会赔上你和小旭的。”石敏想挣月兑却挣不开平常看似柔弱的女儿。 “妈妈,为了爸爸,你要尽力地活下去。”父言犹在耳,她怎能或忘。 “就是为了爸爸你才更要放手。”晚餐后的谈话仍盘旋在她脑中。 “不,”海晴知道双亲鹣鲽情深,当失去一方时,另一方有可能会追随而去。但她已失去父亲,不愿再失去母亲。 “晴晴,妈妈求你,放手。”又跑又哭,石敏自觉自己快倒下了。 “不,就算不为我,也请你替小旭想想,他还小,他最需要的是妈妈,而不是我。”海晴声泪泣诉,多年的逃亡磨练,已练就她学会如何伪装脆弱。 不等母亲再有异言,海晴拉着她快速躲进一栋尚未完工的大楼,她们隐身的楼梯间的阴影处,并以木板挡身。 “晴晴……”石敏欲开口却遭女儿打断。 “嘘,别出声,他们来了。”附在母亲耳边,海晴低声地说。 木板遮住了她的视线,但灵敏的耳朵却已听见杂沓的脚步声及断断续续的话语声。 “仔细的搜,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找不出人的话,他们全部都得提头回去。 “是。”二十黑衣人领命,开始逐一搜查。 海晴捏紧了手中的掌心雷,手心不断的冒汗,心里则祈祷着,但愿用不到它。 听到脚步声及翻东西的撞击声,海晴惊讶的的发现弟弟似乎在发着高烧。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送弟弟就医。海晴焦心却无计可施,只能两眼死瞪着眼前的木板。 突然间,一阵脚步声朝她们藏身的方向而来,海晴心头一惊,拉着母亲蹲,往楼梯间的三角地带缩去。 “砰”的一声,那被她用来挡身的木板被人用力的板倒在地,已习惯黑暗的黑衣人在看到他们时,反应极快地伸手抓向靠近他的海晴。 海晴瞠大了眼想也未想,扳机一扣,子弹就直直地飞向黑衣人,穿进他的胸膛。 枪声划破宁静,其他黑衣人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齐奔向发声处,而海晴早在扣下扳机的同时拉起母亲转身往楼上跑。 跑上了二楼,她拉着母亲身还未过隔间,分不清是一间屋还是一间房的门。 海晴不知这栋还在建筑的大楼是否还有另一楼梯,但她衷心祈求有奇迹出现,所以,她拉着母亲一同跑过一间,不只希望奇迹降临,更希望奇迹能保她二人平安。 虽然石敏跑跑跌跌,但另一道救命楼梯终于出现在眼前。 一望在即的楼梯让海晴高兴之余忘情地加快了脚步,却忘了她的母亲脚程根本跟不上。 “快走,别管妈妈了。”跌倒的同时,石敏不忘催促女儿逃命。 “妈!”海晴又急又气,想抚起跌跪的母亲时,黑衣人已来到眼前了。 “一个都别想跑。”黑衣人举枪瞄准海晴。 黑衣人的举动让石敏惊得一跃抢在海晴身前。 “别杀他们。”她知道,“那个人”恨的只有她一人,但她更知道,绝不能让海晴和海旭落入“那个人”的手中,因为,“那个人”的狠心绝情,将会让两个孩子生活在地狱里。 石敏的护身并未让黑衣人不悦,只是改将枪口对到她的脑袋。 “晴晴快走。”石敏无惧的面对着前方瞄准她眉心的枪。她不怕死,只要儿女能平安,即使要下地狱,她也无所惧。 “妈!”海晴慌了,她不知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是丢下母亲,还是保全弟弟? “晴晴……小旭就交给你了。”说完,石敏奋身扑向黑衣人,而料不到她有此举动的黑衣人在讶然之余,手指反射性地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贯穿石敏的脑袋,腥热血液随子弹喷洒而出,溅上了愣住的海晴。 “不——”母亲的血喷在她脸上,这教她情何以堪。 中枪的石敏并没有向后倒下,反而向前紧握住黑衣人握枪的手。这是她仅能为儿女做的。在气绝前,石敏扬起一朵开心的笑容。 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向前欲擒海晴。 而自悲恸中回神的海晴,举起仅剩一发子弹的枪朝靠近她的黑衣人射去。 见同伴被杀,其他黑衣人习以为常,并未出现忿慨的神情,只是加大脚步靠近她。若非有不得伤了这对姐弟的命令,他们早一枪毙了姐弟两人。 黑衣人只是不断靠近而没举枪相向,海晴多少猜出了他们的目的。如果被擒,她宁愿死,既然要死,不如拼他一拼,也许……她不敢再想有什么奇迹出现,只求能死里逃生。 黑衣人步步逼近,海晴节节后退,直到她退到楼梯口,才将手中的枪用力丢向黑衣人,而她则把握这几秒时间,转身奔下楼,再度奔跑在夜色中。 ***.转载整理***请支持*** 自从阎皓月顺利娶了星辰后,三位“天珠新娘”竟没事搞了个七天一聚的无聊名堂。 至于为什么要聚?三个女人的说法是让他们这四位“异人”和程拓这正常人联络感情。 要他们联络感情?她们有没有搞错,他们认识的时间比她们嫁给她们老公的时间还久耶。真是三个没大脑的女人,什么名堂不好编,偏编了个烂到底的蠢理由。 水雾影不屑地撇撇唇,厌恶地瞄了瞄又在上演“相亲相爱”戏码的两对。 他搞不懂,每次聚会他们总是在他和程拓面前亲来亲去,是表演给他们看,还是存心要呕死他。 想当初他听到此提议时,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拒绝,他心知,宴无好宴,虽不是鸿门宴,但也差不到哪去了。 岂知,聚会日一到,深知他不会赴约的三个女人,派了她们亲爱又伟大的老公前来押他。现在想来,那感觉就像犯人将上刑场一般,想逃,却又无从遁逃。 所以,当了几次犯人后,他学乖了,既然定要出席,与其被人押着倒不如自己乖乖来。 只是,一个月四次,几个月下来,他不得不怀疑,这种又吃又喝的聚会真有办法联络感情吗?依他看,长期下去,不是吃成了胖子,就是喝成了酒鬼。 “影,快帮帮我。”程拓惊慌又无奈地朝坐在沙发上,一副悠哉又无聊的水雾影求救。 水雾影斜瞟了眼,理都懒得理。 “影。”程拓哀号,声音中夹杂着几许懊恼。 “别叫我,自己的事自己负责。”手托腮,水雾影歪斜着身,无精打彩地看着电视。 “别这样嘛。”程拓采取哀兵政策,“你就好点心,帮我拿块尿片。” 他真是没事找事做,看星的儿子可爱就抱来玩,这一玩,闲人当不成反成了保姆。 最可怜的是,他不是当一个女乃娃的保姆,连夜的儿子也一并看顾,虽然小翼并不需要他,而那些将小孩丢给他的人,此刻正优闲地在月下散步。 他……他是招谁惹谁了,竟落到当保姆的下场,而影不但不可怜他,还没良心地落井下石。 “瞪我干么?又不是我叫你照顾小虎,是你自己无聊,太闲。”程拓哀怨的眼光看得他浑身不舒服。 “你们是同一国的,冲着这点,你就该伸出援手。” 水雾影眼儿瞟,慵懒地扬起唇嘴,“我们不是同一国的。” “怎么不是,你们都是四方国的人啊,”影是禁欲太久,憋坏了脑吗? 水雾影举起食指摇了摇头,“四方国正确的说法是四方界,我来自水之国,小翼是风之国,你手上抱着的是火之国。” 水雾影戏谑的表情看得程拓有火无处泄。 “哎呀,不管你是那一国,总之,你先去帮我拿块尿片来。”他快被小表的屎味薰昏了。 都怪他,一时好奇解开尿片想一探小宝宝的那根是多大,哪猜得到这小表早不拉晚不拉,偏挑他解开尿片时候拉出来。 “你实在有够懒,尿片就在你身后,你手不会伸长点吗?”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还想劳他大驾?门都没有。 程拓快被水雾影的冷言冷语气死。“我也知道尿片在我后面,问题是我手不够长。”其实他是怕若将小表的腿放下势必沾了一的屎,而他不想在换尿片之余还得替小表擦。 “不够长?”水雾影冷酷而戏谑地扬扬眉,“那你就保持这种姿势等他们进来。” “水、雾、影!”程拓忍无可忍地吼叫。 怒咆声吓得小宝宝放声大哭。 “拓、你小心点,让星知道你吓哭了他儿子,他会把你烧成烤猪。”水雾影自认好心地警告。 程拓挫败一叹,“影,可不可以闭上你的嘴。”他真是误交“匪类”,程拓转头将希望寄托在小翼身上,“小翼乖,帮叔叔……” 话都没说完就见小翼冷漠地一甩头,转身上楼去。 怎么会这样,他有这么“顾人怨”吗?程拓哑口无言。 看到这好笑的一幕,水雾影冷冷地说:“拓,求人不如求己。” 程拓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伸长手,去沟那只差一点便可拿到的尿片。 就在他即将成功时,一道微怒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你在干么?” 星?!程拓不知是被吓到,还是怕龙炎星会炙烧他,总之,他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松开,而小宝宝的就顺势地掉在那一堆屎上。 最悲惨的是,当小宝宝的掉下的同时,如烂泥的东西就这么飞溅上了闪避不及的程拓。 “啊——”程拓像见鬼般地吼叫。 “闭嘴。”龙炎星不客气的赏了他一掌,“你会吓到我儿子。” 看着程拓哀怨不已地起身去清理,龙炎星这才将矛头指向水雾影,“你是被沙发粘住了吗?”他只需一眼就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水雾影扬了扬眉。 “星,你别理他,这家伙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变得怪里怪气的。”阎皓月扶着星辰慢慢走向沙发。 “你怎么这么说?他是你们的朋友。”星辰不满地赏了阎皓月脑壳一掌。 “就是嘛,是我们自己不好,丢下宝宝,怎么可以怪影呢?”百里霏霏边清理儿子边念。 叶观云不忘帮腔,“是啊,难得的聚会,我们却撇下他们,是我们不对。” 难得?七天一次叫难得。水雾影不敢苟同,却也不打算开口,免得扫了三个女人“帮腔”的光。 “我们哪里不对?”这点,阎皓月百分百不服。 “影还没找到另一半,孤孤单单的,我们既是朋友就不该丢下他。” “就是啊,星辰肚子都那么大了。影,你努力点,快快找到你的新娘。”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没看到他整日愁眉不展,你急,他比你还急。” 老天,又来了。水雾影白眼一翻,受不了这种每聚必听的话。 “你去哪?”觉飒夜在水雾影经过他面前时问。 “回家。”水雾影没好气地快步离开这恼人之地。 “影,你家就隔壁,何必急着走。”叶观云真心希望水雾影能展笑颜。 一提到“家”,水雾影走得更快。 这个家是那三对夫妻,在购得一大片土地且兴建自己的家时,顺便帮他盖,程拓也有一栋。 而那三个无可救药的女人,称这毗连而建的五栋楼房为五角大厦。 第二章 说要回家,水雾影并没回到四方集团九十六楼的住处。他漫无目的,四处晃荡,时而走,时而飘,那模样像极了无主孤魂。 他不知在清冷街道上这样晃有何意义,但他就是不想回去,平时,他不怕寂寞,然每次聚会后,那种突如其来的寂寞便会啃噬着他,教他彻夜难眠。 也不知这种情绪起伏从何而来,又该如何排去,所以,他选择如此的作法。 只是,他不知道将自己投身在萧瑟夜色中是否就不再寂寞,因为,每当他不知如何做时,他不再是他,而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而今夜如旧,他犹是睁着一双茫然紫眼,由身体主宰前进方向。 失去寻找天珠的动力,让他不知该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在等待天珠新娘出现的日子里,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过的,好似浑浑噩噩,然后一天便结束,接着又是一天的开始,周而复始,他觉得自己快成废人了。 思绪不知飘到何方,直到不知撞上何物让他倒跌在地,出窍的灵魂才归位。水雾影足足愣了三秒才确定自己被人撞得跌坐在地。 懊死!他皱着眉起身,懊恼自己何时变得不堪一击。 在他起身的同时,撞到他的人也已站起身,且一脸戒备又誓死如归地瞪着他。 “要就一枪杀了我们,我绝不会跟你们回去。”海晴抱紧弟弟,口气极冲。 水雾影拢起眉头,惑人的紫眸闪着莫名。她在说什么?他有要杀她吗? “今日不杀我,我必报父母之仇。”母亲的血将永存她心,那是一道永难磨灭的红。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也没杀你父母。”半路乱认亲,水雾影白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的话让海晴心头一松,想也未多想,就冲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对不起,我为方才的失礼道歉。”她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在半夜穿了一身黑衣闲逛。 “不必。放手。”他是否该感谢她手上没枪?否则依刚才至目前她火爆的举动看来,他可能早被她一枪毙命。 海晴迟疑了一会,恳求地说:“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能不能请你……”弟弟要送医,可她身上连半毛也没。 “放手。”刚刚是仇人,现在是什么?亲人? “我……先生,能不能请你借点钱给我?”海晴愈说愈小声,那种低声求人的难堪盈满她的心,让她抬不起头。 “钱?”水雾影终于回身看她,“我为什么要借你?” 海晴看向他的眼,语气是焦急的,“拜托你,我弟弟生病需要看医生。” 平常他一定会借,但不巧,他今天心情欠佳。“那是你的事,自己去想办法。”谁教她刚才指着他又叫又骂。 海晴拉住欲走的水雾影,跪了下来,“我求求你。” “求我也没用。”他又不是救世主。 “你就做做好事,救救我弟弟。”海旭再这么烧下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水雾影侧头斜睨着跪在地上,紧捉他裤管的小手。 他实在很想一脚踹开她,但她瘦小的肩头让他做不下去,他的良心还在,没被狗啃掉。 “我不是医生,没法救你弟弟。”她这么用力扯他的裤子,不怕将他的裤子扯掉吗? “我知道你不是医生,但……”低头向人借钱的困窘,让海晴再度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没钱,但抱歉得很,我不想借你。” 无情的拒绝令海晴哭出声,“求你,我求你……” 叩头声不断刺激着他的脑神经,水雾影认输叹气,弯身“拎”起她。他终于知道,当麻烦来临时,不是想说不就能摆月兑得掉的。 “为了你弟弟,你连自尊都不要了。”他算败给她了。 水雾影赞叹的话听在她耳里却成一种讽刺,但为了弟弟,这种羞辱她可以忍。 “走吧,再不送医,你弟弟就要烧成白痴啦。”扶她起身时他探了下男孩的额,的确是烫得吓人。 “别动,小心脑袋开花。”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两人的脚才举起,身后传来的警告声,让他们不得不打消离去念头。 水雾影很识时务地高举双手,责难地瞪了眼僵住的海晴。 海晴一动也不敢动地立在原地,为了海旭,她该死的竟忘了穷追不舍的黑衣人正紧跟在后。 “找到了。”黑衣人朝后方的同伴喊,随即对他两人道:“慢慢地转过身来。” 海晴抱歉地看了眼水雾影,依话转过身。 “喂,你,转过身来。”黑衣人朝不合作的水雾影叫道。 他怎么这么倒霉,一下被撞、一下被人用枪指着头,待会呢?是不是会有人要送他下地府而朝他开枪。 水雾影抿着唇,乖乖地转身面对黑衣人。 陆续的,闻声而来的黑衣人,以他们为中心地围了个圈。 “啧,为了两个半大不上的小孩,竟出动这么多人。”被十多个持枪人围住,这等阵仗,他还是头一回见。 海晴吓瞠了眼,不知该为他的勇气喝采,还是笑他不知死活的无知,然后,水雾影接下来的话,却让海晴替他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你们也真没用,这么多人竟捉不到这么瘦弱的女孩,尤其还是一个抱着小男孩的女孩。” 没有预警的,子弹“砰”的一声,射向水雾影,而他只是头一偏,轻松闪过要命子弹。 “枪法真差,这么近距离都没打中,难怪你们捉不到她。”水雾影干脆放下高举的双手,环胸冷讽。 黑衣人几时受过这种嘲笑,杀意顿时跃上他们的眼,瞬间,十多把枪几乎同时扣下板机。但下一秒,黑衣人全愣住了,因为那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人不见了。 “唉,反应真慢。”在他们开枪的瞬间,水雾影已抱住海晴,飘浮上半空了。 黑衣人顺着声音往上看,个个莫不被这惊人的一幕吓得张大了嘴。 他摇了摇头,“不陪你们玩了。”说完,他手一挥。一道水柱似有生命似的团团圈住了众黑衣人,而他,则带着瞪大眼的海晴进入时空门中。 找医生不如找他来救还快。 ***.转载整理***请支持*** 透过时空大门,水雾影带着海晴姐弟来到五角大厦中属于他的房子。 他放开拥在身前的海晴,转身去开灯,当灯光乍明,水雾影险些被她给吓死,她的“血脸”简直比鬼还恐怖。他瞠大紫眸,不可思议地直瞪着她看。 他惊恐的神情让海晴不悦地蹙眉,“我长得很可怕吗?” 水雾影眨眨眼,想了想才说:“不,只是有些怵目惊心。” 他可真客气,形容得这么含蓄,虽然没镜子可照,但她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吓人,可她不在乎,更没必要解释。 海晴抿了抿唇,环顾四周一眼,“你不是说要送我们去医院?” 提到医院,水雾影这才记起带他们来此的目的。“把你弟弟抱到客房去。”他朝二楼指了指。 “我弟弟不需要休息,他最需要的是医生。”海晴气得低咆。 水雾影冷冷地看着她,“我就是医生。” “你不是。”海晴冷笑,“你忘了你方才说过的话?” 经她一提醒,水雾影这才想起,但说谎又如何? “我有我的办法,把你弟弟给我。”难得他善心大发,肯出手相救,这女孩未免太不识好歹了。 海晴边摇头边后退。 她的拒绝惹恼了他,水雾影轻哼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想找医生是吗?请便。”当他是毒蛇猛兽啊,都已经救了他们,她干么还一脸的戒慎。 海晴瞄了瞄大门,又看了水雾影,内心挣扎着该如何是好,她想走,可身无分文教她寸步难行,更遑论找医生。 “你……”她才开口便遭水雾影打断。 “借钱免谈。”他躺闭目假寐。 水雾影的无情再次伤了她的自尊心,海晴难过又难堪地低垂下头,好半晌才呐呐地道:“如果……”她改变主意的话才开了个头便又被打断。 “大门在那,不送。”他不耐地逐客。 “不,别赶我们,如果你有办法,请你救救我弟弟。”弟弟是她仅剩的亲人,她不能失去他。 “想通了?”他睁开眼,跳起身走到她面前,“先抱他到客房,我去拿点东西。” 海晴轻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看她一步步地走上楼梯,水雾影才知自己有多粗心,他竟到这时才发现她没穿鞋。 懊死!休息太久不止变迟钝,连观察力也退化了。对自己的懒散,水雾影只能摇头叹气,却无改过之意。然当他转身想去拿东西时,目光不经意地瞥到光洁地板上的足印,他凝目细看,发现黑黑的足印上混着未干的鲜血,且血足印还一个接一个,从大门直上楼梯。 她不觉得脚会痛吗? ***.转载整理***请支持*** 到了二楼,由于不知客房是哪一间,于是海晴挑了间最近的房间。 进了房间,由于不知电灯开关在何处,她只有藉着晕黄的走道灯,寻找床的所在位置,确定了床的位置,这才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海旭。 “弟。”模着海旭烫手的额,海晴跪坐在地板上,心疼、不舍又满心自责。 弟弟烧成这样,若有个万一,她有何颜面面对用命保住他们的父母?而她竟浪费救弟弟的宝贵时间,只为和那救了他们的陌生男人争一时之气。 她凭什么和人家争,又有什么立场可以和人争? 是她低声下气,苦苦哀求那陌生人救她姐弟两人,她有什么资格要人家因她一时的心态作祟而看她脸色。 或许,那陌生男人的态度不友善,但他毕竟救了她和弟弟,她该感谢他,而不是在言语上逞能。 是啊,只要弟弟能有个遮风挡雨又不愁三餐的地方,要她做牛做马都行,当然,在这之前,她得学会管好自己的嘴,否则,不只是自己受苦,弟弟也会因她的利嘴而受苦。 现在,如果不想让弟弟过着餐风饮露的苦日子,最好的办法便是赖住那个陌生男人,直到她有能力负担为止。 赖,多可耻的字。她摇了摇头。 一种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窘迫,盈满了海晴彷徨无助的心,悲恸的泪水滑下脸庞,沿着微扬的苦涩唇角,流进她的嘴里。 好苦!海晴抹去颊上泪水。泪不该咸的?为何她的泪竟是苦的。 深吸口气,她强抑下心头翻涌的悲伤,这才注意到水雾影拿东西竟拿了那么久还没上来。 一丝怀疑掠过心头,海晴蹙了蹙眉,不愿妄自揣测地想下楼寻那模了半天的男人。她探了探海旭的额,不见有缓的高烧差点烧掉她才下定自制的决心。 懊死的男人,生孩子也不必这么久! 她急怒攻心,双手撑在床沿打算起身时,一只天外飞来的“怪手”,突兀的罩上她的小手。 “啊——”海晴尖叫一声,起身的动作因这突生状况而往后跌坐在地。 正在睡梦中的程拓被尖锐的尖叫声吵得皱眉坐起身,不悦地咕哝,“那个没天良,半夜不睡觉跑到这来杀鸡。”念完,又躺下继续睡。 海晴吓瞠了一双大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被尖叫声“叫”上来的水雾影,环胸斜倚门边,责难的语气包含不解。 “我……”以为水雾影怪她走错房,海晴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不是说你。”打开灯,水雾影朝那睡眼惺忪,死赖在床上的人走去。 “影,你回来啦!”老天,他好困,倒霉的他走避不及,被那三个已婚妇女念到头昏脑胀,几乎呆痴时,那三位已婚妇女的老公才“适时”地伸出援手,救他月兑离了“口”海。 极度的疲累睡意让程拓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所以他也不知道此时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不是枕头,而是个人。 “你给我起来。”水雾影跳上床,不客气地揪拉起程拓这名不速之客。 “起来做什么?你别吵我,我好累。”强睁一道眼缝,程拓有气无力地拍打水雾影揪他胸口的手。 “你累,回你家去睡。”不?唆,水雾影一把将程拓拖下床。 纵有再浓的睡意,让人这么又拖又拽的不醒才怪。程拓呈大字瘫在地板上,瞪着水雾影的背影骂道:“你怎么这么小气,不过借睡一晚嘛,何况你也从不来这里睡。” 水雾影回头,紫水晶的紫眸漾着令人毛骨悚然地诡笑,“不止一晚吧?拓,别以为我不来就不知你干的蠢事。” 程拓一听,惊慌地瞠大眼,快速跳起身,指着水雾影,“你……你该不会偷看吧?” 偷看?水雾影酷谑一笑,“你看我眼睛有烂掉吗?” 当他水雾影是什么人,堂堂北方雨神的未来继承者,会去偷看别人翻云覆雨? 他才没此癖好,若非有回心血来潮,来此看看,他还不晓得他的房子给人当成了爱情宾馆,而这恶人还敢先告状! 面对好友讥诮言词,程拓面有愧色,“不能怪我,我只是不想有把柄落入那三个爱管闲事又‘吟念’的女人手中。”不然,他会被吹到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把女人带到我这儿来,你还真是好朋友啊!程拓。”害他替这家伙背黑锅,耳朵惨遭凌虐。 “嘿!有难同当才是好朋友嘛!是不是。”他知道影会连名带姓的叫他是生气的前兆,也是警告。 程拓谄媚的笑脸看在水雾影眼里成了一种嬉皮,碍眼得让人想一拳凑上去。“笑完了吗?”水雾影没好气白他一眼。“笑完了就过来帮忙。” “帮忙?帮什么,你这伟大的雨神继续者还需要我这平凡人帮。”念了一长串,程拓这才发现床上多了个男孩,“他是谁?你从哪里捡来的。”他跳上床,端详男孩脸上异常的红晕,而再一转头,发现了一旁的海晴。 “喂,影,你不单捡了一个,还凑成双呢!不过,小女孩,你是不是先该去……呃,把自己清理一下。”程拓自认说得婉转不伤人。 “我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后知后觉先生。”直到现在才发觉她和弟弟的存在,实在有够没神经。 “喂,小女孩,你不止没礼貌,还看不起人喔!” 海晴扬扬眉,“我只是实话实说。” “喂……”水雾影冰冷的低沉喝斥声,让程拓吞下所有欲辩之词。 “够了。”紫晶阴凉的射向海晴,“你,去洗澡,别碍了我的眼。” 明知他话中只为她一身吓人的血迹,并无伤人之意,但她敏感的心却还是被他冰冷的语气冻伤。 接过他抛丢而来的衣物,海晴怯瞟他一眼,正茫然不知浴室在何处时,程拓适时的出声解围。 “浴室在那里。”他指向一处会令人误解的拉门。 “谢谢!”小声道谢,海晴走向她以为是衣厨的浴室。 待她进入浴室关上门,程拓才打抱不平地问:“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女孩,有必要冷言冷语吗?” 不必多问,单看海晴一身的血,程拓也能猜到几分,不是重大车祸,便是仇家追杀。 “她可怜?”扬了扬眉,水雾影扶起昏睡的海旭,“我才可怜,莫名其妙的捡了两个麻烦。” 程拓瞠眼,怪声道:“你的良心被狗吃啦。” 月兑掉海旭上衣,水雾影横眼一瞪,“不帮忙就回你家,别在这儿?哩?唆的。” “帮!”算了,跟这禁欲太久的男人计较没好处,“要我帮什么?” “先去端盆水来,再去弄杯热牛女乃,顺便弄些吃的。”水雾影说着,心想,一夜的逃命,她该饿了吧? 突地一怔,他这是在干么,关心她?对自己无端生起的异样感,水雾影心中一悸,顿觉茫然。 怎会这样?他是同情,还是可怜她?但看她和拓如打情骂俏的一来一往时,却让他不舒服极了,难道这种不舒服是源自同情怜悯之心? 突地,水雾影摇头自嘲轻笑,这既不是同情亦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妒意。 他该死的竟为了一个认识几小时的女孩吃醋,他是疯了不成,竟对她动情,他的感情是要留给天珠新娘的。 程拓端来一盆水,见水雾影想事想得出神,好奇地蹲到他身边,打量他比女人还漂亮的五官。 真是百看不厌,赏心又悦目,只是…… 程拓皱眉瞪着水雾影不专心的手,他一手平贴小男孩的背,一手抚着下颚。虽说小男孩的病是小事一桩,但他也不需如此的心不在焉吧! “你在看什么?”一回神就看到程拓那张放大的脸,水雾影很想一脚将程拓踹下床。他最讨厌男人目不转眼地盯着他的脸看。 “你在想什么?”好奇的虫子爬痒程拓的心。 水雾影笑得邪谑,“你很想当一只被水淹死的猫?” “关心你嘛,问问都不行。”后面一句,程拓是念在嘴里,他才不想当那只因好奇而惨死的猫。 白了程拓一眼,水雾影才转头四处看了下,“牛女乃和吃的东西呢?” 责难的语气让程拓没好气地边走边念,“我又不是佣人,也不想想是谁任劳任怨的赚钱给你花,叫人帮忙也不说个请字……” 对程拓拉杂的叨念声,水雾影是有听没进,当掌心不再感到炙人的温度时,他才收回手,小心的放平海旭的身子。 他起身自程拓端来的水盆中拧了条毛巾,再回到床边,动作轻慢地擦拭海旭的脸。 擦着他皮包骨的身体,水雾影真有说不出的心疼。由刚才的治疗过程中,他知道小男孩的体质较常人弱,禁不起一丝风吹雨淋,而整日与床为伍的结果,就是一身白皙透明的肤色。 想来,他们的日子定是不好过,否则,怎会养成这副瘦骨如柴的模样?但,既是穷人家又何以遭人追杀? 他沉思的明亮紫眸突地对上一双好奇又不安的黑瞳,“醒了。”他低沉轻柔的嗓音,极见安抚人心之效。 “你是谁?”海旭眼中的不安虽消退了些,出口的话却仍带有怯惧之意。 “朋友,我是你们的朋友。”他看得出来,这小男孩显少与外人接触。 是不是朋友海旭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关心,“我爸爸、妈,还有姐姐呢?” “你姐姐在洗澡,待会便出来了。”长期生活在封闭的空间,小男孩的羞怯、害怕是可想而知的。 海旭没有接话,骨碌碌的眼,好奇的四处溜看,“这是你家?”好大、好漂亮,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水雾影点头,“想不想住在这儿?” “可以吗?”海旭问得好小声,好不安。 “当然可以。”露出一抹收服人心的笑,水雾影这才导入正题,“你叫什么名字?姐姐呢?” 海旭考虑了会,“我叫海旭,姐姐叫海晴。” “你们家住哪?”水雾影不敢问他双亲的名字,怕他再追问。 海旭摇头,“不知道,我们总是搬来搬去。” “哦,为什么?”看来他们的仇家不是普通的角色。 “好多人要捉我们。”妈妈常在半夜抱着他逃命。 “是谁?你认不认识?”这句有点像是白问,果然,他马上看到海旭摇头。 “饿吗?”他知道从海旭身上是问不出什么的。 海旭怯生生地看着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去拿东西给你吃。”模模海旭的头,水雾影正欲起身去找程拓时,程拓很巧地推着餐车进来。“时间拿捏得真准。”水雾影一语道破程拓适才如小偷地偷听行为。 程拓皮够厚,耸肩不理他,径自走到床的另一侧。“小旭,喝杯热牛女乃,大哥哥亲手泡的哦!”亲切的端着牛女乃坐上床,程拓扶起海旭将温热的牛女乃放在海旭的双掌中。 “谢谢。”手中握着马克杯,海旭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旭家里除了爸、妈、姐姐,还有没有别的亲人?”看海旭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女乃,程拓抚着他的头套问。 “没有。”说完,海旭继续喝他的牛女乃。 接收到水雾影抛来的嘲笑,程拓以两个黑黑的鼻孔当回应,紧接着又问:“小旭,你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吗?” 程拓愈挫愈勇、再接再厉,但,有人可不高兴了。 “你闭嘴,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可以,他会直接将程拓丢回隔壁的家。 “你不问又怎知他不知。”明知水雾影有理,但程拓就是嘴硬。 “那,请问,你问出了什么?”他非得在这搅局吗? 没有,但打死也不能承认。程拓眼珠直转。“影,你要不要去看一下那女孩怎么洗澡这么久,该不会昏死在里头了吧。” 心知程拓在打太极,但说的确也是事实。 水雾影瞪了眼贼笑的程拓,才怀着一丝担忧起身,他走到浴室前,附身倾听耳中听到的,除了水声,还有哭泣声。 是该让她渲泄。一股异样感盈满他的心,水雾影叹口气,无语回到床边。 他凝重的表情让程拓识时务的不再多问。 这是影捡来的麻烦,他还是乖乖的当个观众,免得惹“水”上身。 霎时,静谧的房内只余水声夹杂着哭声。 第三章 浴室里,海晴站在莲蓬头下,任温热适中的水冲刷而下。 她低着头,看那自身上流下的血水,缓缓地流进排水孔,血水由浓转淡,直到呈现完全透明的水色。 妈妈,看不见的血水就如再也见不到母亲温柔的笑容般,一去无回。想到母亲的舍命、惨死,海晴再也无法伪装坚强,放声痛哭。 如果可以,她愿代母死,也不愿母亲惨死枪下,血液喷洒的锥心记忆,成为她一辈子无法抚平的痛。 而如今,她要如何告诉弟弟这残忍的讯息? 泪水如开阀的门,倾泄而出,海晴捂住唇,不让哭声进出,怎奈,溃堤的悲伤如潮水滚滚翻涌而来。 一哭出声,她便不能自己的哭倒在水流不断且湿滑的磁砖地上。 母亲的惨死,父亲生死不明,年幼体弱的弟弟,她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又该如何手刃毁她家园的仇人,除了命一条,她还有什么? 而“那个人”又为何如此残忍,追她全家二十年,就为了不甘心,迟迟不愿罢手。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为了一己私心,害她家破人亡,从此无所依从。 男女相爱,是那么天经地义的事,他为何不能成全,甚至苦苦相逼,不除不快。 海晴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昏厥。 “别再哭了,红肿的眼睛会让你弟弟起疑。”隔着眼前淋浴玻璃门,水雾影叹息地说。 突来的声音让海晴吓停了泪,不知该躲还是遮。“你怎么进来的?”她明明有锁门。 “我怎么带你来此,就怎么进来。”他真的不懂自己,坐在外面惴惴不安,竟来自她不停的哭声。 水雾影不提,海晴倒给忘了,“纵使你是异能者,也不能……” 不能什么?他既不是直接进淋浴间,也没偷看,况且这是他家,她能安他什么罪? 对异能者一词,水雾影不想多作解释,因为,只会愈解释愈头大。 “你弟弟醒了他在找你。”他希望她赶快出来,一来解他心中疑惑,二来安抚不安的海旭。 “我弟醒了,烧退了吗?” “退了,你赶快出来。”女人就是女人,磨磨蹭蹭的,有话不会出来再问。 水雾影不耐烦的语气,让海晴差点忘了还在滴水的全果身子而冲出去。“能不能请你先出去。”关起水龙头,她吞着羞怯的唾沫。 “快出来。”怒声说完,水雾影扯下一旁大毛巾,粗鲁地拉开没有安装锁扣的玻璃门。 海晴瞠眼,来不及尖叫,的身躯瞬间被包裹在大毛巾里,然惊吓未过,水雾影又抱起她,将她放在马桶水箱上,二话不说便抬起她修长、白皙却满是伤的腿。 “你要做什么?”暧昧的姿势,不但让海晴惊慌,亦红了脸。 他能干什么?水雾影抬眼一瞟,“我只是要看你的伤,不会吃了你。” 他是有点想啦,不过,要在确定她是不是天珠新娘后。刚才,他就一直在回想他们相遇的经过,巧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天珠的安排。 “我的脚没事。”看水雾影盯着她的腿发呆,海晴要不怀疑他别有居心也难。 “没事?”他扬高一眉,大拇指用力的压她脚下的伤。 “好痛。”海晴痛歪了脸,直觉的缩腿。 水雾影稳稳地捉握住她的腿,“逞强对你没好处。” 海晴紧抿着唇,恨恨地瞪他。 对这样忿恨的杀人眼光,他早麻痹了。水雾影一脚踩在马桶上,再将她的腿放在他的之上。 “脚心插了根铁钉你都不感觉到痛?”他怀疑她是不是没神经。 “铁钉?”她一脸茫然,就算有,大概也痛到麻痹无知觉了。 “忍着点,我帮你拔出来。” “现在?你要用什么东西拔?”他手上没有任何工具要如何拔? “你怕痛?”他讥笑问。 海晴摇头,紧强的脸有声泄露心事的眼。 “我用手拔,很快的。”他安抚地倾身拍拍她的脸。 他的动作令海晴一愣,失神中,他一手拇指紧压铁钉边的肉,一手注满灵力往另一边用力拍下,同时,紧压肉的手放掉,放出灵力吸出铁钉。 水雾影的动作一气呵成,然疼痛感仍让海晴红了眼,差点一脚踢进他的肚子。 丢掉铁钉,水雾影本想以灵力医好她的伤,然转念一想便罢手。 能走能跳,她铁定去报仇,而他是没有理由阻止她的,所以,还是让她有伤在身比较妥当也安全。 “把衣服穿上,我抱你出去上药。”水雾影微转上身,勾来那件他丢给她换的衣服。 当然,这也是他会进来的另一个原因,他怕他的衬衫盖不住她姣好的身段,而白白的便宜了等在外头的拓。 养了拓的眼,恼了他的心,何苦来哉?所以,他才想到先进来“审视”,通过了才能让她出去。 但如果不通过呢?水雾影东瞄西看,就是找不到一样能将她裹的密不透风的东西。 真是,没事搞什么淋浴间,用浴帘不方便多了?瞪着玻璃雕花门,水雾影完全忘了,当初是他自己答应设计师的所有内部设计。 等了半天等不到水雾影把衣服给他,海晴想偷偷地抽回脚,这等姿势太……太清凉了。 她全身上下就围了条浴巾,说大却不够大,再经他这么抬平一脚,要不曝光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不过,她才轻轻一动,水雾影马上回神并捉紧她蠢动的脚。 从她烧红的双颊不难猜出她的窘思,水雾影没有出言讥讽,只将衣服送到她眼前,“快穿。”或许可以在她腰间围条浴巾。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海晴的脸更红,却不知该如何说才能让他自动转身。 “不穿?还是你想包着这条浴巾出去?”老实说,她肯,他也不会肯,只是讨厌她无时无刻的防备,所以吓吓她罢了。 “我穿。”她抿了抿不甘愿的唇,套上黑色衬衫扣好扣子后,才伸手拉下还裹着的浴巾。 见她穿扣好,水雾影将她抱下后,英挺的眉几乎打成结。 见她穿着过大的衬衫平添一股我见犹怜的娇弱,未及膝的长度更引人无限遐思。 懊死,他刚才怎么不干脆拿条棉被给她就好,拿什么衬衫!水雾影对自己是暗咒连连,理智罢工下,让他忘了一切,只想将她藏起。 他懊恼的两道眉再度让海晴看傻了。 从来不知,一个男人皱眉也能这么好看,海晴近乎着迷地打量。 他的五官让生为女人的她又羡又妒,阴柔的五官中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酷冷气息,略带忧烦的眉宇让人在心疼之余又醉在他披散肩头,狂野又神秘的黑发里。 然最引人的是那对紫晶紫眸,在细细的凝神下会发现,紫中带靛,而靛的颜色是种会让人想一探究竟,却又怕迷失在似蓝又似紫的梦幻迷雾中。 “你知不知道,这样看着一个男人会有什么后果?”他用低沉感人的嗓音,伴着热风传进她耳里。 海晴一吓,反射地往后跳。 水雾影的动作更快,她往后的脚未落地就被他的长臂捞回,胸贴胸的没有一丝空隙。 海晴惊慌地猛眨眼,水雾影又冷又酷地扬扬唇,“都说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暂时不会吃了她,但如果让他确定她的身份,哼,他一刻都不会等。 不过,现在仔细看来,她挺美的,巴掌大的瓜子脸,圆亮清灵的眼,娟秀的挺鼻下有艳红引人垂涎的菱唇,白皙水女敕的肌肤像是吹弹可破。 又模又抚的摩挲着海晴让人欲罢不能的脸颊,水雾影突兀的想到一个问题。来自同一个家庭,为何海晴“朋皮”,小旭却瘦巴巴? 看着又进入自我思绪中的水雾影,海晴真是哭笑不得。原以为他是个凡事冷淡,不友善的人,现下看来似乎是她太过杞人忧天,太过武断。 “呃……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再不出声,只怕他会就这么一直搀着她站下去。 水雾影回神眯起眼,皱着眉,“好吧。” 来不及细究水雾影语气里那不得不妥协的无奈,海晴只觉身子倏地腾空,被他打横抱起。 “喂,我……”抗拒的话,在紫眸倏然转沉的瞪视下打消,海晴缩着脖子,抿紧唇瓣,乖顺的任水雾影抱出浴室。 ***.转载整理***请支持*** “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在里头窝一辈子呢?”程拓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托腮,一副无聊至极的模样。 不将程拓的消遣揶揄当一回事,水雾影大步来到海旭的床边。 “姐姐。”等得快睡着的海旭,见到海晴被水雾影抱着并无太大的惊奇。 然海晴却臊红了脸,羞怯的细声道:“快放我下来。” 水雾影扬眉,无视她软声的请求,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亦将她牢牢地锁困在他的腿上。 海晴挣扎,却挣不开他如铁的圈钳。“请你放手。”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对她的命令口吻,水雾影只眯了眯眼,“有话快和小旭说,他该休息了。” 他平沉的反命令让海晴为之气结,她恨眼一瞪才转开头面向海旭,然而,安抚的话未及出口,就听见海旭问到她不知如何启口的事。 “姐姐,爸爸和妈妈呢?” 海晴眼眶霎时一热,“爸爸和妈妈……他们去……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时候回来?”海旭失望地微垂头。 “很久、很久……”她怎么告诉弟弟,母亲永远不会回来,而父亲生死不明? 她说不出口,弟弟眼中的期待和思亲教她怎忍毁之。 然海晴的吞吐却教海旭给看出了端倪。“他们,不会回来了是不是。”他黯然地低下头,语气是肯定而非问句。 “弟?!”海晴惊喘,明白瞒不了,却不忍见海旭伤心地别过脸点头。 看到海晴点头,海旭并无惊色亦无伤心,只是神情木然地直视前方。 “弟。”海晴担心地轻唤,怕海旭精神受不住的崩溃。 然海旭只泛开一抹虚弱的笑。“姐姐,我想睡了。” 海旭的反常更让海晴担忧,想说些什么却让水雾影制止。 “让他休息吧!”看穿海旭似是早有心理准备地等待这悲惨一天的到来,水雾影抱起海晴准备离开。 “可是我弟他……”随着水雾影迈向房门的脚步,海晴只能越过他的肩头,担忧的看向海旭。 “他没事,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身弱不代表心也弱。 是吗?海晴怀疑的来回梭视,不明白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竟变得如此陌生。 然事实却是在海旭懂事后,海浪夫妻就不时在他耳旁提醒,虽没提及“那个人”的事,但生离死别的残酷却是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海晴咬着唇瓣,忍下想跳下水雾影的怀抱,去安慰不知是否是伤心过度导致木然的海旭。 走到门口,水雾影这才想起那被遗忘的人。“拓,还不出来。”说完,大步离去。 终于有人注意到他。程拓苦笑的叹气,拍拍海旭的头才跳下床追上水雾影。 直到房门关上,海旭才流下隐忍的泪。 ***.转载整理***请支持*** 水雾影抱着海晴,先到他房里翻箱倒柜的“挖”出一件风衣,看风衣将海晴裹得只剩一颗头,他这才满意地抱她下楼。 放她坐在沙发上,转身拿来一只药箱,细细地替她上药。 一直跟着他们的程拓,对水雾影的异常约莫能明白个几分,只是他那难得的温柔,倒教他不忍出声打破一室温馨。 “你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请自便。”别以为他低头上药,就没看到他那既不羡也不妒反倒有几分取笑的表情。 被人明着下逐客令,程拓也不以为忤,耸耸肩,露出无辜的痞子笑容。 水雾影皱了皱眉懒得再理会,对海晴道:“没事少下床。” 简洁的话听来有几分关心,海晴却告诉自己那是错觉。“谢谢你收留我们。”这话是不让水雾影有反悔的余地。 她的先发制人水雾影自是懂得。“留下是否表示你将听从我的话。”他反将一军。 海晴顿时语塞,愣视他看穿一切的紫眸。 “不说话,就算你答应,”他自下断语,“从这一刻起,没我的准许,不许踏出这屋子一步。” 海晴霍地睁大了眼,又惊又恼,“我不是囚犯。” “我知道。”水雾影微垂眼睫,遮去眸中的狡黠。 他唇畔的讥笑让海晴知道自己陷入圈套,进退两难,而这该死的圈套还是她起头自设的。 忿恨着他的邪谑,水雾影强抑下心头的怒火,平静地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打扰太久。”寄人篱下的道理她懂,“你的好意我心领,但我却无法如狗般听话。” 对海晴自贬的重话,水雾影只是无动于衷的地听着,良久才掀动薄唇,“要你别离开这屋子真有那么难?”依他看,就算她现在答应,也只是阳奉阴违罢了。 海晴无惧他倏然转沉的脸,直视进阴鸷紫眸。 她揣度不出他的想法,也不知他要她言听计从的真正用意,她只知,要她做牛做马甚至献身她都能咬牙撑过。 但要限制她的行动,她无法做到,出不了门她如何探查那个人的行踪,如何报仇? 凝睇她不妥协的清澈瞳眸,水雾影不退让地道:“那么,明早就带着你弟弟离开。”就算她是天珠新娘,他也容不得她爬到他头顶撒野。 “你不能……” 他打断她的惊慌,“我能。” 是的,他能,他是这屋子的主人,有什么不能。 海晴愣视他气定神闲的邪谑,一时之间不知该坚持一身傲骨,还是低头求全。 “我……”她咬了咬唇,想出一个折衷的办法。“我知道留在这儿会给你添很多麻烦,但我们真的没地方可以去……” “讲重点。”水雾影不耐地打断她拉杂的自怜。 海晴蹙眉,虽已有了决定,但心却不能自己地踌躇。 她的犹豫让水雾影的不耐转为不悦,霎时阴鸷布满俊脸。 慑于他冷鸷噬人的紫眸,海晴咬咬唇,垂着头,不安地说:“我真的有要紧事非出去不可,你能不能通融一下,帮我照顾我弟一天,不,半天就好。” 水雾影神情稍霁,手环胸,冷眼地观看她期待的脸庞。 “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伤好了再办?”他撒网、诱导她说出今晚发生的事。 海晴不笨,知道他在旁敲侧击。“我想回去看看。” “看什么?”他挑高一眉,冷诮地讥道:“看你家是否已被子弹扫得千疮百孔,还是想找那不确定是否已成尸体的人?” “住口!”海晴怒喝,“不准诅咒我爸爸。” 水雾影掀唇冷笑,不在乎她受伤的神情,无情地说出事实,加深她的丧亲之伤。 “是不是诅咒,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你现在回去只是自投落网,应该查不到什么,也找不到你找的。” 他的话是事实,但也不必字字如针的伤人。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不回去看看她不安心,而且她有种父亲仍平安活着的感觉。 “你的事?”水雾影冷哼,紫眸再度转阴,“你既然把小旭托给我,就关我的事。” 他不是保姆,也无法眼睁睁看她去送死,那帮黑衣人誓在必得的决心他见识过,现下,只怕他们仍旧潜藏在她家附近。 “我知道我弟弟的事麻烦了你,但回去一探究竟却是我为人子女的本份。”海晴平静地说出心里想法。 “是吗?若真如此,你父母也可因你这克尽孝道的女儿,而含笑九泉了。”水雾影扬唇轻笑,笑意却未达眸中。 他无笑意的冷峻神情让海晴寒毛倒竖,且打了个寒颤。“你不是我,你不会懂得我的心情。” 嗫嚅地说完,她强抑心头的恐惧,逼自己直视他冰晶紫眸,但却发现她错了,她不该看他的眼,海晴懊悔不已,却无法自那透明的紫水晶抽离。 “你的心情我的确不懂,但小旭懂,你可曾为他想过?”他叹气,轻挲着他柔女敕的肤颊。 冰冷寒晶刹那间转为祥和柔光,海晴几乎溺毙在他突来的温柔下。她看着他,言词不再尖锐,“我弟弟会赞成我的行动。” “他不会。在他心中你是他仅剩的亲人,他不会冒一丁点失去你的险。” 他的剖析动摇了海晴。“我知道冒然前去的风险有多大,但……我真的想去看看……看看爸爸是否还活着。” 瞧她数度哽咽,潸然泪下,水雾影纵是不愿,也不忍再伤她心,他轻叹,拭去她滚落泪珠,半妥协地说,“若真非去不可,我陪你去。” 海晴瞠眼望他,但欣喜随之被担忧取代,“你陪我去,那我弟弟呢?谁来照顾他?” 水雾影闻言,逸出轻笑,“这你不用担心,有人闲得很。” 顺着他斜睨的眼,海晴这才想起那被晾在一旁的程拓。 “他肯吗?”海晴问得无助又小声。 “这是他看了一晚戏的代价。”水雾影戏谑一笑,吃定了程拓。 海晴点点头,带着希望的望向程拓。 他就知道,会死得很惨的通常是看戏的,程拓回给她一个无奈苦笑。 “影,你出的价码太高了。”他真是流年不利,一个未足岁的女乃娃已整得他欲哭无泪,现在又来一个小旭。 “会吗?我觉得刚好。”他还嫌不够呢! “你可以去找那三对嘛!”何必找他这什么都不会的男人。 听到那三对,水雾影的眸光霎时阴沉,“如果不想知道淹死的滋味就管紧你的嘴,不然,我会成全你的。” 就知道威胁他。程拓不容的撇唇,他也不想,但知情不报,只怕下场不是淹死就能了的。 他也知道那三个女人得知影金屋藏娇后的东长西短有多可怕,但……唉,他就是贱,不看影被问烦,被念得抓狂他就是不爽不快。 “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打什么主意。”水雾影一眼就看穿程拓的想法。 程拓无言,只露出无辜至极,令人发噱的表情。 海晴睁大眼,好奇的看着他们,欣羡不已,她的生活除了亲情没有其他。 水雾影忍下将程拓丢出去的冲动,回过头正巧看进海晴失神落寞的眼,他不知她从前的生活是如何过的,但现下……“你该休息了。”他横抱起她。 再度落进那温暖舒适的怀抱,她亦不能免的赧红了脸,“我不累。” “你不想回去了?”语气轻柔中带着威胁,水雾影瞄了瞄她眼下淡淡的黑圈。 海晴点头,乖顺的不再辩言,她确实累了,一夜的折腾早抽光她的精力。在她稳健的步履中,海晴逐渐放松,缓缓睡去。 海晴信赖的入睡,倒教抱着她,已走至另一间客房床边的水雾影怔愣。 他看看床,又低头看看她,内心挣扎着,是该躲开她圈在他颈项的小手,还是抱她一起睡,皱了皱眉,他选择后者。 脚跟一转,他抱着她进到他的卧室,在轻慢不吵醒她的动作下,月兑去她裹身的风衣,拥着她,等待天亮。 第四章 阳光透过被风扬起的白纱帘,点点洒照床上,射照在早知天亮却不愿起身的海晴眼皮上。 她好累,好想就这么睡到地老天荒,但烁眼的光,刺得她无法视而不见,极不情愿地眨动仍感酸沉的眼皮,浑沌的脑袋在入眼的陌生后倏然转醒,睡意全消。 海晴瞪大铜铃眼,惊惶茫然的扫视眼前的陌生,好半晌才忆起身处何处,心中的不安消退,她逸出一声失笑的轻哼。 自有记忆她就不曾赖床,也不曾像现在这般失去警戒心,安然沉睡到日上三竿。 是母亲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以致她身心俱疲,还是……冷不防的,水雾影那张邪谑,诡魅的脸跃进她的思绪中,扰得她皱眉。 怎会想起那救了她,却仍陌生的男人。 回想着昨晚种种,海晴惊讶地发现自己对他似乎有种莫名的信赖。她还记得他抱她时,温暖的胸膛宛如一处绝佳的避风港,让她不知觉的卸下一身戒备,安心地在他怀中睡去。 直到此刻,她都还记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舒适而温柔的怀抱,就如此时背后传来的温热一样…… 背后?温热?海晴眨着眼,不愿承认背上传来的真实感觉,但,一条铁臂做对似的突兀压揽上她的腰。 海晴瞠大眼猛地翻转过身,不意外的对上一双含笑带讽的紫睛。 “你……”不知是她翻身过大还是他故意靠近,总之放大的讽侃俊容让她脸红心跳处加结巴。 错误的决定以至水雾影彻夜难眠,睁着眼对抗体内骚动的,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怀中的小羊仍是睡得深沉,而他在凝视她信赖的娇柔睡脸后,竟莫名的打消唤醒她的念头,直到小肮的肿胀提醒他,他才知道做了什么蠢事。 “睡的真沉呐。”微垂眼睫遮去眸中未退的。水雾影半调侃地说。 “我……”被他炫惑的五官迷晕了神,海晴呆望他眼下阴影,忘了该说什么。 像是早知她的反应,水雾影笑望她眼里的迷失,揽在她腰上的手略一使劲,恶意地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的阳刚,灼热的烫贴在她的柔软上,大掌在她的腰侧间来回抚动。海晴瞪圆了眼,双颊烧成一片红,身体却为他的抚触而轻颤。 水雾影扯了扯不怀好意的嘴角,无预警地覆上她羞窘呆愣而微启的檀口。 “唔……”唇被封住,海晴瞠大错愕的眼,直觉想向后退。 读出她惊慌眸底的企图,他一个翻身,不但让她无路可退,还将她密实封在身上,阻断她所有的退路。 他轻咬她的唇,她慌乱摇头想逃开他突来的侵略。 对她的抗拒,水雾影略感不悦的轻皱眉,但仍不放弃进攻的固定她摆动不已的头,再次获取。 对他再次的突袭,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他的舌便趁势地溜进,缠上她,与之翻搅、嬉戏。 他的舌挑弄着她的,他的手则自然地罩上她胸前的浑圆,隔着薄衫揉捏她的丘顶。 海晴蓦然瞠大迷醉的眼,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只是有推没动。 他像浑然无觉似的继续手上的工作,湿热的唇放弃已快喘不过气的红唇,一路轻吻慢移地舌忝吻上她臊红的耳。 当他的舌尖描绘着她的耳并徐缓地吐出热气时,海晴惊喘地倒抽气,战栗窜逼全身,月复间一股不知名的灼热蔓烧开来。 满意地听到抽气声,水雾影扬开一抹邪魅诡笑,撩人心魂的唇罩上她耸立的山丘。 当湿热的舌隔着衣衫挑吻花蕾时,海晴再次自欲海中转醒,她推着他的肩奋力挣扎。“住……”一时间,她不知该叫他住手还是住口。 水雾影自她胸前抬起头,阴鸷布满了紫眸,他的神情狂乱,眼中跳跃着两簇火光,海晴惊吓得忘了反应,直到他粗鲁地将她的手钳制至头顶。 “放手。”她声如秋风中的抖叶毫无气势。 他诡谑扬唇,无情的手抚了抚她的脸,无视她忿红的眼,一颗一颗,耍弄般地解开她的扣子。 当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海晴羞愤的泪水溢出眼眶,却无力阻止他的掠攫。 他注意到她滑下的泪,却无意停止一切。“哭什么?”极具安抚地轻柔嗓音,却抚不平极度恐慌又无措的心。 “放开我。”虽然有过献身念头,但真遇上,海晴还是不能避免的惊慌。 “放开?”他低声轻笑,“你说呢?” 他的轻笑就像警告,在她未意会时突然的含住她挺立的粉红。 “不——”海晴倒喘,轻颤的身躯开始扭动挣扎。 她的挣扎激起水雾影的征服欲,也唤醒原始兽性,一种想立即占有她的取代所有理智。 他眯了眯眼,然后放开她起身,他突兀的撤身让海晴心头一松,顿时跳起身冲向房门。 “你逃不掉的。”他在她跳下床时快速在她身后揽住她。 幽魅的声音恍如来自地狱,海晴吓得全身一僵,接着便被他扔回床上。 柔软的床并未摔疼她,然当她的眼看清他手上的东西后,不止瞠圆了眼,魂几乎吓飞。 “你……你拿皮带……”一句话未问全,她的双手就被他绑在床柱上。 “怕吗?”水雾影知道她以为他拿皮带要打她,但怎么可能? 海晴吞噬不安的口水,惊惶地看着他紫眼中所透的诡魅和难懂的深沉,眼泪早吓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反抗了?”他覆身压上她,低哑地笑问。 反抗?有用吗?海晴略带希冀地望着他。 他谑笑,在一连串和轻柔耳语下,海晴逐渐放松,感受他的存在。 他吻着她,渐快的节奏令她心醉,却又渴切得到更多的娇吟着,但她却不知要的是什么。 瞥见她困惑地蹙眉,无助地扭身,和犹不满足地申吟,水雾影了解地轻吻她红肿的唇,“啊——” 突来的狂潮卷身,海晴无助地只能紧抓紧手中的床柱,承受他带来的喜悦浪潮。 他要的还不够,在她喘息中,他解开缚住她手的皮带,在她睁眼纳闷时,拉起她已虚软无力的身子。 海晴困惑不已地望向他依旧深沉的布满的紫眼,跨坐他身上的臀不安地挪动。 不是结束了吗?她皱着眉,双手抵在他汗湿的胸上。 他摇头轻笑,“没那么快结束。” 他可没那么好打发。在她还来不及惊喘时,再度带着她进入另一波绚烂的激情中。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一早便起床的海旭,在吃完程拓准备的早餐后,乖乖地上楼洗澡,并换上程拓特意为他和海晴买的新衣便回到一楼,静静地看着电视。 只是,早餐等到午餐过,他还是没看见海晴出现,苍白的小脸困惑地看向陪他看电视,看到昏昏欲睡的程拓。“姐姐呢?” 面对质疑,程拓无辜地耸肩。 他也想知道,海晴没出现,为何影也不见,该不会…… 程拓猛地站起身,“小旭,你在这等,我上去看看。”顺道拿起买给海晴的衣物,他的脚步因为心里的猜测而加快。 当他怀着兴奋又期待的心情来到水雾影卧房前时,体内的坏因子再度萌牙,敲门的手微顿,程拓扬高恶作剧的唇,弯起食物,有敲无声地轻碰门板。 嗯,他敲过门了,礼貌算已周到。他咽下紧张的口水,探试地转动门把。 噢,真是天助,门没锁。带着一脸坏笑,他快速地扭开门把。 门把声惊醒了假寐的水雾影,他在程拓开门前一秒,抄起丝被盖住交缠的果躯。 门一开,没见到预期中的赤果,程拓发出失望的叹息,然后认命地迎视忿怒的冰紫睛。“你还真急。”无视冰冷紫睛中杀人的狠锐,他不怕死的揄揶。 “你上来就只为这一句话?”水雾影微眯的眼闪着风暴。 程拓扁嘴一瞪,“去,我才没那么无聊,棒打缠绵鸳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哼!”水雾影轻哼的鼻音有着警告。 程拓放弃捉弄,“小旭等得不耐烦啦。”他控诉的语气转为责备,“我说你也真是不像话,头一次见面就把人弄上床。这我管不着,但你至少看在她昨晚的劫难,缩短你超人的时间,别太操之过急,累瘫了她,可就得不偿失喔!” 靶觉丝被下的娇躯在瞬间发烫,水雾影恼火地瞪着喋喋不休,如老母鸡的程拓。如果眼光可以杀人,他会毫不考虑地放把火烧掉眼前老母鸡的鸡毛。 程拓的脸皮厚到城墙亦自叹弗如,他扬扬说放弃却没忘记调侃的俊眉,笑嘻嘻的回望恨不得杀了他的水雾影。 审视程拓的嘻皮笑脸,水雾影忽而浮现诡笑。 那是什么笑?程拓头皮一阵发麻,眼皮直跳,不祥笼罩全身。他望了眼水雾影,决定当那识时务的俊杰,走为上策。 水雾影哪容得他打退堂鼓,见他面闪“逃”色,健臂忽扬,一道如水管般粗的水柱,如箭般直袭而去。 脚跟才动,如箭水柱已在眼前,程拓认衰地紧闭眼,忍受水柱疾击俊脸的痛。两秒后,教训的水柱让他顿成落汤鸡,程拓抹了抹脸,甩去手中让他心怒的水,忿忿的瞪向睥睨笑望他的水雾影。 “你这个重色又没人性的家伙。”程拓咬牙切齿地低吼,发泄地将给海晴的衣物用力扔向床上。 “我只是好意帮你浇火。”水雾影不疾不徐地,抬手接下犹在滴水的纸袋。 “好意个屁!”他才是好心被水亲。程拓破口大骂,完全没了平日的从容。 “我是怕你看到不该看的,肾上腺素激增而脑中风。”水雾影皱着眉扔掉弄湿丝被的纸袋。 “你才中风,谁不知你是存心故意的。”只要他们这几位“异友”别三不五时耍着他玩,他会活到百岁。 水雾影戏谑扬眉,“是又如何,你自找的。”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他自找的?虽然他的嘴巴有那么一点贱,行为有那么一点超过,但……这是他友爱的表现啊! 程拓握紧拳,两颗喷火眼珠死瞪着一脸闲适,一手在丝被下来来回回不知干什么的水雾影。 哀模海晴光滑的背肌,感受她细微的颤襥和逐渐放弃不再发烫的娇躯,水雾影这才看向头顶冒烟的程拓。 “我警告过你。” 程拓怒眼一瞪,“我又没去通风报信。” 当然,没通风是他此时没空,待有好时机他就会马不停蹄前去报信。水雾影冷哼,“你这冒失闯进来的罪,比通风报信还重。”要不是他耳灵手快,只怕春光不及掩,全落拓的贼眼。 “我……我又没看到。”就是没看到又惹了一身水才呕。 “你想看?”水雾影诡眉高扬,眼露谲光。 看?他可没第二颗脑袋。“谢啦,你自个慢慢欣赏吧!”撇撇唇,程拓举步离去。 谅他也没这个胆。冷眼目送消失的背影,水雾影这才掀开丝被,不过也没多掀,仅让海晴露出一颗头。 他太了解拓了,水雾影俯头轻啄海晴羞红未退的脸,眼角直看向没阖上的房门。 蓦地,程拓的身影再现房门,口中嚷着说:“忘了提醒你,别让小旭等太久,要让他失去了耐心跑上来,可别怪我没警告你。”嘿,看到了,虽然只有一颗头。程拓一副奸计得逞的贼样。 死性不改。水雾影眯起眼,海晴弥漫风暴。 程拓嗅出危险,脸色一僵,急忙道:“别再来。” 风暴渐凝成狂天大浪,狂燃的怒火哪顾得了多年的友谊,他高扬的手正待挥下,趴有身上的人儿却莫名的震动了下。水雾影头一低,望进她布满惊骇,惧怕的黑眸。 吓到她了!他心头一悸,下意识的握紧她,高扬的手往下一抄,勾起地上的衣物袋往房门扔去。“弄干。”他硬吞下的怒气全化为命令。 阴恻恻的声音飘进耳里,程拓愣愣地接下袋子,机伶地打了个冷颤,明哲才能保身。他不敢再哼一声,抱着袋子拔腿开溜。 “怕什么?我的怒气又不是针对你。”他拉高她,让她跨坐在他腿上。 这她知道,但一想到他刚才阴鸷的神情就如撒旦般,全身散发噬人的气息,冷冽得让她想逃,不过……现在的他又温暖得教人不舍离开。 海晴迷惘的直视他透明无绪的紫眼,却看不进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心里。 老天!他瞬间弹开眷恋的胸膛。她在想什么?他虽救了她,却也强占了她,而她竟渴望了解他,甚至贪恋他的怀抱。 就算不恨他,也不能恋上他呵!海晴心中滑过一抹苦涩。母仇未报,仇人未灭,她有何资格谈情论爱。 而他……愁苦的眼睫瞟向魅人的紫眸。他是如何看待昨夜,那是场游戏、还是场交易? “不许胡思乱想。”苦得快滴出汗的脸,让人一瞧便知其内容,水雾影捧着她的脸低斥。 哀着她刷白的愁苦小脸,水雾影俯唇印上她的眉眼、鼻唇,他吻得轻柔,生怕太过用力碎了怀中宝贝。 他冰冷的唇却出奇的温柔,海晴着魔的阖上眼,陶醉在他撒下的网中。 唇尖描绘她红肿未消的唇,水雾影呢喃着,“别让心魔操控你的心,别被迷雾遮蔽你的眼,用你的心去感受体验,用你的眼仔细观看,你会发现世界不再黑暗,所有的不快将远去。” 沉醉的脑袋有听没懂,朦胧的双眼微眯,海晴享受他的撩逗,发出细小的申吟,投入的圈上他的颈。 原想安抚,却不意勾动沉睡的,水雾影犹豫片刻仍敌不过眼前诱人美景,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海晴被撩逗得无法思考,只能紧握他的肩,探索的指在确定她也和他般强烈的渴求彼此,深情的凝视她—— 叩、叩、叩。此时,不识相的敲门声响起。 他的蓄势待发硬生生的煞住,欲火焚身的汗水滑下额际滴到涨红的脸上,水雾影咬着牙,微撑的上半身因狂烧的怒火而发颤。 “程——拓。”该死的贼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挑临门之时。 躲在门外边,程拓连头都不敢探向房内,他将烘干的衣物丢进房,回道:“吼什么吼,谁教你不关门。” “你……”水雾影怒极,以身挡住海晴的春光,反手就要出水龙,然程拓的警告却让他出不了手。 “影,你再出手,弄湿了衣服,你就准备让海晴光着见人。” “滚!”一忍再忍,水雾影怒气灌在咆哮里。 “滚就滚,你以为我爱看啊!”程拓边走边念,“要也不会关门,你当这屋子没人,还是全死了。” 总有一天会让那不知死为何物的家伙,尝尝什么叫淹死的痛苦。 收回怒光,瞥视身下的红虾子,水雾影轻叹,头抵着她的,带歉地说:“我忘了门没关。” “别说了。”羞死人了,海晴难堪的双手覆面。 “不过不能怪我,谁让你迷人得教人情难自禁。”他掰开她的手,吻着她的额。 “别再来了。”再来又会一发不可收拾,等到收拾完大概又一天了。 水雾影耸耸肩,拉她坐起后,下床拿那烘干的衣物给她。 海晴红着脸接过手,想穿又碍于他灼热的视线。“你转过身好吗?” 他摇头,“都看过吻遍了,何需多此一举。” 那可不一样。海晴扁了扁嘴,怯怯的瞄着。 “好吧!”放她一马,再耗下去大概别想出房门了。 水雾影摆摆手,先去锁上房门再走入浴室,而海晴则趁这时抓出袋里的衣服,手忙脚乱的套上。 ***.转载整理***请支持*** 在楼下等得望眼欲穿的两个终于在二十分钟后把他们给望下楼来。 “真不知节制。”程拓不满的咕浓。 “闭上你的嘴,我们的帐等下再算。”水雾影狠瞪一眼,明白他话中的含喻。 等得两眼昏花,海旭揉着眼,模糊的唤,“姐姐。” 海晴满怀歉意地拥着海旭瘦小的身体,“对不起。”她怎么沉沦在欲海里而忘了体弱的弟弟,她真该死。 “姐姐?”海旭不明白海晴的歉从何来。 海晴扯出一朵没事的笑,抚着他的发,“睡得好吗?吃饭了没?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或许是家变之故,在昨夜以前视为正常关心的举动,在一夕间竟变得有点难以接受。 海旭窘迫的赧着小俊脸,闪避海晴的东模西看,完全忘了要答话。 他不答可有人替他抱不平地跳出来主持正义。“他睡得没你好,孤枕难眠的起了个早,饭也没吃多少,那像你被喂得饱饱。”程拓顿下话,漠视水雾影的“杀光”,满意海晴瞬间窘红的难堪。“他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我是不知道,但怎么好也好不过你此刻的通体的舒畅。” 水雾影气得脸色铁青,一把勾过程拓的后领。“你说够了没有?”男欢女爱是天经地义,瞧拓说得好像他和海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程拓眨眨眼,皮皮一笑,“够了。” 水雾影诡眉一扬,瞬间捏上他的脖子,“这笔帐我先记下,来日方长,我会一笔一笔追讨。” 低沉的威胁如地狱吹来的冷风,阴寒自脚贯穿程拓的四肢百骇,让他寒毛直竖,连退数步。 看程拓猛搓着手臂,识相的退到一旁,水雾影走到脸垂到胸前,羞窘得不敢见人的海晴身边。 “走吧!”他扶起仍不愿抬头的她。 “你要带姐姐去哪?”他好不容易盼到姐姐下楼,怎地又要出去? “我们……”海晴总算抬起头,却不知该不该实说。 “去你们家。”水雾影道。小旭有权知道。 海晴愕然的仰头,在看到水雾影的神情时,恼怒地瞪视他良久,最后才妥协,轻叹。也许他说得对,弟弟也许身弱,但心却是坚强且勇敢的。 海旭沉默片刻,“姐姐,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听到弟弟特意加重回来二字,海晴知道,回来二字对他有多重要。 “相信我,我一定毫发无伤地将姐姐还你。”水雾影拍拍他的头,许诺的笑道。说完,握着海晴的腰消失在时空中。 瞥见海旭惊大的眼和愕然的表情,程拓敢拍胸脯保证,影临走前的谑笑是存心让他不好过。 要他对一个十岁的小孩解释异空间……难啊! 第五章 两人转瞬来到木屋中。豆大斗室除了数量惊人的弹孔、四溅的血迹、毁倒的桌椅和被人搜乱了一地的杂具衣物外,不见尸体。 海晴愣看一室零乱,心中有着感伤和失望。梭巡的视线扫到脚边的衣服,胸口蓦地一阵痛。她缓缓蹲,抬起再熟悉不过的衣服,紧拥在胸前。 这是母亲的衣服呵! 嗅闻着衣服上残留的味道,海晴抑制不住的痛哭。从今以后她只能靠记忆追思母亲温柔的笑脸,只因逃亡的日子没能让他们留下任何照片。 看她哭得耸动的瘦弱肩头,水雾影有些不舍,也有些恼火,这就是他不让她来的主因,见景生情不哭才怪。 “别哭了,流再多的泪也不能改变什么。”他拍抚她的背,想抽走她紧握的衣服,不料海晴却用力地挥开他。 “你做什么?”她将衣服紧抱住,忿恨的泪眼瞪着他。 水雾影微微一愣,紫眼瞬间阴沉,他捉住她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将她拉起身。 “我做什么?你为什么不问自己在做什么?”好心安慰换来不谅解的责问,这口气他可吞不下去。 她做什么?伤心哭泣不行吗?“放手,我做什么我清楚得很,不用你来告诉我,你没资格。”高涨的怒火让她口不择言。 海晴只顾着想挣月兑他的钳制,忽略他脸上瞬闪的狂风暴雨。 “我没资格?”水雾影逸出冷笑,霍地放开挣扎不休的她。 海晴愣了愣,这才注意到他异常阴森,鸷冷的神情,不安地咽着唾沫,她心悸的缓步后退,惴惴地注视着眼前那张散发慑人气息,却也足以吓破人胆的可怕面孔。 看她如受惊小鹿,水雾影狂厉不减,酷唇邪扬。“现在才怕不觉太晚?”他逼近,酷谑的脸恶意贴靠。 她咬着唇不敢再多话。 “说呀!怎地不说了?你不是能言善道。”他倏地攫住她小巧的下巴。“你的勇气上哪去了,被鼠吃了,还是被吓走了?” 她垂下眼,不敢多瞧那双会乱人心思的紫眼。“我……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她嗫嚅的小声解释。 “不是故意?那么是存心的喽。”水雾影故意曲解她道歉的话。 她柳眉不皱,抬头瞪向他,“你明知道不是。” 他微哂,“我只相信耳中所听到的。” “那只是气话,不能当真。” 海晴突然黯沉的眼,奇迹地消弭他大半怒气,但他可不打算让她知道,“回去了。”他觉得多待无益。他抓住她的手臂,扬手制造时空大门。 “不,我还不要回去。”她要将这木屋生活的点滴全刻在心里。海晴哀求的扯下他扬高的手。 水雾影紫眼危险的眯起,低头看向她造反的小手。 她楚楚可怜的柔弱,再次撼动他冷硬的心。“小旭在等你。”他抚着她泪痕未干的脸,无奈地说出薄弱的理由。 “我知道。”她的眼又红了,“求求你,再一会。” 她的泪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水雾影屈服了,拭去她眼眶边的泪珠,“就一会,你知道,这儿不安全。” “嗯!”海晴高兴的点头,再次蹲拾着地上的衣物。 被她破涕为笑的神情迷乱了心神,水雾影恍惚了好一会,才看清她的举动。 “你在做什么?”那些衣服不只破旧还沾了血。 她动作不停,“带回去穿。” 带回去穿?水雾影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的脑袋。“不要捡了。”他粗鲁的扯起她,扔掉她抱在怀中的衣物,“我会买新的。” “可是……”海晴不舍地瞄瞄地上的衣物。好浪费,那些衣服虽旧,但还能穿。 “你可以拿一两件你父母的。”这是他最大让步。 “谢谢,我弟会很高兴的。”但也会很伤心,海晴弯身拾起两件,一件父亲、一件母亲的。 水雾影若有所思的凝瞧她如获珍宝地将衣物抱在怀里,突然地问:“你知道黑衣人的身份是不是?” 海晴全身一僵,愕然抬头。他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她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骗不过。 他轻笑,一眼看穿她逃避心态的想法。“你知道我有能力帮你的。”他的声音轻如春风。 可她摇头拒绝诱惑,她不想牵连无辜的他。 “不相信我的能力?”他叹笑,摩挲她红滟菱唇。 “不是的。”她连摇头,“我……” “算了,等你想说,我会洗耳恭听。”他俯头啄了啄她的唇。 蓦地,一阵轻绵的脚步声传入耳际,水雾影揽住她的腰,在她未及抗议前遁入时空门中。 片刻,一名黑衣装扮的男人走到门前探向屋里。 奇怪?他明明有听见谈话声,黑衣人皱皱眉头,转身对身后的同伴说:“小心守着,那两个小的一定会来。” “是。”虽然是小孩却不见得是笨蛋。另一黑衣人纵有牢骚,也不敢抱怨。 原先那名黑衣人漠然地看了眼同伴,转身上车离去。 见车了离远,黑衣人才耸肩踱离木屋。 而隐在时空洞中的水雾影禁不起海晴苦苦哀求,打消原意,尾随扬长而去的轿车。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一路跟踪直到车停。黑衣人下车步入一栋老旧、阴森的屋子后,水雾影就不愿再前进,他硬下心肠,关上耳窗将吵着要报仇的海晴带回五角大厦。 一出时空之门,双脚落地,海晴便抡起拳头对他又捶又打。“你骗我,你不是说你有能力,为什么不带我进去,为什么不让我报仇?” 水雾影不闪不躲的任她发泄。“在你告诉我对方身份前,我不会帮你,也不会让你去报仇。” 双拳难敌群猴,何况还有她这情绪激动的小女人在,他可不想在敌情不明下以身试险。 海晴听不进他的话,只一径地哭喊,“骗子、骗子。”她的拳劲不大但捶久了还是会痛。 水雾影握住她两只挥动的手,沉声恼道:“我不是骗子,我只要你相信我,全心全意的信赖我。” 她抬起泪眼,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不要将心事,痛苦全往肚里吞,说出来,让我替你分担,与你分享。”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看入她的心里,直捣她的灵魂。 她可以吗?看着他眼中的倒影,海晴迷惘了。 “你可以的,别怀疑……” “哇,好恩爱。”一道调侃的揄揶声打断水雾影未完的诱导。 他恼大的瞄向大门,“出来。” 话声未了,大门被人推挤开,跌进一群人。 “你们还真闲。”一群好管闲事的家伙,他环胸冷眼看着那些不请自入的闲人。 “海晴,你可别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了。”程拓走到海晴面前,煞有其事的警告。 “闭嘴。”水雾影喝斥,搂着海晴走向愣在大门的海旭。 海旭一眼就认出海晴抱在怀中的衣物,他没说话,只伸出颤抖的手。 海晴将衣物小心的放在小手上,不知该如何安慰思亲的弟弟。 一接过手,海旭转身就冲上二楼,留下愕然不解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弟。”海晴想追,水雾影却死搂不放。 她担忧又心急的看向他,却见他摇头。 “让他发泄,别去打扰他。” 海晴不放心的望了望二楼,却不得不同意他地说法。她上去也没用,只会让弟弟哭得更伤心。随着水雾影的脚步带领下坐进沙发中,七双如影随形的眼看着海晴坐立不安。 “收起你们的眼。”水雾影瞪向一副副像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嘴脸。 “真小气,看一下都不行。”阎皓月撇着唇,不快的抱怨。 “那种看法叫一下吗?”水雾影冷言反讥。 “哟,这样就反目,真不知前阵子是谁大言说他不会像某人一样。”龙炎星抱着儿子,一句话连骂两人。 “你说的某人是谁?”阎皓月眯眼瞪向悠哉的红眼。 逗着儿子,龙炎星薄唇微掀,“某人就是某人。” 这话摆明是在糗他,阎皓月气得想起身,星辰却快一步的喝制他。 “你干么?坐好,吓坏我,我要你好看。” 娇冷的威胁让阎皓月委屈的垂下肩,众人习以为常,也很不给面子的取笑出声。 他们和谐、融洽的一幕让海晴忆起往事,不禁黯然垂头。 离她最近的叶观云看出她的感伤,安慰的拍上她扭搅的手,“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别关上心门,接纳我们的关怀。” 海晴感动的溢出泪水,这是她除了亲情,首次尝到友情。“谢谢你,我会试着不让自己悲伤。”可,难啊,要走出丧母阴影,她可没把握。 “不用试,你只要每天跟我们在一起,包你忘了悲伤,笑口常开。”星辰很够义气的插着胸脯保证。 “有吗?”迷糊的百里霏霏搔着头,怀疑地问星辰,“怎么我每天都看你怒气腾腾的骂人。” 百里霏霏语不惊人死不休,同时一脚踩上阎皓月的尾巴。 “百里霏霏,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明知他的痛,还硬是让他痛上加痛,阎皓月咬牙怒瞪不识相的百里霏霏。 “老公,他骂我。”百里霏霏投诉,腻进龙炎星的怀里寻求慰藉。 龙炎星也不怒,搂着妻子,抱着儿子等着看好戏。 丙然,星辰不负众望,一巴掌拍上阎皓月的脑袋,“你不说话才没人当你是哑巴。” 阎皓月委屈的抚着后脑,敢怒不敢言。 “你们是来作戏的?”他们演不腻,他可看烦了,水雾影恼火的冷声道。 “才不是,我们是来关心你带回来的娇客。”百里霏霏完全忘了程拓要他们别泄密的事。 水雾影瞪向坐得远远,一脸无关己事的程拓,他就知道,拓这大嘴巴铁定到处广播。 “不能怪我,谁都你们俩吵得那么大声。”程拓解释。 水雾影眼睛危险的眯起,“就算我们不出声,你们也知道我们回来了。”他说得肯定。他们那点小把戏他岂会不知。 程拓嘿声直笑,“不是我。” “我也知道不是你。”就算他想也轮不到他看。水雾影缓缓扫视噤声缩头的三个女人。 海晴听得一头雾水。“他们怎知道的?” 水雾影无奈的闭了闭嘴,“望远镜。”他总有一天会被那三个女人弄疯。 “望远镜?”那……海晴瞠眼看向无力的水雾影。 那他们在做……不是被看光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海晴整张脸瞬间烧得火红。 她的脸红惹来他的轻笑。水雾影正想要她放心,但龙炎星调侃的声音不但快,且更没义气的将说“故事”的程拓给推进地狱。 “我们没看到,不过知道。”龙炎星想起程拓加油添醋,说得活灵活现,外加比手画脚的那副模样。 “程——拓。”水雾影怒火狂燃地跳起身。 程拓哀鸣,连忙夺门而出,避去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下场。 水雾影泄愤的甩上大门,走回原位搂过将脸埋在双掌的海晴。“你们还不走?”他的声音冷而硬,但安抚怀中的手却出奇的轻柔。 主人都下逐客令,再待下去岂不是太不识相。 三个女人躲在丈夫怀中,乖乖的离去,临出大门时,叶观云探出脑袋,“影,等会带海晴到我家吃饭。”说完,还很好心的阖上大门。 吃饭?气都气饱了还吃,突地,他听到一阵咕噜声,他低下头,见她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他都忘了她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水进过一粒饭。 “走吧,上去叫小旭。”他吻了吻她的额,拥着她起身,转身上二楼。 ***.转载整理***请支持*** 来到房门口,海晴就见海旭如被抛弃的小猫,蜷缩在床角,泪流满面望着手中衣物。 “弟。”弟弟空洞无神的眼,茫然无依的神情,揪痛了她的心。 海旭缓缓地抬眼,喃喃念着,“为什么?” “不要这样,弟,别让姐姐担心。”海晴奔到床边抱紧海旭。 “为什么?”海旭仍是无神的喃念。 “弟。”海旭哽咽了,她不知该不该说,又该从何说起。 “告诉我。”海旭霎时如无理取闹的小孩,又哭又叫,“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人肯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会被人追杀,追杀我们的人又是为了什么不肯罢手?” 面前弟弟的质疑,她只有泪眼以对,父母多年来的告诫,让她选择沉默,所有的苦、所有的仇恨让她一个人背,一个人尝就够了。 “说话啊,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有权知道一切。 海晴闭上眼拒绝去看弟弟希冀的眼,“没什么好说的。” “你骗我。”他发狂地捶打,“你知道的,爸妈将所有事都告诉了你,我也要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是爸妈的孩子,我有权知道,我要报仇……” “你不可以。”这就是爸妈担心的事,他们不要弟弟心里有仇恨,他们只希望他能平安无虑地长大。 “我可以。”海旭推开她,大声咆叫。 他的双眼带恨,这是海晴从未见过的。“你要妈妈死不瞑目吗?”捉回海旭,海晴大吼。 妈妈两字,如重击,击醒了海旭,他看向姐姐,“我不报仇,可是我要知道对方是谁,又是为什么?” 海旭的神情平静得让海晴心惊。“不要问为什么,弟,姐姐求你,忘了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没有抑扬顿挫,他没有表情的回绝。 “弟?”这不该是一个十岁小孩该有的语气。 海旭定定的看着海晴,眼神坚定。 她抿唇回视,心痛弟弟被迫一夕长大。“不要怪姐姐,弟,爸妈不希望让你知道,那对你太残酷了。” “残酷?”海旭皮笑肉不笑的,“还有什么能比一夕间失去父母更残酷的。” 这是她那一向害羞的弟弟所讲的话吗?海晴惊诧的瞠大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她的惊疑,海旭只是漠然地看着。他在等,等姐姐给他一个解释。给他一个为什么他不用知道的理由。 海晴被弟弟冷漠的眼神看得心慌,逃避的别开脸。“你还小,等你长大后,姐姐自然会将所有的事告诉你。” “别再把我当小孩看,我是海家长子,有权知道一切,也有责任扛起一切。” “弟!”海晴惊呼。海旭的转变快得让她措手不及,不知如何面对。 “说啊!”海旭不放松地逼问。 突来的陌生感让海旭吓得松手,逃下床,“我不能说。”眼前的他陌生得令她害怕。 海旭追下床,“你可以的,姐姐。” “不!”她惊慌的步步后退,直到背抵温厚的胸膛。 “小旭,够了,别再逼你姐姐,她的苦不比你少。”将海晴搂进怀,水雾影摇着头说。 海旭仰高头,直视那双冷然中带着包容的冰晶。“我是她弟弟呀,我可以分担她的苦,对不对?”姐姐苦,他也不好过。 海旭的神情回复十岁模样,泪流满面的他无助得令人心疼。 水雾影模着海旭的头,“小旭,你要了解姐姐的用心,知道太多,对你未尝是件好事。” “你说的我都懂,但一无所知也不是件好事。”海旭颓丧的垮下肩。 海旭的辩驳倒也不无道理。水雾影有些哑口无言地失笑,“那就给你姐姐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海旭仰高头,一脸问号。 水雾影拍拍他的头,“证明你长大了,能担负起所有的一切。” 海旭恍悟地点头。 是啊,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为了不让一天未进食的海晴饿昏,水雾影纵使满心不愿再见那一群人,也不得不依言前去觉飒夜的家吃饭。 席间,他虽得忍受无聊的取笑,却也欣慰于海晴和海旭脸上开心满足的笑容。虽然和他们认识不到两天的时间,但所见的除了忧愁就是泪,像如此发自内心的笑,他还是头一回见。 端起面前的酒杯就口轻啜,水雾影情难自己地将眼光瞟向被三个女人围住问长问短的海晴。 “别看了,她不会被她们吃掉的。”程拓将酒杯放在水雾影眼前晃,企图唤回他的注意力。 偷瞄被人抓住,水雾影没有心慌,气定神闲地侧首,“她们是不会吃掉她,只是会教坏她。” 一句话,得罪了三个男人。 阎皓月首表不满,“什么叫教坏她?她们可是好心地替你开导她、逗她,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好人心?哼,依他看,是唯恐天下不乱才是真的,水雾影不屑的冷哼。 “影,你的表情和你以前的话可是背道而行喔。”龙炎星好心的提醒她,他在阎皓月求婚成功那一天所说的话。 水雾影扬高眉,“我有吗?我有和月一样,被女人整得死去活来,还是和你俩一样为爱伤神?” “时候未到?”觉飒夜冷笑。 “哈,放心,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水雾影自信满满。 “影。”龙炎星收起玩心,正经地问:“真的是她?你确定?” 水雾影神秘一笑轻点头。 “但就我们所知,在她身上还未出现能证明她身份的事。”就像危急时穿过时空之门之类的。 星的顾虑他自是懂得,但不一定每个天珠新娘都得穿过时空之门,遇上另一半才能证明其身份。 “她是没有,不过,我很肯定她是。” “你很肯定?”阎皓月嗤笑,“请问你的肯定来自何因?” 水雾影诡秘一笑,“不告诉你。”此事只要天知、地知、他知即可,旁人是不需要知道内容的。 看水雾影神秘的笑容,程拓脑中快速的转着,试图理出一丁点的可能。 “影,我记得她的脚上有伤?”可她早上是自己走下楼来,难道是影半夜良心发现替她疗好的? 水雾影点头,却无心开口解程拓的疑惑。 龙炎星和觉飒夜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想法。 海晴在无意识状态下进行自疗,而疗程中所散发的光证实了她的身份,所以水雾影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要了她。 两人有默契的一笑,并没道破水雾影的隐瞒。 “你们两个在笑什么?”两个男人对笑得如此暧昧,让人看了想吐。阎皓月忍不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笑你笨。”光看龙炎星和觉飒夜透着玄机的笑,水雾影就明白,让程拓这么一点,想瞒他们是没指望了。 “我哪里笨了?”每次都说他笨,他到底是笨在什么地方?阎皓月不平的叫。 “你从头到脚都很笨。”程拓也想明白了。 “说我笨?”阎皓月忿忿的跳离沙发,“你又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程拓眨眨无辜的眼,“知道。” 阎皓月想揍人的冲动全让这两个字给钉在原地。“你怎么会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笨嘛!”程拓非常无奈地说完,很不客气地放声大笑。 刺耳的笑声让阎皓月沉下脸,抡起拳头,毫不客气地揍上不知节制的程拓。 程拓捂着下巴,绕着屋子和誓不揍歪他的阎皓月玩追逐战,嘴上还不断嚷叫,“杀人啦,雷公狮发疯喽,救命啊!” 第六章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海晴附耳贴在门板上,细听门外的声音,直到确定无声响后,她小心的扭开门把,将门开了一小缝,探出头去观望,由四周只有微弱的走道灯来判断,所有人都睡了。 海晴微松了口气,但开门时动作仍是轻细,不敢发出些微的声响,就怕吵醒了水雾影。 晚间时,由百里霏霏她们的口中得知了水雾影的身份,及他所拥有的异能。关于这一点她能接受,但对她是天珠新娘一事,她倒深觉好笑,也不敢有任何奢想。 她很感激他出手相助,却不敢有非分之想,因为,他除了强夺她的清白,并没许下什么诺言,这足以证明,那一夜不具任何意义。 失去清白故然可恨,但与现实问题相比那恨又无足轻重得可笑。海晴甩甩头,甩掉不该有的杂绪,蹑手蹑脚的步下楼梯。 现下,她该挂心的不是清白已毁,而是如何查出父亲的生死,及如何杀掉“那个人”。 她一边走,一边不安的四处瞄着,就怕水雾影突然地跳出来,虽然她确定大厅无人,但奇怪的是,她老觉得有人在看她,而那灼热的视线和他的很像。 突来的想法令海晴打了个冷颤,她搓着寒毛倒竖的手臂,暗斥自己神经过敏。吞咽着紧张不安的口水,她轻缓的开门,又无声的阖上。 终于走出大门。海晴轻吁口气,提得老高的心这一刻才放下。 其实她会临时起意,决定夜探“那个人”的窝,全得归功那三个女人,若非她们好心又爽快的答应替她照顾海旭,她也不敢这么大胆贸然前去。 危险是必然的,但她更怕水雾影一怒之下将弟弟丢出门,任她自生自灭。所以,在有了她们的再三保证,及鉴于海旭反常举止和欲得知真相的决心,不得不做出下下策。 她要速战速决。 只有将所有事解决,才能断了弟弟报仇的心,这么做或许对弟弟不公平,但她宁可他怨她,不谅解她,也不愿他活在仇恨中。 离开五角大厦的范围,海晴才敢大步跑。跑过长长的前院,她张口结舌地瞪着眼前雕花缕空的大铁门,没想到要从这里出去,还得通过这么个大铁门,她眨眼,抱着希望看向一边的小铁门。 上锁了!这……她要怎么出去?翻过铁门吗?这主意似乎可行。 海晴眯眼打量说高不高,但想爬上去确也得费点功夫才成的大门。 皱着眉,她开始手脚并用,姿势难看地攀爬,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跨坐在铁门上,海晴气都还没喘,一道冷飕飕的嘲弄声吓得她差点摔下来。 “原来,你半夜不睡觉,是想证明你的攀爬功夫比猴子还了得。” 不用低头瞄,她也能从声音辨出来者何人。“好巧,你……你也出来看星星?”烂理由,却是掰得出的唯一藉口。 “星星?”水雾影环胸,仰首斜睨着那张尴尬又僵硬的笑脸。 “是啊!这儿视线好,看得清楚。”藉口已出,她只有认命地继续演。 “是吗?”他冷笑,“星星看过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睡觉?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才到这儿,岂能如此简单就放弃。“我不困,你先去睡。”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阴森,诡异得叫人不寒而栗。“可是,没有你在身旁,我睡不着。”他的语意虽暧昧,声音却冷得直透人心肺。 海晴不是傻瓜,当然听出他无波的声音中所隐藏的怒气,但戏还是得演下去。 “但……我真的不困。”她强调真的,只希望他能快快走人,别碍了她的计划。 “这样啊!”水雾影锐光一闪,决定再给她个机会,“不如我在这儿陪你。” “不用。”过度的惊慌声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可疑,何况是下面那个精比狐狸的男人。 天,她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给人一激就吓出尾巴。海晴恼忿的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怯怯地瞄着水雾影,冀望能从他的神情窥得他此刻怒气到达几级的程度,但,什么也看不到,乌云遮住了月儿,阴断她唯一能视物的光线。 哎,她悲叹的想道,变化莫测的天际,正如她此时的写照。 乌云罩顶,惨呐。 “下来。”他没心情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他给过她机会自首,只是她似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自她离开房他就知道,至于没现身阻止,是想知道她偷偷模模的动作,是否真如他预想般溜出去。 显然,她令他失望。 她不将心事告诉他,他无话说,但不将他的话听进耳,这令他生气。 在有了亲密关系后,她竟然不顾他的感受,不顾自身安危,仍傻得要以身试险。 他的声音冷得让海晴打哆嗦,却也危险的让她知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我不下去。”她又不是白痴,自己下去受罪。 “下来。”危险的声音多了份不耐烦的警告。 海晴一脸惊怕地摇头。打死也不下去。 仰头瞪看上头那只誓死不下的“猴子”,水雾影闭上眼,抑下直窜烧的怒火。 “下来,别逼我上去。”三请娘子,他有种想扭断她脖子的冲动。 她看着下方模糊的脸庞,“不下去,说什么也不下去。” 紫眸厉光一闪,身形瞬跃,转眼飘浮在她惊大眼的黑瞳前。 海晴的嘴张得可吞下一颗鸭蛋。她知道他的能力,但……他不需如此突如其来地放大在她眼前吧。 她可笑的表情稍稍平息他翻滚的怒火,“回去睡觉了。”他朝她伸出一手。 对自己的举动,水雾影有一瞬间的迷惘。在她如此不识好歹下,他大可硬带她回房,何需瞎耗,但心底却莫名的不愿见她失望、泪湿的小脸。 是这因素在作祟吗? 或许吧,在确定她是他的新娘后,他似乎也失去主控心的权力,他的心随她喜而喜,随她悲而悲,他不再是原来的他。 也许有点可笑,但却又该死的真。 他爱上她了,仅短短两日,他便臣服于她,这……不是好现象。水雾影忆起自己大言不惭的话。 他不后悔他曾经那么说,因为他不会有让女人骑上的一天出现。 作下了决定,又看海晴一脸的宁死不从,水雾影大掌一翻,抓上她的臂膀,身形飞转之间揽她入怀。 海晴傻眼地直瞅他冷绝却仍魅惑的脸,完全忘了要反抗,直到脚踏实地地她才意识到“危机”正恶狠狠的瞪着她。 她想逃,他却搂得死紧,不,是愈来愈紧,好像不把她的腰折断不甘心似的。 “你在生气?”她边陪笑,边小心地问。 扁看她的假笑,他就知她的用意。“你知道的,又何必多此一问。”想用笑来安抚他,没那么简单。 “我……”她知道他在生气,但为什么?是为她不听劝阻,还是有其他原因……不!海晴阻止自己往下想。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决计不会是为她这个人,她之于他只是一个半路捡来,却甩不掉的麻烦。 她的神情由迷惑转为悒郁,突来的认知让她再度缩回自卑、自怜,凡事委曲求全的壳里。 她不知,自己含悲带愁的神,不啻是桶油,浇淋得水雾影怒火愈烧愈烈。 “看着我。”他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 他讨厌她一副动辄得咎的小媳妇面孔,没人苛责她、虐待她,她何必老装那要死不活的表情给他看。 海晴被动的,久久才抬睫,一入眼的,不是冰冷无波的紫睛,是一双几乎喷出两道火焰,灿得发亮的晶眸。反射性的,她想往反退,这才记起,自己早已不是“自由身”。 她的惊慌令水雾影不得不咽下到口的恶语。“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去送死。”他的口气不疾不徐,却冷冽得如冬风吹拂。 寒意自脚底往上窜,海晴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做坏事被逮,她认了,但这么大顶帽子可戴不起。“我没要去送死,我只是……只是……” “只是去探查敌情。”他替她接口。 她默认地垂下眼,避开他几乎烧穿她的紫眼。 “你太天真了,你该明白那些黑衣人的身份,而能支使黑衣人的人又岂是等闲之辈。” 黑衣人的身份是杀手,那在幕后操控的黑手除了首脑外,不做第二人想。 “是又如何,我没打算靠近那栋房屋。” “所以你带这个。”他勾起她背在身上的望远镜。 海晴抿着唇,垂下窘红的脸。她知道在黑夜中用普通望远镜观察,是一件多么愚蠢可笑的事,但,聊胜于无嘛,也许,真给她瞎蒙上呢? 水雾影算是败给她了。他无力的抵着她额,“你难道不觉得,这方法实在是……” “愚蠢至极。”海晴闷声接口。 “知道还算有救。”他咕哝,他知道望远镜是那三个女人其中一人的,然他却万万没料到,她竟也加入蠢字班,是蠢会传染,还是她本来就很笨? 他无奈的轻鄙如道无形钥匙,开启了海晴为求全而隐藏的真实自我。“我的行为很可笑?”她柳眉一寸寸往上吊,声音也一阶一阶往上扬。 水雾影感觉有异,拉开两人距离,仔细地凝看她瞬间充满朝气的脸,虽是一脸愠色,但总好过不死不活的“菜色”。 她的转变感染了他,他诡邪的扬扬眉,“不是很可笑,是很爆笑。” “喔!那我怎没听到你的笑声?”他还真是不给面子,损人损得彻底。 他合作地发出闷笑声,“我是怕伤了你脆弱的自尊。” 好个杀人不见血。“那你现在又笑,不怕我伤心。” “你伤心?不会的。”他用指背摩挲着她气鼓的颊,“生气倒是真的。” 海晴冷声直笑,“你猜对了,我是生气,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眼一眯,她突兀地捉住他不安分的手,送进她痒得发痛的嘴里,狠狠咬住。 她的举动惊人,然他却发现,自己似乎不排斥这种有些被虐的感觉。他爱她的,当然一并接受她的“伶牙俐齿”。 海晴只觉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是不闻他的痛呼声。她口没松,仅抬眼怪异的瞥视他,“不痛?” 水雾影摇头宠溺地看她皱眉困惑的可爱小脸。 她眨眼,挫败的松口。他不痛,她的嘴都酸了!算了,跟这种异人比武力,无异是以卵击石,自讨罪受。 “放弃了?”他舌忝着她咬过的地方。 看他舌头画过她留下的齿痕,海晴心中一悸,脸蛋很不争气地染上一片瑰霞。 她脸红个啥劲,他舌忝的是他的手,又不是她的嘴……意识到自己的遐思,她欲盖弥彰的捂住自己的唇。 “你想到什么啦!脸怎红成这样?”他边舌忝着手,边关心的凑头询问。 海晴心虚,慌乱地猛摇头。 水雾影舌忝手的动作没停,以额抵住她的额,“是不是夜风吹太多,着凉了?” 她不知该摇头,还是干脆点头承认了事。 “嗯,有点烧。”他停下动作,似假还真地说。 烧,是他发骚吧!没事舌忝个手也能舌忝得令人想入非非。 “可能吧!我看我还是赶紧回房睡觉,以免病情加重。”他那该死诱人的舌没事又舌忝唇,害她结巴。 海晴说完正想夹着尾巴逃走,但水雾影可没打算放过她。 他收紧铁臂阻止她的逃跑,“我送你回去。” “不……用。”他的鼻息严重搔扰她的理智,“我自己……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他的企图表现得很明显,海晴僵直身体做无言的抗议。 “自己走?那可不行,我可不想照顾病人。”他的声音低沉富磁性,魅惑地敲进他来不及设防的心。 湿热的鼻息夹杂着呢喃吞噬人心的耳语,侵扰得她几乎脚软,然残存的理智犹做垂死挣扎,“我没病……”她抗议的言语竟带着莫名喘息。 “你是没病。”水雾影的手揉捏着她的酥胸,唇齿啮咬她洁白颈肩,“不过,再待下去我可不敢保证。” 他话中有话,海晴是听出来了,却无力思考。他的抚弄,正寸寸瓦解她的理智。 水雾影舌忝着她的耳,吐气说道:“你会让我送你的,是不。” 他的抚弄彻底击溃她本就不多的理智,她全身臊热,无助地攀住他,连声娇喘。 “你还没回答我。”海晴睁开迷茫大眼,恳求他给予更多。 “想要?”他邪魅一笑,抽动手指。 她弓身相迎,本着感官点头。 他啄了啄她微启嘤咛细呻的小嘴,撤出手,消失在夜幕中。 ***.转载整理***请支持***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百里霏霏同情地拍拍海晴下垮的细肩。 “我……”她不小心吗?不,自认她已经够小心了。 “霏霏你错了,不是不小心,而是再小心也逃不过影的眼。”星辰半躺沙发上,边吃着水果说。 “你们就少说两句。”叶观云责备地瞪了瞪,“海晴已经够沮丧了。”说完,她转向海晴,“我不知道那晚的话你相信多少,也不勉强你把你的故事说出来,但我不认为你独自前往是个好主意,这太危险。” 沉默地看着叶观云,海晴心里激动不已,她感谢上苍在夺走了母亲的同时又赐给她一群真正关心她的人,而这些人名字叫朋友,朋友! 一直以来她渴望在亲情之余能有知心朋友,但现实问题让她无从如愿,而今,她的愿望实现了,但却失去曾经视为唯一的亲情。 是上天捉弄人,让她无法两者兼得,抑或是母亲常挂嘴边的话,能舍才能得。 “能舍才能得。”海晴失神低喃。 “你说什么?”叶观云担心地凑头问。 海晴摇摇头,“谢谢你们。” “谢我们?谢什么?”百里霏霏被谢得一头雾水。 叶观云了解的笑,“也许你失去了某些东西,但你还有我们,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海晴纳闷抬头。 “对,一家人,你忘了我们曾说的天珠新娘。”叶观云笑着解释。 “也许我不是。”海晴神色瞬间黯然,对这点,她从不抱希望。 那晚在她听完三人的故事后得到一个结论——她在危急时并没穿过时空之门,而这点,就能证明她并不是她们所说的天珠新娘,而是另有其人,所以,她撞上水雾影也只能视为巧合罢了。 她的想法叶观云懂。“不管你是不是,我们永远是朋友,是一家人。”她鼓励地拍着海晴扭搅的双手。“当然,你不嫌弃的话。” “不,我怎会嫌弃。”她感激都来不及了。 “这样不行啊!”百里霏霏皱眉插嘴。 “为何不行?”叶观云也皱眉,担忧地望了眼海晴如遭针刺的受伤表情。 “她和影已经……呃……我是说,如果真的天珠新娘出现,她怎么办?”百里霏霏一脸难色,说不出抛弃或怀孕之词。 叶观云被问倒了,这种问题不是她们这局外人插得上手的。“我会离开。”海晴故作坚强,“你们会帮我渡过难关的。” 海晴笑得牵强,叶观云和百里霏霏不是看不出来,然她们除了伸出友谊的手外,实是爱莫能助。 “喂,你们三个有完没完?”星辰忍不住地跳起来,指着她们斥道:“什么事都还没个定局,你们就在那庸人自扰,哀声连连,为什么不往好处想。”她顿了顿,喘口气又道:“说不定她真的天珠新娘,只是所谓的奇迹事件还未发生,你们两人不要说些有的没的,要让影知道,非扒了你们的皮。” “可是……”百里霏霏辩驳的话在星辰的瞪视下咽回。 “星辰说得对,我们这是在庸人自扰,眼前不该是烦恼海晴的未来,而是她想做却没成功的事。”叶观云笑说,和百里霏霏相识太久的下场就是变得和她一样,迷糊又爱大惊小敝。 “你有办法让她溜出去?”星辰兴奋地跳到叶观云身前,对于用脑,她向来不行。 叶观云摇头,“我哪有什么办法。” “那你又说。”星辰不满地咕哝抗议。 “其实办法只有一个。”海晴突兀出声,引来三人注目,“等。”如没料错水雾影定会跟她跟得紧紧的。 “等?”三人质疑。 海晴环视一眼,“对,就是等,但也要你们相助。” “怎么帮?”百里霏霏听得大脑都糊了。 “请你们的丈夫骗他出去。”只有水雾影出门她才有机会。 叶观云转了转眼,“不止吧!是连我们老公也要骗吧!” 海晴笑而不语算是回答。 “怎么骗?”百里霏霏开始烦恼,以她的功力想骗过星……可能吗? “那还不简单。”星辰胸有成竹,她虽不是顶聪明,但比起阎皓月又好得可算天才。 接着,四个女人围成一小圈,叽叽咕咕地商量大事,直到百里霏霏苦着一张脸。 “不行,不行,他一定会知道。”不是她没胆,而是没那个脑。 “行啦!只要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包你马到成功。”星辰不吝给予微薄的鼓励。 百里霏霏根本不敢想,又不得不答应地苦着小脸闷坐一旁。 “对了,海晴,我都忘了,你昨晚被捉到后,影有没有对你怎样?”星辰想起她们聚于此的目的。 海晴瞬间涨红了脸,在三双好奇且暧昧地眼神注视下,红潮加深并蔓延至全身。 “好事,是不是?”星辰凑近头,暧昧的直眨眼。 海晴尴尬,无措地不知如何应对。昨晚水雾影的热情几乎将她淹没,在他温柔却有力的带领下,她忘我的接受他无度的邀请,一次又一次的直至天露曙光他才如餍足的猫儿,抱着她入睡。 思及此,海晴不自主地眨起甜蜜的笑。 那抹笑,看在三人眼中自是意会。 面对三双了然的眼,海晴心慌意乱,欲盖弥彰的,“我们什么事也没做……” 是吗?三双眼似取笑地有默契地传达同一讯息。 “噢!”海晴挫败哀鸣?双手遮面,“你们……” “羞死人了,是不是?”星辰存心让她被红潮烧死。 “不要说了啦!”海晴嗔斥,引来三人顽皮的笑声。 何止羞死人,简直没脸见人。 第七章 海晴动作利落地翻过那栋老旧,透着阴森的屋宇围墙,落地后,她迅速躲进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环视四周。 眼前杂草丛生,景象荒凉得令她怀疑自己走错地方。 海晴皱着眉,回想那日水雾影带她跟踪后所看到的房子,和眼前这一栋确为同一栋。 但有人住的房子为何荒凉如空屋?眼前的杂草不说,她甚至听不到屋内有任何声响。难道……对方已撤走?那她…… 海晴咬着手指甲,看着外观斑驳的房子,她决定了,既来之,不探上一探,不但可惜还很对不起自己。 想她这一趟“探敌行”可是好不容易才能成行,怎可轻言放弃?若放弃,她这些日子的忍耐岂不白费。 想到水雾影自她那夜偷溜失败后的荒谬行为,海晴觉得好气又好笑。十多天里,白天他像跟屁虫,她往东他绝不往东北;夜晚,她则摇身成为抱枕,彻夜被他锁在怀中难以动弹。 面对他比影子还可怕的盯人战术,她简直忍到快疯,或许是她难看的脸色让叶观云她们记起所谓的计划。 只见今儿个一大早,龙炎星等人威胁加警告地强押着水雾影出门,其理由是放女性同胞一天假,而他们这些当人爸爸的自然得负责照顾小孩,至于水雾影无法推诿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海旭。 藉口也许烂,却管用,否则她此刻也不可能站在这儿。 海晴拍拍脸颊,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和身体,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一小步、一小步的沿着墙往前走。 小心翼翼又戒备十足的,快速的闪跳到房子大门边,背贴门边墙上,她忽而觉得不安,一种有进无出的坏念头浮现心头。 斜瞄着身侧大门,海晴犹豫了,她没忘记答应她们要早去早回,绝不冒险,而眼前所见荒凉也许仅是一种请君入瓮的假象,若真如此,屋内恐已布满埋伏就等她自投罗网。 她,该冒险,还是离去? 海晴面临抉择,前者若有个意外,她愧对她们相助和信任;后者则是她平安,却愧对自己的良心。 轻吁口气,她选择后者。 除了急于得知父亲下落,也多少抱着侥幸心态,也许,门一开,什么都没有,只是她在庸人自扰。对,就是这样,门后什么也没,没有黑衣人,没有埋伏。想是这样想,可她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像是证实心中所想无误。海晴深吸口气,霍地抬脚踹向大门。老旧大门不堪她如此粗暴的行为,往内撞上墙发出巨响后,螺丝断裂,倒向地板。 第一声响在预期内、第二声响却没有。海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感到一个硬物抵在她的后脑。 怎会这样?明明确定了没人,怎会突然冒出个人来? 身后的人推了推她,示意她走进去。 海晴不敢乱动,顺从指示往内走,进到屋内,她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也太小觑“那个人”了。 屋里不但干净,且有桌有椅,还有她进屋后才自暗处现身的数名黑衣人。 “你真的是勇气可佳,不畏生死。” 冷冷的嘲弄声自楼梯处传来,海晴抬眼看去。 一名身穿黑色唐装,手持拐杖,神情威严,浑身散发阴冷气息的男人正缓步下楼。他走到海晴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 他的眼神比寒冬更冷冽,看得海晴寒意四窜,背脊发凉。强抑心底不寒而栗的感觉,她直视他无温度的眼。 两人对看良久。 “你比我想象的还勇敢。”很少人敢和他对望,就他记忆中,她是第二个。 “我不是来听你赞美,我爸呢?”海晴冷冷的,不想多废话。 只一眼,她就知他的身份,那让她恨了二十年的人就站在眼前,而她却无法报仇,反受制于他。 男人无视海晴喷火恨眼,像在研究什么似地不住打量。“海浪有训练过你是吧!” 海晴厌憎地皱起眉头,怒道:“我就是死也不会为你卖命。” “你忘了,你爸爸在我手里。”阴狠跃上他的脸,男人似提醒似威胁地说。 “你也忘了,他是你儿子。”海晴反唇相稽,只期他虎毒不食子。 她没忘父亲曾多次提到祖父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当时她还半信半疑,现下看来,这该是她祖父的人不但无情,根本无心,难怪叫海漠。 人如其名,漠然无心。 海漠看穿她的心思,“不听话的儿子留着无用。” “你杀了他?”若非脑后的枪,她会冲上去揪他的衣领。 海漠阴恻恻地摇头,“他还有利用价值。” 他在等她上钩。海晴瞠大眼,开始恨自己的莽撞。 “他在哪儿?”自责无意,先确定爸爸的安好无恙,再来想逃走的办法。 她那点心思哪逃得过他的眼?海漠没说破,扯扯唇,返身踅回楼上。 海晴呆了呆,突觉脑后威胁物已离,她看了看神情冷漠的黑衣人,快步跟上海漠。 海漠虽已年届六十,然外貌却如不惑之年,行动也没因微跛的腿而显迟缓,反而稳健无碍。 海晴在后头看着,心头不免有些失落和对他更深的恨,如果,他通情点,妈妈就不会因生产后马上逃亡而惹来一身病,更不会死。 “为什么?”他为何不肯放过他们,这个问题她搁在心里好久,却苦思不出答案。 她没头没脑的疑问没问倒海漠,他一贯地冷言回道:“杀手没有未来。” 很简单的一句,海晴仍是不懂其中道理。她不懂,杀手也是人,难道不当杀手就不能够过普通人的生活? 海漠没理会她眼中更深的疑惑和不满,扭开门把。 门缓缓向内滑开,房内景物一寸寸呈现,直到完全开启。 海晴的视线定定的落在对角床上,静坐不动的人身上。“爸!”太过激动,哽咽的声音有些破碎,她冲到床前,紧紧地环抱住案亲,“太好了,你没事,我和弟弟好想你。” 兴奋涨满心,使她忽略了某些事,直到发现海浪的不对劲。 “爸,你怎么了?”父亲不但没回抱,连动也没动。海晴抬起泪湿的脸,不解地看着海浪。 海浪是面向她,眼神却越过她直视门边的海漠。 “爸!”发生什么事了?爸爸像不认得她。海晴扯着海浪,“爸,我是晴晴啊!你忘了吗?” 海浪不动,姿势没变,眼神没移。 “爸!”海晴着急地晃动他,“爸爸你看看我,我是晴晴……” “没用的,他不认得你了。”海漠道。现在的海浪跟死人没两样。 海晴忿恨回头,怒道:“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海漠无意回答,只轻扯动了下唇。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他是你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又哭又叫。 海漠充耳未闻她的指控,只是泛着无温度的冷笑。 海晴真恨不得杀了他,但她不能,也没那个能耐,现下,她只求父亲能恢复。 “爸,你忘了妈妈吗?那个你不惜性命也要保护的女人,你最爱的人啊!” 海浪还是没动,仿佛眼前的人不存在。 如此的海浪是完全陌生的,海晴泪落得更凶,却不愿放弃。“爸爸,你忘了吗?石敏啊!你为了她背叛自己的父亲,只为与她相守……爸,我求求你想起来,别忘了妈妈。” 石敏两字让海浪转动眼神,迷惘地看着眼前那张哭花的脸。 海晴高兴极了,虽然父亲的眼神仍是对她陌生的,但她相信,只要再努力,一定能使父亲完全记起。 “爸,你和石敏逃离父亲后没多久就生了一个女儿……”海晴慢慢地说着母亲告诉她,她和父亲之间的甜蜜情事。 渐渐的,海浪的迷惘退去,他的神色透着痛苦、困惑,他的脑中有一团迷雾,当他想看清时,那团迷雾便压得他喘不过气,使他头痛欲裂。 海浪的挣扎令海漠心惊。他轻灵如猫,走到滔滔不绝诉说的海晴身后,不留情地扬手劈向她的后颈。 海晴毫无防备,闷哼一声,昏死地上。 海漠阴鸷的瞪着昏倒的海晴。 差点就被她破了他的慑魂法。慑魂法也可以说是催眠术,不但可以催眠更可以控制人心,让被控者只认得发令人。 他用拐杖推了推海晴,见她不动,才开口,“跟我来。”他得再加深慑魂法才行。 海浪似乎想抗拒,他皱皱眉,眼光看向海晴。 海漠眼倏沉,喝道:“看着我。” 不由自主的,海浪抬眼看去。霎时,迷团又攻击向他,将他笼罩在迷雾里。 海漠眯了眯眼,冷哼一声转身而出。 ***.转载整理***请支持*** 五角大厦里,三个女人等得望眼欲穿,眼见天色渐暗,那答应早去早回的人却还没回来,怎不叫她们着急。 “她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事了?”百里霏霏伸长脖子,就盼路的一端出现海晴的身影。 “你别乌鸦行不行?”星辰撑着腰啐道。 “该不会傻得去做不该做的事吧!”叶观云的眉头自下午就没舒展。 “不会的啦!她……没那么笨。”嘴上说不会,星辰心里可没抱多大希望。 人从早上出门去,到现在,太阳都下山了还没进门,她还敢抱什么希望?依她想,这回她们四个是凶多吉少。 海晴去那么久,铁定出了意外,而她们三人,哎! “我看,我们先去穿上救生衣比较妥当。”想到水雾影生气的可怕景象,星辰头皮就发麻。 “穿救生衣?为什么?”百里霏霏一脸困惑。 “星辰,没那么严重吧!”叶观云一脸哭相。 星辰垂头丧气地睨了她们一眼,“不严重,等水淹五角大厦时,你就知道严不严重。” 百里霏霏懂了,也更急了,“那怎么办?星辰,我好怕。” 她不只怕水雾影,她更怕龙炎星会念到她耳朵烂掉。 “怎么办?”星辰头垂得更低,“祈祷你老公会出手救你吧!” 她哪知道怎么办,要早知道海晴会搞这种飞机,打死她也不会参一脚,自讨皮痒。 “霏霏别急,也许……也许情况没我们想的糟,也许……海晴正在回来的途中。”叶观云努力地说着安慰她们也安慰自己的话,只是,这么多也许不够说服力,反而弄巧成拙,加深猜测的可能性。 “途中?”星辰悲叹,“要回来早回来了,总不至于塞车吧!” “也……也许吧!”叶观云仍不放弃。 星辰双手探上她的肩,无力地说:“观云,认命吧!别再自欺欺人了。” “可是,她答应我们,一定会在他们回来前先进门的,海晴不是会食言的人。”不是她看人有多准,而是这点理由如浮木,是叶观云唯一能安自己心的藉口。 星辰扬起苦笑,拍拍叶观云的脸,“是,她不会食言,只有谎言,别作梦了,她不是出事,就是事情没办完不肯回来。” “她……”叶观云的强辩会因百里霏霏的叫声而断。 “回来了,回来了。”百里霏霏惊吓过度,忘了先落跑。 回来了?星辰和叶观云互望,同声问:“谁?海晴吗?” 百里霏霏全身僵硬,缓缓地侧头,“他们回来了。” 他们?而不是她。完了,这下真是“代志大条”了。 “他们回来了你还不跑!”星辰拉起百里霏霏的手,和叶观云没命地窜逃向房子的方向。 可能脚程太慢,跑没几步,身后先传来喇叭声,随即两辆车停在她们身旁。 阎皓月探出头,好笑地说:“你们干么,见鬼啦!跑那么急,尤其是你,星辰,你是孕妇,克制点行不行。” 星辰扯出一朵难看的大笑,“我们在……在比赛赛跑,看谁跑得快。” “是啊、是啊。”叶观云和百里霏霏连忙附和。 “赛跑?”龙炎星趴在车窗上,邪魅的眼直视妻子做贼心虚的脸。 “是啊、是啊。”三女如惊弓之鸟,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让她们失常。 “和孕妇赛跑?”程拓自天窗冒出来,“赢了也不光彩。” “是啊!是啊!”三女点头如捣蒜。 “海晴呢?怎没看见她?”问话的是水雾影。她该不是跑太快,已回到屋子了吧! 水雾影扶正睡得东倒西歪的海旭才探头出窗,寻找他想了一天的妖俏身影。 海晴?三女对望,不知如何回答,最后齐将眼光望向耸立前方的大厦。 水雾影亦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不会吧!“她有跑那么快吗?”车子驶进大门时,远远就只见三条背影而已,他可不认为海晴的脚程有那么快。 “是啊!是啊!”三女笑得好辛苦。 “不是、不是。”星辰突然改口,“她……她等太久,身体不适所以先进屋休息了。” “你们站在这儿等?”担心爱妻站太久,阎皓月拔高的声音满是责备。 三女对望由星辰代表发言。 “也没站多久啦!我们只是闷得慌出来散散步,走着走着就到大门,真的,我们只等了会,你们就回来了。” 龙炎星早看出三女异于平常的诡异。他扬眉,笑问:“既是要等,为何又要跑?” “跑?没有啊!都说是在赛跑了。”星辰笑得好僵。 “你们说她身体不适?”水雾影听不下废话,心里只担心海晴。 三女用力点头,星辰发言,“她说她的……她的头在痛,而且是非常痛。” 头痛?水雾影眉头打成死结,心为她的痛而痛,看着仍在闲聊的众人,他实在没耐性等他们聊完,于是,他手一挥,连声招呼也没打,便消失在车内。 将水雾影的担忧焦急尽收眼里的三女,心里害怕极了。瞒得了这时,包准他五分钟后会全身喷火地出来找她们算帐。 这下要如何收尾?三女面面相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能逃过此劫的好办法。 “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脸心虚的。”程拓趴在车顶,开玩笑地说。 “没有,我们没有。”三女愈说愈小声,头渐渐下垂,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没有?在场四个男人,打死也不可能会相信这种已不打自招的谎言。 “你们把她卖了?”没有旁敲侧击,龙炎星只为见她们难得的吃瘪样。 三女连忙摇头。卖了?她们哪敢,不被水雾影水埋才怪。 “我知道,你们把她藏起来了,对不对?”阎皓月一副中大奖的模样。 三女还是摇头,且脸色愈来愈苦,就她们心中默算的时间,水雾影大概知道被骗了。 “不是?”阎皓月有点失望,他以为她们将海晴藏起来,存心看水雾影急得团团转。 “我们……”叶观云嗫嚅地看了看不发一语,尽用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瞅她的觉飒夜,“我们回去了好不好?我……我肚子饿了。” “是啊!我也饿了。”星辰连忙附和。 “肚子饿还不赶快上车!”阎皓月边说边发动车子,他可不想饿坏他的妻子。 “嗯!”三女笑逐颜开,吊得老高的心终于得放。 她们快步走上前,正欲开车门,水雾影急怒的声音蓦然响起。 “人呢?”什么头痛,五栋房他都找遍了,连只蚂蚁也没有。 三女白眼一翻,认命地齐看发声处。 “我在问你们,人呢?”全哑了?水雾影一副凶恶的口气。 不见了,这话能说吗?三女认命的垂下头,她们宁可耳朵遭炮轰,也不愿面对水雾影杀人目光。 “你们让她出去?”虽是疑问,但已能肯定。 水雾影眯着眼,低沉的声音有着不容忽视的风暴,他散发的危险气息让三女顿成化石。 三女的反应印证他的猜测。 水雾影气得想杀人,他竟被她们骗得团团转。握成拳的手击在身侧的车盖,“乓”的一声,引擎盖应声凹了一个洞。 三女吓得往后跳,缩抱成一团。 “你们……”简直鸡婆过头。凝聚在胸臆间的怒气无处可泄,水雾影的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这就是你们的目的,支开所有人好让她顺利出门。”无法挥出的拳,令他怒火更炽。 三女吓出眼泪,连连后退。 水雾影往前逼近,“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会滥用你们的同情心,你们有没想过,你们的同情心可能会害死她!” 最后一句,他克制不住的咆吼,让已哭成一团的三女哭得更凶更大声。 想到海晴遇上危险浑身是血的模样,水雾影就无法克制泛滥的怒气。他实在忍够了! 手甫动,三条人影倏地窜挡他面前。 觉飒夜将叶观云护进怀中,冰冷的面孔大有你敢动手他也不会客气之色,龙炎星只挡在妻子身前,静睇怒意狂扬的水雾影,阎皓月则是张开双臂将星辰的身影完全挡住。 四双眼在空中交会,发狠的紫睛没有罢手之意。 良久,龙炎星逸出轻叹,“要问罪有的是时间,何需急于这一时。” 水雾影咬咬牙,撂下一句,“你们最好保佑她没事。”威胁话不用多说,他狠瞪三女后扬手消失。 第八章 海晴悠悠睁开眼。 这是什么地方?她眨着眼环视一室的陌生,混沌的脑袋令她搞不清自己身处何处。 她撑身欲起,颈上突地传来疼痛。 好痛!她痛得皱眉,双手抚揉上后颈。 等疼痛消褪了些,她坐起身,再次研究这样令她困惑的房间。 简单的摆设似乎有些眼熟。海晴眯着眼努力回想。 瞬间,记忆如倒带盘回转。她想起来了,她如愿地见到父亲,却被冷血的海漠击昏。 昏?噢,她昏了多久?海晴赶忙跳下床奔到窗边,这一看,差点没令她再次昏倒。 天黑了!她愕视窗外点点路灯,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办?她的怎么办不是如何逃出去,而是对另外三个女人的歉意。 她们是如此的信任她,又不计较可能会有的责难帮助她,而她呢?她回报了什么给她们? 想到她们此刻可能正在面对水雾影的炮轰,海晴自责不已地颓坐地上。都是她,要不是她急于探察,也不会害她们,更不会害自己落入敌手。 无力的瘫靠在墙壁上,海晴仰头瞪着天花板大放光明的日光灯。其实也没那么惨。她苦中作乐的想。如愿的见到爸爸算是大收获,也不枉她冒此险,只是,爸爸为何不认得她?还眼神呆滞,爸爸那模样,就如一具没有灵魂任人操控的傀儡女圭女圭,是冷血无情的祖父对他做了什么?还是……难道爸爸已知妈妈逝世的事,受不了打击而崩溃。 海晴思来想去也找不出真正的答案,但结论倒有一个——海漠!都是他,所有的不幸都是他造成的。这一刻,海晴深恨自己身上所流的血液。 她屈膝环紧自己,缓缓扫视清冷的房间,正夏之夜合该闷热,然她却感到丝丝凉意窜袭,心情无端的低落,她好想见他。海晴惆怅的将头埋入双膝中。 直至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上他了,爱他的霸道专制、调侃嘲弄、爱他的一切一切,可他却不属于他,他是属于天珠新娘而非她。 海晴闭上眼,溢出苦涩的泪,这就是她不愿面对,不愿承认的理由。 不去面对就不会想太多,不去承认就能走得潇洒,这样对谁都好,他不会有愧疚,而她不会有痛苦,但,来得及吗?现在的她真能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吗?不,她没那么坚强,卸下伪装后的她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可以无惧地面对任何危险,却无法忍受爱过后分离的锥心之痛,现在,她才明白父亲当年为何可以为爱抛弃一切,原来,个中滋味只有爱过才懂。 但爱过又如何?她的爱注定没有回报,只因她不是天珠新娘。 为什么?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平,让她饱受磨难又不给她未来。海晴低声啜泣,突然,她听见门把转动声,她慌乱地拭干泪水,强自振作,抬起头,她看到海漠身后跟着海浪和四名黑衣人站在房中央。 “你倒沉得住气。”他以为她醒来后会大哭吵闹。 海漠的赞赏,海晴是不屑一顾。 她仍坐在地上,冷哼一声,“哭叫有用吗?不过是白费力气。” “好、聪明、冷静,”海漠顿了顿,“你有两个选择。” “选择?”海晴嘴角泛着冷笑,“是生或死是吧!” 海漠无情地点头。 “我说过我不会为你卖命,更不屑被你操控做你的杀人工具。” 他沉默了会,不带感情地说:“你想死,容易,但,你好像忘了还有个海旭。” “你连传承血脉的孙子也不放过?!”海晴的怒斥在看到海漠轻嘲眼神后明白自己是白费唇舌,他这种冷血无情到没心的人怎会去在意子嗣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答应,你会放过海旭吗?” 虽然海旭在五角大厦里根本没人能动得了他,但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辈子,若牺牲她能让弟弟往后的日子不再有追杀、逃亡,她甘愿。 “你在跟我谈条件?你有何筹码?”海漠说得轻淡,却满是嘲讽。 “我……”她没有,她手上什么筹码都没有,唯一有用的就是她的命。 但人命在他心中却轻贱如蚂蚁,她的命有用吗? 海晴面呈难色,海漠反倒露出一丝微笑,“不过,我答应。” 诧异的看向他,海晴怀疑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然,没有,她心中对他的爽快无丝毫信任。 但眼前的她别无选择,死或许能解月兑但无法解决问题,留在他身边或许还能救出父亲,更有机会杀掉他。 “不管你的承诺是真是假,我留下。”她垂下眼睑遮去眸中所想。 海漠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渐渐浮现嘲色。 突地,他丢了把枪给她,“接着。” 海晴愕然不解地接下,“这……”给她杀他用的吗? “杀了他。”海漠往旁一站,指着身后黑衣人之一。 “杀……杀了他?”海晴惊讶瞠眼,难以相信耳中所闻。 “不敢?”海漠嘲讽冷笑。 “我……”她吞着口水,拿枪的手微微颤抖。 “当杀手要六亲不认,断情断爱。” 海晴看着他又看看手中的枪,缓缓地,她举起右臂,瞄准他指定的黑衣人。 老天!她下不了手。举枪的手颓然下垂。黑衣人虽然无情的追杀她们,但毕竟只是奉命行事。 海晴闭上眼,咬了咬唇,深吸口气后霍地睁眼举臂瞄准黑衣人,眼一眯,在扣扳机前一秒将枪口对上海漠—— “卡”的一声,没有子弹的扳机声令海晴惊愕地瞠大眼,她上当了,他的所为不过只为测试,而她竟笨到当真! 预期中的冷笑声响起,海漠走到她面前讥刺着,“你以为我会给你真枪,你太天真、太可笑了,我不过是在测试你,结果令我失望。” 海晴愣视他阴鸷起杀机的脸,完全无法思考。 海漠回视着,忽而扬起阴森无情的冷笑,他转过身走向海浪,“杀了她。”说完,他退至门边等着欣赏一出父杀女的好戏。 海浪收到指示,快速地掏枪瞄准。 被一句“杀了她”惊回神,海晴惊见父亲已瞄准自己,她吓得惊叫,“爸爸!” 此时“砰”的一声枪声响起,子弹划破空气,疾速袭向海晴,想到要逃已是太晚,海晴的动作只来得及晃动上半身,子弹便贯穿她的左肩。 好痛!她柳眉痛皱一团,却不让自己为这种伤倒下。 “爸,我是晴晴,是你的女儿啊!”她抚着肩,边移动边喊。 她的喊叫似乎起不了作用,海浪跟随她动而动,枪口不断地在瞄准她。 突然“砰”的又是一响,这下海晴早有防备,子弹仅是划过她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不让海晴有喘息时间,海浪连扣数枪,她虽努力闪躲,但右月复仍是不幸中弹,身上的伤让她无力再躲,于是海晴只好扳倒衣柜,闪躲其后,然枪响仍是不停,连发的子弹发发穿透衣柜,散落一地弹壳。 衣柜保不了她,海晴又中了数弹,全身可说是弹孔累累,喘着气,努力不让自己昏去。 不能死,不能死在父亲的枪下,绝不能称了海漠的心。紧咬的唇瓣泌出血丝,海晴却已无痛感,她强迫自己睁大已开始溃散的眼,寻找逃月兑之道。 偷了个空挡瞄向门口处,海晴求生意念霎时荡到谷底,只见海漠正噙着冷笑欣赏她的垂死挣扎。 懊死,难道她真的得丧命于父亲手下?不,她不要,她不要啊!可她要从哪逃?没出口了啊! 突地一声玻璃破裂声惊醒她混沌的神志,她欣喜地望向窗子。她怎么忘了?这房间还有一扇救命窗子。 舌忝舌忝干涩的唇,海晴大口吸了口气,不顾无眼子弹可能穿进脑袋或射中心脏的危险,跳起身直奔向窗子。 在门口看戏的海漠见她的行动也不心急,反正她逃不出这房子。 海晴跑到窗边,正欲破而出时,一发子弹由后斜穿她的头,瞠大的眼在子弹穿破而出时无力地闭上,飞跃破窗的身体无力地掉挂于窗台上,而后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转载整理***请支持*** “知道你们做错了什么吗?”睇视垂头而立的三个女人,龙炎星没有责备只有无奈。 他无法责骂她们,毕竟她们的出发点是为了帮助海晴,只是帮过了头。 三个女人头垂到胸前,虽知有错,可她们真的不知这错究竟错在哪里。 叶观云抬首,眼神透着疑惑,“不该帮她吗?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 龙炎星摇头轻叹阻断她的话,“观云,我一直认为你是三个人之中最聪明、最理智的。” 这话严重地侮辱到身为其夫的觉飒夜,他侧首瞪着龙炎星的红眸,眼中不满地控诉龙炎星将他妻子归入蠢字班。 龙炎星轻挑其眉,回给他一个“不是吗”的嘲弄眼神。 “帮助别人是件好事,可在两肋插刀前,也该先秤秤自己有几两重,省得忙没帮成,反被刀插死。”龙炎星说教的话犹是不改本性,满是嘲讽。 这道理叶观云早懂得,只是……“或许我们鸡婆过头,但你们也看见了,这十多天来影无动于衷,成天在海晴身边转……” “那是你们不了解他。”程拓白眼一翻,解释道:“影有他的想法和做法,不帮忙不表示他不急、不帮。” “你又知道。”星辰没抬头,只微侧首地白了眼程拓。 不满的咕哝不大,但众人还是听到了。 受不了妻子到此时还不肯认错,阎皓月气得自沙发上跳起来骂,“你闭嘴行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口舌之能!” 自婚后就没被吼过,星辰霎时委屈的红了眼眶,鼓着颊,扭身走到沙发另一端,不理会一脸后悔的丈夫。 “骂得好。”程拓落井下石,只差没拍手鼓掌。 星辰已一脸“誓不两立”了,程拓还在一旁扇风点火,存心教他夫妻反仇。 阎皓月怒目一瞠便要冲向程拓,然龙炎星冷然的声音阻止他的冲动。 “月,放下你的拳头,匹夫之勇和口舌之能没什么两样。” 讥刺的话很伤人却是事实,阎皓月恼火极了又不便在这时发作只得硬生生地吞下,让自己得内伤。 “那……现在怎么办?”百里霏霏呐呐地偷觑着丈夫,她不敢正眼看,就怕龙炎星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怎么办?”龙炎星冷哼,“只有负荆请罪了,还能怎么办?”他早晚会被她气得升天。 “请罪?有用吗?”程拓怀疑,就他对水雾影的了解,若海晴没事便罢,但若有个万一…… 他同情地瞄了瞄不安的三个女人,到时只怕这五角大厦会成为水乡泽国。 程拓同情的目光让叶观惴惴不安,她求救似地看向丈夫,期望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但觉飒夜只是回望着,绿眸中盈满温柔,见状叶观云有些失望垂下眼。 目前她要的不是丈夫的抚慰,而是能令她安心的回答,然她也知道,除非亲眼见到海晴平安,否则,她高悬摆荡的心是不可能落地。 看着三张骇怕担忧的脸,龙炎星也不忍再加重她们心里的负担。 “别一个个哭丧着脸,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们顶着。”就算水雾影想算帐也得先过他们三个这一关。 “可是……”百旦霏霏还是担心,她没白痴到不懂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不是那种人,不会卑鄙到偷袭你们。”光看她那直转的眼,龙炎星就知他这爱胡思乱想妻子在想些什么? 百里霏霏抿着唇,神色净是不信。 “喂,你们眉来眼去完了没,我肚子好饿。”所以,他讨厌和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 程拓不是滋味的出声阻断三对“传电”,明知他孤家寡人一个,却老爱在他面前放电,这不摆明了在呕人。 “我去准备。”叶观云红着脸,尴尬地想转进厨房时才想起,这儿是水雾影的家,也就表示此处冰箱内是空的。 她吐了吐舌,“我先回去,做好了饭再叫你们。”说完,她举步往门而去。 才走了三步,她就差点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给活活吓死。 “影?!” 所有人全围了上来,也全都发出了惊喘声。 水雾影神色阴郁,抱着浑身是血的海晴动也不动地定在那,只有那双燃着涛天怒焰的紫睛泄露出他此时欲杀人的情绪。 三个女人被他眸中冷冽的恨意吓得倒退。 然水雾影仅是看了龙炎星、觉飒夜和阎皓月一眼,便举步绕过他们往楼上而去。 龙炎星三人都明白他那一眼的意思,遂互相对望一眼而后追上,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余下的人才自惊吓中回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怎么……怎会伤成这样……”她答应过她们绝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叶观云捂着颤抖的唇,心里的不安全化做愧责的泪水。 百里霏霏完全傻住了,刷白的唇瓣一张一合地喃念,“她死了、她死了……” 几乎念在嘴里的话却还是让站在她身侧的星辰听见了。 “她没死。”她低喃了句,而后像是要安慰自己的心地嚷叫,“她没死、她没死!” “闭嘴!”程拓吼道。 那一幕太叫他震撼,他已经够烦乱了,她们还不知节制地鬼吼鬼叫。 “别在那死不死的!”他拧眉低斥,“要真死了,你们三人就准备陪葬吧!” 他的斥责像空气般,传不进傻了的三个女子耳中。 “她没死对不对?”百里霏霏面色苍白,神情呆滞地转头看着程拓。 程拓闭了闭眼,“对”。要真死了,影就不会抱着海晴上楼,而是先杀了她们。 “她不会死!”星辰瞠眼怒喊,随即摇着百里霏霏的肩,“她不会死,他们会救她的!” 百里霏霏任她摇着,泪花四飞。 “星辰,住手,你快摇散她了。”叶观云上前用力捉住丧失理智的星辰,阻止她粗暴的行为。 着急的声音唤回她的理智,星辰如被烫到似的猛然停手,一脸歉疚地看着百里霏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克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滑下脸庞。 她不是存心要那么对百里霏霏,她只是太担心,只是想寻求一些支持、一些认同。 百里霏霏无心去计较的轻摇头,整颗心全随着水雾影而离去,系在海晴身上,朦朦泪水直达楼梯,好一会才转看叶观云和星辰。 “我们害了她,是不是?”百里霏霏自责。如果不是她们自作聪明,海晴不会受伤。 “是啊,我们害了她,星说得对,在不了解事情真相前,我们不该只凭私心就贸然地帮她。”叶观云难过的数度哽咽,是她们的私心害惨了她。 看她们自责地猛掉泪,程拓也不好再数落。 “你们也别哭了,有他们在,海晴会没事的。”他相信就算海晴真断了气,水雾影也会追到地府要回她的魂。 “是啊!有他们,他们绝不可能让她死。”百里霏霏要笑不笑地安慰着,不是她不信任他们的能力,而是海晴所受的伤有些超乎所想,方才,她还看到海晴的伤处不断地涌出鲜血。 “你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不如先去准备些吃的。”就算大伙儿吓饱了,那自鬼门关前回来的人一定会饿。 三个女人看看他,点点头,边拭泪边往外走。 约莫二十分钟,一锅热腾腾的稀饭和一碟碟的小菜已在餐桌上,然,楼上仍毫无动静。 四人等得心急如焚,站在楼梯处焦虑的直视,就盼转角处能出现个身影以解他们的忧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上的热粥不再冒出白烟,楼上依然毫无动静。 四人急了,担心地想不顾一切上楼探看分明,却又不敢上去,就怕扰了正在进行中的疗程,无奈地只能在楼梯口团团转,干着急。 不知又过了多久,转身处终于出现一抹影子。 觉飒夜一脸疲倦的步下楼,叶观云连忙迎上急问:“怎样了?她没事吧?” 觉飒夜没回答,微掀动唇角,紧紧地拥住她,“回去吧!”不给叶观云抗议的机会,他强横地硬揽着她走。 鱼贯而下的阎皓月亦是同样的神色和动作。 而龙炎星在半拖着百里霏霏走到门口处时停了下来。 他回头对着一脸有点莫名又放心的程拓说:“拓,你也回你的屋子去。” 留在这儿不但多余还打扰,楼上那两个目前最需要的是安静独处。 程拓呆了呆,扬起轻笑,“要不要把海旭一块带走?” 龙炎星微愕,耸耸肩,“随你。” 海旭是海晴的弟弟,就算不小心去打扰了,水雾影也不会对他怎样。 看着合上的大门,程拓左思右想,决定还是把海旭抱到他屋子,不是怕水雾影对他怎样,而是怕水雾影忘了海旭的存在。 转身上楼,在经过水雾影房前时,程拓踌躇了好一会,最后禁不住满心的好奇和对海晴的关心,他轻轻地扭开门把—— 由门缝里觑见一抹在黑暗中仍能清楚感受到深浓悲痛的背影,只消一眼,程拓便合上门,转身去海旭的房间。 那种为爱而痛的感觉令他忆起自己几乎遗忘的过去。 第九章 水雾影一脸疲惫的坐在床沿。 为了救她,他消耗太多灵力,照理说,他该合上眼,好好睡上一觉,可他睡不着,身体也许疲倦,但心却清醒无比。 凝睇床上那张雪白如纸,毫无生气的睡颜,他的心就无法抑制的揪紧、泛疼,她让他尝足了何谓心如刀割、何谓痛彻心扉,几度欲轻抚她肤颊的手也因颤抖而作罢。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怕什么?明明已救活了她,可他就是无法抑止心底那股莫名的慌怕。 从未否认爱她,却不知爱得如此浓烈,深浓到当他以为失去她时崩溃得几乎想毁掉这个空间。 那一刻,就在他赶到见她如破布女圭女圭般坠下楼时,他真的以为自己来迟了,虽知她是天珠新娘,有天珠护体,没那么容易就断了气,离了魂,可那一刹那,他深刻感受到由心瞬间爆发的撕心裂肺,撕扯得他几乎发狂。 那痛,他一辈子无法忘怀,也无力再承受。 一直以为只女人才会为爱而痛,为爱而落泪,到此刻他才知错得离谱又愚蠢。 爱,不分老少,无关性别,只要动了心,念了情,就会在爱恨嗔痴中浮沉,的奴隶。 自己曾笑龙炎星三人爱得痴、爱得狂,而如今,他才深刻领悟,那非关痴、非关狂,而是一份已入了骨、进了髓的爱。 一度以为失去她,却没有,那种失而复得的情绪转化,快得让他无法思考。 直到确定她的心仍微微跳动着,他欣喜得无法自己也才发现,从未酸热的眼眶早已湿濡,虽无豆大的水珠直滚而下,但亦无法否认那是泪。 想到自己的男儿泪,水雾彩微哂,暗庆当时无人随行,当然,他也不会让她知道他为了她落泪。 不是怕让她知道自己用情已深,而是不想她自责。 眨了眨已然酸涩的眼,水雾影再次伸出手,或许激动的心已平复,惊吓的魂已归位,他的手已不再抖,于是他轻柔的抚上她无一丝血色的肤颊。 指尖传来她的冰凉令他舒缓的眉心再次蹙紧,水雾影看着望着,心揪着疼着,一股莫名的冲动使他想摇醒她。 失血过多的她苍白得像鬼,虚弱的吐息令人错以为躺在眼前的仅是一具尸体。 他宁愿她像个小媳妇,用委屈的眼神看他,也不愿她虚弱到无力睁开眼睑。 平复的心情再起波澜,抚颊的指已留恋在她抿直的唇瓣上。 当得知她溜出门时,他除了担心就是生气,气她不信任他,那时他曾立誓若找到她定会先揍她的小以宣泄怒气和惩罚,可见到她的那一刻,什么气都没了,他只想杀人,杀了那三个好事的女人,杀那胆敢伤她的人。 但没有,他没出手,只心念着救她,现在,人救回来了,只等她醒。 这一次,他不再任她逃避,就算她受不住,他也要逼她说出来。 这事不赶紧解决,历史就会不断重演,而他,没那个心情再玩一次,再来一次他铁定比她先挂。 望了望已泛些微曙光的窗外,水雾影滑进被里,小心地将她抱起,让她趴睡在他怀中。 她好轻,轻到躺在他身上他仍无重量感。 轻抚她光滑背肌,滑女敕又平坦,他轻扬唇角,任手游遍她全身。 身上佳人虽轻如羽毛却真实的令他心安,水雾影抚模着,脑中无遐思只有浓浓的睡意,抱着她的感觉真好。噙着一抹笑,他任重极的眼皮垂下合上。 ***.转载整理***请支持*** 再次睁开眼,水雾影有种他只睡了一下的错觉,他记得他睡前天才朦朦亮,怎地一觉醒来天还是朦朦亮? 他揉揉眼,又看看依然在他身上沉睡的人儿。 海晴不止睡得沉,脸色也好看多了,虽没红润健康,但也不似甫救回来时的苍白如纸。 放心的笑就这么自然而然跃上水雾影的脸,还不断地加深、扩大。 她的脸色让他知道,他不是睡了一会儿,而是睡了一天,整整二十四小时,也许不止。 无心研究睡眠时间,他细细凝看着她的脸,她的呼吸正常眉宇平坦,唇边还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突地,紧闭的眼睑轻颤了颤,察觉她细微的颤动,水雾影几乎是屏息等待她张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可就对那双乌秋大眸怀念得紧。 卷翘长睫轻扬,来回眨动,她无神的黑眼慢慢凝聚对焦。 “早。”软喃的声音显示她仍有着困意。 早?他担了一夜心竟得到这莫名的问候。水雾影白眼一翻颓然倒回枕上。 他的动作令她纳闷。 “你怎么了?”海晴困惑地转头看向窗外,“现在不是早上吗?” “是,现在是早上。”他实在被她搞得全身无力,想问的话也因不忍而吞回肚中。 他不逼她记起,他要她自己忆起。 眯眼审视他的怪里怪气,蓦地,一道雷劈进她脑里。 “我……”她紧蹙眉,满心疑惑的喃念,“我记得我身中数枪,而且,好像……” 最后的记忆是脑部受创,子弹穿破她的头。 她歪头思忖的迷惘模样煞是可爱,水雾影忍不住的吻上她微嘟的红唇,“不是好像,是真实的,子弹确实穿破你这傻瓜的头。” 她愣住,呐念着,“我不是在作梦,那一切全是真的?” 失魂的父亲对她开枪,无情的祖父要她死。 她恍惚中浮现的哀愁再度扯得他心痛难当。 水雾影猛地将她的头压靠胸前,心疼地说:“不要想了,都过去了,我发誓从这一刻起没人能再伤害你。” 他的柔言慰誓令她心头一酸,眼泪不听话地流出眼眶。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为何不骂她?这样她的心或许就不会如此难过,虽难过什么她分不清,总之就是无来由的难过,想哭。 胸上的湿濡再次扯痛他的心。 “别哭,我都说没事了你怎么还哭?”心疼的手不舍地拍抚她起伏的背。 焦急的安慰令海晴哭得更凶,只因他的温柔她无法独占。 悲切的哭声像在控诉,亦像在倾倒积压心中无处可诉的委屈,海晴的泪如断线珍珠,怎么拭也拭不完。 水雾影挫败又心疼,他在她耳边轻声哄慰却换来更大哭声,无奈之余他也只有任她哭、任她渲泄。 许久,哭声渐歇只余抽泣声。 “对不起。”从不知自己这么能哭,还哭得惊天动地,可哭完心里又无比舒畅。 海晴垂着头离开他温暖的胸膛。 “为什么要道歉?”他托起她的下颚,凝瞧她回避的眼。 她感觉他轻柔语气里包含无限宠溺。 宠溺?对她?海晴相信是自己听错了,她宁愿相信这是他损人的前奏,也不许自己会错意。 “为自己的不知好歹、不自量力。”她自嘲地说。 她的苦涩笑意看入他眼底,不悦之情油然而生。 “看着我。”他命令。 她想抗拒,可他加重捏住她下巴的力道,迫得她不得不抬眼。 “我不要你的道歉,只想知道对方身份。”他要杀了那些人。 她紧抿唇摇头。她不想增添麻烦,他对她姐弟俩做的够多了。 “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信任我还是我没资格?”他的神情危险得像是头被激怒的豹。 海晴咽着悸怕的唾沫,想后退,下颚却被他紧扣住而无法动弹。 她的害怕他不是看不出来,可得不到答案更令他恼火。 “说!”他几乎咬牙切齿。 她咬着唇,好一会才嗫嚅着说:“我没有任何意思,只是不想再添麻烦。” “我从没说你是麻烦。”虽然曾想过。 水雾影气得想摇醒她,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有多在意她,有多爱她? 他的怒斥激恼了她,海晴挥开他钳制的手,“也许你只是现在不觉得麻烦。” 他眼一眯,“这话什么意思?” 她咬牙豁出去了,“等天珠新娘出现你就会恨不得快甩掉我这个麻烦。” 天珠新娘?她不就是天珠新娘,还有哪个新娘会出现?水雾影微愣,一时间无法反应她的新娘论。 他的沉默令她以为默认。 “我不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施舍的怜悯,我的仇我自己会报!”他的反应令她无地自容。 吼完,海晴忿恨的欲下床,水雾影眼明手快地捞回她,再度将她锁在身前。 “谁告诉你,你不是?”他还是想不通,她的胡思异想来自何处。 “呃?”她挣扎的动作停止于他的问题。 海晴不解的直眨眼。 “我是说谁告诉你,你不是天珠新娘。”他没告诉她吗?呃……好像没有。 她瞠眼,这种事还用得着别人说吗?那三个女人的故事就够听出端倪。 “没人说……” 他打断她,“你猜的?” 他忍笑的古怪神情看得海晴莫名不已。 她点头,却见他的笑容扩大,“笑什么?”不是他新娘事已够她难过了,他还取笑她。 “没有。”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他,却还是忍不住想问,“如果你是呢?” 她瞪着他,想从他含笑的眼中看出他的想法。 “哪来的如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不会去作那种美得冒泡的白日梦。 没好气的回答听来像吃醋,水雾影暗自窃喜着她的反应。 他抿唇浅笑,“你又如何判断你不是。” 没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狡黠,海晴顿时如斗败的公鸡般的垮下肩。 “如果我是,那颗子颗也不会穿过我的头。”危急时她没像那三个女人那样穿过时空洞,这一点就能证明她不是。 “噢。”他轻应,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 “所以,”见他没啥反应,海晴自顾往下说:“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不过还是感谢你的好意。” 不管报不报得了仇,她会永远记得他,记得曾有个男人对她伸出援手,虽然他没教她爱,可她还是爱过了,纵使无缘,她亦无怨曾付出的爱。 “可以放开我吗?”虽然关系亲密,可讲开后再窝在他怀里总觉得尴尬。 他摇头,“我说了我会替你解决所有事。” 她轻叹,“我也说了,不想再添你麻烦。” “我不觉得麻烦,只要你说出对方身份。”捧住她的脸,水雾影的眼神温柔而专注。 海晴发誓,这一次她没看错他眼中显露的爱意。 他,不会是想捉弄她吧?她眯了眯眼,下意识想逃,他的神情危险怜人,对她好不容易死了的心是一大威胁。 双手撑贴他的胸拉开分贴近的距离,她脸红心跳地说:“不需要。” “你在怕什么?”捉开她的手,他凝头细瞧。 “我没有,放开我。”他就不能放过她。 他静睇她,忽而开口,“不是天珠新娘真令你那么难过?” 海晴顿时一僵,脸色蓦地刷白,心事让人窥知的难堪浮上心头。 “我才没有难过。”撇开脸,她嘴硬不愿承认。 他才不信,不难过会一副快哭的表情。 “哦,你敢看着我再说一次?” 他的逼迫令她抓狂,她猛地回头迎上他看穿的眼,喊道:“是,我是难过,你高兴了吗?” 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水雾影顿时傻眼任她推开,逃离他的怀抱。 海晴跳下床直奔浴室。 他回神,在浴室前捉回她。 “我没那个意思。”他只是想听她的心声,想知道她对他的感觉。 水雾影紧握海晴挣扎挥舞的双臂,语气急切而诚恳。 激动中的她听不进任何解释,更没听出他话语中深深的自责。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她只要他的爱。狂吼的海晴,及时煞住不该出口的话。 他不容她退缩,“说啊!将你想说的全说出来。” 她摇头,千百个不能出口的理由梗在心口令她落泪。 “说出来,让我知道。”水雾影的语气渐急,钳制的力道亦不自觉的加重。 海晴还是摇头,她不敢说呀,怕看见他嘲弄鄙夷的脸。 她哀愁的泪脸激怒了他。水雾影霍地推开她,海晴一个不稳,蹲跌在地。 他沉下脸,神情阴郁,唇角扬着冷笑,“我不逼你了,像你如此自卑,胆小又懦弱的人,没资格……” 海晴不清楚他所说的资格是什么意思,她没空细究,因为他扭身欲离。 她跳起身捉住他的手,他转身前的失望鞭笞着她的心。 “呃……”想叫他别走,可话到喉头硬是吐不出来。 水雾影停下脚步等着她开口,然等了又等,就是不闻她的声音。 “放手。”既然不肯说也就没必要再谈。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硬,浑身更是散发滚动的怒气。 海晴没说话,只是摇头,压根忘了他是背对她的。 就算没看到,水雾影也知道她的动作,他咬着牙,硬是忍下勃发欲爆的怒气,“有事就说,没事放手。” 红唇几度张合,奈何就是发不出半点声,海晴一脸无惜,垂首瞪着自己握住他腕的手。 不是她不开口,实在是找不到正当理由留住他。 耐性尽失在她沉长的沉默中,水雾影猛地挥开她死握不放的手。 海晴被甩退了一步,一股想留住他的决心让她上前握紧他的手臂。 她几乎是贴在他臂膀上,他感到到她的浑圆在折磨他的,他想要她,但现下的情况令他“性”趣缺缺。 侧首一瞟,水雾影眉头一皱,狠心的用力挥甩掉她。 没料到他的力道会这么大,海晴往后踉跄数步,脚下一拐,身子一斜,脑袋撞上桌角。 听到一声闷哼,欲合上门的手僵了僵,最后水雾影还是咬牙狠心离去。 海晴痛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她眨眼,努力甩头使自己清醒,然那份晕眩感不但甩不掉,连眼前都开始模糊。 动作迟缓地站起身,海晴抚上额角的掌心传来湿热,她放手看,才知流了血,且伤口似乎挺大的,那血竟直流而下,令她的视线糊成了一片红。 抹去眼上鲜血,海晴转头寻找水雾影,只是空荡的室内早没了他的身影,只余他的气息,她愣了愣,失望盈满心。 他讨厌她了吗?这想法顿时令她心痛如绞,不要他讨厌她,他可以不爱她、不要她,就是不可以讨厌她。 海晴摇摇晃晃,步履不稳地走向房门。她要找他,她要告诉他,她爱他,纵使不被接受,她还是要将心意告诉他,她不想抱着遗憾度过往后空虚的日子。 几步的路她走得冷汗直流,未恢复的体力让她摇摇欲坠。 突地,门被人打开,门外站的正是她欲找的人,她想奔上前,无力的腿却使她软软的下滑。 水雾影实在料想不到开门看到的会是这副景象。 “海晴!”他惊叫,飞奔抱住她软倒的身子。 海晴漾想一朵虚弱却开心的笑。 她的笑让他自责的心惭愧不已,他只是想逼她承认自己的心,偏又管不住自己的脾气还错手伤了她。 水雾影满脸愧疚、心疼,大掌覆上她血流不止的额角,渐渐的,受伤的伤口在他的灵力下缓缓愈合,消失,他将她抱至床上,抹拭她脸上的血,道歉的话盘梗在胸口,不知如何表达。 小手无力的覆上他的大掌,海晴声弱气虚地说:“别讨厌我。”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他的眉宇净是怜惜,拇指摩挲她又苍白的颊。看他干了什么好事,水雾影低头吻去她眼边的泪。 “我爱你。明知你有个新娘在等你,但我就是无法控制我的心。”她泪眼模糊地瞅视眼前这张令她心痛的俊脸。 终于听到他期待的话,可水雾影一点也不高兴。 “你是,你就是我等待已久的新娘。”他心疼的拥紧娇弱的她,忏悔的低喃,“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待你,我……” 她抬手捂上他的唇,“别说安慰我的话。” “我没有骗你,相信我,你真的是。”他真恨自己的隐瞒。 她想摇头却无力,只能泛出“别再安慰我”的无力笑容。 “相信我,你就是天珠新娘,如果你不是,我不会碰你。”水雾影微微加大音量,没有怒意只有懊恼。 海晴疑惑地盯住他醉人心魂的紫眸,“我真是?” 他点头,浅浅而笑,“别怀疑,就是你。” “可……” 他封住她的唇,禁止她再怀疑,直到她瘫软在他怀里,水雾影才结束这一吻。 他深情的睇视她,“相信了吗?” 她喘着气,有点好气的回视他,那一吻她感到到他的温柔和爱意,但这又能证明什么? “我很想相信。”说穿了,她还是不信。 “傻。”水雾影登时挫败,“这种事我无法证明,但你就是。” 不是他不想提出有力的证据,实在是没有。 很少看他这么沮丧,海晴逸出轻笑,“也许我该相信你。” “不是也许,是应该。”若非她虚弱得不成样,水雾影会打她的直到她信。 她加深笑容,“好吧,我相信你。” 瞪着她施舍的笑容,水雾影不想再继续在这话题上绕,“既然相信了,是否该将你不想说的事说出来。” 她僵了僵,满脸犹豫。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他的音调顿时降了八度。 她没错过他一闪而逝的受伤。 “不,不是的。”水雾影急得紧揪住他,怕他一怒之下又要走人。 他苦笑,“换你在安慰我了。” 她连忙摇头,“我……我知道你有能力,但……” 这种家丑难以启齿,她怕他看不起她。 他的眼神温柔,鼓励她继续。 海晴不自在的动了动,看看他,又考虑了好一会,最后才开口,“对方……对方是我爷爷。” 爷爷?!水雾影瞠大眼,难以相信追杀她一家的人是至亲亲人。 她苦涩的对上他的错愕,“很讽刺是吧!” 水雾影瞠眼结舌了好一会,“那你身上的伤……” 她微顿,神情闪过悲痛,悒郁的摇头。 “不是他?是他的手下。”他的语气瞬起杀机。 她还是摇头,神情更加黯然。 她的痛苦令他心生不祥,“是谁?” 泪水在他的逼迫声中溢出,海晴痛苦的闭上眼,“别再问了。” 水雾影硬下心肠,冷声道:“到底是谁?” 海晴睁开眼,哽咽地说:“我父亲。” 闻言,他再度傻眼。 第十章 在听完海晴的叙述后,水雾影立即召来众人,他要马上解决这事,不止担心夜长梦多,更怕的是人去楼空。 而所有人在得知整件事时,对水雾影的行动一致举双手赞成,虽然为救海晴而暂失了不少灵能,但对付无异能的普通人已是绰绰有余。 既然要做就事不宜迟,水雾影扬手就要进入时空门,一只小手突兀的紧扯他的衣冠,他顿下手,龙炎星三人也只得跟着做,等他先摆平那小手的主人。 “我也要去。”体虚声音小,海晴说得如猫在叫。 “不行。”水雾影撇开眼,拒绝看她可怜兮兮的哀求。 他的拒绝令她难过又生气。 “你知道我爸长什么样吗?”想吼却力不从心。 海晴沮丧的掉泪,恨死自己此刻的无力。 委屈的哭泣声传入耳里,水雾影闭上眼,极力去忽略撼摇他自制力的声音。 但最后他输了,坐上床沿,心疼的拭去她滚落颊边的泪珠,“相信我,我会认出他的。” 无奈的保证听得一旁众人掩嘴窥笑。 海晴可笑不出来,他的语气虽不强硬,也没让步之意。 “我要去。”不给她去休想她会放手。 瞪着她朦朦泪眼却有一张耍赖的表情,水雾影顿觉哭笑不得。她那点小心思他哪会不懂?可他就是无法狠下心甩开她,先前那一甩已教他自责又良心不安。 “听话,乖乖的等我们回来。”他俯唇印上她的额。 低喃的哄劝就如大人拿根棒棒糖在骗小孩般,海晴可不吃这一套。 她努力的抬手揪住他的衣襟,“我、要、去。” 握住她的手,水雾影温柔却坚定的摇头。 此行的风险虽等于零,可他不想她再有丁点差错,更别提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怕是起身都很难。 瞪着上方的紫眸,海晴看到他的决心,于是赌气似的,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撇开脸。 他有他的决心,她有她的决定,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没错过她神色瞬闪的忿情和决定,水雾影挫败的真想仰天长叹。 “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阻碍。”不想伤她的心,可有些话不讲明不行。 海晴闷不吭声,久久才小声应道:“是吗?反正我就是个麻烦。” 她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但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你……”他不止无力,简直快吐血了。 忿恼她倔强的小脸,水雾影气得起身,懒得再同她说道理。 他一起身,海晴的泪再度夺眶而出,隐忍着啜泣声,她硬是倔强的不肯回头。 房内的气氛霎时凝重又尴尬,而一旁看戏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劝谁。 “影,就让她去吧!”龙炎星忍不住开口相劝,不是他心软,而是为了水雾影未来着想。 这话一出,阎皓月第一个点头同意,因得罪太座的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水雾影可不爽了,若要让她同去,他方才和她争了半天是为什么? “她连站都站不稳,去干么?”老婆重要,面子也不可丢。 “去认人啊!”阎皓月说得理所当然。“省得你认错丈夫表错情。” “闭上你的嘴!”水雾影怒吼,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站不稳,你抱着不就行了,有我们三个在,你出不出手也无所谓。”龙炎星笑谑的拍拍闷着脸的水雾影。 觑了眼肩上友善的手,水雾影极冲地说:“抱着她?那我不如不要去,要抱不会在这儿抱,还跑到战场上抱。” 像牢骚的抱怨引来旁人的白眼。 龙炎星闭了闭眼,俯在耳边,“你让让她会死啊?” 死是不会死,就是吞不下这口气。水雾影冷哼,眼角瞄向背向众人的海晴。要他让?为啥不叫她让,是她无理耶! 龙炎星还待再劝,觉飒夜可等得不耐烦了。 “走不走?”他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 “走。”当然要走。 收回心疼的目光,水雾影正打算越过龙炎星时却被他一把扯回床边。 他的神色满是责难,水雾影想当没看见,耳边低切的哭泣声可就没法忽视,慨叹一声,他认命的转身,抱起泪人儿。 “走吧!”轻柔的动作和他凶恶的口气成反比。 ***.转载整理***请支持*** 老旧屋宇中,龙炎星、阎皓月、觉飒夜三人将抱着海晴的水雾影护在身后,意态阑珊的对付四射而来的子弹。 “别玩了!”水雾影颇不是滋味的咬牙低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耍弄那些黑衣人,而这种要人保护的感觉让他深觉自己窝囊。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显显身手,三人哪肯轻易放过。 火球、疾风、青雪四处飞窜,打得黑衣人哇哇乱叫,四处窗躲。 三人玩得不亦乐乎,水雾影看得是火冒三丈,海晴则看得是目不转睛。 三十秒后,水雾影耐性被磨光,他单手抱着海晴,腾出的手一挥,一道水龙应声直击而去。 一名倒霉的黑衣人闪避不及,水龙击上他的背,冲击力之大如被铁杵上,痛得他当场昏厥。 期间,水雾影手亦没闲,水龙四处飞击,数名黑衣人皆不堪一击的倒地不起,眼看地上的人数不断增加,三人无心再玩了,再玩他们就等着游水吧! “影,别再出手。”龙炎星制止水雾影再度挥出的手。 水雾影扬高眉,他哪不知他们的担心,不过,这是他们自找的。 顿在半空的手随着嘲弄的眼而动,水龙再出。 三人一悸,忙不迭的加入,霎时,火、风、雪、水满屋飞,不消片刻,黑衣人全躺平,屋内一片狼藉,比台风肆虐,火灾过后更惨十倍不止。 瞪了眼生怕遭水殃的三人,水雾影撇撇唇,飘身而行往楼上而去。 在海晴的指示下他来到她见到海浪的房间,自未合上的门往里望去,只见海漠面窗而立,海浪则站在他身侧,一脸的无神。 “失策,我没想到,你有如此令人惊讶的帮手。”海漠没回身,冷静的声音无一丝惊慌。 海晴没心思理会他,心里只挂念着失了魂的父亲。 “爸爸。”她试探的低唤。 怎奈海浪连眼也没眨。 明知父亲不会有所反应,海晴仍是揪疼了心,鼻头一酸,泪水蓄满眼眶。 水雾影安慰地拍着她,对龙炎星使了个眼色,后者意会的飘身向前,预备出其不意的救回海浪。 敏锐的海漠感觉到身后空气的浮动,猛地旋身,一把枪快速抵上海浪的头。 龙炎星顿时停住身形,不敢妄动的侧首瞟向身后。 水雾影神色阴鸷,抱着嘤嘤低泣的海晴飘到龙炎星身旁。 “放了他,我会让你留命离开。”念在他是海晴的亲人份上,他辜且饶之。 “放了他?”海漠阴恻恻的逸出冷笑,“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海浪可是他的护身符,岂有放手之理。 “别敬酒不吃偏要自寻死路。”他的耐性在楼下早磨光了。 水雾影抑住想一掌劈死他的冲动,冷冽的回视海漠嘲弄的眼。 “死?你以为我怕吗?”干这行早誓死如归,他也从未怕过见不到隔日太阳。 不过在死前总是拖个伴同行,这样黄泉路上才不会走得无聊。 水雾影轻蔑的来回扫视海漠,纵横杀手界数十载,何时让人瞧扁过,“你认为你有几成把握能顺利的扣下扳机。”狗急跳墙的心态他懂。 海漠眯起眼,压制多年未动的怒气,怒极反笑。“你可以试试。”他就不信他们敢拿海浪的命开玩笑。 不识好歹!四人眼中同时闪过杀意,身形蠢动。 “不要。”空气中弥漫的杀意浓得令人心惊,海晴轻扯水雾影的衣衫,仰头哀求。 她的声音轻如蚊蚋,但仍是飘进想动手的四人耳中。 悲怜的恳求声令他们不得不停住身形齐看向海晴。 “我爸爸……”她很清楚他们不会让海漠伤到父亲,可她不想冒万分之一的险。 四人对望,想法自眼中传递。 看穿他们的共识,海漠也没慌,反倒命令海浪开枪。 机械化的举枪射击,海浪扳机连连扣下,觉飒夜见状扬手,疾风挡住连发击来的子弹。 海漠顿时心惊,明白自己毫无胜算,于是他不再犹疑,扣下抵住海浪脑袋枪口的扳机。 蓦然间,一道青光劈来,电得他握不住枪,浑身疼痛的半跪在地。 没了威胁,龙炎星欺身上前夺下海浪的枪,接着,他看着海浪的眼,以灵能唤醒他的神智。 阎皓月来到海漠身前,“嘿,被雷劈中的滋味如何?痛不痛啊!” 捂着差点停摆的心,海漠忿鸷抬头。 “死到临头还这样凶,你信不信我让你立即变成黑炭。”阎皓月弯下腰,对着他的脸威胁。 海漠仅是勾动唇嘴,不屑冷哼。 “你……”阎皓月恼得想赏他一巴掌。 龙炎星的制止声适时响起,“月。” 在阎皓月耍嘴皮子时,海浪已恢复神智。 “爸爸。”海晴激动地搂住被红眼吓呆的父亲。 “晴……晴晴……”海浪慢半拍的回神。 “太好了,爸爸终于认得晴晴了。”海晴又哭又叫。 海浪可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什么?爸爸何时忘了你?”回搂女儿,一双眼还不断打量面前的陌生人。“这些人是谁?妈妈和小旭呢?” 海晴猛然一僵,放开搂住案亲的手。 海晴的反应令海浪心生不祥,他扯住海晴的手臂,焦急的催问:“妈妈呢?” “妈妈……”不忍见父亲眼中忧急,海晴垂眼支吾。 “她死了。”水雾影面无表情地说。 他就不懂,早说晚说还不都要说,何必嗯嗯啊啊的拖拉。 死了!海浪瞠大眼睛瞪着水雾影又看向畏缩不敢面对他的海晴。 “晴晴,告诉爸爸,你妈妈她……她真的死了?” 母亲的死状现浮眼前,海晴难忍悲痛,又不忍隐瞒的点头。 海浪瞬间刷白脸,失去挚爱的痛自他心里蔓延,窜入冰冷四肢。 “她……怎么死的?”她怎忍心丢下他先走? 海晴慢慢转过头看向半跪的海漠。 顺着视线望去,海浪不意外见到自己的父亲。 他冲向前,揪起海漠。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她?你就这么恨她,恨到非杀死她不可。” 任海浪猛力摇晃,海漠一径的噙着冷笑不回答。 “回答我!” “是你害死她的。”海漠平静地说,“当初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可别告诉我你忘了我誓不罢手的警告。” 他没忘,二十年前的话,仍清晰的在他耳边回荡。 “你真的这么无情,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啊!”海浪痛心的低喊。 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海漠突兀的大笑:“亲人?生我的都下手了,何况是无关紧要的人。”只要阻碍到他,亲生父母照样杀无赦。 他的话惹来众人的倒喘。 海浪愣了愣,涩然而笑,“这些年我带妻子逃亡是因为念在你的身份。” 以他的身手,想做掉父亲是易如反掌。 海漠呵呵冷笑,“愚蠢的念头。”他早算准了海浪的心软。 海浪低笑出声,“的确是,若非心软,我一家早已过着安定的生活。” 妻啊!是我害死了你,现在,我来陪你了。 回首望着海晴,再看向抱着她的人,海浪放心了。 海浪的回眸似在别离,水雾影心中一恸。 未及上前,只见海浪突兀地抱住海漠,枪声响起,一颗子弹自海漠后脑贯穿进海浪的头。 不!海晴瞠眼,无法接受眼前一幕。 龙炎星三人也被震慑住了,直到海浪和海漠相拥的身子倒地,他们才回神。 案亲阖上眼前那祝福又幸福的微笑,海晴懂了,却无法接受残酷事实的昏去。 拥紧怀中瘫软的身子,水雾影对这样的结果除了心痛也只能接受。 龙炎星探了探海浪的脉搏,抬头对水雾影摇摇头。 水雾影闭了闭眼,轻叹道:“走吧!回去了。” 就算海浪没死,他们也救不活他。 失去伴侣的那份痛,在场四人皆尝过,也能了解海浪追随的意念。 ***.转载整理***请支持*** “别哭了,你这样不吃不喝是折磨自己也折磨我。”水雾影忍无可忍的低咆。 海晴自那天醒来后,到现在整整三天,三天里她不吃不喝,眼泪就像关不上的水闸流个不停。 他心疼又心急,怕她饿坏身子事小,哭瞎眼睛才最令人担心。 他又哄又劝,威胁加利诱,所有能讲能用的法子都试了,她还是无动于衷。 她陷入自己的悲痛中,完全不理旁人为她担心、为她焦急。 对他原是致命伤的晶莹泪珠,这会儿看来分外碍眼,就如一把扇子,煽动他欲发的怒火。 “起来!”火山终究还是爆发,水雾影掀开被,粗暴的扯起她。“看着我!”他吼,用力摇晃她。 陷入哀伤的神智在一阵摇晃中清醒,海晴眨了眨眼,父母的死状又掠过眼前,痛得她的心绞成一团。 “该死的,看着我。”停止摇晃她,他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他。 泪珠不断,海晴良久才抬起眼睫毛看着他喷火的眼。 “你振作点,别一径的悲伤哭泣,失去了父亲,还有我啊!”他改捧住他的脸,温柔而深情。 她多希望他的温柔能抚去她的痛。 “他们……他们就死在我眼前……”这种丧亲之痛教她如何承受、如何忘? 如果没有亲眼目睹,或许她不会这么痛。 但两次,两次都发生在她眼前,教她如何能忘? “我呢?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他知道那事对她打击太大,但也该适可而止。 海晴垂下眼,一脸歉然,她知道自己忽略了他,可她就是无法自那如恶梦的景象月兑身。 她想忘却无法摆月兑。 她的沉默不啻是一桶油,让他益发的怒火高涨。 “没有,是不是。”他松手,退开她。“在你悲伤时,你忘了我,忘了有我的存在,忘了有我胸怀做为依靠!”水雾影的吼声之大像是要把这三天的担忧全吼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海晴摇着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能无助的看他受伤的连连后退。 “从一开始你就不相信我,到现在,你依然不信任我。”他的声音苦涩而暗嗄。 海晴张嘴,奈何却突然哑了似的挤不出半点声。 怎会这样?他的误解令她心急,海晴摇着头走向他。 水雾影像见鬼似的回避她的靠近。 “对我的感觉不屑一顾又何必再伸出你同情的手。” 三天来的好言慰劝,如今想来只觉自己傻得可笑。 罢了,就算她是天珠新娘,心中无他,强求无用,随她去吧!何必陪她要死要活,苦了自己,她也不觉心疼。 水雾影疲惫的阖上眼,转身而去。 他误会了。海晴冲到他身后,狠命的环住他的腰。 水雾影没动,也没扳开她,只是静站着任她抱住。 海晴埋首在他宽阔的肩上,眼泪没停,良久—— “抱够了就请放手,我累了,没心情听你永无止息的哭声。”冷寒的神情配上冷沉的音调,水雾影将心门关上拒绝再受影响。 “别……”哭太久,哭得嗓子嗄哑又干涩。 难听的声音让他蹙眉。 “别走。”他的误解一样教她难过,仿佛心被人掏空了般。 水雾影咬着牙,命令自己不可心软。 她穿过他的腋下绕到他面前。 “我没忘了你。”小手攀爬上他的颈子。 他没制止,漠然的凝住那张梨花泪脸。 水雾影闷不哼声的可急坏了想不出理由解释的海晴。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讨厌我……”说得太急,海晴被口水呛得猛咳。 水雾影握紧贴在身侧的拳头才克制想拍顺她的冲动。 “你讨厌我了吗?”顺平了气,她怀疑瞅视。 紫睛无波,不动如山。 他冷漠的神情令她想起一件事,他从没说爱她。 “你不是讨厌我,是根本没爱过我。”颓然垂下双手,她自嘲的低喃。 她苦涩的语气如箭,直射入他早已揪疼的心,痛得他倒抽气。 她怎会如此想? 仔细回想,他逼出了她的心,而自己呢?没有,他什么也没说过。 “我说过我不爱你吗?”扯回她退离的身子,他凑头沉问。 海晴摇头,“你从没表示过。”就是什么都没表示才令人怀疑。 表示?这可有点难了,心里想是一回事,嘴上说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自在的清清喉咙,“我……说过你是我的新娘。” 没听到想听的,海晴失望的垂下头。 “我知道。”新娘和爱不一定成等号。 一副没啥兴趣的口气摆明就是没得到答案死也不相信。 水雾影别扭极了。 “我……找到你母亲的尸首,已将她和你父亲合葬一起了。”爱可以想千百回,要出口却难如登天。 他可不是那种将爱挂在嘴边的男人。 “谢谢。”冷淡的感谢词,海晴仍是垂着头,一副没兴趣样。 “哦……呃,小旭很担心你。” “嗯!” 水雾影慌了,抬起她小巧下巴,这一看,差点突了眼。 “你玩我。”瞬间冷沉的音调有着恼怒和无奈。 “没有。”她的唇边有隐忍不住地抽搐。 没有?才有鬼哩。扬起阴恻恻的笑,他倏然凑头,盯住她抖动的唇嘴,“想笑就笑,憋太久对身体不好。” 深沉的紫眸和不怀好意的笑明示了他的意念。 海晴的笑顿时僵住,不自然的往后退。 “想逃!”长臂勾住她的细腰,圈在身前,他笑得诡魅。 她不安又带丝期盼的吞咽口水。 “想听那三个字。”他的邪魅在此刻展露无遗。 海晴点点头,一脸等待的望着他。 眉一扬,水雾影低头含住她的唇。想听!慢慢等吧! 他怎么这么无赖。海晴微微挣动,抡拳捶他的背。 就她那点力,说捶背也不为过。水雾影恣意地攫取口中芬芳,直到她回应。 扬起胜利诡笑,他横抱起她步向在同他招手的大床。 “你……” 抗议声音在他肆虐的魔手下变为细碎申吟。 忍耐了三天,水雾影决定在今夜全数讨回。 反正,夜很长,而他,永远爱不够她。 落幕 两年后 水雾影和海晴的儿子满足岁后,一行十二人,浩浩荡荡地返回四方国界,在接受四方国人民的欢呼声后,便随四神移往位于四界中的神殿。 在神官带领下所有人进入神殿内堂,不知是嫌大人走得太慢还是怎么着,四个小孩挣离母亲,熟稔地往内殿直奔而去。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自是懂得。 随着小身影前移来到供奉天珠的殿堂,只见四个小孩各站一方,双手摊张,头朝天,小嘴一张一阖的念着咒语,瞬间,一道道的光自他们身上直射向天,随即,四个小身影慢慢飘升至半空,而后开始缓缓的旋圈,一圈快过一圈,四道光在疾速中合为一体。 天珠再现!七彩明光乍放,照完整座神殿。 四个小孩顿失吸力般往下坠,而四条飞窜而来的欣长身影在小孩落地前早一步的接住。 终于再见天珠,四神面露微笑,安心的对望。 “既然回来了,那这神职之位也该接手。”太好了,他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接手?”龙炎星看向火神,极其无辜地说:“不行啊!我们还有任务未了。” 四神莫名其妙,“什么任务?” “很重要的任务。”阎皓月难得正经。 “多重要?”四神模不着头绪,仍是雾煞煞。 “照顾小孩。”水雾影抿唇诡笑。 “这叫什么任务!”去,四神啐声连连。 觉飒夜拥着叶观云和儿子向外走,“天珠交代的。” 他的冷言有丝难忍的笑意,四神听完许久才回过神。 “天珠什么时候交代的?”他们怎没听到? 水雾影拥着海晴,丢下同情的一瞥,举步追上先行的三对。 四神得不到答案,气得跟上去哇哇乱叫,“你们是继承者,哪有不接位的道理?” “啊!”水雾影状似恍悟地说:“忘了通知四位大神,天珠已免去我们四人的身份。” 什么?!四神瞠眼,瞪在眼珠子快掉出眼眶。 “再告诉四神一件事,下任继承者,也就是我们的儿子,要在他们满二十五岁时才会回来接掌神职。” 二十五?那还得等多久?四神你看我,我看你,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问号。 他们是不是被诓了?四神眨眨眼,然而那一群人早走得无影无踪。 不管是不是,他们只有认栽的份,因为他们抬出天珠。 天珠耶!他们和天珠谁比较大?当然是……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方神祇1:红眼邪神 四方神祇2:绿眸残君 四方神祇4:紫睛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