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眸残君》 序 不速之客──老鼠易雪 话说某夜,易雪端坐书桌前和爬不完的格子拚命时,眼角不经意的瞟到门外廊间的阴暗处似有某种东西在探头探脑,原先自己吓自己,易雪马上跳离椅子一探究竟,结果──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易雪只能搔搔头,怀着疑惑再回去爬格子。但爬没几字,一奇怪声音自客厅响起,于是,易雪迅捷的冲进客厅,打开电灯── 你(你)猜怎么着──狗碗打翻了,而令人气愤的是,狗碗的使用者竟还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那床是易雪的床而不是狗床) 看到翻倒的狗碗,易雪约莫猜出是老鼠搞的鬼,只是,不先揍一揍睡到打呼的狗儿东东,易雪打心里就不爽。(我在拚命,它在睡觉,有没有搞错) 接下来的几天,易雪不断的看到老鼠出来逛街,且还无法无天的由大门缝口自由进出、来去自如,简直将易雪的家当旅馆了。 害怕养鼠为患,易雪找来一只捕鼠笼,但放了四、五天,连颗老鼠屎也没见,倒是那只贪吃的狗儿东东,三不五时走到笼前“关心关心”。 就在易雪痛下决心想买药来毒死老鼠兄时,大老爷(易雪的老公)突然说老鼠兄从破掉的纱窗钻出去了。哇,太好了,易雪和大老爷赶忙拿胶带封住纱窗破损处,哪知,隔夜鼠兄竟再次莅临。直到此刻,易雪才知,鼠兄未必是兄,有可能是妹,简单一句,就是一对、一双、两只。 也不知这对老鼠是感情太好,还是屋内没东西可吃(自那次翻了狗碗,易雪便如临大敌,只要狗儿不吃,绝不放饲料),就见屋中老鼠四处流窜,甚至去抓胶带封住的纱窗。 于是易雪将胶带撕开,在胶带上粘上一只塑胶带,再微微的粘回纱窗,待老鼠经过发出声响后,易雪再重新封住破洞,到此大功告成。 嘿、嘿,如何?本着不杀生,亦不违背自己的原则将鼠辈赶出住处,方法虽有些笨,倒也不失为好点子。当然,这点子是刚好家中纱窗有破损,而不是要各位为驱赶老鼠将家中纱窗弄一个洞,但是,各位如果想,易雪也不好反对,只是,如果被骂,可别说是易雪教的。 老鼠历险记,到此告终──咱们下回再聊。 楔子 “不!我不答应。”叶观云猛地自椅上站起,难以置信的看着养育她十八载的继父──詹显盛。 十八年前,她的母亲带着满足岁的她嫁给了甫丧妻不久的詹显盛。 也许是天妒红颜,叶观云的母亲在嫁入詹家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丧命于一场意外的车祸中,留下未满两岁的她。然詹显盛并未因她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就将她送走,反将她视如己出,待她比待自己亲生儿子詹子权还好。 几年过去,小小年纪的她也知詹家对自己的好,对詹显盛更是怀有感激之情,但这一切全在詹显盛的第三任妻子陈艾琳产下一女后烟消云散。 也不过一天的时间,叶观云从天堂掉到地狱,先是被迫改回原姓,紧接着她就被送至南部的寄宿学校就学,而那年的寒假返家,终于让她了解到,她不过是个外人,是一个和他们詹家毫不相干的人。 此后,叶观云便不曾再踏进詹家一步,因她心知自己是个多余且不受欢迎的人。 想不到八年后,詹家电召她回来,竟是给她一个她连作梦也想不到的“惊喜”。 “不答应?”詹显盛的声音冷冷的响起。他斜睨着他曾捧在手心里疼爱的继女,冷笑着说:“叫你回来只是知会你一声,并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 叶观云瞠大了眼,失望于继父眼中的算计,“但这是我的婚事。” 詹显盛重哼了声,“你的婚事!当年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你早不知流落在什么地方了,还敢在这里跟我分你我。” 叔叔这是在跟她讨债吗?叶观云感到可笑的看着詹显盛那高高在上、犹如救世主的嘴脸。 “叔叔,我很感激您这些年来的照顾,但这和婚事是两码子的事,不能混为一谈。”自从叶观云被“外放”后,她就改口叫詹显盛为叔叔了。 詹显盛眯了眯眼,沉声道:“不管一码还是两码,总之叫你嫁,你就嫁,没得商量。” “叔叔……” “爸。”詹子权接过发言权,以眼神暗示叶观云别说话,一切有他。“观云才十九岁,而葛庆祥已年近六十,他老得可以当观云的祖父了,这对观云太不公平、也太不人道了。” 反了,儿子竟教训起老子,詹显盛瞠眼怒视着儿子,“什么叫不公平,不人道,说的好似我要将观云卖了一样,是,葛庆祥是老了点,但他在政商界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观云嫁给他有什么不好,不愁吃穿、跷腿当少女乃女乃不好吗?” 詹子权听出了端倪,怀疑的看向父亲,“爸,你的动机不单纯。” “不单纯又怎样?”詹显盛怒声斥道,“我养了她这么久,现在不过是给她一个报恩的机会,这样算过分吗?” 报恩?叶观云听得心都凉了。 “报恩有很多种,就是这一种除外。”詹子权毫不赞同的反驳。 冷睨儿子一眼,詹显盛看向同样也看着自己的叶观云,“如果你想看着詹氏企业倒闭,那你尽可选择另一种报恩方式。” 他的话让叶观云一震,詹氏有危机,她怎可弃之不理,好歹她也是用詹家的钱才长大的。 “我答应。”这一瞬间,她的心已沉入寒冰之中,她已可预见自己毫无光亮色彩的未来。 “观云!”詹子权惊叫。 “太好了。”詹显盛露出见到叶观云后的第一个笑容,搂着艳美的妻子走向楼梯,正要步上阶梯时,忽而又说:“忘了告诉你,订婚宴在三天后,而婚期则在十天后。” 三天!十天!这么快,叶观云错愕的楞视着继父的背影,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浮上心头。 “观云,你为什么要答应?”詹子权皱着眉摇头叹问。 对上他关心的眼,叶观云笑了,“谢谢你,子权哥哥,知道世上还有一个人真正的关心、在乎着我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了。” 詹子权凝视着她愁苦苍白却无损她绝色容颜的小脸,“不重要吗?”他苦笑,“对我来说却很重要。” “子权哥哥。”他的话,她懂。 詹子权轻叹,他的心事她都知道,却不爱他提,也不让他提,“我知道,但要你去嫁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倒不如嫁给我来得合适。” 她摇头,“我不能。”嫁给子权哥哥,等于毁了他的前程,以他的身分,该有更好的女孩来配他,而不是她这身分暧昧不明的小甭女。 “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懂,我爱你啊。”他已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表白了。 他的话触动叶观云此时脆弱的心弦,“不,别忘了你是我哥哥,永远都是。”对他,她只能说抱歉。 詹子权挫败的揉了揉眼,惊见她红红的眼眶,不忍再逼她的说:“答应我,你会考虑。” 叶观云摇头阖上眼避开他的温柔,“我累了。”泪在她阖眼的剎那间自眼角流出,滑下她的颊。 心疼的拭去她滚烫炙心的泪水,詹子权搂着她的肩,柔声道:“别哭了,哥哥送你回房。” 第一章 为了早日回到西方风国,觉飒夜可说是拚了命的在找寻守护天珠,但是,一年过去又一年,至今也已寻了六年,不仅一无所获,就连个蛛丝马迹也无。 说不气馁是骗人的,但气馁又能如何?他还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寻找天珠。 没天珠就别回去。这是觉飒夜临行前,西方风神送给他的话。说送是好听,实则根本是警告,他心知风神有多重视这次的寻珠之行。 这不单是四方国四神互别苗头之时,更是比谁的继承人选是四方国内最好、最优秀的,当然,这也是他这未来的西方风神继承人的责任。 觉飒夜不知道和他一道前来寻珠的另外三位继承者,在寻了这么久的时间后究竟抱持着何种心态和想法,但他知道,自己累了、倦了。 他好想抛开这一切回到熟悉的故里,享受他所爱的清优日子。但想归想,责任和天珠下落的沉重包袱依然存在,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 多想无益,还是早点睡吧。为了找那颗搞得人仰马翻的天珠,他已三日未曾阖眼,此时的眼皮沉得如有千斤,重得快掉下来了。 觉飒夜悠然一叹,躺在床上,他忽而失笑的想到,会感到累和倦的大概只有他一人吧,另外三人虽也是很用心的在寻天珠,但没一人像自己一样,用着拚命三郎似的方法。想到三人曾戏笑他是铁打的身体,觉飒夜的唇角不禁又扬高一寸。 他突然将上扬的唇敛了敛,心想,此刻的表情若教那三人看见,不掉了下巴才怪。他不管在面对何人或遇上任何难事时,脸上总是那一号表情,顶多也只是扯扯嘴角,或挑下眉,像现在如此放松的微笑,连他自己也颇感意外。 总以为自己是个毫无七情六欲的人,没想到也和其他人一样。觉飒夜模着脸,自嘲的又笑了笑。呵,何时他也变得如此易感,净想些有的没的。 阖上眼,放松全身肌肉,觉飒夜顿觉睡意袭来。 蓦地,一道刺目的亮光一闪而逝。 觉飒夜霍地睁开眼,却只捕捉到一丝似绿又似黄的光。迟疑了一秒,他自床上跳起,伸手一挥,打开了无处不在的时空之门。 不管那道光是什么,他都得去一探究竟,也许,就这么让他找着了守护天珠。 ☆ 时空门内,举目所见净是黑暗。 在黑暗中,觉飒夜的身形快速若风,半点不敢放松的追逐着前方若隐若现,似有还无的一点光。 那光似在和他嬉戏,又似在牵引着他,不管他如何的加快速度,那光亮总和他保持一定距离,不让他近身亦不会从他眼前消逝。 觉飒夜眯了眯眼,心内疑云丛生。他不知前头那点光和守护天珠是否有所关联,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那光在耍他。 凭他这些年在时空内来去穿梭,他知道转换目的地大约只需三秒,不管转换的地点在多么遥远的国家,所需时间都一样。 而眼前这光却像无头火车,引着他四处跑、到处绕。他是不怕会迷失在这时空内,而是怕时空里那可怕吞人的时空漩涡。一旦被时空漩涡吸进卷入,就等于停止呼吸一般只能等死,别想再有“重见光明”的一天。 但教他在此刻放弃,却又是万不可能,因为一放弃就等于断送这好不容易才显露的一点曙光和希望。 猛地,他煞住身形,瞪着眼前的一片黑。 那光呢?觉飒夜还楞站原地,眼眯了又睁,睁了又眯,还是想不透那光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懊死的,他真的被耍了,而且是被一道莫名的光给耍的。这事若教其他三人知道,不被笑翻才怪。 铁青着脸,觉飒夜决定离去,管他那道光是否和守护天珠有关联,他要回去睡觉了。 蓦然间,一道轻微,细碎的啜泣声传进他的耳,教他挥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有人在哭? 皱了皱眉,觉飒夜脚下未动,他要弄清楚自己所听到的声音是错觉,还是真有其事。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耳边所闻的哭声却愈来愈清晰。而觉飒夜的眉,也随着渐大的哭声愈拢愈紧。由哭泣声中,他断定对方是个女人,而且哭得很伤心。 考虑了几秒,他决定去看看,不是好奇对方伤心哭泣的原因,而是对方的身分。 循着哭声,觉飒夜在黑暗中找到了她,“喂,你是谁?”他藉声辨位蹲在她身前。 哭得正伤心的女孩,被乍然响起的低沉嗓音吓的一惊,哭声戛然而止。女孩抬头,对上的却是一片黑,黑得令她心惊。 “你是什么人?这又是什么地方?”女孩的一双眼四处瞧,此刻她才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还在房中。 她的话让觉飒夜紧拢的眉连成一道,“别跟我玩花样。”他才不信她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听出他声音里的危险,女孩瑟缩了下,身子不住的往后缩退。 “我不懂你的意思。”方才的伤心,全教这莫名出现的男子和这陌生的地方给取代了。 她不是一只沉默的羔羊,而是一只待宰的小绵羊。觉飒夜对她声音里所流露的无助和不安蹙了下眉,然让他蹙眉的最大原因是她娇软轻柔的声音,让他倍感刺耳,又倍感舒服。 “你从什么地方来?”能进入这空间除了神界、魔界,还有他们四方国的人。当然,平凡人也有可能,只要他具备超强的灵力,也就是超能力,就可通行无阻。 “我……”女孩颤抖了下,想了想才说:“我从家里来。” 这是什么鬼答案! 认定她在唬楞他,觉飒夜霍地攫住她的手臂,沉声道:“我已经警告过你别跟我玩花样,否则别怪我将你丢入时空漩涡中。” 女孩被他一提,吓得眼眶又红,再听得他压低的警告,泪水自动溢出眼眶。 “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要回家。”她挣扎着想甩开他的箝制。 她的哭叫声像是透过高分贝扩音器直达他的耳膜,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闭嘴。”爱哭的女人。 被他一吼,女孩马上捂住嘴,却止不住不断的哽咽抽气声。 哭声没了,却换上令觉飒夜更抓狂的抽气声。他扯着她站起身,不堪其扰的问:“妳住哪?”再不让她远离自己,他定会被她的哭声搞疯。 女孩的手臂虽然被他捉着,但她还是尽量的远离他。 “你要送我回去吗?”她怀疑,前一刻还凶巴巴的人,下一秒却突然好心的要送她回家。 这女人!觉飒夜恼了,倏然松手,“随你。” “喂!”她的手在空气中胡抓乱模一通,直到掌心传来实物和温热感,她才怯怯的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话惹你生气,但是求你送我回去。” 黑暗中,觉飒夜瞪着被她抓握住的衣袖,心里又恼又无奈,他无法对她置之不理甚至拂袖离去。 “住哪?”算了,就当日行一善吧。 女孩见他答应,赶紧说出地址。 觉飒夜听完,反手揽住她的腰,伸手一挥,两人瞬间消失,不到三秒,便出现在女孩的房中。 觉飒夜松开手,退了三步望着女孩。 回到熟悉的环境,女孩即刻开灯。霎时,光亮取代了黑暗,也让两人得以一窥对方的真面目。 绿眸!女孩一回头,对上的便是一双碧绿若潭,既危险又迷人的深绿色眼眸,而令人惊异的是绿中的那一点黄。 “你……”她不知该说什么,支吾半晌,只得低头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灯光乍明,觉飒夜看到她的第一眼可说是失望的。她是个普通人,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而普通人和守护天珠是连不上的。 白忙一场!抿着唇,觉飒夜对她道谢之语充耳未闻,手一挥便想离去。 “等等。” 他动,她也动,而且比他还快,在他将遁入时空之门时,快一步的扯住他。 觉飒夜回身,“有事?”此刻的他,少了黑暗的保护,表情自动回复那一万零一号的冰山脸。 “我……”女孩嗫嚅着,不知该从何说起。 “有事快说。”觉飒夜拍掉她扯住他的手,依然离她三步远。 “我叫叶观云。”不知如何开场,她只得先自我介绍。 “嗯。”关他何事。觉飒夜漫不经心的轻应,一双犀利的眼直视着充满不安的黑眸。 而叶观云在他的注视下,怯懦的调开视线,不敢再看他如魔似魅、慑人心魂的绿眸。 叶观云扭搅着双手,“呃……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但在商量之前,能否先请你坐下。” 虽然两人离有三步之远,但他无形中所散发的气势,还有他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身形,再再都压迫着她。 看着她,觉飒夜思索了下,依言找了张椅子落坐。他好奇她想和他商量的事,也想弄清楚,她一个普通人是如何进入时空之门。 看他坐下,叶观云心里一松,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跟着选了个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 一坐下,叶观云又慌了,看他手托着腮,一副好整以暇等她开口的模样,她就不知所措。 他的身形虽放松,眼里透着的却是不耐和冰冷,她这些年来虽看多了轻嘲和蔑视的眼光,但从没像这般的令她不适,和倍感压力。 似是收到她无助求救的眼光,他自动的开口,“觉飒夜。” 他的开口倒教她一楞。叶观云瞠眼看着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觉飒夜!她在心里默念,随即抬头再度对上他的眼,“觉先生,我……” 他举手打断她的话,“叫我夜。”觉先生?好怪异、好别扭的叫法。 叶观云又是一楞,对他所提出的要求颇不能接受,但有求于人的是她,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呃……”一声夜,卡在她的喉咙里硬是出不来,“你不是普通人。”她实在叫不出如此亲密的唤法。 什么叫不是普通人?觉飒夜的绿眸瞬间危险的眯起。 他的眼神好可怕,似两把利刃,更像万年寒冰,叶观云突然觉得一阵惧意升起。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垂下眼睑遮去突生的惧意。“我的意思是,你是个超能力者。” “不是。”他的语气淡淡的,不轻不重,也没温度。 “那……” “说重点。”这女人是在浪费他睡觉的时间吗? 他生气了。虽然他的表情依旧,但叶观云却感觉得出来他隐隐欲发的怒气。“你可以在各空间中来去自如?”她小心措辞的问。 慵懒却锐利的绿眸不离她身,觉飒夜垂了下眼皮,算是回答。 这男人,开口回答她会死吗?叶观云心里不由无奈的叹道,她怎会遇上一个闷葫芦。“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她反复思索,对于自己欲道之事还是有所迟疑。 老天!她要废话到何时?觉飒夜坐在舒适的椅上,不觉眼皮渐重。 “我想请你陪我三天,当然不是占去你一整天的时间,而是只要夜晚。我希望你在未来的三天里,每夜来带我出去逛逛。” 半垂着眼睑说完一长串话后,叶观云才敢拿眼偷瞄他,却惊见他瞠目结舌,一脸被吓到的样子。 “带你出去逛逛?”这姓叶的女孩疯了,她难道不知许多事都是发生在夜晚,且她所提出的要求是对一个初见面的陌生人,她不怕他将她生吞活剥了吗? “是的。”她扯唇点头。如果可以,她会自己出去。 她笑容中的凄怆无奈教他心头一震,凝看着她,觉飒夜仿佛在她身上看到无形的牢笼,而她就如金丝雀鸟般,在笼中振翅欲飞,却是徒劳一场。 “你没自由?”这是个民主的时代,讲究的是人权,就算是她的父母,也不能限制她的行动。 叶观云轻摇头,“我有,但得等十天后。” 十天后?觉飒夜被她搞胡涂了,不解的绿眸再度的眯起。 “三天后,是我的订婚宴,订完婚七天后便要结婚。”她悠悠的解释。 结婚!不该是喜事吗?为何她的脸上无半点待嫁娘的欢喜和娇羞,有的只是浓稠的愁和化不开的哀伤。 “我知道你心中有疑问,但请你别问。”她笑望着他。 看着她牵强的笑容,觉飒夜心中毫无所动,然她眼中的淡淡哀愁,却牵引出他不曾为人动的恻隐之心。 “你几岁?”不让他问,他愈想知道。 诧异于他语气中的好奇,叶观云眨了下眼,“十九。” 才十九!觉飒夜的绿眸闪了闪,又问:“婚事是家人帮你定的?” 她点头,一种想逃又逃不开的无奈又浮上心头。 “对象是什么人?”他似闲聊的套出他所要知道的答案。 “庆祥集团的总裁葛庆祥。” 梆庆祥?觉飒夜在脑中过滤他所记得的人物,但似乎没有这号人物。“没听过。” 他的不屑教叶观云笑出声来,“叔叔说他近几年来已退到幕后鲜少露面。”她解释道。 叔叔?原来她的婚事不是父母做的主,而是叔叔。他顿了顿,“这么年轻就退居幕后当黑手,这人不简单喔。” 年轻?!叶观云为他的说词苦涩一笑,“葛庆祥已经是个半百的老人了。” 半百!那不等于一脚踩在棺材里,就等着勾魂使者到来的人吗? “妳要嫁他?”他又惊又疑却不露于神色中。 叶观云再度点头,无奈更深。 “妳叔叔逼的?” 沉默了半晌,她才说:“不是,是我点头同意的。” “理由。” “叔叔说他的公司发生危机,随时有倒闭的可能。” 这个白痴女孩。觉飒夜在心里暗斥,话说她要嫁给一个白发老翁,不管她口中的叔叔是她的什么人,她都不能拿自己的一生来做赌注,就为换取一家濒临倒闭的烂公司。 “妳父母呢?”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既然她的婚事都由叔叔做主了,可见得她的父母早不在了。 “死了,叔叔是我的继父。”叶观云表面装得自若,内心实则悲伤不已。 继父?!怎地愈来愈复杂。“妳……” 这回换她打断他,“说好不问的,你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别再问,多问也只是伤你脑筋罢了。”叶观云柔声拒绝他的探问。 觉飒夜耸了耸肩,顺从她意的结束这令人不快的话题,“你真那么想出去?”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他转换的话题,引起叶观云的兴趣,只见她双眼一亮,迫不及待的点头。 “不怕我把你卖了?”他半垂眼睫,遮去浮出的笑意 她眨动着明眸,“你会吗?” 娇媚动人的轻嘲笑意,觉飒夜的绿眸忽地黯沉。直到这会儿,他才真正的看清眼前人儿的长相。 她很美,笑似花间精灵,动若淘气顽童,静如搪瓷女圭女圭。她的双眼流转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波光,一头及腰长发如缎似绸的披散在她的胸前和背后,如瑰丽花儿的菱形小嘴此刻正高扬着,令人不觉也随她牵扬。 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行为,觉飒夜立即敛住笑容,手似遮掩的抹了抹脸该死,他差点就被她给勾了魂。 “你就这么相信我。”他不认为自己的长相可被归类为好人。 叶观云扬唇一笑,“如果你是坏人,刚才就不会带我离开那个漆黑不见五指的地方。” 这是什么逻辑,她没听过何为披着羊皮的狼吗?觉飒夜在心里暗笑她的天真。 “不怕被你继父发现?”他调整坐姿,整个人瘫进椅内,跷高二郎腿。 “叔叔不会发现的。”现在的詹显盛不再是昔日那疼她若宝的继父了。她的存在与否,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只要她在婚宴中出现,她相信,就算这三天她不见人影,詹显盛也不会知道。 对她的十足把握,觉飒夜倒不置可否。就算真被发现,也不关他的事,何必替她操心。 “问了这么多,你可是答应我的请求了?”她探问。 能不答应吗?既然都日行一善了,也不差再当个送佛童子。“三天。”他表情不动,懒懒的说出期限。 “谢谢。”够了,至少这三天的夜里她会很开心,至于为何会开心,叶观云也不知道,只知和他聊天,她就觉得好快乐、好满足。 “对了,”她突地想到,“刚才那儿是什么地方。” 他静睇着她,好一会儿才说:“各时间空间所扭曲而成的黑暗空间。” “为什么你可以来去自如?” “那妳呢?你为什么会蹲在那里哭?”如果不是他追光而发现她,说不定她此刻早被卷入时空漩涡中载浮载沉了。 觉飒夜的不答反问,可真问倒她了。 “我不知道。”叶观云偏头回忆道:“我记得今天晚饭后叔叔同我提起婚事后,我就回房了,半睡半醒……我真的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进去你说的空间。” 她的神情告诉他,她说的是真话。但是,“你在那空间里可有见到一种似黄又似绿的光。” “没有。”她忙着伤心,哪有空理会别的,如果不是他出现,说不定她现在还在那里哭呢! 没有!怎么可能?仔细回想,觉飒夜这才发现,那道光失去踪迹的地点恰好在她蹲踞的上方,难道,这女孩有某种特殊能力? 眯眼审视着她,觉飒夜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疑点,也看不到属于灵能者或是界中该有的光芒。是他多心还是多疑,总觉得眼前清灵无瑕的女孩和守护天珠有所牵连。 算了,反正他有三天的时间可以慢慢的观察。 “喂。”叶观云眨眨眼,瞅着他出神的绿眸。 一回神,对上咫尺前闪着关心的黑眸,觉飒夜先是一惊,绿眸不自觉危险的眯起,寒芒顿生。 “我不喜欢旁人靠近,还有别叫我喂。” 叶观云的反应是立即的,令她退到他三步外,一脸歉然又怀疑的望着他。 “方才的事是例外。”如果不是为带她出时空门,他才不会揽着她呢! “喔。”她扬了扬眉,心里却闪过不知名的失落。 原本融洽的气氛,因他突兀的阴霾之色,而变得令人窒息。 “你明晚会来吧?”看他现在的神情,叶观云没把握他会履行方才的承诺。 觉飒夜的眼再度眯成一条缝。 明知他生气了,也知自己的问题伤人,可她就是不能安心,非要他亲口保证。 她的眼里写着哀求,透露着不安无助和对人的不信任。觉飒夜很想扭头离去,但他办不到,他无法漠视眼前的秋水盈瞳。 “会,我会。”他很无奈的保证。天知道,他从不跟人保证什么,也从不与人废话连篇。 “入夜之后。”她扬开一朵灿烂的笑容。 “对,入夜之后。” ☆ 觉飒夜回到他位于“四方集团”九十九楼的住处,他觉得自己快累瘫了。 但是,躺在超大的床上,他却了无睡意,心里想的、脑里浮现的,全是方才分手的人儿。 倒不是被她给迷了心魂,而是惊异于自己异常的行为。什么日行一善、送佛童子、恻隐之心,这些对于别人也许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对他而言,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可是…… 他竟然在一夜之间,将三件蠢事全做齐了,而且做得是那么该死的心甘情愿。他是着了什么魔,反常至此? 呈大字型的趴躺着,觉飒夜着实懊恼又后悔,然懊恼后悔又能如何,他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般,覆水难再收啊! 睡不着的他,干脆翻身坐起,背靠床头,静静回想发生的一切。 他追着光,光消失…… 懊死,觉飒夜猛地站起身。该死的心,该死的脑袋,竟一再的浮现叶观云那双闪着无助的秋眸。深吸口气,甩去扰人的黑瞳,他重躺回床。 那道光究竟是什么?似黄又似绿的彩光和守护天珠七彩光芒里的黄绿颇为雷同,是天珠的光一分为七吗? 而叶观云呢?她又是如何进入时空门里?他该告诉其他人吗?还是…… 算了,既然和她约定三天,就等三日后再说吧。 第二章 一整天,叶观云的心都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希望夜晚赶快降临,她期待着觉飒夜的到来。 虽然叶观云极力的压抑着心里的欣喜、雀跃,然她的眉、眼总不经意流露出淡淡的笑。 而这种带着期待,混着一丝幻想的神情是詹子权不曾见过的,至少,不曾在叶观云脸上出现过。 斜靠客厅旁的吧台边,詹子权手握酒杯,看似优闲的他,一双眼却不离叶观云,他将她的神情、举动一一收入眼底。 他在等,等他的父亲詹显盛和继母陈艾琳回房,等这偌大的厅堂只剩他和她。 热辣金黄的液体一口一口的下肚,好不容易终于看到父亲和继母相偕离去,他放下手中握了许久的水晶杯,快步走到意欲起身的叶观云身前。 “昨晚我提的事你考虑得如何?”明知希望渺茫,他仍不愿放弃这千万分之一的机会。 离去被阻,叶观云不禁在心里哀叹,她在昨日已表明清楚,他又何必多此一问。 “子权哥哥。”垂着头,她不愿去看他燃着希望、闪着爱意的眼。 一声子权哥哥,撕扯着詹子权饱受爱情折磨的心,他已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以如此的方式拒绝他。 “别再用这种方式拒绝我,以前我可以任你逃避、任你搪塞,但就这次不行,因为情况不同。”此次的突发状况超出他所想,他若再不把握坚持,那么他将一辈子失去她。 情况不同?叶观云哑然苦笑,她看不出来嫁他或嫁葛庆祥有啥不同,对此时的她来说嫁谁都一样,都不会有幸福可言。 “我说了,你是我哥哥,一辈子都是。”她凝着詹子权,态度坚决。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但就这一次,听我的话好吗?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嫁给那个糟老头,看着你任意胡为的糟蹋自己。” 她任意胡为?多可笑,也不想想她是奉谁之命糟蹋自己。 “听你一次?”她扯了扯嘴角,疑问:“往后你会放我自由吗?”他的心叶观云比谁都清楚,若真允了他,充其量不过是换了座牢笼,他的爱太沉太重,她承受不起。 叶观云的轻嘲,淡漠得教詹子权看得皱眉,又是一个陌生的她。今天的她反常到令他觉得陌生,好像他这一刻才认识她般。 但自己真的认识她吗?詹子权悲哀的想道,他熟悉的是八年前的观云,而眼前的她,在离家八年后早已不是当年他捧在手里、疼入心坎的观云了。 她变了,虽然柔顺依旧,然她眼里的疏离和刻意的淡漠是当年不曾有的,是环境还是时间改变了她,他不知道,他只知这八年里自己只要一得空,定飞车南下去探望她,只为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而每见她一次他的心就痛一回,只因他无法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分享她的每一分喜怒哀乐。 “观云。”他沉声低唤,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 他为什么总是看不破、想不透呢?叶观云喟叹,不知该对詹子权的深情执着摇头还是鼓掌。 自她十六岁起,子权哥哥就不断明示加暗示着将来要娶她,而她也总是一笑置之,不甚在意。直到她发现事态严重,她的子权哥哥竟将一颗心全系在她身上,且是认真无比,至此,她开始有技巧的、婉转的拒绝他,最后逃避他。 不只因为她自身不明的身分,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爱他,一点都不爱。 “子权哥哥,别再讨论这事儿了好吗?”入夜了,觉飒夜也该来了吧。 詹子权神情复杂的瞅着她,“嫁给我令你感到为难还是痛苦?”他不信嫁给他会比嫁给葛庆祥难过痛苦千倍。 “对我来说嫁给你或葛庆祥都一样令我痛苦。”只因你们两人皆非我所爱。叶观云在心里补上一句。 “既然一样,为何不选择我。”就算她不爱他,就算婚姻只能维持短暂的时日他也甘心。 他怎地这般固执,难道非逼她讲出伤人绝情的话不可吗? 叶观云静睇着他愤懑又怨怼的神情,缓慢的给他最终宣判,“因为我先答应他而不是你。”叶观云想,如此的说法既好听,又不伤人。 詹子权错愕的瞠大眼,不敢置信的低嚷,“就这样,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 不带感情的,叶观云轻缓的点头。不管他接不接受,总之,别再将他重得可以压死人的感情包袱圈在她身上就行了。 像被人重击一拳,詹子权的身体晃了晃,脸色乍青还白。她的意思他懂,而所谓的理由不过是她的搪塞之词,说好听是他慢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其实根本是他自作多情、一相情愿的在作梦。 一场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呵、呵,该醒了,早在她逃避、拒绝时就该醒了。梦时容易醒时难,醒时终知梦易碎。詹子权无语问苍天,付出的情该叫谁偿? 看着詹子权离去的落寞孤寂背影,叶观云着实不舍,毕竟,如今的詹家只有他真正关心、在乎她。 但今天她若不狠心绝情的对他,那他对她的眷恋是不会休止的,而她不想变成害他一生的刽子手。 子权哥哥,原谅观云。观云希望子权哥哥能早日找到心中真正的爱人幸福一生。 叶观云明白,詹子权对她的爱不过是亲情的转化,假以时日,当他遇上他命定女子时他就会懂。只是,她的用心,他可懂? 黯然起身,叶观云瞥见楼梯间有抹鬼祟的身影。是她,陈艾琳。 摇头失笑,叶观云决定不去理会那个爱嚼舌根的女人,反正她都允了葛庆祥的婚事,也不在乎陈艾琳又在继父耳边说些什么。 ☆ 和詹子权的一席对话比跑马拉松还累人。叶观云疲累的踱回她位于二楼的房间。 进门、灯一开,她不期然的迎上期待中的绿眸。又见觉飒夜正跷腿环胸的坐在椅上,一派的优闲却又见洒月兑。 “来很久了?”叶观云在离他三步外停下脚步,她还记得他昨晚所说的话。 他是来很久了,久到欣赏一出令人作呕的悲剧戏码,不过,他不会白痴到跟她坦承。 觉飒夜不发一语,冷绝的绿眸静瞅着她。 他眼中的寒芒令叶观云寒毛直竖,脚底冷寒之气直达头顶,简直是“透心凉”。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吗?他何以用这种眼光看她。 “你……在看什么?”她不解他眼中的厌恶鄙视。 撇了撇唇,觉飒夜懒得回答她的蠢问题。 她有什么好看的,美则美矣却散发一股勾人的媚气,教人看了就不舒服,真搞不懂自己昨夜是哪根筋去搭错了线,竟会答应她不合理的要求。 现在想来还真是愈想愈不对,他干么没事找罪受,放着下落不明的天珠不找,来这陪她什么无聊的夜游,简直是莫名其妙到极点了。 冷冽的绿眸不停的在她身上探索,期望找出昨夜遗漏的疑点,可惜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在他的注视下,叶观云仿佛置身冰雪中,不停的摩挲手臂。她是请求他带她出去逛逛,而不是请他来这儿,用他零下超低温的眼神来冻死她的。这男人不只是个不开口的闷葫芦,根本是支“冰糖葫芦”。 为着小命着想,叶观云选择远离他,而距他最远的位置,依然是她昨晚所坐,和他的沙发椅遥遥对望的梳妆椅。 “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如果他再继续冰眼以对,那她可得考虑是否该放弃提议,从此作罢。 “地点?”狐媚的女人觉飒夜见多了,就她伪装技巧最高段──外表纯洁又柔弱、内心低俗又,标准的表里不一。 地点,她没想过要去哪儿,只一心想逃离这令人窒息又讨厌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决定好了。”暂时的逃避,去哪都无所谓。 这女人在玩什么把戏,要人带她出去逛,又不说个地点,一时之间要他决定,他哪知道?况且要逛的是她不是他,他才懒得动脑去想。 “给你一分钟,没地点就算放弃。”最好如此,他可早点打道回府。既然认定她和天珠无关联,那就没必要和她再扯下去。 “一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她怎可能想得出来。 离开台北八年,离去时年仅十一,她哪知台北有哪些地方可供她夜游。 看着觉飒夜无温度的神情,叶观云深知再央求他也是惘然,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个儿努力想吧。 她的乞求神色一闪即逝,觉飒夜看到了,却依然故我的测着时间,他后悔这三天之诺,只祈求快快结束。 “时间到。” “巴黎铁塔。” 瞬间时刻,两人同时开口,表情也有些雷同,绿眸是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黑瞳则错愕于自己惊人的答案。 这女人疯了不成?!这种秋老虎发威的季节,她竟想去吹冷风,开玩笑,她疯,他可没疯。 “不去。”他不是呆子,更不是她的“哥哥”。 他的拒绝令人无转圜余地,猜不透他的心思,也模不着他无表情的脸代表什么意思,叶观云直觉反应认为自己给他出了道难题,添了他的困扰,所以他拒绝得又快又狠。 詹家虽富有,可她从不曾出国,连国内飞机也没搭过,她真的很想到不同的国家去走走、看看也好,只要能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就算只晃一眼她也心满意足。 但……算了。叶观云觑了眼觉飒夜的万年寒冰像,罢了,也许她十天后的“老”公会好心的带她出国也不一定。 “那……淡水。”现在不过十点钟,她曾听子权哥哥提过淡水在入夜后的热闹景况。 般什么!淡水那条臭气熏人的臭水沟有什么好看、好逛的?“不去。”她就不能挑个有营养,山明水秀空气清新的地方吗?真是白痴。觉飒夜暗忖。 他的声音不耐又不屑,叶观云听在耳里,气在心里。这男人真是莫名到极点,请他选地点,他不,现在她挑地点,他又挑三捡四的不肯去。 “阳明山?”听说有温泉,也许能顺道泡一下。她又说了个地点。 “不去!”觉飒夜白她一眼,山上硫磺味重得熏人,他才不干。 “九份?” “不去!”他才不要去爬那些累毙人的阶梯。 又不去,他是跟她过不去吗?叶观云眯细了眼,忿恨的瞪着他,此刻她实在很想打消夜游念头叫他滚,或干脆赏他一记铁沙掌。 叶观云气归气,但碍于自己想藉由他特殊能力带她夜游的期待,还是隐忍下冲天怒焰又道出十多个她所知的地名,却遭到觉飒夜一一打回,而回绝的字眼一样是“不去”两字,连理由也没有。 她卡在胸口隐忍多时的气终因他的无理拒绝和蔑视态度爆发了。 “你究竟想要怎样?”她愤掌身侧的梳妆台,“啪”的一声,人也跟着站起。 他哪想怎样,只不过她挑的地点刚巧他都不喜欢,如此而已,她犯得着生气吗? “是你想怎样才对吧!没人告诉你出门前记得慎选地点,免得后悔莫及。”觉飒夜绿眸寒芒尽收,嘴角轻扬。 “什么叫后悔莫及?”他那是什么眼神,笑她低能无知,净挑些次级地点吗?“你不是能在瞬间转换地点,这个地方不满意大可移到另个地方便成。你推三阻四的根本就是后悔昨夜的承诺,是不是?” 叶观云又吼又叫,忘了先前为婚事而郁闷的心情,伸直了食指,一句一步的直指上他的鼻端。 看着眼前那张气鼓双颊的小脸,觉飒夜突然想笑,这是他头一遭教人指着鼻子又叫又骂,但他一点也不生气,真的,这种感觉挺新鲜的…… 唔,他是不是有点犯贱,被人指着鼻子骂竟然不生气反而有股爆笑的冲动。 “我是后悔,但不悔约。”挥开她的纤指,他抿紧双唇,以防万一真笑出了声。 “不会悔约最好。”她气焰未消的来回踱步,“那就选择我方才提出的地点之一,随便一个,由你来挑。” “不去不行?”他讨厌那些地方。 “对,不去不行。”她阴恻恻的扬起一朵笑。 “那……走吧。”揽上她的腰,他大掌一挥,带着满身的无奈和不甘愿和她消失在瞬间回复原状的时空门中。 ☆ 天!这是什么地方?环顾四周,叶观云觉得她快昏倒了,她不记得自己方才说过的地点里有提到“某公园”。惊愕的看着四周的幢幢树影,她无力的垮下双肩,她被他打败了。 她说了那么多地方他都不选,竟带她来阴森的公园,而该死的是她不知道这座公园究竟是哪座公园。 侧转身,迎上在黑夜中看不清的绿眸,叶观云咬牙沉声低问:“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大湖公园。”不错,他挑了个好地方,此处空气闻来清新怡人,虽有人声,但倒不至太嘈杂,觉飒夜在心中暗暗称赞自己。 “你要跳湖吗?”她没好气的调侃他。 侧睨一眼,他抿嘴讥诮的说:“准备让你跳的。” 叶观云杏眼圆睁,浑圆的胸脯因怒气而起伏,小掌紧握成拳,她气得像座火山,正蓄势待发,朝他喷着滚滚欲爆的火山岩浆。 “我会拉着你一块跳。”她低吼。这男人非得在她一脚踩空在万丈悬崖边时推她一记吗? 轻扬了下眉,觉飒夜不再和她瞎扯的走向湖中那座圆拱的桥。 看了眼四周的暗黑,叶观云打了个哆嗦,快步跟上。她可不想独自在这儿吹阴风赏鬼景。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桥中央,觉飒夜倚桥而望。 叶观云瞧他仰头看了半天,不觉也学他抬头望天。只是,她左看右看就是弄不清他在看什么,今天乌云重重,天上既无星也无月,他仰望半天究竟在看些什么? “天上有东西可以看?”黑压压的一片,压得她好不容易才抒解的眉又皱了回去。 “没有。”觉飒夜的姿势未动。这是他的习惯,每当他烦闷或思乡时,总是以如此的方法来排解。 打量他此刻凝重的表情,叶观云随口猜着,“你在想家?” 他猛地侧低头,对上她清澈慧黠的眼眸。 叶观云被他阴鸷狂猛的神情吓得倒退一步。一直以为他的表情就如万年寒冰般不动亦不溶,没想到他不动则矣,一动真是吓得连鬼也要退避三舍。 她说错了什么?不过提到家而已,每个人都有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地方,想家是正常,他干啥一脸被人踩到尾巴似的怒狮样。 叶观云的惊惶迷惑,觉飒夜全看在眼里。他是想家,是怀念四方国里的清新草香,而他的思念之情从无人知、无人晓,就连那三位一同前来寻珠的伙伴也不知。 而她,一个第二次见面,犹算陌生的女孩竟一针见血的,道出了他不愿人知的心思。他痛恨这种教人看穿一切的感觉。 “喂,我乱猜的,就算真被我说中也没必要翻脸,想家是很正常的事。像我,就常做你方才的举动,不过我都挑星夜月明的时候。” 想家还挑时间,真够白痴。她的一句常做,消弭了觉飒夜心中扩散的怒意。 “我告诉过你别叫我喂。”难听死了。 这男人还真挑,老注意这种小细节。她转换话题,“你的国家在哪儿?”他能优游于各空间,想必不是凡人,叶观云猜想着。 “遥远的异空间。”他含糊的解释。 “有多远?” “你永远也到不了的远。”说她白痴她还真是白痴,都说异空间了还问多远。 像看穿他似的,叶观云侧睨着他,“我知道我的问题很蠢,想骂就骂,别老用这种鄙视的眼神回敬我。” “知道就好。”还有得救,省得他剩余的两天里再受她的白痴气。觉飒夜没好气的想。 白他一眼,叶观云懒得计较,“你的国家美吗?” “比这乌烟瘴气的鸟地方好上千万倍不止。” “既然嫌这空气污浊,你还待在这做什么?” “我有任务。”他比任何人都想离开,只是他不能。 “什么任务?该不是来搞破坏,想毁灭此空间。”她想借机逗逗他。 这女人愈说愈离谱,给她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觉飒夜再度回复万年寒冰样。 “妳打算站在这儿和我杠上一夜。”碧绿的眸,增添了抹连他也未觉的笑。 “谁在抬杠,我是很认真的在和你聊天。”在这种阴气逼人的地方,叶观云想藉聊天来化解心中的寒意。 聊天?他和她有何可聊,再过两日,两人便是陌路人,何必牵扯太多。“没什么好聊的。”他冷淡的抛下话,扭头就走。 又怎么啦?叶观云莫名不已的再度追上他,“喂,别走那么快。” 身形微顿,觉飒夜再度警告,“别再叫喂,否则休怪我毁约。” 他的声音冰冷得如从地狱飘来,吹起了她一身抖不掉的疙瘩。 “不叫就不叫。”她低声的咕哝埋怨。 “你逛完了吗?”无聊的夜晚,他还是早些回去,早点休息。 他突然的停下脚步,叶观云险些一头撞上他坚硬的背。 “拜托,刚来而已,再多待会。”她才不要那么早回去,就算此时詹家的人全睡了,她也不要一人面对冰冷的小空间。 他转身面对她,眼中净是不耐,“你看过、也逛了,够了吧。” 觉飒夜的不耐竟刺得她的心微微发疼。皱着眉心,叶观云不明白心口因何发疼。勾起牵强的笑,她顺从他意的轻声道:“走吧。”不爱旁人勉强她做不愿做的事,同样的,她也不勉强他人。 她倏而沉静的乖巧模样,看得觉飒夜俊眉紧蹙。“罢了,就多待会儿。”叶观云的忧愁再次牵动他冰冷无情的心,只是他浑然不知。 黯沉的脸庞霎时散发出迷人的柔和光彩。她漾出一朵娇媚可人的感谢微笑,炫惑了觉飒夜的眼。 他的眼眷恋的胶着在她纯如稚子的开心笑颜上舍不得离开。此时的他,完全没发现他的心正被她一点一滴的吞蚀,直待阵亡的到来。 ☆ 两人的足迹几乎踏遍整座公园,走得叶观云两腿发软,直想坐下休息,但前头的觉飒夜一声也不吭,倒教她这始作俑者不好意思喊累。 眼尖的瞄到前方有条长型的石椅,她再也管不住欲休息歇腿的心,一古脑的冲过觉飒夜身旁,直奔石椅。 她像阵风的飙过觉飒夜的身旁,夜风轻拂,将属于少女特有的馨香吹入他瞬间起波澜的心湖。紧蹙眉,他试着平抚被搅动的湖水,怎奈那湖水未平反激起漫天浪花。然后,他决定不予理会,任那浪继续拍打。 “满足了吧!”踱至她面前,他垂睫皱眉看着她捶腿又揉脚。 何止满足,她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满足”──满足底的水泡。 一想到他仍冰冷着脸,以赶火车的惊人速度,在前头带路,而自己则在后头苦苦追赶的情形,她就呕。早知“再待会”的下场会如此凄惨,她宁可早早回去,面对一室冷寂也好过被他虐待至此。 懊悔也挽不回受难的玉足,叶观云悻悻然的说:“满足了啦。”再不懂得满足,她的两条腿肯定报废。 “起来,我送你回去。”她累、他也累。他行动向来用飘的,真正中规中距的步行顶多一、二十步,从没脚踏实地走这么久远的路,真他妈该死的自找罪受。 哦,她好想再多休息一会,但……他阴霾铁青的神色教她怯步,也不敢再造次,就怕他来个“旧地重游”。 哀苦着脸起身,两人距离一拉近,叶观云就明白自己有多娇小,一百六十一公分的她站在他身侧,头得后仰四十五度才能对上他的眼。 没事长那么高,说话又不低头,害她仰得脖子酸疼。 垂眼斜瞄高仰的愁苦小脸,觉飒夜登时有气,她装那苦哈哈的脸是在怪他吗?也不想想是谁造成的。 正想揽上她的腰,头顶上方便传来一声他极不愿听到的娇斥声。 “觉飒夜,你该死的跑到这儿偷腥。” 叶观云循声看去,微露曙光的天际下方正飘浮着一位衣着艳红,面若桃李的艳丽女子。 觉飒夜一语不发,碧绿的眼眸,静若两潭死水,这是他动怒的前兆。森寒凛冽的绿眸,随着落地的身影,直射入红衣女子闪着两簇火苗的绿眼。 咦,她也是绿眸。叶观云好奇的眼来回的梭巡,完全无视两双绿眸此刻“电眼交流”所产生的火花。 “你来做什么?”觉飒夜的声音冰冷又威胁。 红衣女子抬高下巴,骄傲的回敬他,“你来干什么,我便来干什么。” “谁准你来此?” “我父亲,西方风神。” 第三章 西方风神?哼!当他是三岁孩童吗? 觉飒夜阴鸷凛凛的神情看得红衣女子惴栗不安。“怎么?不相信。”挺直背脊踏前一步,红衣女子先发制人,提胆挑衅自地狱来的绿眼魔。 “回去!”笨蛋才会信了她的话。 “不要。”她好不容易才溜出守卫森严的宫殿来到这异世界见着他,说什么也不回去。 “凤凰。”她是来试他的耐性还是挑战他的脾气。 凤凰在听得这低沉的警告声时,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加炽旺。 他就这么讨厌她? 在风之国,每当她想亲近他,他不是退离她远远的,就是冷颜寒眸字字连讽带刺的激怒她。 她满心以为来到异世界的觉飒夜,在经过多年的磨练,个性上应当会变得较好相处,没想到一如往昔,在他身上看到的仍是“生人勿近”的冰寒气息。 “不错,还记得我叫凤凰,就不知你是否记得我是你什么人?”心里极度不舒服,凤凰微扯唇讪笑的问。 拿身分来压他,这女人太不自量力了。“记得又怎样,不记得你又拿我如何?”淡淡的话语自觉飒夜微掀的唇冰冷的逸出。 凤凰瞬间瞠圆眼,眸内燃烧着熊熊的愤怒、屈辱之火。 觉飒夜怎能这样待她?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爱上他了,到现在整整十八年,就连他因寻珠而来到这异世界的岁月,她仍是每日每夜在想他、念他,只盼他能早日回去。 她不敢奢求他付出同等的爱,只望他的温言,他的一笑。但为何他总是吝于付出,是他的心太冷、情太绝,还是他的心根本无她? 不!就算他的心中无她,她也会想尽办法进驻,他,本来就是她的。 “记得是最好,”觑了眼立于觉飒夜身旁的女孩,凤凰阴冷一笑,“不记得也无妨,我不介意时时在你耳旁提醒你,我是你未婚妻。” 这话虽是对着觉飒夜说,然实则是在警告叶观云,觉飒夜早已贴上她凤凰的印记,是她的所有物。 但对和觉飒夜第二次见面,首次外出的叶观云来说,她只当在看戏。原先听得一头雾水的她,在听到“未婚妻”三字时恍然明了,更加的睁大眼好奇的看着这对未婚夫妻。 凤凰的下马威之意,觉飒夜是一清二楚。“目的达成,你可以走了。” 他叫她走?她的未婚夫叫她这未婚妻滚蛋,而不是他身旁那狐媚女子。 “我为什么要走?该走的是她。”食指直指着叶观云,凤凰怒声驳斥。 觉飒夜凛眸寒颜教空气为之冻结,不再多说废话,他揽上叶观云的蛮腰。 看到他的手动,凤凰就知道他的打算。“你想一走了之?”她已蓄势待发。 他看穿她,残邪一笑,“你挡得住我?” 她是挡不住,但也得挡。扬眉勾唇的瞬间,凤凰素手一挥,一道厉风直劈叶观云。 此风来势凶凶,叶观云只知骤起的狂风吹乱了早已散乱一地的枯叶,对即将近身,如刀刃的风是毫无所觉。 觉飒夜身形未动,揽住她腰的手使劲一带,身侧的娇小人儿安全无虞的贴在他的胸前。 他不是不爱人近身?他的动作教叶观云莫名,但耳听他强稳的心跳及他身上传来的青草香却让她臊红了脸。 她从没让人这么抱过,这种属于情人式的亲密贴合拥抱,她不但不排斥,反而觉得在他怀里是安全、是理所当然的。 不,他的怀抱不属于她,她怎会有待一辈子的荒谬想法,他不是她栖息、停泊的港湾,虽然她很想,但也只是想。 靶觉怀里人儿不安分的挣动,觉飒夜拢眉低喝,“别乱动。”这该死的白痴女孩不要命了吗? 在他暗斥的当儿,身形如十二级飓风般的闪过凤凰的再次出手。 “她哪点比我好?”凤凰厉声质问,出手招招欲取叶观云的命。 但她会的招式,觉飒夜也会,且在她之上。 紧揽叶观云,觉飒夜只一径的以快速身形闪过凤凰的追杀,他不想伤了凤凰,所以不愿出手。 “凤凰,适可而止。”念在她是风神的宝贝女儿,他姑且忍之,但忍耐是有限度的。 “要我停止,除非你叫那女人滚蛋。”她暂停攻击,对他喊话。 瞬间,时间仿佛停止般,四周悄然无声,只剩两双绿眸在空中交会时所产生的哔剥火花声。 “办不到。” 他的话像把火将凤凰残存无几的理智焚毁至尽。 “那你就陪她一块下地狱吧。”恨火烧红了眼,凤凰口不择言撂下狠话,只期扳回一点尊严。 “凭你?”觉飒夜冷冷的笑了开来。 笑声阴寒森冷的教在他怀中的叶观云窜过一丝寒颤,寒毛根根竖起。 凤凰忿鸷的瞪着相拥的两人。她不甘心十八年的付出让人如此践踏,在风之国从没人对她这般的不屑,她可是人人捧在手心的宝,而他竟不将她当一回事。 她恨!摧毁之心瞬间燃起。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拥有。理智早已无存,恨火再起,凤凰双手齐动,化风为万支利箭齐射而去。 觉飒夜早有防备,他只手抱着叶观云,单掌朝空画了个圈。 倏地,一道龙卷风以着雷霆之姿自天而出,随着他的手式袭向惊愕不已的凤凰。 凤凰卯足全力以另一道龙卷风与之相抗。 霎时,狂风乱舞,树叶旋转而上,树木花草连根而起,飞沙走石的乱了一片宁静。 两双绿眸的主人飘浮于半空中继续作法,而叶观云早已不堪如此阵仗而紧闭着眼。 “轰”的一声,两道龙卷风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巨大声响,随即消失得仿佛从未发生过。 “你输了。”觉飒夜残忍的宣布。他的能力只在四神之下,凭凤凰一个人的能力是赢不过他的。 早知斗不过他,却不知他竟会毫不留情,甚者,到最后还不忘在自己的伤口撒上盐巴,教凤凰苦不堪言,又痛不欲生。 内息紊乱,经络受创,凤凰捂着胸口自地上缓缓站起,拭去嘴角的鲜血,含悲带恨的咬牙,“你狠。” 他是狠,只是她早该知道的,不是吗?今日一战是她咎由自取。 凤凰投递而来的指控,觉飒夜无动于衷,反倒残邪的扬唇讪笑。 “今日之辱,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她打不过,她父亲风神总打得过吧! 看凤凰离去消失,觉飒夜的心反倒更沉重。他不怕风神来兴师问罪,就怕风神一怒之下叫他立即迎娶凤凰。哎,娶她岂是一个惨字能形容。 他不敢想望能娶个贤妻,但也别是个刁蛮、任性又无理取闹的大草包。 而今天他会和凤凰干戈相向全是因为怀中的她,而她……他低头一瞧,竟该死的睡着了。 她的脑袋究竟是什么做成的?竟连点危机意识也无,他和凤凰斗得昏天暗地,她竟放安心沉沉睡去。 觉飒夜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很想干脆将她丢在此地任她睡个够,但他还是反手将她横抱起,带着满怀的无奈离开这不忍卒睹的“战场”。 ☆ 她又哪惹到他了?满心的欢欣在见到乍然现身的觉飒夜时化为乌有。 蹙着眉,叶观云照旧坐在老位子,偷觑着也同样坐在老位子,神色阴霾的他。 本来想问他昨夜,不,今早和他未婚妻的战况如何,但看他阴到极点的臭脸,还是算了,省得误触地雷炸得粉身碎骨。 昨儿个累了一整晚,今晚,他不打算带她出去。觉飒夜在心中打算着。 “想问什么?”她骨碌碌乱转的大眼满是问题,他手环胸,准备和她彻夜长谈以满足她的好奇心。 “呃……我……”真是惭愧,精采大结局竟被她睡掉了,还得反过头来问当事人,虽然她也是当事人之一。 有话直说。觉飒夜以眼神暗示她,含笑的绿眸深藏着残厉。 碧绿的两泓湖水波光潋滟,炫惑了叶观云的心教她看傻了眼。他的眸似醉人醇酒,让人沉溺其中,而他不带阴寒之气的笑更如和煦暖风,徐徐的吹进她不曾驿动的心。 紧锁住她痴迷的眼,觉飒夜不着痕迹的来到她面前,“看够了吗?” 醇酒、暖风转眼消逝,叶观云霍然转醒,猛地对上鼻端前含着讥笑的冷残绿眸。他的周身散发一股冷绝之气,令她的寒毛不觉肃立起敬,哆嗦不请自来。 老天!这男人是鬼魅化身、撒旦转世,所到之处无不阴风阵阵,她怎会笨到去招惹他,还开出那样白痴的要求。 “怎么,变哑巴了?”不羁的脸再度扬起一抹惑人心神的笑。 看着他的笑,叶观云的头皮又是一阵麻。“没……有啊,你干么靠那么近。”冷残又邪佞的绿眸,好像准备将她吞掉似的令人心悸。 “妳──怕?”觉飒夜故意将音拖得老长。 “没有。”她回答得又快又心虚。 “没有?”逸出一串讽刺轻笑,他突地攫住她小巧的下巴,拇指轻压在她诱人的红唇上。 “呃?”他想干么?下意识的,叶观云的头不住的往后挪缩。 看着她的头仰成九十度,觉飒夜自上俯视她因惊愕而瞠大的眼,笑意再起,“怕我吃了你?”他拇指挑逗的来回轻抚。 怕!她想开口,又怕自己嘴一张,他的拇指掉进嘴里。她张嘴也不是,不张嘴又讲不了话,一双秋眸愈瞪愈圆。 她的眸中满是惊慌不安,觉飒夜视而不见继续他的手上工作,且有上瘾之虞。“我不会吃你,但……”他故意留个暧昧不明的但书。 但是怎样?楞住不动的她,只是圆瞠着眼无措的看着他渐渐放大的俊脸。他不会想吻她吧!她罢工的脑袋只浮出此种画面。 她的神情泄漏她的想法,一抹促狭自觉飒夜脸上闪过,他垂下眼睑遮去眸中的狡黠,慢慢的俯下头靠近她的唇。 眨也未眨的秋眸,楞视着逐渐靠近的绿瞳,叶观云做不出任何该有的反应,双眼随着他压下的脸凝成斗鸡眼。 “噗”的一声,觉飒夜的唇在离红唇零点五公分前终于忍俊不住喷笑出声。他从不知捉弄一个人这么好玩,难怪龙炎星会以捉弄阎皓月为乐,且乐此不疲。 他笑倒在梳妆台上,无法克制体内奔窜的笑意。他从不知接吻也能吻出那种表情。 他在笑什么?叶观云偏头注视着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男人,“喂,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该说出来让她也笑一笑。 “你……”抑止不住的笑意,使他忽略了她的称呼。 敝了,究竟是什么事?她模不着头绪,叶观云这才注意到觉飒夜的上半身几乎全压靠在她瘦弱的肩上,虽然不是挺重,但他因笑而震动的胸膛连带也震动了她。 她头不能动,只好出声唤他,“喂,拜托你起来行不行,你这样压得我好难过。”她的肩骨快被他硬如铁的胸膛震垮了。 觉飒夜的笑声倏止,微眯的绿眸瞪向紧蹙眉头的她,而她仍无所觉的推着他的胸。 “你刚叫我什么?”而且不止一次。 “起来啊,你。”叶观云故意忽略他的质问。 两颗头,左趴右仰互瞪着,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她见拗不过他,只好道:“我认输,你先起来,有话好说。”她不只认清自己是弱势一方,更忆起他的再三警告。 “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想蒙混过关,作梦。觉飒夜心头想道。 “我……我叫你……”“喂”字被她含糊带过。 “什么?重讲!”这该死的女人竟将他的警告抛到脑后。 “不讲行不行?反正你也没听真切,倒不如……”她未尽之语,自动消音在他高扬的唇边。 又是那种蛊惑人心的笑,咽下不安的唾沫,叶观云避开他既热且冷的魔魅绿眸,她可不想溺毙在碧潭中。 “倒不如你诚实点,乖乖的告诉我。” “就那个字,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字嘛,你又不爱听,何苦要我一再重复呢?”叶观云谄媚的笑,只望躲过一劫。 “既是一个字,你又何惧?”他的大掌再度抚上她红艳的双唇。 “真要听?”叶观云心想,这男人还真是别扭得让人讨厌。 “说。” 魔音随着热气传进她毫无防备的耳,一阵电流窜进大脑,叶观云本能的轻颤了下。 觉飒夜对她的敏感扬唇轻笑,鼻息更是不放过的干脆靠在她的耳边“灌气”。 他的气息扰得她芳心大乱,中枢神经错乱,早将他的问题抛到九霄云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抬起头,离开她的耳,他知道,再这么吹气下去,到天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什么?”自迷离幻境直接摔落现实世界,缥缈的神志在对上调侃的绿眸时瞬间清醒,眼见自己已躲不过他的逼问,她只好颤巍巍的开口,“喂……”死了。 “喂?”阴恻森然的笑自他唇间逸出。 “你叫我讲的。”她犹作垂死的挣扎,只求一线生机。 觉飒夜的大掌自红唇缓缓移动,抚上她的颊,滑过她的耳,最后扣住她的后脑。 “记得我的警告吗?”他的一条长腿顺势滑进她的双腿间。 记得。“忘了。”推托之辞人人会讲,就看对方信不信。叶观云瞠眼看着他的反应。 忘了?亏她说得出口,睁着眼说瞎话,当他那么容易受骗上她的蠢当吗?不过不要紧,他会让她记得。捉弄的坏心再起。 捉弄人的经验对觉飒夜来说等于零,刚才那次除外,现下要他再想别的点子,一时之间倒也想不出个妙方,倒不如…… 他不安分的鼻子再度袭上她的小耳,“忘了不要紧,处罚呢,是一定要。你说,该怎么罚。” 处罚?不是吧,他不是说要毁约,何时变成处罚?叶观云满心疑惑的想,而她,为什么像个呆子般静坐在这儿任他宰割? 对哦,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她干么乖乖的听他的话。 后知后觉的叶观云猛然觉悟,小嘴方启,还来不及说上一个字,整张嘴就教一张薄冷的唇给吃了。 他在吻她?叶观云惊诧的眸睁得圆大。她不敢相信,这叫她离他三步外的男人竟然真的在吻她,还把舌头…… 俊眉似在抱怨她过分圆睁的眼而攒起,觉飒夜微离红唇,诱哄道:“闭上眼。” 低喃轻柔的嗓音似催眠曲般,叶观云前一秒的顿悟已远扬,她听话的阖上眼。 魅笑的唇印上她轻阖的眼睑,觉飒夜的唇重新回到她的红唇上,以舌描绘她的唇,时而以齿轻啮,时而辗转吸吮。 红唇忘我,贝齿轻启,灵巧温热的舌顺势滑入与之缠搅、嬉戏。 叶观云意乱情迷,完全臣服在他的魔魅之下,直到一只大掌罩上她胸前的雪白,才霍然清醒。 她一挣动,觉飒夜立时放开她。 他的手竟不知觉的模上她的胸,放开她的同时觉飒夜才看到她敞开露肩的衣襟。下月复的骚动,教他撇开眼,不敢再看她酥胸半露,红唇微启,似在“请君入瓮”的娇媚样。 他的动作让叶观云意识到自己的衣衫不整,未退的红潮如热浪般席卷她的全身。 趁着她低头整理衣衫,觉飒夜快步走回沙发椅,远离“是非”地带。 黑眸抬睫撞上闪避不及的绿眸,两双不同眸色的眼似触电般同时逃开,一时之间两人都未开口,任暧昧又尴尬的气氛笼罩在六坪大的房间里。 时间恍如静止,沉郁的氛围令人窒息。 “你……她是你的未婚妻。”喘不过气叶观云只得先打破一室僵凝。 点点头,觉飒夜的心思还绕在方才的一吻。 原先的捉弄之意,竟在碰上她的唇后荡然无存,只一心一意的想品尝她口中的甘美。是他的自制力变得薄弱?还是太久没接触女人?他竟差一点就要了她。 “你怎么啦?”虽然隔有一段距离,她还是看出他的不对劲。 “没事。” “你未婚妻也是来自你的国家?”明知是废话,她还是没话找话。 点头的他懒得回答此等蠢至极点的问题。 “你们后来怎样了?”她看他的神情对方才那一吻似是习以为常。 “她走了。”还能怎样?对于困扰他的吻,觉飒夜决定不予理会,他断定自己是太久没找女人,才会有此正常反应,虽然他不好,但正常的发泄是必须的,他可不想因欲求不满而暴毙。 “她走了?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你怎不留住她呢?”对凤凰,叶观云无敌意更不嫉妒,只有羡慕。 “为什么要留她?”留她下来兴风作浪还是留来找罪受。 “她是……” 觉飒夜不快的森冷语气截断她的未尽之辞,“我有未婚妻,你不需要一再提醒我,我比谁都清楚。”她不需要一再的提醒他,自己有多不幸吧。 莫名被凶,叶观云缩着脖子,低声的抱怨,“我又不是提醒你,只是好奇而已,凶什么凶,打输自己的未婚妻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干什么翻脸。”她断定他打输了。 “你说什么?”他耳朵可尖了。 “没有。”她摇头,“今夜不带我出去吗?” “不了。”轻松坐着聊天不是很好。觉飒夜心想。 “哦。”瞬间的失望浮上心头,她又问:“明天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真好,再一晚就可摆月兑她。 “你要走了吗?”叶观云以为他不好意思开口离去。 觉飒夜微愕,她在下逐客令了,也好,就顺着台阶下吧,“嗯,明晚见。” 不多赘言,也不等她道别,他立即隐入时空之门。 道别的话还在喉中,他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一抹苦涩跃上她的唇,染愁了她绝美的小脸。 她在期待什么? 在过八日她将嫁做人妻,今夜有此意外收获,该满足了才是,别再痴心妄想。 愁肠百转千折,叶观云惆怅落寞的躺在床上,甫阖上的眼,因门外轻微的叩门声再度睁开。 子权哥哥,他又想干么?不用开门看,她也知来人是谁。 门外的人得不到回应,不死心的继续敲打着门扉,“观云,你睡了吗?” 叶观云瞪着叩叩作响的门,不打算出声回应他。她想,得不到回应他就会死心。 “观云,我知道你没睡,方才我听到你房里有声音。”而且是男人的声音。詹子权在门外低喊着。 听到又如何?叶观云索性蒙上被子。 “观云,开门。”他不把事情弄明白,会睡不着觉。 烦死了。棉被不够厚,她将头埋进枕头下,以期躲过他如蚊蝇的嗡嗡声。 “观云。”怕吵到三楼的父亲和继母,詹子权是压低着嗓子叫唤。 门内依旧无声,詹子权挫败的垂下手,呆立在门外。“观云,哥哥知道你还没睡。”沉默了会他才又说:“不管今晚出现在你房中的男人是谁,哥哥只是要你知道,机会稍纵即逝,该把握的就别放过,别为报恩毁了自己已到手的幸福。观云,你听明白了吗?如果你已寻到幸福,就勇敢去追寻,爸爸这关哥哥帮你挡,哥哥祝……祝福你。”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叶观云捂着唇呆坐在床上,满眶的泪模糊了视线。她泪眼迷蒙的看着逐渐晕花的门板。 子权哥哥,颤抖的唇无声的唤道。对你的爱,观云今生无以回报,但求来世结草衔环。叶观云紧捂住唇哭倒在床上。 幸福!今生的她早已和幸福绝缘。 想到幸福又让她想起那热辣辣的吻。觉飒夜的唇如冰,虽然冻人但也炙人。 颤抖的手抚上红肿未消的唇,叶观云涩然苦笑。如此令人心悸的吻,今生只怕再无机会一尝。 呵,觉飒夜才离开多久,她竟开始想念他。想他的冷残、他的邪佞,想他魔魅慑人又熨烫人心的绿眸,想他如火般的吻。 第四章 今日是她的订婚宴。觉飒夜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昨晚,他和叶观云依然待在她那小房间,两人默默无言,直到他离去时,她仍是沉默得令人同情。 他不是很懂她的心思,但有一点他却相当肯定,她不快乐,而且是非常非常的不快乐。 他也知道令她不快乐的原因便是今晚的订婚宴,他虽然同情她,却爱莫能助,也不敢伸出援手,怕麻烦就此粘上自己的手。 令人气恼的,几度阖上的眼却满是她凄迷无助的悲愁小脸,挥不开也赶不走的令人心烦,扰人的倩影无所不在。 觉飒夜索性起身,踱至窗边,俯瞰底下小得如同火柴盒的汽车。 点上一根烟,白色的轻烟自他口中缓缓飘出,蒙眬了他的心,长烟燃尽,却仍消除不了他心中的躁烦。 至于躁烦的原因,他不愿细究,他知道,细究而出的结果必是他所不愿接受的答案,因为答案虽动人却也伤人。 眼皮酸涩的提醒他该睡了,却怕闭上的眼又满是叶观云。 矛盾!觉飒夜自嘲轻哼,满是她又如何?她的未来没有他,他亦相同,纵使明知错过这一回便将孤独终老,他亦无悔。他原就不属于这世界,不该也不能介入任何人的生命中。 甩甩头,却甩不掉满身惆怅。觉飒夜转身进入浴室,借着冰凉的冷水冲掉一身不该有的遐思。 冲完冷水澡精神反倒更好,觉飒夜索性搭上专用电梯下楼去找他的同伴。 ☆ “四方集团”楼高九十九楼,九十六至九十九层分别住着自异空间而来的四人,自九十五层以下才是集团的办公室所在。 想当然耳,集团总裁位居高位,总裁室自然在最高的那一层九十五楼。 这儿,除了总裁室、会议室、会客室外,还有一间不为人知的秘密电脑室,及两部专供四位四方国未来继承者搭乘的电梯。而后头这两项,除了总裁本人,就连每日进出的秘书小姐亦不知这间总裁室里暗藏玄机,有秘道可通往别处。 只是,偶尔秘书小姐也会一头雾水的听到那自总裁室传来的大笑声,明明里头只有总裁一人,为何传出的笑声却是三人以上?怪哉! 而今天她又听到了,问号再度浮上心头,秘书小姐眉头打着结,疑惑的瞪着总裁室的门。她怀疑总裁是否撞鬼了,否则怎会有如此的“灵异现象”。从上班坐到现在,除了总裁,她没见半个人走进去,那其他声音又是从何而来? 门外的怀疑丝毫不影响门里畅谈的人。 “四方集团”总裁──程拓一双长腿交迭的搁置在他身前那张超大的办公桌上。 “月,别告诉我你刚说的句句属实。”程拓的唇角净是掩不住的笑意。 “喂,你这句话有诈哦。”句句属实的下面不是该接“若有半句虚假必遭天打雷劈”?开什么玩笑!要给雷劈,他不会自己劈自己,省时又方便。阎皓月──四方国未来的南方雷神继承者。 是有诈!不过月聪明的没往下跳。程拓还是一径的笑,他才不会笨到去惹怒这只暴躁易怒的“雷公狮”。 程拓不回答,一旁却有人忍不住出声了,“既知有诈你还问,白费唇舌。”最爱逗阎皓月的未来东方火神继承者龙炎星,讥诮的勾起唇嘴,狭长的眼透着邪魅。 “唇舌是我的,我讲到烂掉也不关你的事。”很奇怪,六年前四人首次见面,他就是独独看龙炎星不顺眼。阎皓月浓眉拧成一道,海蓝的瞳不爽的睇向闪着讪笑的红眸。 龙炎星邪邪一笑,“嘴巴烂掉那天记得通知我。” 当他白痴啊!“通知你来笑话我啊!” “不,我要放鞭炮庆祝。”龙炎星的唇随话愈扬愈高,终于形成碍了某人眼的笑。 “我会先把你的嘴巴劈烂。”阎皓月翻脸像翻书,焚烧的怒火化成一串低吼。 “只怕你的雷还没劈到我,就先被我的火给烧成人肉干。”龙炎星邪扬的唇吐出凉凉的调侃。 又来了,这两人每次见面每次斗,斗嘴真有那么好玩吗?隔沙发观虎斗的北方雨神未来继承者水雾影,紫眸一翻,懒得开口再充当和事佬。 有没有听过打架的没事,劝架的遭殃?他就是那个遭殃的倒楣鬼,劝架劝到挂彩,真呕。 “影,你今天不劝了?”程拓单手撑腮,眼睛依然注视着那两头一触即发的“喷火龙”和“雷公狮”。 上天保佑,可别让他两人在此开打,束西损坏花钱事小,他的小命只有一条,丢了就再也回不来了。程拓在心中祈求着上天。 像会读心术般,水雾影朝一脸担忧的程拓朗朗一笑,“放心,你的小命今日暂时无虞。” 今日?程拓不解的回望,只见水雾影朝他努嘴,顺势一望,嘿,两人的克星来了。 还未走出秘门,觉飒夜就听到熟得不能再熟的争吵声。这两人,吵了六年还吵不累,他的耳朵却快教他们的“废物”淹满。 “夜。”程拓和水雾影同时喊道,特意加大的音量成功的引起犹在争吵的两人的注意力。 “夜。”看到觉飒夜,阎皓月就似见到猫的老鼠,气焰全消。 睨了眼阎皓月犹不甘心的脸,觉飒夜不赞同又莫可奈何的看向仍一脸邪笑的龙炎星。 “夜,你有事?”水雾影探问,平日鲜少下楼来的人,今儿个竟不请自来,可见一定有事。 “没事。”觉飒夜恢复一贯的冰冷,连眉都没抬。 “夜,是不是碰上解决不了的事,说出来听听,大伙一起想办法。”一根肠子通到底的阎皓月自以为是的提议。 烦,都说没事。觉飒夜眉头轻动,眼神透出不耐,再啰唆他要走人了。 “你耳背啊,夜都说没事了,何况有啥事是夜解决不了的,要你在那瞎操心?”龙炎星这番话炮口虽是对着阎皓月,实则在暗讽觉飒夜不将他们当朋友。 这一番明嘲暗讽的话,除了阎皓月不太懂外,其余皆心知肚明。 觉飒夜神色丕变,碧绿的眸凛凛的瞪向挑衅的红眸。 “嘿,刚好你们都在,机会难得。”程拓眼见另场战火狼烟隐隐升起,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自抽屉中拿出一张前两天收到的邀请函,程拓先交递给靠他最近的水雾影,一一传看。 邀请函上的邀请人大名让觉飒夜的眉不知不觉的拢起。 传看完毕,程拓问:“今晚谁要陪我前去?”本来想找个女伴,可想到那些拜金的庸脂俗粉他是宁可缺,也不想随意挑个烂的。 四人反应一致,沉默无言。 “喂,发挥点爱心好吗?四位大爷也同情、可怜我这歹命人为你们卖命,大发慈悲来个人陪我一起去吧!”光想到今晚的无聊宴会他就头大,可以预见他的出席定会引起全场骚动,既要骚动何不给他骚个够?再带个帅哥一同前往,肯定教那死老头挂不住脸。 沉默依旧,红眸翻白眼,蓝瞳满是轻蔑,紫晶连甩都懒,只有绿眸闪着犹豫挣扎。 “我去。”觉飒夜沉稳的冷调,缓缓敲进每个人的心。 依旧是四双不同眸色的眼,不同的是,此时的四双八只眼里装的除了惊愕还有满满的不可置信。 天要下红雨,还是太阳要打西边出了?水雾影敏感的心,察觉了另一颗极力隐瞒心事的心。 惊愕的红眸中错愕已逝,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 无聊的宴会! 觉飒夜双手环胸,斜倚在角落处的墙边,碧绿的眼嘲弄似的,冷漠的看着宴会场中每张永不卸下的面具上,闪现的虚伪、谄媚笑容。 他是着了什么魔,竟会答应拓一起来参加这无聊的宴会。 点了根烟,透过烟雾,他看到程拓被一群穿着人时又暴露的名流淑媛包围住。 早该知道拓那小子没安什么好心眼,说什么陪那小子来,其实根本是拖他一起下水。想到两人进场时引起的骚动,及拓不顾他杀人般的眼光,将他丢给一群如豺似狼,欲求不满的饥渴女人时,觉飒夜就一肚子气。 谤本就不该来的,他恨透了场中那浓得让人作呕的香水味。 恶心之感再度涌上,觉飒夜紧蹙眉头,想转身离开这令他极不舒服的场所,念头才起,眼眸却不经意的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她!此场宴会的女主角。 像是有所感应,叶观云猛地抬头望向觉飒夜身处的方向,一双她永难忘怀的绿眸登时跃入她的眼。没有惊讶、没有错愕,叶观云勾唇朝他一笑。 那是什么笑?凄迷、苍凉又认命,仿佛她是具空壳,是具没有灵魂的女圭女圭般任人摆弄。 看着她的青葱小手被一只肥厚的大掌包住,觉飒夜的一把无名火,登时如燎原大火烧向他的四肢百骸。 随手弹掉手中的烟,觉飒夜快步的朝叶观云的方向走去。冷沉的神情、深拢的眉、凛冽的眼眸,他一身阴寒森冷的气息,让擦身而过的人无不寒栗顿起。 愈接近咫尺外的凄美人儿,绿眸愈发冰寒。 突兀地,一双含笑的黑眸挡住瞬也不瞬的绿眸视线。 这只狐狸狗想干什么?看着一脸笑意的程拓,觉飒夜直想一脚将他踹到太平洋去,好让他知晓何谓好狗不挡路。 “夜,你躲哪儿去了?”太不够意思了,也不现身帮帮他,害他差点淹死在女人的口水中。 冰寒的绿眸转为阴鸷,狠瞪着不知死活的黑眸。 夜怎么啦,一脸的肃杀。“夜,你还好吧?”是哪个不要命的人,去惹到这既冷且残的“瘟神”? 觉飒夜不语,一径的看着他。 呃,那个不要命的人该不会是他吧?程拓试着解读绿眸所传达的讯息。 “夜,不习惯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应付。”明知夜的个性还让他来,真是自讨没趣。 觉飒夜依旧不发一语,然眼神已恢复惯有的淡漠。淡淡的扫了眼已然飘远的倩影,他再度走回方才的角落,理也没理一脸莫名不已的程拓。 他在干什么?叼着烟,觉飒夜的心是前所未有的紊乱。他想上前做什么?他又能替她做什么?该死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重重的吐出一口烟,觉飒夜走向露天阳台,隐身于黑暗中。 他的一举一动全让跟在身后的程拓看进眼里。对于觉飒夜异常的举止,程拓可是好奇死了,但满心的好奇仍不足让程拓上前表示关心,他的冷是程拓裹足不前的最大原因。 热脸贴冷他程拓可以忍受,但无法存活在千年寒冰之下,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站在远处,默默的传递自己的关怀,但……想到出门前星和影的千交代万交代,他真是欲哭无泪。 那两人明知夜的寒冰个性,却偏叫他拿凿子凿冰,摆明叫他去送死嘛。为何他这般命苦,总是做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无力的眼望向一隅的身影,程拓万般无奈的拖着万斤重的脚走向阴影处。 “嗨!”不管夜看不看得到,陪着笑脸总没错。 觉飒夜淡淡的回眸一望。 “需要听众吗?”程拓迂回的道出目的。 黑暗中的身影仍无动于衷。 静睇着觉飒夜孤孑的身影,程拓突有所感慨的一叹,“在你的生命中,除了应担负的责任外,你对任何人、事、物都没有感觉?” 靶觉?觉飒夜轻扫唇角。拓要说的是没感情吧? 也许吧,他不否认。不知是天生使然亦是后天养成,他的心中没有情没有爱,总是像个旁观者般笑看无知男女沉沦在情愁里。 然而,没有情爱物欲的心,却让一片云层层包围住,而他不想网住那片不属于他的云,该是将那片云赶回该停驻的地方了。 觉飒夜转身,扫了程拓一眼,“你说的没错,我是没感觉。” 一阵阴风自程拓脚底往上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拢紧西装外套,似是了解的喃念,“你不是没感觉,而是逼自己麻木,惟有麻木不仁才不受外界所伤。”他也曾经如此。 看着觉飒夜的身影没入人群,程拓的心沉郁得如坠入无底深渊再也明朗不起来,他又忆起那段不愉快的前尘旧事。 ☆ 重新回到会场中,觉飒夜很快的在人群中发现她。 今天的她美得令人屏息。他的眼紧紧的锁住那身着红色晚宴礼服的身影。贴身的衣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及腰的长发盘于脑后,赛雪的颈项令人垂涎。 叶观云强忍着月复部翻涌而来的呕吐感,硬迫自己不要甩掉包握住她的大掌。 老天,她好想逃! 她不知葛庆祥除了一身铜臭味外还有令人难以忍受的怪味,一种混着体味、古龙水味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味。诸多怪味严重的侵袭她的脑神经,刺激她的胃。 “观云,这是林氏企业的总裁。”葛庆祥挽着脸色苍白难看的叶观云四处的和人寒暄。 叶观云艰难的扯动嘴角,她的嘴随着葛庆祥的一一介绍已快僵化了。 此时的她只想逃离这发出恶臭的猪猡身旁,找个清香之地好好吸上几口干净没受污染的空气。 正在和一些商业人士瞎扯的詹子权,注意到了叶观云的苍白和不适,想去营救却让一旁的父亲拉住。 “你干什么?”詹显盛压低嗓问。 “我……没有。”去了也无济于事。詹子权摇头放弃刚生的念头,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于地。 “给我安分点。”詹显盛投给儿子一记他早已心知肚明的眼神。 看到詹子权的无奈,叶观云更无助了。隐忍多时的不满情绪终让她爆发,她不着痕迹的挣开葛庆祥的肥手。 梆庆祥微愕的看着同样也楞住的叶观云。“怎么啦,不舒服?”他看着她无血色的脸关心道。 一丝尴尬滑过她的脸,叶观云不自然的点头。 “那你去休息一会吧。”关怀的语气、疼惜的神情让一旁的人士傻眼不已。 点点头,叶观云朝众人露出丝抱歉笑容后火速离开这令她痛苦至极的空间。 紧盯住她的绿眸,见她消逝在一方门后,泛起冷冷的笑尾随而去。 ☆ 休息室中,叶观云踢掉累人的高跟鞋瘫坐在椅上。 不知后悔来不来得及,她真不该一时心软答应了叔叔,更不该一再拒绝子权哥哥的劝说。她是不是错了?不该为了报恩,而答应这桩商业婚姻。她现在知道,叔叔的公司没有发生危机,有的只是叔叔贪婪似无底洞的心。 无力的闭上眼,叶观云分不清心中到底是失落还是失望。 猛地,一双不该再忆起的绿眸突而浮现在她脑海。扯扯唇,她轻声自嘲一笑,他来做什么?看她?还是看她的老未婚夫? 什么东西在她耳朵边?耳旁的温度教叶观云不得不睁开疲困的眼,触目所及,教她着实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但却强自镇静。 “你来干什么?”她的口气没有欢喜净是不悦。 “你又在这儿做什么?”觉飒夜的唇没有移开,冷冷的对着她的耳说。 她做什么要他来管?需要向他报备不成?柳眉一拢,叶观云侧转过头,却不小心刷过他的唇。 两人同时一楞。 缓缓的,觉飒夜扬起一朵残邪的笑。 叶观云心里发毛,身子不禁往后挪。 她退他进,“你在挑逗我?”他攫住她的下巴,语气调侃。 “你是来祝福?还是取笑?”拍掉他的手,叶观云迎视他闪着魔光的眼。 “是也不是。” “不管是不是,你都可以走了。”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她不想让自己再存有一丝幻想,对他。 “当初是你求我,怎么?马上翻脸不认人?”她的态度伤了他莫名的男性尊严。 叶观云瞪着他,“别忘了,三日之期也是你同意的。”觉飒夜也和叔叔一样向她讨人情债吗? “言下之意是希望我延长?”觉飒夜懒懒的问道。 “你肯?”如果是,那是最好不过了。 “以何为报?”他的唇残酷的扬起。 “你要多少钱?”以为他不同,原来是一个样儿。叶观云在心中暗骂。 钱?他多得可以压死人,还要钱做什么?“钱,我多得是。”不需要她再来锦上添花。 不要钱?她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就说钱,自己能给的也不多,而他也不屑这些身外之物,难道…… “你……”要我?这句话卡在她的喉间。叶观云惊诧圆瞠的眸写满她此刻的心思。 “妳肯?”他反问。料定她的回答定是否定。 “我……”该答应还是拒绝。她心中有着犹豫。 瞪着低垂的粉颈,觉飒夜克制想伸手抚模的冲动。她白里透红的肌肤让人直想一口吞下,他的喉结因而来回滑动。 “我……”她一抬头,撞进一对深沉难懂,比平常更加深黯的碧绿,“我答应。” 滑动的喉结霎时卡住,觉飒夜差点被口水噎死。她的答案和他预想的完全是天差地别、南辕北辙,她的白痴病又犯啦?如此荒唐的要求竟然同意。 是她疯,还是他疯? “你……不后悔?”他被吓得结巴。 她摇头。嫁给葛庆祥注定灰暗,而和觉飒夜相处的时光将是她一生的回忆,是让她生存下去的美好回忆。 “为什么?”又是那种迷离的眼神,他讨厌她那种像是下一秒将会消逝的神情。 “为什么?”叶观云失笑的回望他,“这不是你的目的?又何需问为什么。” 她竟将他想成那种下三滥的人。觉飒夜怒火顿生,忿鸷的眼里跳跃着两簇火苗。也好,管她将他当成哪一类人,对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七日之后这片云将不再干扰他、不再具有威胁。 而他的方法就如她所说的目的般──得到她!此时为她动荡的心将在得到她之后稳定,只要征服了她,那么他将从蒙眬中转醒。 愤怒的火苗褪去,残邪浮现,觉飒夜再度攫住她的下巴,“既然答应,应当不介意我先索讨一个吻吧?” 不等她的答复,冰冷的唇无情的覆上红艳樱唇,冰唇蛮横的掠夺,不带感情毫无怜惜的攻城掠地。 他的吻似惩罚,叶观云无力去分析,只能默默承接他的残暴。一吻结束,她瘫在他的怀里喘息,听着他不规律的心跳。 又变质了。靠在她的颈窝边,觉飒夜丧气的想,原先的惩罚竟演变为沉醉,她醉、他也醉。他真是他妈的欲求不满。 猛力推开怀中的娇弱,他背对她,“你的酬劳何时付清?” “明晚。”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教叶观云神色黯然。 他点头欲离去,她像是想到什么突兀的扯住他。 “还有什么事?”瞪着她的葱白小手,觉飒夜的话几乎由齿缝挤出。 “未来七天,我……我可以跟着你和你同住吗?”她企盼的问。 “可以,如果你叔叔答应的话。”她放不放手?他的自制力已开始瓦解。 “我会说服他的。”他答应了,叶观云开心的想着。 她的纯真稚笑让他拢起眉头。他要吃了她,她还笑得那么高兴?“那是妳的事。”他无情的甩开她紧握的手。 “你……” “还有事?”觉飒夜不耐之色渐升。女人就是女人,婆婆妈妈的没完没了。 摇摇头,叶观云吞下到口的疑问,“希望未来的七天能和平共处。” 白痴!他白眼一翻懒得再理她的遁去身影。 问不出口的话如根针般狠狠的戳刺叶观云的心。他可有一点喜欢她?可有一点在乎她?这两句话如块大石般压得她的心沉甸甸的。 明知不该存有幻想、不该抱有期待,怎知心早已失落,沉溺在那两泓碧绿里。 爱上他注定是她的悲剧,一个可预期的悲剧。 第五章 一大早,叶观云发现詹显盛心情似乎很好的笑容满面。她想,也许是昨晚订婚宴的隆重、盛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吧! “叔叔、子权哥哥早。” “嗯。”詹显盛心不在焉的应道。一想到昨晚和葛庆祥达成的协议,他的笑容就不禁加深。 詹子权扬唇点头,一双眼无视报纸的内容,观察着心有所思的叶观云,心想,他以为观云不喜欢和他们共进早餐,至少前三天是如此。 看着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面包,詹子权实在不难猜出她的有所求。 对詹子权探测、关心的目光,叶观云毫无所觉,她一径的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盘算着究竟该如何开口。昨晚的信誓旦旦,可天知道自己根本没把握叔叔会答应。 端起浓郁香醇的咖啡,叶观云自杯缘看着詹显盛。“叔叔……”她怯怯的低唤。 “有什么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一大早就心事重重,一副欲言又止,当他是瞎子看不出来吗?詹显盛不耐的说。 “我想趁着这几日到外头散散心。”她避重就轻的开头。 散心?詹显盛犀利的目光直射向那双心虚的眼。“可以,想上哪儿吩咐老吴一声便是。”这小丫头在玩什么把戏?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急忙的放下杯子,叶观云心慌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嗯?”詹显盛的眼眸眯了起来。 “观云,慢慢说。”詹子权已经或多或少猜出了一些。 “我……我是想再过七天我便要嫁做人妇,呃……我是想在结婚前一个人四处去走走。” “一个人?”詹显盛摆明了不相信。要走,结婚后不能走吗? “是啊!”叶观云用力的点头。 “爸,答应她吧。”观云这十九个年头,除了家里就是学校,不管她这次动机的背后隐藏了什么秘密,都该让她出去走走、看看。 “你不会给我闹个什么失踪记吧?”詹显盛皮笑肉不笑的问着,生怕答应了她而倒楣了自己。 “不会。”她双手齐摇,“我会在婚期前一晚回来。” “爸,你太多心了。”爸爸怎么防观云跟防贼似的。詹子权不满的拧起双眉。 “那不叫多心,叫小心。”一道天外飞来的娇媚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琳姨。”叶观云和詹子权同时喊道。 陈艾琳妖媚的眼瞟了瞟两人,款步走到詹显盛的身旁落坐,“等你嫁入葛家,别说是散心,就是想上月亮瞧瞧,葛庆祥也会为你想尽办法将你弄上天的。” 琳姨这番话说得又酸又苛,她哪会听不出话里那明显损人的嘲讽呢!只是眼前的局势不容她逞口舌之快。惹恼了琳姨,别说独自出游,就连这七天她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忍一时风平浪静。叶观云紧咬牙根,低垂下头,不去看那面目可憎的女人。 叶观云的委屈又揪得詹子权的心隐隐发疼,可自己却帮不了她,他虽是长子却无分量,他只是爸爸的傀儡,是琳姨的眼中钉,他的十句谏言永远比不上琳姨的一句谗言。 “爸,看在观云替你完成心愿,你就让她去吧。”詹子权满心的无奈只求为叶观云换得一线生机。 詹显盛的心愿就是透过葛庆祥的关系标得数十亿元的工程,而叶观云就成了双方订定契约的牺牲品。 詹子权的话明显的打动了詹显盛的心。“如果她就此一去不回呢?”这才是让他迟迟不肯点头的原因,否则观云爱上哪便上哪,也省得他天天看见这张哀怨的脸。 詹子权沉默了。他知道爸爸的顾忌不是没道理,也知道就算他和观云再三保证也没用。 “爸,如果我陪着观云,你总可以放心了吧?”只要爸爸点头一切好办,詹子权打着当七天隐形人的算盘。 “哈,让你陪就更加不能放心。”陈艾琳冷声嗤笑。 是哦!詹显盛眯眼注视儿子忽而转白的脸色,他知道儿子对观云已几近迷恋,若让他们两人独处七日难保不出乱子。 看着詹子权心急又心虚的表情,詹显盛马上作出决定,“观云又不是三岁小孩,需要人陪。” “爸,你答应了。”詹子权小心翼翼的问,就怕会错意。 “嗯。”詹显盛点点头,转而对叶观云说:“让你出去散心可以,不过你得每天一通电话交代你的行踪。” 答应了!叔叔真的答应了。叶观云高兴的猛点头,暗朝詹子权表达为她说情之恩。 “显盛……”陈艾琳不满的娇唤,她才不信叶观云在七日后真会现身。 “放心。”詹显盛信心满满的拍着爱妻的手,他太了解观云了,他有十足把握她绝不会“落跑”。 陈艾琳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丈夫那不可一世的自信也就作罢,只是心中仍暗骂,哼,到时如果小丫头没回来,看你怎么跟葛老头交代? ☆ 晚餐过后,叶观云提早回房,她怕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泛滥的笑意,让人瞧出了端倪。 坐在梳妆台前,她抚着镜中那眉开眼笑的自己。镜中那扬高唇角,露出娇美笑容的人真的是自己吗?抚着冰凉的镜子,叶观云不禁质疑起来。 她为何而笑,是因为蒙获七日大赦,还是觉飒夜? 分不清此时的迷惘究竟为何,她只知道自己脸上的笑意一直不断的持续着,教她想止也止不了。 她的手游移在镜中自己的每一寸,就像是觉飒夜的轻抚般,叶观云缓缓的阖上眼,浸婬在自己的幻想中。 她的陶醉,完全落入隐身在黑暗角落的碧绿里,觉飒夜无声的来到她身后,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摩挲着她细女敕的颊。 “嗄!”叶观云吓了一跳,猛地对上镜中闪着魔光,揶揄又暧昧的他。 “你来多久了?”火红烧上她的颊晕成一片瑰丽。 “你说呢?”聪明的她该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不是吧?“你全看到了?”老天垂怜,让她保有丝微的尊严吧! “怕我看?”抬高她的下巴,他以吻代手。 哦,丢死人了!叶观云窘得连耳朵也红了。困窘的她想逃开却让他牢牢的锁住,被迫的再次迎上轻嘲的绿眸,难堪中混着丝娇羞。 觉飒夜带着轻笑在她耳边问说:“不好意思?” 一阵轻柔的暖风吹进耳里,飘进她的心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觉飒夜的唇刷过她的红艳后,便松开对她箝制。 看着镜中交迭的身影,叶观云的红潮更甚。镜中的他们像是一对恋人,更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夫妻?恐怕今生无此缘。她悲观的自嘲。 瞥见镜中的她忽而扬起一朵凄迷的笑,觉飒夜不自觉的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嵌在身前。 他怎么啦?叶观云颦蹙柳眉,他的力道弄痛了她,压疼了她的胃,“好痛。”她实在不想出声打散这美好的气氛,但她真的好不舒服。 由镜中看到了她的痛苦,觉飒夜眯了眯眼,放松力道,抬手抚上那两道颦起的眉。 连句抱歉也没有!叶观云不满的瞪着镜子,却不知双眉在他的抚触下已舒展开来。 看着镜中含嗔带怨的娇人儿,觉飒夜忽地一笑。 那是什么笑?叶观云疑想着,这笑不同以往的阴寒森冷,却一样教人头皮发麻,那似乎是种不怀好意的邪笑。霎时,她倒抽一口气,瞪着镜中那只不安分的魔掌。 邪笑融入一种得逞的残酷,觉飒夜揉控着她的浑圆。 叶观云想阻止却全身酥软,只能无力的瘫靠着他,羞惭的看着他的挑弄。 残邪的笑加深,他解开她的衣衫,握住那两团真实,挑揉着已然挺立的粉红,他的唇吻上她的耳,随即一路下滑印上她的锁骨。 意乱情迷的她,尚不知上衣早已被他褪下掉落脚边,蒙眬的眼闪着情潮看着眼前的模糊。 透过镜子他看到一只迷途小搬羊,迷惘在不知该抗拒还是要得更多。他的唇扬成一道讥笑的冷残弧度,转过她的身,低头含住一朵蓓蕾。 叶观云嘤咛一声,自然的弓身贴近他。 容易满足的小女人,她的申吟加深他残邪的笑。轻啮着她的蓓蕾,他的手钻进她的裙下,探向那处尚无人造访过的幽谷。 私家重地遭人入侵,叶观云猛然自迷离中转醒,反射性的护住重地。 探测遭阻,觉飒夜也不恼,扬了下眉,乖乖的收回手,然后他直起身子,笑看她眼里的无措慌乱。 觉飒夜暗想,真好玩,前一秒她还陶醉得浑然忘我,下一秒竟马上自里抽身。不错,她还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虽然他早晚都会攻破那道防线,但太早攻破就失了这个游戏的意义。 七日之约在于他只不过是场男欢女爱的游戏。碧绿的两潭湖水瞬间冷沉,玩笑轻嘲不再,剩下的只有更阴鸷、更残厉的冰冷。 忙着遮羞的她正垂着头、抖着手扣着那不听话的暗扣。 真想挖个洞钻进去,叶观云好不容易扣上的扣子,这才弯身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这是什么鬼扣子这么难扣?她愈抱怨,手指愈不听指唤,一排六、七颗的钮扣搞得她满头大汗。 一件衣服有那么难穿吗?觉飒夜蹙着眉,实在看不下去她的笨手笨脚,索性动手替她扣上。“笨死了。”他忍不住的翻白眼。 “谢谢!”叶观云红着脸、鼓着颊,心不甘、情不愿的道谢。她哪儿笨了?会手脚发抖还不全是他害的。 无视她的嗔怒,觉飒夜走向沙发椅坐在老位子上,随手点上一根烟,“你叔叔答应了?” 提起这事,她又不自觉的想笑,“嗯,他答应了,只要我每天拨通电话,交代我的行踪。” “现在要走?”她叔叔脑袋是浆糊做成的吗?不怕她就此机会跑得无影无踪。 “不,等天亮后,我得知会他们。”她如果就这样半夜失踪,叔叔准会急得跳脚。 觉飒夜心想,无所谓。“现在呢!想上哪?” 叶观云摇头,“哪都不去,坐在房里等天亮。” “那我明早再来接你。”她要等自个儿去等,觉飒夜可不想当呆瓜坐着等天亮。 “你不能走。”她紧张的急忙起身拉着他。 为什么?他挑眉回视。 “陪我聊天。”她想多了解他。 聊天?多蠢的辞汇,而他不想当蠢人。觉飒夜踱到窗边,弹掉手中的烟,他反手撑着窗沿,虽然觉得聊天很蠢,但他还是开口问道:“聊什么?”他不知道和她有何话题好聊。 “你。” “我?”他有什么好讲的。 叶观云兴奋又期待的点点头,“我只知道你是来自异空间,有个漂亮的未婚妻。” 知道这样还不够?“你想知道什么?”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为询问。 “你的国家叫什么?” “西方风之国。”觉飒夜绿眸冷冷的射进她兴奋的秋瞳。 西方?“东方呢?”风之国,多神话的名字。 烦!“东方火、西方风、南方雷、北方雨。”他干脆一次讲完,省得她啰嗦,至于她听不听得懂,那就是她的事喽。 他的介绍让叶观云听得一楞一楞的直眨眼。“在你们那里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超能……灵力啊?”她记得他曾说他的能力非常人所言的超能力。 “与生俱来。”她的问题无聊得让人想睡。 “为什么来到这平凡的空间?”她想,人离乡背景总有其目的。 “为了一颗守护四方和平的天珠。”他的语气有丝无奈。 守护天珠?有守护两字表示此物非常重要,她好奇的问:“长什么样子?” “圆形球状闪射着七彩光芒,没有实体。”就是没有实体,才会让他们找得这么辛苦。 叶观云眨了眨眼又好奇的问:“有形无体从何找起?” “用眼睛。”却他妈的伤神、伤脑,觉飒夜在心中咒骂。 “眼睛?” “嗯,天珠的七彩光芒。不管天珠如何的隐藏都藏不住一身绚丽夺人的七彩光。” “七彩的颜色和彩虹一样美?” “比彩虹还美。” 叶观云圆睁的眼眨了眨,而后失望的垂下,“可惜我无眼福,看不到。” 看?找不找得到都还是个问题。觉飒夜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感觉有点疲倦的走向她的床,二话不说的躺了上去。 看他双手枕在脑后,舒服的交迭着长腿,叶观云托腮笑看他的颀长身躯占满她的单人小床。 “累啦?”看他一副舒服的快睡着样,害得她也想睡了。 觉飒夜阖着眼不语。 “我还有好多问题耶!”她嘟着唇埋怨的嘟嚷。 “有问题就问。”看来,今晚耳根子甭想清静了。 “可你不是想睡了?”她可不想惹得他不快。 绿眸突睁,准确无误的射向逃避不及的怯弱黑眸。 叶观云一惊,慌忙逃开那似要射穿她的冷残绿眸。他的冷寒残邪她不是没见识过,然每每触及都还是免不了心生胆战。她不认为自己是个胆小表,但似乎只要是遇上他,再大的胆,也敌不过他的一个眼神。 偷觑着他渐升的不耐和愈发阴沉的眼,叶观云纵使想问也没胆开口。 她的局促加深了觉飒夜的不悦,残厉取代了不耐,他冷声低问:“你问是不问?” “问。”她马上回答,不敢有半点迟疑,“就只有你一人前来寻找天珠吗?” “四人。四方各派一人。”他再度阖上眼,关上慑人的绿眸。 “你们找很久了。”她的肯定连她自己都吓一跳。 “六年。”可是却毫无下落,觉飒夜挫败的想。 “你会继续找下去吗?”还是放弃,回去未婚妻的身边? 他冷冷的一笑,“找不到,我们四人都别想回去。” “这么严重。”叶观云知道他想回去。 “四方国是由四神统治,而我们是未来的四神继承者,此次的寻珠之行只是一种磨练和测试。”他简单的解释,却在心中喃念着,什么磨练、测试,全是四神好斗好胜之心使然,若非如此,他相信,此趟寻珠行走来定当轻松又自在。 他是未来的西方风神?“你能招风?” 招风?还引蝶哩。她用的是哪门子的名词?真是有够难听。不过……“算是吧!”觉飒夜懒得纠正她的用词错误。 算是,那就是喽。难怪他和他未婚妻见面时会忽然狂风大作,原来是他们两个在斗法。“对了,上次你和她……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啊!你和她,谁赢?”叶观云了解的又问了一个问题。 怎地又问白痴问题?他冷哼一声送她一记白眼。 她知道了。他赢。 “这六年你们都住哪?”她心想他该不会居无定所,找到哪儿就在当地休息吧! “怎么,担心七日之期得陪我餐风饮露?”她的那点小心思他怎会不知,她忘了他曾说他很有钱吗? 担心?她是关心。悻悻然的瞟瞪他一眼,叶观云抿紧唇,省得再遭调侃。 “为什么不答应你哥哥的求婚?”觉飒夜还记得她当天拒绝詹子权的理由,但他知道,那只是一种借口。 叶观云猛地迎上思索的残绿,一种遭人偷窥的不快袭上心头。“你怎么知道?又知道了多少?” “不多不少,该知道的全知道了。”他完全无视她闪着火苗的忿视。 “你怎么可以偷听?”叶观云怨忿的斥道。 “我没偷听。”只是刚巧经过,不小心听到。 “没偷听怎会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才不信他的鬼话。 她可真烦,听都听了她想怎样?觉飒夜忿鸷瞬生,凛然的瞪视着火苗依旧的黑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森冷的眸、阴冷的语气使室内温度骤然降低。 “我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突来的寒气贯穿叶观云全身,她咬牙忍住就是不愿低头。 冷残绿眸降至冰点,“随你。”反正不关他的事,不过随口问问。 一阵似来自阴间的冷风吹得她猛打哆嗦。莫名其妙的男人,不回答他的问题也犯不着用这种冻死人的语气嘛。 叶观云不停的摩挲着冒出疙瘩的手臂,她实在提不起胆再去触碰冰库大门,她可不想变成“急冻人”。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房内静得只闻两人的呼吸声。 无声的静谧让人心慌,她扭搅着无措的双手,不时偷瞄闭目休憩的觉飒夜。 忽地,一声冷音响起,“你打算在那里坐到天亮?”看她像个木头呆坐,他就难过。 她摇头。 “过来。”觉飒夜眼儿没睁的下着命令。 考虑了两秒,叶观云决定听话,她可不想再被冻到或被冰块砸得满头包。 “上来。”他移了个位子让她睡。 叶观云再度考虑了两秒,她决定不和自己过不去,既然有床可睡干什么坐冷板凳?匆匆跳上床,她尽量靠着床沿,免得不小心触碰到他又遭来一顿骂。 看着她可笑的行为,觉飒夜也不阻止她,反正掉下床的那个人绝不会是他。 不躺不觉得困,才接触到柔软舒适的床铺,她就无法抑止那席卷而来的浓浓睡意,眼皮自然而然的阖上。 听着她细微均匀的呼吸声,觉飒夜轻摇头,大手一揽,将她娇小的身子拥进怀里。 看着她的天使睡颜,冰冷残邪不再,取代的是一股连他也无所觉的宠爱。“睡吧!”他的唇轻印在她的额上。 他将在此守护着她。 ☆ 带着笑意醒来,叶观云差点被鼻端前的俊脸吓死。她怎么睡到他怀里去了?虽然床很小,但两人的贴合也太离谱了。 蹙着眉,她小心的移动他搁在她腰上的手臂,哪知才一动,他就醒了。 “早。”她尴尬的扯扯唇。 觉飒夜的绿眸只轻瞟了她一眼便再度阖上。 “你继续睡,我下楼去和叔叔他们说一声。”叶观云跳下床冲进浴室。 睁着惺忪的睡眼翻身坐起,觉飒夜一肚子火的瞪着浴室门板。早知道搂着她会让他一夜难眠,他就不该好心的让她上床。 他有起床气吗?叶观云梳洗完毕出来就见他冷着脸。管他的脸是不是装给她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等我,我马上回来。”她边说边走向门口。 “我在外头等你。”他在她开门前出声。 她想了下,点头说:“也好,你先到下一个路口那儿去等我。” “嗯。” 两人同时消失于不同的方位。 ☆ 十分钟后,觉飒夜带着背个包包的叶观云回到他的住处。 “哇!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啊!”他不觉得太浪费了点? 大吗?詹家也很大啊,不过她的房间倒是小得可怜。觉飒夜心想。 “哇!”她再度惊喊,“好高,这儿是几楼?”马路上的车看来几乎只是个会移动的火柴盒。 “九十九。”他放松筋肉瘫在沙发里。 九十九!的确是很高,她咋了咋舌,转身踱到他的身边。“你要睡觉?”他不是才刚醒? “嗯。”他的绿眸半阖几近睡眠状态。 “我可不可以出去走走?”她正好可以趁他睡觉的时间四处逛逛。 绿眸霍地暴睁,眸中蓄着风暴。 “不可以吗?”她知道答案绝对是肯定的。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只要你走得出去的话。”他们四人的门全是电脑控锁,想出门除非有他的电脑卡。 “什么意思?”叶观云心想,这里是暗藏了什么玄机? 冷眼一瞟,觉飒夜起身走向他的房间,懒得再理她,反正在这儿,她插翅也难飞。 “喂……”呵,不小心又说溜了嘴。 “最后一次。”他冰寒的语气有着严重的警告。 她吐了吐舌,“你要去哪?” “睡觉。”他头也不回潇洒的离去。 睡觉?又是睡觉!他去睡觉,那她呢,在这儿当呆子吗?“那……”叶观云不死心的追上去。 “闭嘴!”觉飒夜语毕,随即响起一声轰然巨响的摔门声。 他又哪根筋不对了?叶观云无辜的猜想着。 第六章 人呢? 叶观云看电视看到睡着,醒来时竟不见那该躺在床上睡觉的人。站在觉飒夜的房中,她瞪着现在空无一人的大床,疑惑着,他上哪儿去了? 突兀的,一种奇异的感觉滑过心头刺痛了她,皱着眉走出房,叶观云为自己的心痛感到好笑。 这是场游戏,不是吗?她踱到窗边遥望无几的星子点缀着深沉的夜幕。既是游戏,就不该有心,否则一旦到了曲终人散时岂不成了“无心”之人?只是……心早在最初相遇时便失落,如今谈收心似乎是晚了。 明知是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她却硬将两线重迭,只为求得短暂的欢乐,而隐藏在欢乐背后的现实,却依然残酷的存在着。 而她,不只是毫无所觉的掉进深潭中,更进一步的将自己困进一张永远无法挣月兑的网,网中的她没有挣扎,只有期待,期待着撒网的人能发现并解救她。 这就是你的期待?问着玻璃里的自己,叶观云为时已晚的发现,期待已在不知觉中转为深切渴望。 她渴望他的爱,渴望着和他共度每个晨昏。 也不过短短几日,对觉飒夜就已到了不可自拔,无可救药的地步,那将来呢?没有他的日子是否过得下去,是否真能如初时想法般的回到最初,回到那从不认识他的淡然心境? 从倒影中的悲伤双眸,叶观云看到了答案。她办不到!她无法在爱过后,再对自己说那不过是场梦。 她该怎么办?是毁婚?还是自爱中抽身?抽身?她自嘲的摇着头,也许等心碎了的那天她才能真正的抽身。 她一回身,却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叶观云皱着眉瞪着坐在沙发上同样也在瞪她的凤凰。 “他不在。”叶观云口气不善,希望她快快走人。 “我知道。”她找过了,知道觉飒夜不在,才敢现身。 知道还待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冲着自己来,存心找碴的?叶观云的想法在记起凤凰的身分后转而防备。觉飒夜不在,凤凰要杀她是易如反掌,而自己连夺门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叶观云惊惶得不知所措,凤凰扬起得意的笑。这勾引觉飒夜的狐狸精也知道什么叫害怕,看她上一回一脸的无惧,让自己以为她是天不怕地不怕哩,原来也不过尔尔。 “你应该猜到我来的目的了吧!”带着高傲的表情,凤凰缓步朝叶观云走去。 “你想怎样?”叶观云以平稳的声调问道,但神经却随着渐近的红色身影愈绷愈紧。 “不想怎样,只是要你离开觉飒夜。”仔细一看,这狐狸精长得倒是挺美的,不过,还是没她美。凤凰不愿承认叶观云比她漂亮的事实。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纵使凤凰是觉飒夜的未婚妻也无权命令她。 “因为我是觉飒夜的未婚妻,而你是介入者。”她最讨厌这种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更遑论这第三者已对她造成威胁,不除去这女人,她就觉得不安。 “我不是介入者,也无意扰乱你们的感情。”看着凤凰眼底的不安,叶观云的心无端的生起愧疚。 愧疚?她有什么好愧疚,她并无意和凤凰争觉飒夜,然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却又教叶观云在心中自问,真的不想争吗?不,她想,只是不能。但真的不能吗?她真的甘心下嫁葛庆祥,真的甘心就此断了这份对觉飒夜的爱? “既然不是,那么你更应该离开。”凤凰希望这女人够识相,别逼她动手。 “不!”思绪恍惚中,叶观云月兑口喊道。 “不?”凤凰的绿眼瞬间阴沉。 叶观云失措的回望已然蕴酿怒意的凤凰,心惊于自己的回答。 这才是她心底真正的声音,她不想离开觉飒夜,不想嫁给葛庆祥,不想一辈子活在回忆的痛苦里。 “你根本是个介入者,是个令人讨厌的第三者,更是个专抢别人丈夫的狐狸精。” 凤凰的咄咄逼近,让叶观云早已无路可退的贴靠在窗上。 “我不是。”叶观云无力的音调,不仅不具说服力还让人觉得心虚。 “妳是。”凤凰满是风暴的绿眸忿鸷的盯住无处躲藏的黑瞳。 就算是又怎样!一段感情若出现第三者,那么这并非完全是第三者的错,而是三个人的错,叶观云在挣扎后说:“你没有权利批判我。”她用力的推开过分靠近的凤凰,“是你让我有机可趁的,是你没有紧紧系住你们两人的感情,既然如此,告诉我,我错在哪?” 不知是叶观云的气势还是言辞,凤凰反被逼得节节败退,怔愕不已。望着叶观云愤懑的神情,凤凰几乎相信那并不是她的错。 “自古以来介入别人的感情就是不对,而你错在不该介入我和觉飒夜。” 好个自古以来。叶观云黯然苦笑,不管古时还是今日,人们总是不知检讨自身的过错,只会一味的将错全推到他人的身上,不管其知情或不知情,只能默默背负着破坏别人感情、家庭的罪名,而最可笑的是肇事的男主角不是成了旁观者就是成了受害者。 “已成事实的错,不是你叫我走就能改变的。”既然凤凰一味的认定她已介入,那她也无话可说。 “可以改变,只要你离开,他会爱上我……”凤凰发觉说溜了嘴,倏地住口。 哦,原来是妹有意而郎无心。叶观云讥讽的说:“既然他不爱你,就算我离开了也一样,他还是不会爱上你。” 凤凰的脸色瞬间丕变,叶观云的一番话正是她不愿正视的一个事实。 心事让人一语道破,她像是被人踩到尾巴般狰狞着脸说:“就算觉飒夜不会爱上我,我也不让你们称心如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得不到的也不让人捡去。 “你想杀我?”凤凰的心态叶观云从她的脸上看得一清二楚。 凤凰阴森的一笑,“聪明。”狂风瞬生,她单手挥出锋利如刃的风刀。 耳边的狂啸风声让叶观云心生惧意,她明知凤凰此行目的却还是忘了明哲保身,逞口舌之快的惹恼凤凰,这下可好,自寻死路。 叶观云躲在一组橱柜后头,心里只能期望觉飒夜早早出现。 “轰”的一声,风刀击上了橱柜,且将橱柜震离了原地。 哦,痛死了!叶观云被突然后退的橱柜撞得跌倒在地,撞击力之大险些撞断她的肩骨。 “你何必费力躲藏,乖乖的受死不是可以免受更大的苦。”看着叶观云的狼狈,凤凰阴恻恻的调侃,顺道再送记风刀给甫站起的叶观云。 转身奔进客房,叶观云抚着疼痛的肩头缩躲在床角边。 凤凰踢开房门,无情的手朝床挥去,霎时,一整张大床腾空移位压上了躲在一旁的叶观云。 叶观云见到床飞升而起,心中大喊不妙,一个翻身,却还是快不过床下坠的速度,一条腿被压个正着。 “呵呵,你逃不掉了。”凤凰绿眼杀意浮生,双手齐舞,送出万支利箭。 不知此风为何物,但拂身而过的风却刺痛了她的肌肤,叶观云再笨也知道凤凰准备送她上西天。 逃,已是来不及了。叶观云用尽全力将压在腿上的床直竖而起,希望能挡住来势汹汹的狂风,毫无还击能力的她,只能在垂死边缘挣扎,但求一线生机。 叶观云的恐惧,在一阵阵椎心刺骨的痛后化为零。 无力的垂下扶床的手,叶观云痛得瘫倒在地,方才那如万箭刺穿而过的感觉,让她痛得无力再动。那痛,太真实,仿佛真遭万箭穿心。 看到叶观云倒下,凤凰带着胜利的笑容走近她,“死亡的滋味如何?”冷笑着,凤凰踢了踢地上的叶观云,见她连一哼声也没,索性一脚踩上压在她身上的床。 叶观云不只无力,连思绪都开始飘忽。 她快死了吗?看着眼前渐行模糊的景象,叶观云突然有种解月兑感,死了也好,死了就不必再去面对残酷的事实,那些她想逃却逃不开的人情枷锁,商业婚约,还有对觉飒夜的爱。 爱?他知道她爱他吗?不知道吧。叶观云苦涩的自嘲,她之于他只是个过客,是一个误闯的过客。 “还没死!”耳尖的听到一道细弱的轻笑,凤凰扬着胜利的笑,开始在床上弹跳。 而床下的叶观云在每个震动下缓缓的溢出鲜血,她的五脏六腑像移了位般的让她痛得冷汗直流。 “还不死,真像蟑螂。”凤凰娇声讥讽,更加用力的跳。 叶观云也想死,哪知这口气就是不愿断。迷蒙半垂的眼不再坚持,无力的闭阖,好想再看他一眼……抱着遗憾,她沉入早已等在一旁的黑暗里。 也不知跳了多久,凤凰觉得有些喘才停下,蹲探探叶观云的鼻息。 嗄,还没死?凤凰火了,一个平凡人搞得她满头汗,这传回去还得了,看来方才的万箭风刀并未刺中她的心脏。 眯起眼,凤凰跳下床,挥手再出风刀,预备再砍她个十刀八刀以泄心头之恨。 风刀击上了床的剎那间被另一道强劲的疾风给击偏,两道风一前一后的撞上墙而化为零。 “凤、凰!” 早已被突兀出现的劲风给吓到的凤凰,再闻得这由齿缝挤出来的阴冷叫声时,她的身体登时僵硬如石,脚底自动窜起寒意直达头顶。 完了!凤凰浑身颤抖不停,恐惧的看着飘在眼前,御着狂风,噙着狠戾的绿眸的觉飒夜。 觉飒夜万万料不到凤凰竟大胆至此,趁他不在来杀柔弱、不堪一击的叶观云。“杀人是要偿命的!”她要杀谁都行,就叶观云不行! “我……她……她自找的。”谁教叶观云要和她抢丈夫。凤凰万分惊恐的看着他残戾绿眸里渐生的杀意。 “嗯?”什么叫自找的?觉飒夜的绿眸暴睁,射出两道厉风直击凤凰双颊。 “好痛。”凤凰闪避不及,捂着仿遭人甩耳光的火辣疼痛,忿而还手。 “还造次。”浓浓的杀意写满一双碧绿,觉飒夜的周身霎时飙起狂风。 “你……”不可以杀我,话尚含在嘴里,凤凰就让他扬起的飓风给吹飞了身,飞扬的身体狠狠的撞上天花板后直落在坚硬的地面。 觉飒夜寒眸瞟动,扬手挥出无情的风刀劈向哀哀申吟的凤凰。 “不!”风刀直击,凤凰来不及躲闪,她暴睁的眸不敢置信的瞪向觉飒夜。 “哼!”冷哼一声,觉飒夜挥开压住叶观云的大床,驱风将她飘浮而起,抱住她,竟意外的发现她尚有微弱的气息。 她没死!分不清心中的喜悦成分,觉飒夜将手覆上她的心脉,传送灵力以护住她几乎停摆的心。 将他的不舍、爱怜看在眼里的凤凰,悲愤交集的狂吼,“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爱?觉飒夜回眸一瞟,不屑的嗤鼻以对,“滚。”要赶快医治叶观云,若心停摆,大罗神仙也难救。 “你别想救她。”凤凰厉眸一瞪,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朝他射出两道杀人厉风。 背对着凤凰的觉飒夜对她的纠缠实已不耐烦极了,又闻空气中突生的风戾声,眉峰一拧,身形飘移,顺手再回记螺旋疾风。 疾风直直的重击上倒地的凤凰,她闷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不理会倒地的凤凰是否有生命之虞,觉飒夜抱着叶观云快速的飘回他的房间。 ☆ 耗损了五成的灵力才将叶观云自鬼门关前拉回。 觉飒夜坐在床边,细视着她苍白的小脸。他的手缓慢的像是怕惊醒沉睡的人儿,轻柔的抚上她的脸,流连在她的唇、鼻、眼上不舍收手。 还好,救活了。他的唇,轻印在无所觉的苍白唇上。 觉飒夜侧身而躺,撑着头看着这一张他永远看不腻的脸,心中的情愫快速蔓延,他无心去抵抗。 现在的他,只希望她能早日康复,回复往昔巧笑倩兮的模样,其他的则留到以后再作打算。 对她,他相当清楚自己心底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只是,这是个永远启不了口的秘密。 轻柔的将她带入怀中,觉飒夜拥着她,陪她一起进入梦中。 ☆ 她死了吗?叶观云轻蹙眉头,努力的眨动乏力的眼睫,黑瞳左右梭巡。 这是他的房间。那么她没死,他回来救她了!只是,他人呢? 想起身才发现全身无力,叶观云费力的挣动,她要起来,她要看他。 “别动。”觉飒夜出现在她正上方,紧拧着眉,不悦的看着犹不知安分的叶观云。 “别乱动。”他再次的警告声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再见绿眸,叶观云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张开嘴,才知唇干舌燥。 看她微启的唇因干裂而沁出血丝,觉飒夜慌忙的坐上床扶起她,送上早已备在一旁的温开水,让她就口慢慢喝下。 靠着他温暖结实的胸膛,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叶观云有种仿佛寻到避风港的错觉。 如果,能一辈子就这么靠着他该有多好?可惜,这个安全港湾不属于她,而她该去强求这不属于自己的港湾吗?如果告诉他,自己愿意一生一世跟着他长伴于左右,他会接受还是拒绝? 丝毫没有察觉水杯里的水早已喝尽,叶观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看着早已喝空的透明水杯,而杯缘上的小嘴仍毫无所觉的在啜饮,觉飒夜侧俯下头,看进一对飘忽神游的黑瞳。 “想什么?”他将水杯移离她的唇,放到一旁的矮几上。 飘远的神志在看见一双审视的绿眸时,瞬间慌乱的以为心事遭人看破,但下一秒即恢复镇定的漾开一朵虚弱的笑,笨蛋,心事是藏在心里,他又怎会看得到。叶观云暗笑自己的慌乱。 觉飒夜是猜不到,也不想去猜她黯然的眼神及苦涩的笑意是代表些什么。 “饿吗?”她睡了两个日夜,此时该是饥肠辘辘。 叶观云点头,看着他难得的温柔。 觉飒夜长手一伸,拉过一旁的餐车,端起一碗他前不久才买回来的鲜鱼粥。 瞄了眼满餐车的食物,叶观云瞪着他舀粥、吹粥的动作,他不会想喂她吃吧?黑眸愈瞠愈大,目光最后落在自己嘴巴前的调羹上。 “我自……”她的话全被突来的食物淹没。 她嘴一张觉飒夜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而他也知道自己不会答应,所以二话不说便将调羹里的鲜鱼粥送进她嘴里。也不想想自己现在的状况,还妄想捧碗拿汤匙,真是不知死活的蠢女人。 “我……”食物一下肚,她迫不及待的表达意见。 “闭嘴。”他又送进一口,才凶斥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力气拿碗吗?”别说碗,连调羹都拿不动,他没好气的想。 是哦,她都忘了方才是他扶她坐起的,不想麻烦他,却又不得不麻烦他,叶观云默默的吃着他送进口的粥,不再争辩。 也不知是肚子饿,还是粥好吃抑或是喂食的人魅力强大,平时食量极小的她,竟不知不觉的将一碗粥吃得见底,最后还打了个饱嗝。 “饱了?”觉飒夜问,见她点头,又问道:“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应该没有,但不听她亲口说没事,却又安不了心。 “没有,除了全身无力,其他都很好。” 她的话,让觉飒夜放下心头的大石,见她无恙后便起身准备离去。 看见他站起身,叶观云想拉他,手却无力抬起,“你去哪?”她的声音焦急又惊慌。 不安害怕的黑瞳成功的阻止了他离去的脚步。觉飒夜重新坐回床上,再度将她拥进怀,他看见她灵魂深处的恐惧,抚着她的长发,他只希望能抚去她心里所有的担忧和害怕。 “不要丢下我。”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叶观云不假思索,开口讨取承诺。 “不会的,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他保证的话不经大脑自动流泄而出。 霎时,觉飒夜如遭雷击般的震了下,他怎会许下一个永远无法实践的诺言?要收回已是不可能了……算了,就当是安慰她此时受惊的心吧。 他的承诺恍如一针强心剂,让叶观云受惊的心不再担心受怕,也让她矛盾的心不再仿徨无措。他对她也是有心的,喜悦的心情让她扬起满足的笑容更加的偎近他。 明知她会错了意,觉飒夜却不忍在此时打破她的美梦,她的伤全因他而起,他有责任照顾她,直到她完好如初。 “对了,她呢?”不想问,却担心凤凰又突然冒出来要杀她。 “回去了。”在叶观云昏睡期间,他去医治四肢受他所创的凤凰,并叫她滚回西风国。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叶观云的心再度灰涩,她想问,他可有出手教训凤凰,还是纵容的放她回去?可她不敢,也知道他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她很生气。”她替凤凰传达心意。 “我知道。”不过,那是她的事。 他知道?!他知道凤凰叫她走。“你呢?你的意思?”要她走还是留?叶观云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意思?觉飒夜搞不懂她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解的碧绿眼眸看着期待的她。 “你要我离开还是留下?”他不是说他知道,怎还一脸的莫名? 他有叫她走,还是说过要她离开的话吗?“随你。”觉飒夜瞪着她,明白了方才两人的鸡同鸭讲。 随她?看着绿眸阴寒再起,叶观云终于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咬着唇,歉疚的看着冷残的绿。 觉飒夜不为所动,阴寒之气更加森冷。突兀的,他将她抱起走向浴室。 “干什么?”她有说要如厕吗? “洗澡。”他脚步不停。 “你要洗澡?”他洗澡干么抱她进去? “妳。”他摇头,给了她一个字。 “我?”叶观云心想自己浑身无力怎么洗? 抱着她坐在浴白边缘,扭开水龙头后他让她歪斜的仰躺在腿上,开始替她洗头。 “你的衣服会湿掉的。”叶观云惊呼。 “闭上嘴。”觉飒夜白了她一眼,衣服湿了再换便是,嘴张那么大也不怕水流进去。 “可是……” “闭嘴。”觉飒夜冷然咬牙的警告。 叶观云噤声,任他的手蹂躏她的秀发。 他已够小心的呵护,却还是搞得她频频皱眉。弄了好半天,终于将她一头及腰长发给清洗干净,只是,两人的衣服也全湿了。 看着她一身的狼狈样,觉飒夜的绿眸残邪瞬生。 他的眼神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无力的她,只能瞠瞪着眼,看他放水继而扒她的衣服。 “我不要洗澡。”她惊慌的呼叫,却阻止不了他下手的动作。 上衣被褪、长裤被卸,叶观云的脸霎时烧得火红,虽然曾有过半身果裎相见,但那是在意乱情迷之下,而不是像现在头脑清醒。 无视她全身的火红和娇羞,觉飒夜动手月兑去她身上最后的两件衣物,然后将她横放在水里。 天知道,无力的她一入水,整个人便往下滑,他一松手,她的头也跟着沉入热水里。 本噜、咕噜的水泡声,吓得他赶紧捞起她,“没事吧?”他拍着她的背担忧不已。 “没事。”叶观云呛得眼睛都红了。 看着她愁苦的小脸,觉飒夜索性也跳进浴白,一手环着她、一手替她洗澡。 他的手搓洗着她的肩颈、背部,突地,他将她扶站而起,带着白色泡沫的手绕过她的背洗向前胸。 强而有力的臂膀稳稳的揽住她的腰,叶观云无力的承受他所到之处所引起的战栗,泡沫在胸脯上环绕,逗留了一会,直线下滑,达阵得分。 她倒抽一口气,却无法阻止他的探索。 残邪绿眸深沉的流露出明显的。他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太小看她对他的影响力。 突来的水洗去她一身泡沫,就着莲蓬头洒下的水,他转过她的身,吻上她微启的樱唇。 狂热的吻在抽干彼此的空气前退离,一路细碎轻吻的来到她小巧的耳,他的舌描绘的制造起一波波电流,而热只是加快电流奔窜的速度。 叶观云更加无力的瘫靠着他,眼睑轻阖,微喘的气息是一声声细弱的申吟。 坐到水中让她靠着自己,觉飒夜快速的月兑去衣裤,手再抚上高耸的浑圆,逗弄着粉红的挺硬,唇啃着锁骨,手挑弄着她的敏感地带。 似是忍不住般,他抱起她让她背靠着墙,低头含住蓓蕾,然后托高她的臀打算长躯而入。 “不……别在这……” 娇软的阻止声,让他停下所有的动作,抬头看着虚软如泥的她。 充满的碧绿瞬间闪过痛苦,觉飒夜咬牙忍下欲爆的亢奋,抱起她,快步的走向解救他的大床。 轻柔的放下如羽毛般的叶观云,觉飒夜俯身压上她,手指向下探…… 而她只能发出无助的申吟。 突地,他停下所有动作,残魅的睇着她。迷蒙的媚眼,艳红的唇,抖颤的雪白胴体,再再的道出她已沉沦在他布下的情潮中。 她不解的看向他唇边的鬼魅笑意,“怎么……”看着他的头俯向她的双腿间时,黑眸突地瞠大,连话也忘了问。 一阵强大的电波猛烈袭上,倒抽的气息后是止不住的娇吟,一声大过一声,满足了他的征服感,同时也惩罚了她方才的阻止。 唇离手进,并有节奏的进出。叶观云沉溺的放任自己沉沦,随他的动作逸出欢愉之声。 手指加快着节奏,他带着欣赏的残邪魅笑,看着达至顶峰,爆出满足喊叫声的她。 觉飒夜像是想到什么,俯在她耳边吹气道:“我从没听你叫过我。” 短暂的欢愉让叶观云的黑眸波光潋滟,迷失的神智找不到回家的路,感官取代了一切。 “夜。”她柔柔的媚声,让人闻之酥软。 他扬起慑人魅笑印上红唇,毫无怜惜的狠狠挺进她的狭小。 他的无情,让她痛呼哀叫,她无力推开,只能任吃痛的泪溢出眼眶。 觉飒夜吻去她流下的泪珠,舌忝着她的耳,用手拨弄她的蓓蕾,直到她的身体不再僵硬,他才开始缓缓的律动。 在渐渐加快的律动中,他不只一次将她推至顶峰,直到他再也受不了她蚀人心骨的媚叫吟哦声。 大病初愈怎堪如此激烈的运动,叶观云在激情过后便沉沉睡去。 只是,她身旁的觉飒夜仍然精神奕奕,然残邪中却多添了贯有的森寒。 他,太投入了。 第七章 最后一夜了! 明知觉飒夜未必会由大门进屋,但叶观云仍旧缩坐在窗角边,哀伤的看着大门。 为什么不回来?不是答应她不会丢下她一人吗?为什么?她哀伤的黑眸缓缓滑下两行泪珠。 一夜的恩爱,换来的竟是一室冷寂,叶观云不懂,不懂他的一去不回是代表什么意思。是因为在乎却无力挽留,所以选择避而不见?还是目的已达成,她已毫无价值,所以不告而别? 不!不会的,他不会对她这么残忍,这儿是他的家,他一定会回来。 但她有多少时间可以等?扶着墙慢慢的站起身,看着窗外愈来愈暗的天色,叶观云知道,时间不多了。 夜,回来吧!就算不爱她,就算不留她,至少他也给声祝福,让她能坦然面对明日的婚礼,让她走得毫无牵挂。 她的腿无力的滑坐在地,泪落得更凶了,以为夜至少有那么一点在乎她,原来只是在敷衍,只是在弥补凤凰所犯的错。 是她太傻?还是他太绝情?明知不可为,却偏偏硬闯进这不属于她的情网,她是不是很活该,自讨“情”字之苦,只是,这苦太酸、太涩,令人难以下咽。 夜愈来愈深了,他真的不回来,真的狠心不再见她? 好想他!叶观云阖上痛苦的眼,任止不住的泪奔流。她终于知道何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天知道她这三天来是怎么过的,每天不是想他,就是念他,茶不思饭不想,连睡着了梦里也全是他,脑中想的、心里念的,全是他的人、他的影,这样的她该如何面对婚礼,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饼了今晚,她将是别人的新娘,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再续情缘了。如果,夜肯开口要她留下,她会毫不考虑的点头,只求能永伴在他身侧。 只是,如果也只是如果,夜是不会开口的,她知道。他不但面冷,心也冷,一种超乎她想象的冷,冷得彻底,冷得绝情,冷得令人心寒。 缓缓的起身,叶观云如缕幽魂般,无神的走进觉飒夜的房间,那曾令她销魂蚀骨的地方。 看着那张让她由女孩晋升为女人的大床,叶观云无法克制的痛哭出声,抚着他躺过的枕,思念他的心霎时如万箭齐穿般的发痛。 这是什么?抚枕的手突地模触到一张不该出现的卡片,叶观云慌忙的赶紧打开床头灯,在灯光的照射下,她看清了那张卡。 不!夜不会这么做,他不会!她颤抖的手再也拿不住那张小卡,任其掉落。 “不……”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回来过,却放下大门的电脑磁卡就走,连见她一面也不愿意,他难道不知道她在等他?他难道忘了今天是最后一晚。 她迷蒙的泪眼凄迷的瞪着地上的磁卡,他……他知道,所以才回来放磁卡的。 “你……真的这么狠心,这么绝情?”叶观云哽咽的自喃,无法诉尽心底的哀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玩完了就走,连七日之约也不顾。 拾起地上的磁卡,叶观云开始着手收拾她带来的衣物。 他不爱她!不,他从未真正的在乎过她,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迷路的孩子,不过是他打发时间的伴侣,一个用过即丢的性伴侣,而她竟爱得不可自拔。 傻呵!傻得将他的玩心当真心,岂料真心换绝情,他是否在暗地嘲笑她的无知? 站在房门口,叶观云终能体会凤凰的心了。 爱一个人没有错,错在她们爱上的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一个残邪、冷酷至极的魔鬼。而爱上一个魔鬼注定要心碎,注定是悲剧。 带着残碎的心,叶观云走出这带给她欢愉,让她认识激情却也让她尝尽心碎的地方。 ☆ 教堂的钟声缓缓响起,但祝福有情人成眷属的钟声,此时听在身着新娘礼服,手捧白花的叶观云耳里却有如丧钟。 回到詹家的她,任詹显盛叨念不休,陈艾琳冷嘲热讽,任化妆师、发形师随意摆弄,任人将她塞进礼车带到教堂。整个过程她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就像个女圭女圭,一个没有生命、灵魂的木偶女圭女圭。 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有感觉?她的手被身旁的准新郎葛庆祥掌握着,叶观云无神的看着眼前主婚的牧师,浑然不知牧师在念些什么。 “新娘,你愿意嫁给身旁的男士,让他照顾你一生一世?”牧师有些尴尬的再问,他从没碰过发呆的新娘。 叶观云仍无所觉,毫无反应。 “新娘,你愿意吗?”主啊!救救他吧!他快问不下去了。 一旁的葛庆祥见情况不对,以手肘撞了撞发楞的叶观云。 叶观云猛然的回神,刚巧听到牧师重复又问的那句,“你愿不愿意?” “不。”很自然的,叶观云拒绝答应。 她的“不”声,不大不小,却足够传进早已竖直耳朵,等待答案的一堆亲朋好友耳里。 霎时,教堂哗声四起,大家皆为新娘的拒婚议论纷纷。 议论声传进已是铁青脸的葛庆祥耳里,让他的脸由青转黑,羞辱的怒火攻得他肥短的身材开始抖动,一记杀人的厉眼狠狠的射向同样也跳着两簇火苗的詹显盛。 而詹显盛在接触到葛庆祥的眼光时只是歉然的不断点头,以示道歉。 随即,葛庆祥打了个手势,要詹显盛摆平叶观云。 詹显盛知道婚礼若毁,詹家也会跟着玩完,葛庆祥不但不会帮他标得工程,还会动用商界的力量,冻结一切和他有关事物,将他拒为往来户。而他将落得身败名裂,甚至破产。 “观云……”他一脸的慈父像,詹显盛才开口就被断然的拒绝。 “我不嫁。”叶观云甩开葛庆祥的肥手。 “你……”葛庆祥的黑脸霎时涨成猪肝色,叱咤政商界的他曾几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我不愿意,我后悔了。”扯下头上的白纱,扔掉刺目的捧花,叶观云吼完后,提起裙襬往外冲。 她要去找夜,她要告诉他,她爱他,不管他接不接受,这辈子她都跟定他了。 “子权,拦住她。”詹显盛气得大吼。 梆庆祥的脸在见到叶观云离去时转为阴沉。“不用拦了。”脸都丢尽了,真的娶她进门只会让他成为众人笑柄。 “不用?”詹显盛心头不祥顿生。 “这种野妇,没资格进我葛家门。” “但是……”话才起头,就见葛庆祥扭动肥短身躯,转身离去。 “葛老,那我们的协议呢?”詹显盛不死心的追上。 梆庆祥微微回头,“哼,没有婚礼,哪来协议。”说完,便带着一身的怒意离去。 完了!真的完了! 为了这项工程,他向银行贷款的一亿元资金已全部投入准备中,而公司陆续进的货货款还未清,这下他该如何偿还这笔巨额的债务,对以前的他来说或许简单,调得到头寸,但现在呢?还有人肯伸出援手拉他一把吗? 破产两字震得詹显盛脸色发白、全身无力。该死!这一切全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小杂种害的,他怒气冲天,跑向在门口拉扯的叶观云及詹子权。 “放开我。”叶观云被詹子权由后抱住,动弹不得。 “你冷静点。”这七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杂种,贱货!”伴随着难听的辱骂声是一记又响又亮的巴掌声。詹显盛这一巴掌打得又狠又重。 叶观云的脸被打偏,血自嘴角流出,明显的五指印在她白晰的颊上,她的心像突然被骂醒,她竟妄想留在觉飒夜的身边,一个狠心抛弃她的人的身边。 “爸!”詹子权惊呼,忙不迭的将呆楞住的叶观云护到身后。 “住嘴,这没你讲话的份。”詹显盛面色狰狞的喝斥,丝毫不替儿子留面子。 “爸,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有事回家再说。”詹子权心想,不管如何,在公众场所又打又骂的总是不得体。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有事等回家关上门再谈。 詹显盛看着四周未散的好奇人士,也明白儿子的顾忌。破产是一定的,但面子还是要顾。 “哼!”重重的哼了声,詹显盛抓起被詹子权藏在身后的叶观云,一路往外拖。 ☆ 回到詹家,詹显盛用力的将拖在他身后的叶观云甩到地上。“你这该死的贱杂种。”他狠狠的一脚踹上叶观云的肚子。 而叶观云没有反抗,没有哀号,只是抱着头。 “婚事是你亲口答应的,为什么临头来却反悔?”他的脚再度踢上没有反抗的叶观云。 “爸,别这样。”詹子权上前劝阻,他怕柔弱的叶观云就此被活活踢死打死。 “你滚开!”詹显盛推开儿子,“死到临头了,你还帮这贱种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们就快破产了?” “爸。”他知道,只是这一切能怪谁,全是爸爸太贪。 “你别再替她说情,要不然我连你也打。”遭逢巨变,詹显盛已濒临狂乱、崩溃。 要他不管怎么可能,詹子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叶观云的眼后放弃,只因她的眼无神的像死了般。 是的,她是想死。詹子权非常确定从她的眼中得到了这样的讯息。他知道观云想放弃生存,只求一死,同时她的眼神也透露出哀求,而她的哀求,是求他别再管她,让她自生自灭,让她就这么死去。 为什么?他以眼神询问她,他要答案。 然叶观云无神的黑瞳却只是无焦距的看着他的方向。 “去死吧!你这个贱种。” 詹显盛满腔的涛天怒火,全化为愤怒的拳脚,毫不留情的落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娇弱人儿身上。然一拳重过一拳的将无反抗的叶观云打得遍体鳞伤,可就不见她哼半声,而这点更是加深了他的怒火,使他更加加重落下的拳头,和踢踹而出的脚。 看着叶观云像沙包又像皮球般的任人捶打踹踢,詹子权纵想陪她放弃生存也看不下去了。 “够了!爸,你会打死观云的。”詹子权顾不得会被无眼的拳脚揍到,将叶观云护在身下。 詹显盛打得手痛、踢得脚酸,上气不接下气的站在原地狠瞪着地上的两人。 “你给我起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踹开儿子,拉起瘫在地上的叶观云,“走!” 他将她拖到地下室,然后把她像狗般的关在一只特大的狗笼里。这笼子,是他以前养狗用的,后来狗儿死了,本想丢了,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待在里面,没我的准许,不准出来。”他这话,是说给跟来的儿子听的。 “爸!”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观云,她是人不是狗。 詹显盛不理他而转身上楼。 詹子权看着铁笼上的钢锁,再看了眼动也不动的叶观云,他知道观云不会理他的,但他却不能放任她不管,他要去帮她弄钥匙来。 ☆ 地下室袅,阴冷、潮湿又黑暗。 被关在狗笼里的叶观云不知是否伤得太重,连动一下也没的,自詹家父子离开后便静躺在那。 突地,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后,是怕人发现的关门声。 “观云。”詹子权打开手电筒,轻声叫道。 叶观云动也不动。 他走近铁笼,仔细的审视侧趴着的她,“观云,你没事吧?”睡着了吗?怎地都不动?詹子权担心的伸手进笼轻推她。 还是没反应!詹子权慌了,“观云,你怎么了,说话呀!别吓哥哥。” 笼里的人儿依旧无动静。 “观云,醒醒!快点醒来。”詹子权恨不得将整条手臂都给伸进去。 叶观云非常轻微的颤了下。 没死!靶谢老天!詹子权心喜的红了眼。“你还好吧?”他的宝贝,竟被爸爸伤成这般,教他既心痛,又为爸爸的作为不耻。 叶观云忍着巨痛,缓慢的撑起身看向他,“子权哥哥。”她叫得无力又无奈。 “对不起,哥哥……无能。”他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看她被打,他比她更痛。 “不!”她摇头。不关子权哥哥的事,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 “别这样,你出去的那七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悲凉,让詹子权想起了那曾出现在她房里的男性嗓音。 “没事!什么事都没发生。”要她说什么?说她与人共赴巫山,还是说那不爱她的男人,得到她便抛弃她。 “别骗我!臂云,我了解你,如果不是出了事,你绝不可能临时改变决定。”他激动的摇晃着铁笼。 恻然的勾了勾唇,叶观云垂眼忍泪道:“没事,真的,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不想将大半辈子陪葬在一个垂死的老头身上而已。” “不,这不是原因。告诉我,观云,说出来哥哥替你想办法。”不管如何,他绝对会将观云救出来。 “原因我说了。”她知道骗不过詹子权,但说出来又能如何?夜不爱她啊! “观云……” 还待问个清楚,却突然传来转动门把的声音,詹子权看了叶观云一眼,关掉手电筒快速的闪进阴暗的死角。 他才躲好,那开门之人就出声了。 “呵呵,你也有今天。”陈艾琳开了灯。 瞄了眼款步而来的陈艾琳,叶观云移开视线,心知她来,不过是打落水狗罢了。 “不理我?”陈艾琳妖媚的笑了下,走到铁笼前,“如果你跪着求我,我可以叫你叔叔放了你。” 叶观云轻蔑的睇了眼,不屑的哼道:“免了。”这女人心肠奇毒无比,哪会那么好心。 “不要拉倒。”反正她也是随口说说,哪会真替叶观云求情。“啧啧啧,看看你,一身的狼狈。”嫌恶的看着叶观云沾满血渍的白纱,突然陈艾琳像发现新大陆般叫了起来,“哎哟,看看,你看你那双眼,含怨带愁,分明是为情所扰。哼,原来是有了男人,难怪要毁婚。” “你说什么?”叶观云咬牙切齿,生怕陈艾琳再出惊人之语。 “说什么?”陈艾琳咯咯的掩唇娇笑,“我说什么你心里有数,何必非要道破呢?” 愈说愈离谱。她不怕让琳姨知道,但就怕躲在暗处的子权哥哥知道,她已伤他太深,没必要再加深他的伤口,若让他知晓她竟爱上一个认识不过十天的男人,教他情何以堪? 看着叶观云忿恨的眼,陈艾琳不在乎的耸耸肩,“你不该回来的。”眼儿瞪那么大有用啊!又伤不了她。 她也不爱回来!叶观云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显盛叫你回来,你也不该回来。”她早就跟显盛说过这贱种是个扫帚星,他偏不信。 叶观云冷然带恨的黑瞳燃着一股无以名具的怒火。 “当年,匆匆把你送到南部,是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别想赖在詹家妄想分一杯羹。” 叶观云黑瞳闪着轻蔑嘲讽,“对詹家我从来不曾有过妄想。”她才不奢望叔叔的财产。 “我知道你不希罕,”陈艾琳环胸睥睨的看着笼里的叶观云,“但我可希罕,当年若不是我硬将你改回原姓,今天,你仍是显盛的女儿,仍旧可以分得财产。”陈艾琳尚不知她的美梦将成泡影。 “你说完了?”叶观云冷然的黑眸有着轻视。 “你在赶我走?”陈艾琳佯装一脸的惊讶,“哦,太好笑了,一只关在笼里的狗竟在赶主人。” 叶观云怒火再生,却只能无可奈何的握紧拳头。 “哼,好好的待在狗笼里吧!你这遭人遗弃的可怜虫。”陈艾琳说完,扭着腰缓缓的往回走。 遗弃!叶观云霎时觉得心在滴血。是的,她是遭人遗弃,而她竟还想去找他,她真的太天真、太无知了。 听到关门声,詹子权再度现身,他走到叶观云面前,看着她痛苦的眸、悲伤的脸。瞬间,他懂了,刚刚琳姨所说的全是真的,而不是胡乱猜测来的。没错,只有为情烦恼,为爱伤神的人,才有那种眼神,就像……他。 “这七天你都和他在一起?”詹子权的语气有点哀伤、有点苍凉。 “子权哥哥……”叶观云此刻只能在心里祈求他别再问。 这算什么?默认?苦涩的笑浮上詹子权的唇,“放心,我不是那种为爱不顾一切的人。”他不是吗?他在心里自问。 他是!叶观云无语,只是更哀伤的回望。 “虽然你的未来没有我的存在,但我依然保有你这么多年,够多了。”不是他的,强求也无用。 “子权哥哥……”叶观云哽咽了,她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再见往日温文、尔雅的哥哥。 “什么都别说。”詹子权痛苦的摇了摇头,“告诉哥哥,那男人叫什么,哥哥去替你找他来。” 找他?找到又如何,那男人救得了观云吗?还是自己私心想会一会这赢得观云芳心的家伙究竟哪点比他强?詹子权虽然如此说,但心中不免有了疑问。 “没用的,没用的……”叶观云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离开了夜的家,又将那张磁卡折毁的她要上哪找他?她离开时迷迷糊糊的,连他住的地址都没记下。 人海茫茫,上哪找去?更何况他又是…… “观云,你不说怎么知道没用。”她太小看他了。詹子权微愠的喊道。 “找不到的……再也找不到了。”如果夜也刻意的避着她。 泪湿的脸悲痛的埋入双掌中,叶观云痛哭失声,借着泪来纾发她此刻悒郁哀痛的心。 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她的泪落如雨下,叶观云一想到从此再也看不到觉飒夜,一颗心就不能自己的发痛揪疼。 好想他!真的,真的,好想他。 第八章 站在客厅里,觉飒夜环伺着住了六年的“家”。 从来不觉得屋子大得空荡,为何今日竟感到房子大得让他心慌,仿佛少了些什么。 只是……没有!绿眸缓慢的扫视过每一处,什么都没少……除了她! 瞪着窗边角落突兀出现的娇小影像,觉飒夜皱了皱眉,扭过头,不再看那令他心浮气躁的幻影。 那夜,他回来放磁卡时她就是缩坐在那儿的,他知道她在哭,也知道她在等他,可她等他做什么呢? 她难道不知道游戏已结束,就在他得到她之后?所以他才提前结束七日之约。 当初会对她提出荒唐的要求,最主要的是想求证他对她的迷恋是一时而不是永远。 如今,答案出来了,迷恋终止在激情后,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并没有让她进驻心房,只是,心房既无她,又何必在意拓早上的惊人消息?她要悔婚、拒婚或逃婚都不关他的事,但为何他的心不断的惊跳?觉飒夜烦躁的来回踱步。 不安从何而来?因为她吗?他……在担心她?不,他不会替她操那个心。觉飒夜否定心中不断扩大的忧心漩涡,踱步的脚自动的来到窗边。 窗外的幽静黑夜一向最能抚去他的烦忧,而如今……觉飒夜无法克制自己的眼瞟向她曾蜷缩的角落。 她那如遭人遗弃的不安、无助,深深的攫住他此刻烦忧的心。 懊死!他一掌击向玻璃。他该忘了她,不该再想起她的。 只是,那麻烦的女人,走也不走得干净些,竟残留满屋的影像,遗留满室的馨香,而这些,再再的困扰着他,教他想忘也无从忘起。 他会忘记她的,一定!觉飒夜在心中立誓。她此刻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全都不干他的事。 是的,不干他的事、不干他的事……妈的! 下一秒,客厅中已无他的自喃语音。 ☆ 来到叶观云一目即可望尽的小房间,觉飒夜蹙眉瞪着满室的幽黑。人呢?不在房里,难不成被詹家赶了出去? 抿着唇,觉飒夜决定先在詹家里找,若找不到,那……那就算了,至少,他曾来找过。随即,他穿梭在时空门中查寻每个房间、每个角落,然而,找遍了所有的房间却仍不见她的踪影。 看来,她是真的被詹家给赶出门了,那他也该走了。 举步想走,但他的脚却莫名的像生了根似的不肯离去,他在犹豫什么?该找的全都找了,除了……罢了,既然来了,也不差多走地下室一遭。 瞬间,他来到了暗黑的地下室。 一室的幽黑,让他直觉得认为此处无人,直到习惯了黑暗的绿眸锁住一个巨大的铁笼后,他才知自己错得离谱。 剎那间,所有的忧心全化作愤怒,他们竟这样对她!觉飒夜飘到笼前看着里头侧卧的人儿。那是她吗?蓬头散发,脏污不堪的人真是她? 觉飒夜简直不能相信眼前所见的景象,“观云?”他不确定的轻唤。 熟悉的声音飘进奄奄一息的叶观云耳中,她猛然抬转过头,却只看见一片的黑。 是他吗?“夜,是你吗?”激动使她的声音更加的嘎哑。 愤怒的绿眸在瞧见叶观云小脸上明显的淤痕时转为阴鸷。“是我,过来。”纵然黑暗中她看不真切,觉飒夜仍朝她伸出手。 迟疑了下,叶观云才拖着疼痛的身躯,缓慢的爬向发声处。 她的靠近,让觉飒夜看清她身上的伤,也看见她隐忍的痛苦。瞬间,阴鸷的绿眸形成两团风暴。“既要悔婚,当初为何还要回来?”不回来就不会伤得如此重。 叶观云摇头,复杂的心思连她自己也不懂,让她如何开口解释。 “回答我的话。”他阴狠的斥道。 “我不知道,我无意悔婚,但也无法对着上帝说谎。”她的声音无助又无奈。 他的绿眸一沉,“无法对上帝说谎就可以对我说谎?”此时的他一颗冷残的心已被愤怒取代,早忘了决心忘记她的事。 “我没有说谎,也许……也许是因为心有了期待,所以……”叶观云问不出口,她问不出口,他爱她否? “期待什么?”他吗?觉飒夜追问。 叶观云抬眼努力的在黑暗中梭巡他的眼,“你不会想知道的。”否则就不会在一夜激情后逃之夭夭。 “说!”觉飒夜咬牙命令。他痛恨她的欲言又止。 “你……” “说!”他暴喝,恼极的一掌击向铁笼。 叶观云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却仍是犹豫。 他看穿她的迟疑,眯眼疑问道:“你的犹豫不决,是因为你的期待中有我?” 咬了咬唇,叶观云不自在的轻点了下头,“嗯。” “我曾给过你希望?”是因为他和她上床,造成她的错想? “你忘了吗?你曾说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虽然他的承诺在隔日即跳票,但她仍怀抱一丝希望。 “你当真?”觉飒夜觉得好笑。 她点头,“包括你说的每一句话。” “而你就为了这句话,所以悔婚。”他实在难以相信她竟天真至此。 “不!悔婚是因为我知道嫁给葛庆祥等于离开了你,而离开你让我痛苦。”叶观云黯然垂头。而她的爱、她的痛苦挣扎他可知? “你是结婚,又不是死。”怎说得好像从此天人永隔。 “差不多了。”她低喃。 觉飒夜听到了,也看到她脸上凄楚的表情。 “你在为难我?”这和当初的契约内容不符。 “我没有,我不敢奢求名分。”叶观云点到为止。 “你想跟着我?”没名没分的,她求的是什么? “可以吗?”她带点渴求的望着黑暗中的他。 “不可以!”他拒绝得毫不留情。 是吗?答案如她预想般一样,早已明知答案伤人,为何在得知时仍深深揪疼她的心。 带点无奈的轻摇头,觉飒夜以风刀劈开笼上的钢锁。“出来吧!”人关在狗笼里成何体统,而自己竟还和她废话一堆。 叶观云没动,只是静默的坐着。 突兀的,她问道:“你,爱我吗?”叶观云心想,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净,别再让她有任何遐想。 觉飒夜的眉在听到她的话时瞬间紧拧。“出来!”他没工夫和她在狗笼前瞎扯。 “回答我好吗?”她哀求。 “有话出来再说。”他低沉的警告。 她摇头,“你先回答,爱或不爱。” 他忿鸷的眼狠狠瞪向期待的小脸。“我如果不回答,你是不是就不肯出来。” 叶观云点了点头,期待的看向眼前被黑暗包围住的模糊身影。 觉飒夜压下渐升的怒意,冷声的说:“不爱!” 不爱?叶观云如遭雷击的震了下,淤痕满布的小脸刷成雪白。她到底在期待什么?他爱她或不爱她的结局不都一样。 揪疼的心在泣血,叶观云垂下头,“谢谢你的答案,你可以走了。” 她叫他走?那她呢? 她分明是在和他做对,考验他的耐性。“你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你。现在,出来!”他阴冷的声音隐含着怒气。 “不,你给的跟我要的不一样,所以,我出不出去都无所谓了。”叶观云摇头轻笑。 她笑得飘忽,笑得让人感觉她是在跟人世告别,让觉飒夜看了怒意更升,“出来。”他怒意中再添警告。 “不!”她反身爬向笼里。 懊死的女人!“出来!”他长臂一探,抓住她的脚踝,用力将她往外拖。 “不,我不出去。”叶观云死命握住铁笼。她下定决心,她宁可被关一辈子,也不要为他伤心一辈子。 “你宁愿被人当狗关着也不愿出来当个人?”他朝她大吼。 “当狗也好,当人也罢,那全都不关你的事。你放手!”叶观云不断的踢脚,企图甩掉他的箝握。 觉飒夜真的火了,他两手齐拉,将她整个人拖出铁笼,落入他的怀中。 “的确,你想当什么是不关我的事,但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他残忍的在她伤口上撒盐。 “你现在可以收回去。”叶观云不在乎。 “你就那么想死?”他的绿眸森寒闪着杀意。 她沉默了会,才幽幽泣道:“我找不到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这话觉飒夜没有说出口,只是用凛冽残狠的眸瞪着她。 “想死?”她的求死之心激起他前所未有的怒火狂潮。 来不及意会他的意思,叶观云的颈子就被他的大掌狠狠的勒住,她霍然瞠大的眼,忽地看清了黑暗中的他,依旧的冷清、依旧的残邪。 呵!他仍如她记忆中般的冷,冷得令她心悸。 觉飒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闭上眼前,浮现的一抹幸福微笑,死在他手里让她感到幸福? 残狠之心转浓,他加重手上力道,紧紧的勒握住她细缈得像一折便会断的脖子。 看她急促的呼吸转为断续的抽搐,苍白的面颊渐渐涨成红色,然而,仍是不见她有丝毫反抗的动作,她想死的决心竟这么强烈?觉飒夜被震慑的松开手。 “我不会让你死!”他像在立誓般的说。 痛苦消失,叶观云不解的睁开眼,“不让我死,是因为你还有一点在乎我吗?”别这么对她,别再让她有所期待。 “在乎妳?”他冷哼的鼻音回荡在空荡的地下室里。 ☆ 回到他的住处,觉飒夜完全没念及怀中柔弱的她满身是伤,发狠的将之丢进大床。 叶观云忍住满眶泪水,咬牙不让痛苦的申吟逸出喉头。她已经什么都没了,至少保留一点尊严吧! “很痛?”看她痛得脸皱成一团的表情,他知道她在强抑身体上的痛楚。 她瞥开眼,不看他眼中的嘲弄。 “哼,你死都不怕,怎会怕痛?”他环胸讥讽。 “为什么带我回来?”没有期待,她平静的问。 她不会再傻了,也不会再有所期待了,对他,她是彻底的死心了。 “因为,你是我的。”觉飒夜冷残的绿眸似蕴涵邪佞的笑。 他,以玩弄她为乐吗?先给了她希望,再无情的将之粉碎。现在,还想将粉碎的希望再拼凑回去? 不,她不会让他有机可趁,不会再让他将她早已碎了的心拧成粉。 “我不是你的。”叶观云挑衅的黑眸无惧的迎向残邪的绿瞳。 他懂她的意思,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全天无休的看住求死的她。她到底想怎样?他已经带她回来了,她竟还一心求死。 觉飒夜残厉的紧锁住眼带轻嘲的她,“如果你不改变心意,我会拿条铁链锁住你,让你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叶观云扬唇漾出一朵娇媚的浅笑,“呵,尝过狗笼再尝个狗链的滋味也挺不错的。” 他绿眸怒睁,“你究竟在想什么?”他霍地揪起仰躺的她,狂声怒吼。 他的揪扯再度震痛了她的伤,叶观云柳眉死拧,狠命的咬住下唇,不反抗、不吭声的任他摇晃。 惊见红唇沁出的血丝,觉飒夜慌忙停手,扶着她坐下。 看着原本白晰无瑕的脸蛋上此刻的青紫交错,绿眸不觉阴沉一分。他刚才该顺道宰了她叔叔的。 “衣服月兑掉。”脸都肿了一半,身体的伤也不会轻到哪儿去的。 “干么?”她防备的缩退。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上床。 “我对受重伤的女人没兴趣。”他残邪绿眸闪过一抹压抑的。 “既然没兴趣还要我月兑衣服?”她微顿,嘲弄轻笑道:“难不成要我这受重伤的女人跳月兑衣舞?” 她是想气死他还是搞疯他?觉飒夜恼火的索性自己动手。 “嘶”的一声,叶观云的白纱在瞬间被他无情的大掌撕扯开来。 “住手!”来不及挽救她仅有的一件衣物,只能亡羊补牢的将破衣残布紧握手里,掩住已泄的春光。 “怕我看?”她全身上下他不止看过,还尝遍了。无视她红潮满布的娇羞,觉飒夜拉扯掉她遮握胸前的碎布。 雪白的胸脯浮显著刺目的淤青,手臂、背部、腿部也都有着大小不一,却令人不忍卒睹的青紫。 “我会杀了他!”阴冷的话自他的齿缝缓缓吐出。 看着他森寒肃杀的神情,她不懂,他是不舍她的伤,还是因他的所有物遭人破坏?而她那颗早已破碎的心,竟因他的话再度复活且雀跃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能轻易的撩动她的心,是她不够坚决,还是爱他太深?既然给不起她要的就别再施予她希望,她没有那么坚强,能够一再的承受他无情的打击。 一次的痛就已令她痛不欲生,毫无存活念头,她不想再沉沦,不想永无止境的在他施予的希望中挣扎度日。离开他是一辈子的痛苦,而解月兑却是一瞬间的痛。 沉浸于思绪中的叶观云,完全不知他残邪的绿眸正虎视眈眈的瞅进她不设防的灵魂深处。 凄迷绝美的容颜、悲伤黯淡的盈瞳、绝望求死的决心,觉飒夜看了就火大。他三番两次的救她,她竟以死做为回报。 “不管你在想什么,打得是什么主意,我劝你统统忘掉。”他在她耳边轻声警告。 “如果我不呢?”她语气中没有挑衅,只是陈述。 觉飒夜残绿邪魅的一笑,“我会让你知道何谓生不如死。” 叶观云淡然一笑,“你真的很无情。” 魅笑再起却多添森寒之气,“别再让我看到你眼中的死字。”他抬高她的下巴沉声的下最后警告。 看着咫尺前冰冷森寒的残绿,叶观云忽然发觉自己不怕了。缓缓的,她漾开了一朵醉人的笑,“怕我死了没人可让你愚弄?” 觉飒夜神情不变,“别一再挑衅我的耐性。” “我只是实话实说。”她勾唇轻嘲。 看着她,他决定不再和她多费唇舌,也不再去管她的脑袋在想什么,总之,他是绝对不会让她死的。 主意既定,觉飒夜不再多言,冷沉着脸坐上床,他的大掌覆上她胸前的淤伤。 他想替她疗伤,有这必要吗?叶观云忍痛向后退缩,拒绝他的心意。 “过来!”他不动,冷沉的命令道。 “这种外伤数日之后便会痊愈。”而内心的伤却是怎么也补合不了。她悲哀的想。 “外伤?”他讥笑,“你的五脏六腑全受了重创,这叫外伤?” “会死吗?”她反问。 “不会。” “那你又何必操心,反正死不了。”叶观云不在乎的说。 他冷睨着她,“我可不想天天替你端汤送药。” “端来我也未必会吃。”她不屑的喃念。 他听到她的咕哝,也明白她此刻的高唱反调源自心底的求死意念。 “过来!”她不想医治不代表他退让。 她摇头,再度的往后缩。 眉一挑,觉飒夜扑身向前,稳稳的将她压在身下。 “走开。”不要给她错觉,让她以为他在关心她。 “可以。”他残邪一笑,补道:“疗伤。” “不要!”她没有考虑,一口回绝。 他扬眉,倏地俯下头攫住她的唇,手覆上她淤伤的胸脯。 他怎么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黑眸圆瞠怒视残邪绿眸,叶观云紧咬贝齿,不让他有机可趁,双手齐推着他庞大的身躯。 她真的很不合作。觉飒夜暂停疗伤,制住她推拒的双手,将其扣制于头顶,随即再度吻上菱唇,继续疗伤。 双手被制,她仍不放弃的改以扭动身躯,企图阻挠他的疗伤行程,但她的扭动构不成威胁,他的大掌仍稳稳的贴在她的胸上并传进热气。 靶受到他传送而来的灵气,叶观云只觉一股怒意直冲脑门。爆发的怒气使她不知打哪来的力气,竟挣开他的箝握,推开他沉重的庞大身躯。 “我不要你救。”她的泪随着狂吼的声音潸然落下。 觉飒夜着实被她的力气吓到,纤细的她竟有着令人意外的爆发力。 “不让我救,我偏要救。”他也动怒了。 他扑身再次抓她,叶观云眼明手快的跳下床。 他飘身而起,飞快的缠上躲避不及的她,“抓到了。”他由后圈抱着她,戏谑的说。 “不要……不要再给我希望,我求你。”她先前的伪装在这一刻崩溃、决堤。 真是可悲!所有的决心竟敌不过他似假还真的关心,叶观云悲伤的掩面哭泣。 觉飒夜无言的沉默片刻,“你的伤一定要医。” 她摇头,“我想死的决心是那么的强烈,就算你医好了又怎样?外伤可医,心呢?碎了的心你怎么补?” 她哀哀泣诉反倒激起他深藏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你是在指控我,玩弄你、抛弃你。” 难道不是?她回转身,泪眼迎视他的阴冷。 “玩弄妳?”他冷哼,“是你自己弄不清楚,游戏是你想的,规则是你定的,你现在才反过头来指责我,你难道不知游戏两字的定义。” “我知道,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他说的道理她也明白。 “那是妳的事。”觉飒夜硬声低讽。 她的事?对他付出真心竟全是她活该自找的。“那你为何要给我希望、给我承诺。”叶观云知道,一切的一切全是她的一相情愿,可陷入情爱中的人又有谁能分出什么是真什么叫假? “给你希望、承诺又如何?游戏终归是游戏,戏终人散,就是这么回事。”觉飒夜冰冷的声音如同他此刻无情的心。 “那就别救我!”她用尽全力的狂吼。 泪眼盈眶的眸哀怨的深凝着残厉至极的绿,随即,她奔向窗子,打算跳楼以了残生。 她的身子在接触到玻璃前被一股强风直吹向天花板,就在要撞上天花板的前一秒又被强风卷回床上。 身子飘跌进床,叶观云马上弹跳而起,夺门而出。 觉飒夜见状随即跟上。 她奔进客厅,找到记忆中的水果刀,“别过来。”刀身向他,她恫喝道。 “想杀我?” 她心想连凤凰都伤不了他,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岂能动他分毫。她摇头,扬起胜利微笑,刀身突然转向,她对准自己的心窝,毫不犹豫狠刺而下。 觉飒夜绿眸暴睁,射出两道厉风,精准无误的直中她握刀的手。 早知他会出手阻挠,叶观云紧咬唇瓣,忍下风刃穿手的巨痛,抖着手将刀推进肉里。 残厉绿眸闪现狂风暴雨,觉飒夜身形瞬间飙至她身侧,箝住握刀的手小心的将刀子抽出。 看着被他抽出的刀上沾染的血迹,觉飒夜怒不可遏,反剪她的双手,他先替流血的伤口疗伤,随即,将她扛回房间再度丢回床上。 求死不成,身上的伤又隐隐作痛,叶观云只觉得好累、好倦,她知道,只要他在,她绝对死不成。她无力再争斗的瘫躺着,只是,哀怒悲愤的眸仍是不甘愿的瞪着他。 “我警告过你,别再让我看到死字,而你却该死的违背。”他再度将她的手箝制于头顶。 “你要做什么?”他眼中的鸷狠让她心惊。 他看着她,缓缓的扬起一抹狠残的魅笑,“要你付出违背的代价。” 代价?叶观云慌了。什么代价?瞪圆的眼在看到他月兑衣的动作时随即明白。“你不能这么对我!”她惊喊。 “我不能?”觉飒夜挑眉冷笑压上她扭动的身躯。 “不!”感觉他灼热的正抵在她的柔软上,她无助的只能猛摇头。 “不?”他残酷冷笑,“来不及了。” 觉飒夜毫无怜惜的猛力挺进她的幽湿。 “不……”撕裂的痛楚让她忍不住流泪。 这虽不是第一次,但却比第一次痛上千倍,叶观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冷残的表情。 他强暴她!他竟不顾她的意愿强暴她。“我恨你!”她哭喊。 他阴冷绿眸闪了闪,不理会她的哭喊开始律动。 “不要这么残忍的待我,不要让我恨你……”叶观云哭喊声中夹杂着断续不明的申吟。 觉飒夜充耳不闻,加快节奏。 “我恨你……恨你……”她的哭声渐小、喘息渐大。 他松开对她双手的箝制,托高她的臀,更深埋进他的亢奋。 “恨……夜……”快感取代理智,她随着他的摆动无助的申吟。 他低头咬上她的蓓蕾,放慢节奏。 “别停……求你……”叶观云拉扯着他,想要的更多。 残魅轻笑,觉飒夜抬高她的腿再度加快节奏。 “夜……”极度的快感让她放声吟叫。 “继续,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他在她唇边低喃。 “夜。”她的手指陷进他的肉里。 “别停。”他喘息着,不断的冲刺。 “夜……” 第九章 叶观云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竟这么下贱,他强暴了她,而她竟沉溺在他布下的欢愉网中,且欲罢不能。 老天!她竟然这么不知羞。一想起方才两人欢爱时她所说的话及喊叫的申吟,叶观云就不能克制的羞红了脸。 她到底在干什么?他不爱她却又要她,这代表什么?难道他只要她的身体?!叶观云被自己的想法震白了脸,呆住了。 看她霍然转白的小脸,觉飒夜轻蹙眉头起身,他要离开,好冷却纷乱的思绪,厘清对她的感觉。 “为什么?”她直视前方,无神的开口。 “什么为什么?”热情已退,他冷然回应。 她缓缓的转头对上他的烦躁,“你不爱我为什么又要对我做那种事?” 觉飒夜无言的穿衣,好一会才回道:“因为你是女人。” 他的答案像一记重拳击得叶观云忍不住的摇晃了下。“你的意思是,只要是女人,不论你爱不爱,你都会和她做……”他把她当什么? “爱?”他停下穿衣的动作,抬高她的下巴,“不等于有爱,那只是性,只是发泄。” 发泄?她竟是他泄欲的对象。“我不是妓女。”她忿然挥开他的手。 “我没说你是妓女,不过,发泄的伴和妓女差不了多少。”他无情的再狠击她一拳。 “这就是你救我的目的?”只要性,不要爱。 觉飒夜冷睨着她,“随你怎么想。” “何时放我走?”她血色尽失的脸净是深沉的绝望。 他静默了会,“等我腻了。” 他的无情彻底粉碎她的心。叶观云流下无声的泪。 看了她泪湿的小脸一眼,觉飒夜拧眉举步欲离去。 “不怕我再求死?”还是不在乎。 他停步回眸,“你这是求我留下,还是提醒我该绑住你。” 叶观云慢慢的侧偏过头,对上他的冷残眼眸后扬起凄迷的笑。 她的笑,令他无端的升起恐惧。“别逼我拿链条锁住你。”他咬牙警告。 她依旧是笑,只是低沉的笑慢慢的转为放肆的狂笑。 他瞪着莫名其妙的她。 叶观云无法遏止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突兀的,笑声停止,响起一串剧烈的咳嗽。 觉飒夜惊骇的瞠视喷咳而出的鲜红,他奔回床边,护住她的心脉。他被她吓坏了,他无意待她如此,只想让她死心,却没想到反而伤了她。他竟忘了有伤在身的她禁不住再次的打击。 “观云!”他焦灼的低唤。 五脏六腑似火在烧,叶观云微睁眼眸,蒙眬中竟看见一双担忧的绿眸。“别再给我希望。”她的低喃伴着鲜血而出。 “别说话。”他急喊。觉飒夜闭上眼,将自身的灵力送进她的体内,好不容易稳住了她的心脉,他才收手扶她躺下。 “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叶观云勉强的扬唇轻笑。 他定定的凝着她,“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 叶观云无力的一笑,“没用的,我……” 突兀的阴冷娇声打断了叶观云未完的话,“的确没用,因为我会送她下地狱。”凤凰飘浮于床尾,冷厉的看向床上未着寸缕的叶观云。 “凤凰,你还真不怕死!”觉飒夜没回头,森冷的吐出冰语。 “怕死?”凤凰冷嗤一声,“不怕死的是你。” 他霍地转头,“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你敢吗?”杀了她,他如何向她父亲交代? 杀意浮动,他冷笑,“你不妨试试。” “你爱上她了是不是?”所以才会为了她三番两次不惜干戈相向。 “那是我的事。”他拒绝回答。 凤凰冷睨着两人,轻笑道:“不管是不是你的事,总之,我凤凰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占有。” 觉飒夜怒火翻腾,握拳的手正欲挥出,却听到背后的娇声低语,“我没有得到他,从来就不曾拥有过他。”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凤凰听到了,却认为叶观云在骗她。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的命在这儿,要取就拿去吧!”有他是痛苦,没他也是痛苦,叶观云不想再让痛苦纠缠。 “妳敢!”他怒喝,一句话同时对两个女人说。 叶观云无言只是轻笑。 凤凰则挑衅的挑眉道:“为什么不敢?这就是我今日来此的目的。” 语落,凤凰的手也跟着动起,她知道觉飒夜为了救叶观云已耗掉不少灵力,是以,现在的他未必打得赢她。 凤凰心里想的,正是觉飒夜心里担心的。他不怕凤凰会伤了他,但就怕自己无力保护叶观云。 他单手一抄,将叶观云连人带被卷进怀中,只手挥出风刀抵抗凤凰的攻击。 凤凰再出手,卷起大床挥击觉飒夜。 觉飒夜身形飘动,反手回击。 两股势均力敌的劲风,将大床毁于瞬间,只见“轰”的一声,一张床爆裂成千万碎片。 凤凰冷笑,双手齐动,射出箭矢之风。 觉飒夜以螺旋飓风化掉急射而来的箭风。 在他怀里的叶观云感觉到他的力不从心。“何必为了一个你不爱的人拚命。”她死了,不就啥事都没。 “闭嘴!”他没空听她的“求死经”。 “觉飒夜,只要你放开她,我就停手。”凤凰边出手边说。 “不可能!”只要他松手,叶观云必死无疑。 “那就别怪我。”凤凰狠下心,不断的出手攻击。 怕怀中的人儿再受到伤害,觉飒夜闪得辛苦,躲得狼狈。 怒火翻腾的绿眸倏而浮生浓重的杀意。觉飒夜微眯眼,冷不防的将怀中人儿往上一抛,孤注一掷的将全身灵力挥出。 早已看见他眼中的肃杀,凤凰亦不留情的用尽灵力和他相抗。 霎时,屋内狂风大作,家具飞上天花板,不堪飓风乱舞的玻璃早已震碎一地,而两个出尽全力的人在一声轰然巨响后分别摔落在地。 凤凰喷出一口鲜血,瞠眼怒视随即昏厥。 觉飒夜的伤也轻不了多少,但他仍强振精神,勉强接下被他抛出去的叶观云,只是,当他接住她的剎那间,人亦不支倒地。 “夜!”叶观云惊呼,她以为他赢了,没想到他伤得这么重。 觉飒夜一动也不动。 “夜……”她轻拍他的脸,“你不能死,夜。” 他还是不动。 “夜……”叶观云声音哽咽轻颤,“你醒醒……别丢下我……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 老天!他已经够痛的了,她还趴在他身上哭。“我……我没事。”他微掀眼睑,无力的说。 她惊喜的抬头,“夜。”他没死?! “扶我起来。”真惨,这次的伤,没三个月是好不了了。 叶观云慌乱的擦掉泪水,吃力的扶撑起他,慢慢的走向房门。 “她呢?”快出房门时,叶观云担心的看向凤凰。 觉飒夜无力的怒瞪,“管她去死。”凤凰都要杀她了,她还替凤凰担心,真是有够笨。 “可是……”她了解凤凰因爱生恨的心态。 “没有可是。”他用尽力气怒吼。 觉飒夜一动怒,血又自他口中喷出,吓得叶观云不敢再有异议,连忙扶他到对面的客房休息。 ☆ 这休息就一如觉飒夜的预想,长达三个月。 而期间,叶观云一面照顾他、一面调养自己,另外更加偷偷的照顾不领情的凤凰。 三个月的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了,而三人也在流逝的时间里恢复。 叶观云无声的站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觉飒夜。在这三个月中她想了很多,也想通了许多事,爱不能强求,就像子权哥哥待她一样,而今天,她也会学哥哥,对他说声祝福而后潇洒离去。 只是……好难,真的好难。她捂住轻颤的唇,怕哽咽的哭声吵醒他。 本想当面道别,但她做不到,也怕他不让她走,所以惟有选择不告而别。 蒙眬雾湿的泪眼,紧锁住早已深刻在心眼的俊颜。最后一眼!她告诉自己,别再眷恋不舍。转过身,脚却迟迟不愿离去。走吧!多看只是徒增痛苦。叶观云深吸口气,毅然的举步。 “妳去哪?”她当他是死人吗?她站在他床边他岂会不知。 “呃……”她被他的声音吓到,“你没睡?” “回答我的话。” “没……我没要去哪,只是过来看看你。”她嗫嚅的扯谎。 “哦?”觉飒夜挑眉冷笑,“看我要带行李?”可笑的谎。 “我……”原来他没睡。 “过来。”他命令道。 叶观云迟疑了会,摇头拒绝。 “过来!”他厉喝,顺手一挥将她卷到怀中。“想离开?”他摩挲她消瘦的颊。 看着他无威胁的绿眸,她轻点头。 “不准。”两个字,代表一切。他坚决的说。 “别再折磨我,我求你。”她的泪,无助的滑落。 觉飒夜拭去惹人厌的泪,捧着她的脸,“我没有折磨你,只是顺妳的意。”她不是想跟着他? 她懂他的意思,但也明白,跟,只是短暂。 “我后悔了,不想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叶观云虚弱的涩笑。这个谎,扯痛了她的心。 “你是说你不爱我了?”他带着淡笑问道。 她一怔,随即用力点头。 他凝着她,好笑的说:“你以为我会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 “你的眼睛说明一切。”觉飒夜轻轻的吻上她的眼。 她的眼睛?叶观云楞住了。原来,眼睛会泄漏心事。 “是的,我还是爱你,爱得不可自拔。但你呢?你爱我吗?或许我该问你曾在乎过我吗?” 他冷眼微眯,“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走,离开你,离开痛苦。” “离开我就不痛苦?”既然爱他为何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她凄怆一笑,“离开你令我痛不欲生,但这痛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最后消失。” 她要忘了他?这想法令觉飒夜不悦,体内的怒火无端的窜烧。“我不准!”他攫住她尖瘦的下巴怒喝。 “你不准?”叶观云的泪再度溢出眼眶,“那就给我你的爱,如果做不到,就请你松开手,放我自由。” “妳是我的。”觉飒夜猛地覆上她轻颤的红唇。 她想退,却遭他扣住后脑。 他撬开她紧闭的唇齿,缠上她的舌,吸吮她的蜜汁。 无路可退又挣不开,她发狠的用力一咬。 他绿眸一惊,随即怒睁,却依然不肯撤离,反将她整个吞噬。 惊悸的看着绿眸缓缓浮升的阴冷,叶观云知道他生气了,也记起了三个月前的“惩罚”。她不安的在他怀中扭动、挣扎。 他反身将她压在身下,并离开她的唇,“你似乎忘了那个惩罚。”觉飒夜咬着她的耳垂说。 “不!”那种痛,她记忆犹深。 “说你不会离开。”他罩上她浑圆耸立的胸脯,隔着衣衫揉捏。 “只要你爱我,我绝不离开。”叶观云推拒他带魔力的手。 他看着她,重申道:“我不会爱上任何人,包括你。”这话不止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不爱我就别碰我。”果然,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 觉飒夜残忍邪笑,“你的命,你的人都是我的。”他的手自胸脯下滑至她的抚揉着。 她忍住体内的回应,推开他的手,“我不是。” “妳是。”他再度揉上那片禁地。 “不是!”叶观云怒喊,奋力的逃出他的压制。 他任她逃,曲肘撑额笑看她如受惊的兔子。 “戏耍我很有趣吗?”她看到他眼中的嘲弄。 “咬我很好玩吗?”觉飒夜反问。 “我……”她歉疚的觑着他沁血的唇瓣。 “电脑卡交出来。”他闲散的朝她伸手。 她摇头,开始往后退。她真笨,明知他的能力异于常人,还来做最后道别,现在可好,插翅也难飞了。 “嗯?”他蹙眉、眯眼发出警告。 叶观云一惊,转身奔逃,哪知跑没三步就撞上他厚实的胸膛。 “还想跑。”他扣住她的腰让两人紧密贴合。 “放开我。”她怒视他,然颤抖的语音却泄漏她的惊慌不安。 “磁卡。”她的推拒如搔痒。觉飒夜又说。 “磁卡在我这。”突兀的声音引得两人同时回头,凤凰正斜倚在门边。 “你还没走?”觉飒夜冷睨了眼,他懒得理凤凰。 挥着手上的磁卡,凤凰缓步来到两人眼前,“为什么不让她走?”三个月的相处,让她了解叶观云和她同是天涯伦落人,不,该说叶观云比她可怜,至少她没让觉飒夜玩弄于股掌上。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如今的她已非昔日为爱不顾一切的凤凰了。 “妳管太多了。”就算是他的未婚妻也无权过问他的事。 凤凰淡然笑道:“我是不想管,只是看不过去。”她真怀疑,以前的自己怎会瞎了眼,去爱上这没心没肝的冷血男人。 “回去,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娶凤凰是将来的事,现下,他不想见到她。 “我会回去,只要你放她走。”她放弃了,却不忍见到叶观云再受他的折磨。 残厉绿眸锐光瞬闪,射出两道劲风。 凤凰轻松闪过,“你不爱她就别绑着她。” 凤凰在替她说情吗?叶观云激动万分的看着凤凰,三个月的辛苦总算化解凤凰对自己的敌意。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教我该怎么做。”他的厉芒不减,心头却讶异凤凰的反常。 “我只是点醒你,别让自己的私心害她一辈子。”她看穿他的矛盾挣扎。 看着凤凰那仿能洞悉一切的眼,觉飒夜心惊的逃避。“让她走才是害她一辈子。”他努力反驳。 如今的叶观云举目无亲,真让她离开,她不是饿死街头就是再被詹家捉回去继续关回狗笼,过着暗无天日的悲苦日子。 凤凰为他的力争说辞感到好笑,“她没有你想象中的脆弱,别忘了,这三个月来是谁拖着受伤的身躯照顾两个重伤不能起的病人。” 觉飒夜猛然抬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觉飒夜,让她走吧!”凤凰轻叹。 他的绿眸危险瞬生,“她是我的。” 直到此刻,凤凰才发觉,觉飒夜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可怕,他只是不擅表达,只是用冷漠绝情武装那颗易感且脆弱的心,而他此刻的神情,就像一个拚命想保住自己心爱玩具的小男孩。 “对,她是你的。”凤凰莞尔的笑道。 “凤凰?”叶观云低喊,凤凰究竟是来帮她还是害她。 叶观云一出声,觉飒夜就下意识的收紧揽住她腰的手。他害怕!怕凤凰的实话,怕观云离去,怕自己……是的,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心。 像是看穿他,凤凰冷不防的说:“觉飒夜,你也明白你无法照顾她一辈子是吧?” 凤凰竟看穿他的心思,觉飒夜恼怒却又无从发泄,只因凤凰说的全是实情。而这些,早在他的心起波澜时他就明白,也处处设防,以防沉沦,只是……对观云,他似乎太高估自己了。 “你能为她放弃一切,包括你的身分、你的责任?”凤凰试探的问。 觉飒夜如遭雷击的震了下,他能吗?他做得到吗?“我……”他松开紧揽叶观云腰的手,倒退两步,“我不能。”与生俱来的使命感让他抛不开一切。 他的回答更加深了叶观云离去的决心。 “让她走吧!”凤凰再劝。 “不!”她是他的,她不能走。 “不?觉飒夜,多替她想想,如果有一天你离开这个空间回到我们的国家,她怎么办?” 虽然不愿承认,但凤凰不得不认输,觉飒夜的眼从未停在她身上,而他给叶观云身上的眷恋爱意,是她想得却得不到的。 她输了,纵有不甘也只能接受,十八年的爱转眼间竟变得如此可笑。 “我不会让她走,绝不!”觉飒夜狂暴的怒吼。 叶观云吓了一跳,慌忙躲到凤凰身后,完全没考虑凤凰插手的动机是否单纯如她所表现。 觉飒夜对叶观云的执着让凤凰动容,但动容并不表示她对他两人有所帮助。 “觉飒夜,理智点,难道你非得等她如朵枯萎的小花等待死亡时才肯松手。” “她不会死!”有他在,她不会死。 “她是不会死,只要你肯放她走。”她从不晓得觉飒夜固执起来竟比牛还难缠。 看着他不肯妥协的怒容,凤凰只得下猛药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别傻了,我父亲不会答应,甚至会一掌将她劈成两半。”父亲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 凤凰的话亦是他的隐忧,他想将叶观云带回风之国,但无亦是送她提早归西。 “放手吧!”四方国不容外人入侵,这点别说是她,就连他这未来继承人都无力改变。 瞬间空气仿佛冻结般令人感到呼吸困难。 觉飒夜脸色阴霾,拳头握了松,松了握。片刻后,他颓然坐到床上,紧闭双眼,他输了。 他一坐下,叶观云的面容立即惨白。他肯放手她该高兴的,不是吗?这不是她要的?但为何她的心竟无法遏阻的揪疼起来? 凤凰无奈轻叹,希望自己也能遇上一个爱她不渝的男人。“走吧,我送妳。”凤凰推了推呆掉的叶观云。 叶观云被动的让凤凰推着走,她不断的回头,却只见他动也不动的垂着头。 从方才他两人的对话,叶观云了解夜的难处,只是有一点她还是不明白,他既然不爱她,为何又强硬的非要她留下?她不懂,真的不懂。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觉飒夜的心也随着一寸一寸往下沉。 她走了!永远走出他的生命。 他爱她吗?觉飒夜不禁自问,自己是否爱她。 瞬间,他茫然迷惘了,他不知道,他只是不想她走,他不愿她离开。 但是,就如凤凰所说,他能给她什么?没有,他什么也给不起,连心也无法付出,他凭什么留住她?凭什么锁她一辈子? 是呵!他凭什么? 第十章 三年后 今天是龙炎星和百里霏霏这对夫妻迁新居的日子。 而觉飒夜为了不扫众人的兴,纵有百般不愿还是前来帮忙。只是,从早上到现在近午的时间里,他、影、月及拓四人除了坐在园子里吹冷风外什么忙也没帮上。 他实在不懂星是要他们来帮忙,还是请他们来这儿喝西北风的? 瞄了眼讲个不停的三人,觉飒夜很自然的将目光调向大月复便便的百里霏霏及跟在她身后团团转又紧张兮兮的龙炎星。看着一前一后的身影,觉飒夜突然纳闷起自己的怪异行为。 最近的他不知道为了什么,总爱将视线停驻在这对夫妻身上,看着他们笑闹,欣赏他们幸福满足的神情。 他不知道行事怪异的星竟可以为爱不顾一切,且不怕危害到百里霏霏的性命将她带回东方火之国。 而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东方火神不但没有杀了百里霏霏,反而还为他们主持婚礼。为此,影和月不断的追问星东方火神转变的原因。 然而,星每回总是先神秘的一笑,继而回答,“再过不久你们就知道答案了。”而相同的答案听久了也就没人再提。 只是有时他不禁会想,如果当年他做了不一样的选择,其结果是否如星般得到祝福?但想又有何用!觉飒夜悒郁的阖上眼。 三年了!他睁开眼望向天际的朵朵白云。在这一千多个日子里让他领悟了当年的迷惘。他爱叶观云! 觉飒夜再度阖上眼,不再看那引他心疼如绞的白云。 “夜,你有没有在听啊?” “什么?”觉飒夜霍地睁眼,看向发出不满声音的阎皓月。 “哦!”阎皓月受不了的拍了下额头。亏他讲得口干舌燥,没想到夜竟一句都没听进去。 阎皓月的表情令觉飒夜不悦的微眯眼。 “夜,月是想逼星说出火神转变的原因。”看觉飒夜倏然变脸,水雾影不得不跳出来替不懂得看人脸色的阎皓月说话。 逼龙炎星?觉飒夜轻扯嘴角,发出微微的嗤笑声。月在作梦吗?他冷笑的睨视一脸等他认同的阎皓月。 “夜,你不认同就算了嘛,干么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回敬我!”阎皓月不平的嚷叫着。他是为了大伙着想,不同意就算了,何必骂人。 “你本来就很白痴。”一声阴冷带邪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阎皓月吓了一跳,转过头看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龙炎星,“你干什么像个贼似的站在我身后?” “不这样,怎会知道你们在商量什么陷害我的诡计。”龙炎星扬眉诡魅笑道。 “谁要陷害你?”阎皓月瞠眼,莫名不已。 “你啊!除了你还会有谁。”龙炎星正想拉过椅子坐下时,却见爱妻扶着腰以跑百米的姿势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 “霏霏!”龙炎星怒吼,飞快的奔向妻子,他总有一天会被她吓死。 “星……”百里霏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算我求你行不行,你要跑要跳也等孩子出世后,别老忘了自己是个孕妇,一天到晚蹦蹦跳跳的。”龙炎星边念边扶着她走向他刚才正要坐下的椅子。 “星,我发觉你愈来愈像个老妈子耶!”百里霏霏皱着眉瞪向小心翼翼的丈夫。 龙炎星翻了个白眼,扶她坐下,问道:“你跑那么急做什么?也不怕跌倒……” “啊!”百里霏霏突地拍桌惊呼,打断了龙炎星未完的叨念。 “怎么了?”龙炎星挫败的问,从妻子的惊呼声可断定的是,她想起一路跑来想说却又忘了的事。 “快!”百里霏霏才坐下又慌忙站起,她拉着龙炎星的手,“喂,你们几个也来。”说完,不等众人回应,硬拖着无奈的丈夫奔往后院。 四人对看而后一叹,皆无奈的起身跟上前去,不去不行!孕妇最大。 来到后院,只见那对夫妻弯着腰不知在看什么,四人好奇的趋前一探究竟。 “哪来的小孩?”程拓边打量小孩边问。奇怪,怎么觉得这小萝卜头和某人长得很像。 “影,你觉不觉得这小表长得好像……”阎皓月偷瞄了觉飒夜一眼。 何止像,简直是夜的缩小版。水雾影不停的来回审视那一大一小。 “星,你看,我没骗你吧!就说有个小孩和夜长得很像。”百里霏霏抱怨丈夫刚才对她的怀疑。 睇着两双一模一样的绿眸,龙炎星慢慢的泛出笑声,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这一大一小不只像,连神情都冷得可以冻死人。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觉飒夜想否认都不行,眼前的小孩简直是他的翻版,尤其是那双绿眸,绿中带黄,这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眸子。 难道是她? 只是,这是不可能的,当年,她被她叔叔伤得那么重,若真有也流掉了……除非是那一夜,他强暴她的那一夜。 思忖至此,觉飒夜霍地瞠大眼,楞视着一脸漠然的小孩。 “弟弟,你叫什么名字?”百里霏霏蹲,模着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似是不爱人碰,皱着眉倒退一步,神情冷漠的仰头瞪着觉飒夜。 众人好笑的看着这个此年龄不该表现出冷漠神情的小男孩,就他们看来,小男孩的年龄大概两岁左右。 “你是谁?”觉飒夜月兑口问道,他根本不知小男孩正是学习说话的年纪,懂得字汇少得无法应答。 然而,正在学说话并不表示他听不懂。缓缓的,小男孩扬起一抹意味深长又诡谲至极的冷笑。 在场众人,无不被他的笑引得头皮一阵麻。那笑,比起觉飒夜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男孩的笑让觉飒夜皱起眉头,心底窜过莫名的怒意,他燃着怒火的绿眸凛冽的瞪视冷笑的小男孩。 小男孩似是懂得瞪视自己的绿眸中所隐藏的怒意,他垂下眼睑遮去眸中的顽皮,突兀的转身便跑。 般什么?觉飒夜莫名不已的看着小男孩迈着短小的腿,摇摇晃晃的钻过篱笆墙,他毫不思索的举步追上前并飘飞而过尾随着小男孩。 而在场好奇的众人也不可能放过此等好戏,吱吱喳喳的跟随而上。 ☆ 小男孩的家正巧在龙炎星家的隔壁,两家的后院相连,仅以一道树篱笆区隔。 而跑向家的小男孩边跑还不时回头看着已然接近的一群人。穿过后院,他直奔厨房,投进母亲忙碌却在看见他时张开的双臂中。 “小调皮,又溜到隔壁去玩。”小男孩的母亲点了点小男孩的鼻头笑说。 小男孩咯咯轻笑,搂着母亲的颈子,瞪着随他而来的觉飒夜。 “下次不可以再溜到隔壁去,知不知道?”完全不知身后多了一个人,小男孩的母亲拍着小男孩的背柔声的说着第n次的警告。 轻柔的呢喃嗓音,触动了觉飒夜的心弦,多少个午夜梦回中,他总是被这嗓音扰得无法入眠。 “观云……”如梦呓般的声音飘出他的喉头传进蹲身背对着他的她耳中。 哀在小男孩背上的手突地停住,随即轻抖了起来。 见对方没有反应,觉飒夜想上前看个分明,又怕唐突。如果是她,当然是最好,但如果不是呢?他这一上前不是给自己找难看? 就在他举棋不定时,蹲身的人缓慢的回转过头。 是他?真的是他? 叶观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就这么平平静静的过完一生。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出现?”不是已经忘了他吗?为何再见他时心仍是痛。 她的低喃听在他耳里就如道雷劈进心窝般,痛得他拧眉握拳。“我无意打扰你的生活。”他压抑内心的激动,平静的说。 叶观云抬睫望向熟悉的绿眸,魂萦梦系的人就在眼前,然而此时的她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她眼中的泪像把无形的刀,狠狠的刺进觉飒夜早已揪疼不已的心。她还在恨他? “我……”叶观云想说些什么,却不知究竟该说什么,她仍是看着他,只是早已泪流满腮。 “这三年好吗?”他淡笑着问。 一抹失望滑过心头,叶观云轻点了下头。 “你……那个孩子……”他欲言又止。 叶观云看着儿子,“你的。”纵使她想隐瞒,然他们相似的五官和不容错辨的绿眸都让她无法掩盖真相。 他的儿子?难道真是那一夜……“为什么不来找我?”无依无靠,她这三年是如何过的? “找你?你能给我什么?”除了衣食无缺,什么也没有。她略带哀怨的问。 老调重弹,然心境已不同,他当年给不起的,今天或可一并付清。“我……” 就在觉飒夜吞吐之间,一个带着欢愉的男声自外传了进来,“观云,快出来看我买了什么。” 觉飒夜认得这声音,他质疑的看向她。 他眼中的怀疑伤了叶观云。她无畏的瞠目以对,他凭什么以那种眼神看她? “三年来你一直和他在一起?”觉飒夜的声音倏然转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直袭脑门。 叶观云点头,恼忿他眼中的不信任。 阴森冷寒之气重回他的身,他冷冷的凝视她无惧的清澈大眼,“恭喜你。”冷着脸,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误会了!叶观云滑坐在地。 “观云。”詹子权蹲到她身前,拭去她的泪,他都看到了。 “子权哥哥。”哽咽的声音出自无助的神情。 “是他对不对?哥哥帮你把他追回来。”詹子权欲起身却遭叶观云扯住。 “别去。误会也好……”反正他们今生无缘,就让他误会吧。 “你说什么傻话?这三年你思思念念的不就是他?你伤心哭泣不都是为了他?现在他出现了你竟然不留住他,还说什么误会也好,观云,你不为自己也替小翼想想,他需要爸爸。” “我知道,一切道理我都懂,可是……”他无法娶我啊!至今叶观云仍没将觉飒夜的身分透露丝毫。 叶观云的有苦说不出让詹子权看得心痛,只是,这痛是对妹妹的心痛,而不是因爱而痛。 “你到底在想什么?”詹子权无奈的一叹,再度蹲,“观云,人一生中有许多机会都是稍纵即逝,要懂得把握良机,别等错过时再来后悔。” “我不能……”在四方国里有个凤凰在等夜,而她不想让凤凰伤心,叶观云掩面而泣。 坐在她怀里的小翼突兀的猛扯她的衣襟。 她抬头,惊见小翼冷然绿眸中的不悦和怒意。“小翼……”她想起怀孕时的梦。 小绿眸冷然更深且怒意渐炽。 那个梦是真的吗?她可以相信还未出世的小翼在梦中所说的话吗? “喂!”躲在一旁看戏的百里霏霏终是忍不住探出头来。 “你是谁?”不只一个她,旁边还有四个人。叶观云惊讶的瞠大了眼,看着莫名冒出来的陌生人。 “别管我是谁,最重要的是,你要相信自己,相信你儿子。”百里霏霏一语双关的说。 叶观云不解的猛眨眼。 “他不是都告诉你了吗?”百里霏霏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小翼。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是?”仔细一看,叶观云才发现和她说话的女子身边有双诡异至极的红眸。 “我不是,不过他是。”百里霏霏指着龙炎星。 “你……”也作了相同的梦?叶观云诧异的瞠大眼。 百里霏霏笑着点头,算是和叶观云做无言交流。 “我真的可以?”叶观云还是无法接受。 “当然。” “可是……”他走了,她该上哪找? “他跑不掉的。”百里霏霏不怀好意的以肘撞了撞身旁的龙炎星,“是不是啊?老公。” 呃!这种叫法铁定没好事,龙炎星顿感不祥。“是啊!影会带你去找他。”他往后一扯,拉住打算溜掉的水雾影。 “是啊,我和月会带你去。”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水雾影依样画葫芦的揪回阎皓月。 “我不去。”拜托,光看夜离去时的神情就知道,此去一定被冰块砸到,他才没那么傻咧。 “你说什么?”龙炎星的红眸浮生两团火焰。 “什么什么?你为什么不去。”阎皓月的蓝瞳射出两道霹雳雷光。 “你们都不去是不是?”百里霏霏火了。叫他们带叶观云去,是因为他们快,只要穿过时空之门就到了,没想到他们竟推三阻四还一脸为难,“算了,我带她去。” 突兀的,一阵狂风扬起,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狂风起于瞬间也消失于瞬间。 众人一阵莫名,面面相觑后一致将眼光调向小翼。令人心惊的,小男孩的绿眸里除了狂风怒火外,还有冷然的肃杀之气。 蓦然间,龙炎星明白也觉悟到非走一趟不可,“来吧,我送你过去。”那小表是守护天珠的分身之一,所以他的指示就是命令,不得不从。 看了百里霏霏一眼,龙炎星不得不牵起叶观云的手,然在消失前,他顺道扯上正在幸灾乐祸的水雾影,而水雾影虽心惊却也不忘顺便带阎皓月一块走,他心想,反正要死一块死。 望着如空气般消失的四人,詹子权瞠目结舌又心惊不已。这些究竟是什么人?而观云爱上的又是怎样的男人? 像是会读心术般,百里霏霏扯了扯他,“想不想听故事?” 詹子权点头,程拓失笑的拉着无法回神的他,随着百里霏霏和小翼往客厅走去,故事可长得很呢! ☆ 送叶观云去找觉飒夜的三人此时在时空的黑洞中犹豫不决,他们怕心情欠佳的失落男人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 所以,三人一致决定,将叶观云直接由洞中踹出去,反正夜正在下面嘛,他一定会接住她的。 叶观云只觉得被人踹了一脚,身子便往下坠,连尖叫都来不及,就落入一个坚硬又熟悉的怀抱。 那三个该死的混蛋!瞪着叶观云出现的地方,觉飒夜暗咒不已,要不是他眼明手快,只怕她不是落在他怀里,而是摔在地板上。 “你来做什么?”他放下她,冷声问。 “我……”叶观云红着脸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的误会。她看着他的神情又冷又不耐,她扭搅双手,小声的说:“你误会了。” “大声点。”嗯嗯呀呀的。 早已不知所措的叶观云,再经他一吼,马上红了眼眶,“你误会了,他……子权哥哥……他是……不是,他不是……”她急得语无伦次。 扮哥?霎时,觉飒夜的心如释重负的飘飘然。“你和他没有……”他实在说不出上床两字。 眼泪已含在眼眶里,又听他的疑问,她的泪水自动出闸。“没有,没有。”她气得大吼,“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的男人碰过我,你满意了吗?”够了,她不要再接受他的羞辱。 叶观云转身跑向大门,伸手一拉,才想起这不是普通的门。“开门,我要回去。”她像是崩溃般的猛拍大门。 他真是该死!觉飒夜暗斥着自己的多疑。 “对不起。”他由后圈抱住她,将她嵌在身前,柔声轻语的说:“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该让妒恨蒙蔽理智,别哭。”她的泪拧疼了他的心。 妒?叶观云怀抱希望的转身面向他,“你爱我吗?”别让她失望呵。 瞬间,他的五官扭曲,神情痛苦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懂了!“你还是不爱我,是不是?” 看她失望落寞他也不好受,可叫他开口说爱,他说不出口。“我……”觉飒夜急了。 “开门吧!我不会再傻了。”女人傻一次就够了。她又回身等他打开大门。 “我……”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三个字,为何他就是无法启齿? “开……门。”叶观云哽咽的泣不成声。 “别哭啊,你别哭!”她愈哭,觉飒夜愈无措,也就愈说不出口。 “开门,我叫你开门。”她哭吼,转身捶打他。 “观云……”他制住她的双手,无措更深。 “开门!开门!开门……”她卯足力用脚踢他。 “我……”老天,他从不知温柔的她踢人这么痛。 “开门,开门……” 受不了她的脚下攻势,觉飒夜忘情的大喊,“我爱你!” 叶观云诧异的抬头,楞楞的看着他微赧的俊颜。 看她一副受惊的模样,觉飒夜再也克制不住的紧拥住她,“我爱你,观云,原谅我,我觉悟得太晚,原谅我没有勇气找你,让你吃苦、受罪,对不起、对不起……” 楞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告白,听着他的痛苦,叶观云的泪反倒落得更凶,反手揽住他的腰,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哭尽三年来的委屈。 “别哭!”他抬起她泪湿的小脸,深情的凝睇,吻去她的泪,“别再哭了,你的泪让我的心好痛。”他俯头吻上渴望已久的红唇。 她的小手揽上他的颈子,渴切的回应他的探索。 觉飒夜的手滑进她的衣襬,揉向高耸丰满的酥胸。 叶观云全身窜过一阵战栗,更加的贴向他。 他解开她的衣衫,低头含住一朵挺硬的蓓蕾,手则下滑撩起她的裙子,探进那片只有他能碰的禁地。 “夜……”她发出痛苦的喘息,更加的弓身相迎。 她仰高头,承受他所制造的欢愉快感。 觉飒夜褪下两人的衣物,托起她的臀,一挺而进,她的美如记忆般令人屏息,“观云,可以吗?”他不想伤了她。 叶观云娇羞的点点头。 他低头含住她的,缓缓的律动…… 激情过后,他抱她进浴室泡鸳鸯澡,他将她拥在身前,然而她却不习惯的频频乱动。 “观云,我问你一件事,但你得答应我绝不生气。”他的头搁在她的颈窝边,手则不安分的在她胸上揉掐着。 “问吧!我不生气。”靠在他怀里她觉得好安全、好舒适。 “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来找我?”他知道和那群好事鬼月兑不了关系,但真正的答案他却想不出来。 她神秘的笑了开来,“你儿子叫我来的。” “我儿子?他不是还不会讲话。”阴阳怪气的小表头。他在心里咒骂的同时却忘了,他儿子的阴阳怪气是遗传自自己。 叶观云听出他语气里对小翼怪个性甚是感冒,只能摇头叹气。父子两个都是一个样。 在舒服的热水中,她娓娓的述说离开他之后的点点滴滴,包括那个梦。 “你是说,小表头还没出世就先托梦,而且还告诉你,你怀的是我们遍寻不着的守护天珠之一。”那怎么会是他儿子呢? 她侧头睨他,刚巧捕捉到觉飒夜怪异的眼神。 “别瞎猜。”她肘往后一顶,笑骂道:“小翼是你的亲生儿子,守护天珠只不过依附在他身上。” 懊死的守护天珠,一分为四还依附在他儿子身上,难怪小表头的神情像个糟老头。 “小表有没有说守护天珠为什么分裂成四,又为什么依附在他身上?”小表头是他的一大威胁,一个抢老妈一个抢老婆,哎,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有,一分为四是替你们几个寻找另一半,而附在他身上的道理很简单,小翼是你的接班人。”他的手非得一直撩拨她不可吗?叶观云想叫他停,却又舒服的不想叫他停手。 “喔,他有没有提到我们何时能回去?”本来他想学星,先带观云回去一趟,却又怕风神大怒,所以,他才决定等大伙要回去的那天,再一起回去。 “等天珠归一时。”哦,她的欲火又被他撩起了。 觉飒夜没发觉她喘息的娇样,不规矩的手没停,另一手也不甘寂寞的往下探进湿热的幽穴中。 “天珠何时归一?”该不会等他们四人各自有了另一半,且那一半都有了吧! “等你们四人各自拥有天珠所选的人,且都有了下一代时……夜……”她想要的更多,但这个姿势,教她不知该往前,还是往后。 她的申吟终于引起他的高度关切,他扬唇邪恶的笑了笑,“想要?” 可恶的男人!明知她拒绝不了他,还问这种羞死人的话。迟疑片刻,叶观云才红着脸迟缓的点头。 他微抬起她的臀让她直接坐进去。 叶观云被他奇怪的姿势吓得尖叫一声。 她这一声却像雷劈醒了觉飒夜混沌的脑袋,他想起星那句“再过不久你们就知道答案”的话。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只是他不懂龙炎星干么不讲,反而故做神秘。绿眸微眯,不用猜不用想,也能知那邪气的家伙在打什么烂主意,不就是想看他们三人的笑话?或许,他该回整星一下。 “夜……”叶观云不耐的催促。 他抱着她正想动时,她突兀的说:“等一下,有件事忘了问你。” “什么事?”他一脸挫败。 “凤凰呢?你打算怎么办?”她真该死,竟沉溺在激情中,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她?”觉飒夜诡谲的笑了笑,“不告诉你!” 他喜欢看她为他吃醋的娇嗔样,能拖便拖,反正凤凰早在她当年离开时便亲口退婚了。 “说!”她娇嗔并不安分的乱动、乱摇。 “不说。”等他过足了瘾,再考虑。 “夜……”她接下来的抱怨全被急速的喘息声取代。 充满热气的氤氲浴室中只闻粗重不一的喘息及申吟声,偶尔还可听见那句浓情的──我爱你。 尾声 为了回整龙炎星,觉飒夜各留了封内容一样的信给水雾影和阎皓月,而他则携妻带子的溜出国。 当水雾影和阎皓月在看完信件里头的详述时,火冒三丈的前去找龙炎星算帐时才知,龙炎星早在觉飒夜和叶观云复合的当晚便开溜了。 水雾影和阎皓月忿恨难平的瞪着无人的屋宇。“星那个混蛋,早知守护天珠的下落也不讲,害我这几个月还为了那死珠子找得累翻了。”阎皓月咬牙切齿的说。 “你累翻?有吗?”水雾影被耍得很不是滋味,因为通常被耍的只有他身旁的呆子。 “没有吗?”阎皓月不甘示弱的怒视他的嘲讽。 “火气那么大干什么?又不是只有你被耍。”混蛋星,再见面非叫他好看。 “影,你去哪?”见水雾影离去,阎皓月快步追上。 水雾影火气未消,回头一瞪,“睡觉,你要陪我睡?” “神经!”陪影睡?他不会随便钓个女人吗? 两人互瞪一眼,扭头各自离去。 一个打算回去蒙被睡闷觉,一个打算上街钓女人。 突地,水雾影回眸看着阎皓月七窍生烟的背影。小心哦!别被女人给钓走了。 ☆ *想知这龙炎星和百里霏霏的追爱情事,请看邀月钟情一生280四方神祇之一《红眼邪神》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方神祇1:红眼邪神 四方神祇2:绿眸残君 四方神祇4:紫睛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