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男的追求》 第一章 “妈……”一股深沉的无奈感由解恩樵的心底泛开,原本挺直的背脊渐渐瘫垮在沙发上,不禁再一次祈祷远在高雄的母亲能够放弃坚持饶了她一命。但很显然的上帝没有接收到思樵的祷告,因为高分贝的噪音丝毫不受高雄和台北三百多公里距离的影响,清晰而烦人的送入她的耳朵。 “我知道这个星期六没有周休,你必须上班,你只要下班后再搭飞机回来,星期天中午和男方吃个饭就好,你不知道为了这顿饭我花了多少时间安排。”解林淑惠故意忽略女儿饱含浓浓倦意的声音。 “妈,问题是这个星期天我也没有空。”思樵一只手抚着额头,一个钟头的谈话耗尽她所有的气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已容不得她再忽略。 “解思樵,回来一趟不会浪费你太多的时间,你也不想想看有多久没有回来看我和你爸了,在你心中难道工作会比家中两老更重要吗?”女儿的拒绝让解林淑惠的态度更加强硬。 天地良心喔!上个月她才回去过,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硬是被小扮押回去相亲。 一个钟头下来,由女儿,思樵到解思樵,连姓氏都挂到嘴边,可见母亲一向不怎么好的耐心已快告亟。 一感觉苗头不对,思樵立刻把夹在耳边的话筒改由手持,且伸长手臂,让早已不堪受虐的耳朵远离一波又一波的炮轰。 母亲又开始重复那套女儿大了,翅膀硬了,想飞多高多远父母全管不着了……家家都有的难念经。 突然,听筒内鸦雀无声,思樵心一急,母亲该不会有千里眼,连她把听筒拿得远远的动作都尽收眼底而气得昏倒了吧? “妈?”思樵拿近听筒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等了几秒正考虑该不该拨小扮的行动电话时,母亲高分贝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说了那么多,说得我嘴巴又干又哑,我去喝了口水润润喉。”一串似连珠炮的声音炸得思樵节节后退。 “妈,你可以不必说那么多呀!星期天我真的没办法回去。”思樵翻个白眼,母亲的坚持让她好生佩服。 “恩樵,这次这个相亲对象你一定会满意的……” 又开始了! 思樵再次将听筒拿开,只要一谈及相亲对象,母亲绝对又是长篇大论,而且欲罢不能。其实思樵还不至于老到必须借由相亲才能找到对象,母亲会急着将她推销出去,原因只有一个,要思樵回高雄。 因为解母不放心女儿独居台北。 思樵的视线落在桌上被她冷落一个钟头以上的企画案,心想不能再任由母亲漫无天际地聊着只有她感兴趣的话题。母亲一向很没有时间观念的。 “妈……”思樵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另一头兴头正热的母亲丝毫起不了作用,她不得不再提高声音。“妈,我还不打算结婚。” 解林淑惠愣了一秒,进而忽略女儿构不成伤害的抗议。 “思樵,勇志长得一表人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学问好,家境也不错,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对象,回来一趟保证你值回票价。” “勇志?他是谁?”可见思樵并没有将心思放在谈话上,才会让这个愚蠢的问题从她口中溜出。 “勇志就是这个星期天要和你相亲的对象。”解林淑惠的声音有着极力隐忍的不满。 “妈,想不到你和男方混得那么熟了,勇志?叫得可真亲热,不知道的人搞不好还会以为他是你儿子呢!”思樵拿起放在桌上的企画案,一边翻开一边对着听筒说道。 “你这孩子,妈的苦心还不都是为了你,勇志是镇上最热门的丈夫人选,凡是家中尚有云英未嫁的女儿,父母亲莫不想尽办法安排女儿和他相亲,姑且不谈他的家境,单就他是个医生这个条件就大大的提高他的身价,有个女婿当医生,别人想要我当然也不会拒绝。” 当然,否则你干嘛一天一通电话,拼命说服我回去相亲。成了,不就能当医生的丈母娘了。思樵在心里嘀咕着。 “思樵,妈记得你以前说过长大要嫁个医生。”解林淑惠见女儿没有反应,遂又继续说道。 原来这就是母亲一连介绍两个医生给她认识的原因,思樵心里还在纳闷哪有那么巧的事,接连两位相亲对象的职业都是医生! “妈,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二十年前的事,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陈年往事还记得那么清楚。”思樵没好气地回道。 “思樵,你也老大不小了,勇志不嫌弃你的年纪肯和你相亲,你就回来一趟,算是给妈一个面子。”解林淑惠改为哀兵策略,口气放软了不少。 “不嫌弃我的年纪?妈,我不是三、四十岁的女人,他有什么好嫌的?难道他年纪比我小不成?妈,我不和小弟弟相亲。”思樵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男生身上。 “他现在正值人生壮年。” “四十岁?”思樵惊喊一声。 “勇志才三十五岁。”解林淑惠的语气略带责怪。 三十五岁?!整整大她八岁!这个事实实在教思樵无法接受,他甚至还比大哥大一岁! “妈,才三十五岁!他是嫌我年纪太小了对不对?”思樵必须挽回一点自尊,这几天从老妈口中听多了这个名叫勇志的家伙的事,并非她有错觉,老妈真的是把女儿的身价贬低好突显这家伙的地位。 “女儿.人家勇志相亲的对象年龄从不超过二十五岁,这次是破例和你相亲,你可要把握机会,别错过了。”解林淑惠以为这么说女儿就会接受。 “不超过二十五岁?老牛还想吃女敕草!你说他姓什么?牛吗?”思樵饥讽地笑道,这下要她回高雄相亲更是难上加难,“妈,我不和小弟弟相亲,更不会和一个老男人相亲。”她一字一句清晰的表达她的坚决。 解林淑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她从错愕中回过神时,一把狂燃的怒焰也迅速蒙蔽她的理智。女儿只用一句不和老男人相亲就要毁了她这段时间的辛苦,一心只为女儿幸福着想却换来不被重视,这样的结果简直教她无法忍受。一开始就避免以命令的语气告知女儿相亲一事,现在这个警惕也因理智消失而从心中拔除,看来女儿是吃硬不吃软。 “解思樵,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是个二十七岁的欧巴桑,没有资格嫌人家勇志年纪大。”解林淑惠不顾身为人母的形象,大声的吼道。 哇!这下真的惹火了解家的母老虎。思樵对着听筒吐吐舌头。 “解思樵,你现在是在笑吗?”解林淑惠最不能忍受儿女在她生气时还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而这种情形在儿女愈大时愈加严重,儿子、女儿的不受教让她一点威严也没有。 教思樵怎么能不笑呢?二十六岁的欧巴桑! “妈,我不敢。”思樵极力忍住笑声。 “最好是没有。”解林淑惠的火气降了不少,“解思樵,中贤正好有事上台北,他星期五晚上会到你住的地方,我希望星期六晚上能见到你和他一起回来,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儿睡。”解林淑惠出其不意的挂上电话。 到了舌尖的抗议只好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思樵瞪着已经收线的电话,嘟嘟声就像是她的心声,虽已投诉仍旧不被母亲接受。 又是用同样卑鄙的方法,小扮来台北办事顺便押她回去相亲,这次说什么她都不会就范,她绝不会回去和一头老牛相亲。 老妈以为一向听话的小扮一定能完成托付,殊不知这次她已有万全的回应方法,星期六晚上老妈不只见不到她,恐怕连忠心耿耿的小儿子也会不见踪影。 和老妈斗法,最后的赢家总是她。 思樵迈动匆促的脚步越过一个闪着警告黄灯的路口。 结束冗长的会议,眼看已经超过接机的时间,思樵正准备以超快的速度冲出公司,却在电梯前遇见总经理,闲话家常又多耽搁了五分钟。 出了大厅看见耀眼的阳光,她不禁要感谢老天,她可不想在雨天跑过三个街口到停车场取车。 双脚没停过,思樵举起左手看一眼手表。 真该死!小扮在机场一定气得直跳脚。思樵恨不得有双翅膀能让她飞离这混乱的交通,老妈总是喜欢说她翅膀长硬了,会飞了,现在她却连台北市的交通也应付不了。 害她跑得气喘吁吁的罪魁祸首正是小扮,不肯更改班机时间,不肯独自搭计程车回她位于汐止的住处,执意必须有她接机,结果是使得思樵为了争取时间,在这处处藏着危险的街道上没命的奔跑。 思樵又瞄了一眼时间,分神之际没有注意到一辆由右方窜出的黑色汽车。 尖锐的煞车声在嘈杂的街道上突兀的响起,像一道雷声划破懒洋洋的午后,巷弄内几个和忙碌搭不上边、正优闲自在的聊天、下棋的老人家,纷纷向事故发生处投以好奇的眼光,没有血腥画面令他们又收回视线,著无其事的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聊天、下棋。 思樵完好的站着,并非被刺耳的煞车声吓傻了,也不是被这辆造价高达八位数、台湾仅有几部的高级汽车光亮的外表震慑住,她喷火的怒眸从膝盖处扫向前方距离不到十公分的汽车保险杆,再移到那片黑得看不透车内的玻璃,怒火在迟迟不见车主的踪影下持续加温。 车内的孙柏亨正欣赏着立于前方的喷火女郎,女郎冷漠的脸庞一点惧色也没有,光用目测就知道绝对柔软而非是此刻因怒火而略显僵硬的红唇正紧抿着,他带着些许的期待,等着喷火女郎的下一个动作。 竟然不下车!思樵更火大了。 她毫不客气的用指关节敲敲汽车的引擎盖。就算是胆小的司机吓昏了,这几响声音总该唤醒他了吧! 柏亨的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个女人的勇气可真惊人,在完全不知道车内是何许人物的情况下,竟敢做出这样的挑衅动作! “孙先生,要我下去处理吗?”坐在驾驶座上的铁林转过头请示后座的孙柏亨。 “我去。”柏亨的回答在铁林毫无表情的国字脸上留下一丝惊讶。 “孙先生?”铁林并不赞同让主人下车处理这椿微不足道的小车祸。 “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柏亨没有理会铁林担忧的语气,打开车门一脚跨了出去。 思樵瞪着那双绝对超过她一个月薪水的义大利名牌皮鞋,视线往上移过剪裁合身、出自名师的灰色西装,停在被一副墨镜遮去双眸的脸上,浮现在他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讥讽笑容直捣入思樵愤怒的心,不该有的颤动略过她的心窝,她惊愕一秒随即恢复正常。 “原来是个大人物!”思樵冷冷的嗤道。 好冷的一句话,和她喷火的外表完全不协调。 柏亨毫不受影响.步伐坚定而有力的走向她,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低下头看一眼她的双脚,一阵秋凤吹起短裙,圆弧状的下摆轻轻碰触汽车保险杆。 “小姐,你受伤了吗?”柏亨表现基本的礼貌,他很明白她并没有受伤。 “我要是受伤了,以你们救人的速度,没死也早断气了。”思樵冷声的回道,她向来不畏惧恶势力,尤其是在自己一点错也没有的时候。 “刚才你过马路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巷子内的来车。”柏亨陈述事实,并没有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之意。 “是你的车子速度太快,这只是一条小巷子,你的车子差点撞到我,竟然还怪我过马路没有注意车子?”思樵仗义执言,即使面对的是身材高大到足以威胁她的男人。 柏亭扬起讪笑的眉毛,这个女人一点也不觉得这场车祸她也要负责任。 “你并没有受伤。”他还是同样的表情。 “难道真要人倒下,被救护车迭到医院急救才叫受伤吗?”思樵咬牙切齿地道。 罢从鬼门关绕一圈回来的她,说话的口气难免冲了点,见他对此状况丝毫没有愧疚之意,不自觉又加重了话中的火药味。 “你太大惊小敝了。”挨做是别的女人在他面前撒泼,柏亨或许早就坐上车掉头就走,但是眼前这个女人所散发出有别于一般女人的特别气质,却引得他想继续与她针锋相对。 “你的车撞到我,却说我大惊小敝!”思樵怒焰高张。“要不是阎罗王看我年纪还太轻,大好人生还等着我去享受,才免我成为车下冤魂,我才能完好如初的站在你面前,你不但不陪礼.还怪我大惊小敝!” 柏亨注意到她的话前后矛盾,不过,他没有点破。“你的脚没有受伤。”他的眼睛别具意味地扫向她不动的双脚。 “脚是没有受伤,可是我的精神却受了很大的伤害,魂差点飞了,换做是心脏弱的人,我看早已心脏病发提早去地府报到,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是你祖先保佑,让你不至于犯下过失杀人罪。”思樵硬是从牙缝挤出这些话,见他愈蹙愈紧的双眉,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快感。 柏亨很快平复皱紧的双眉,唇角扯丁一下。“那你说该怎么解决这场车祸,要多少钱才能赔偿你所谓的精神损失?” 思樵从没想过要他花钱解决这场事端,他似乎以为她想借机敲他一笔,这个想法无疑是在她的怒火浇上一桶滚热的油。 “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解决一切?包括收买我!”她怒道,两道弯弯的柳叶眉竖直着。 “我还没碰过钱解决不了的事,还没遇见钱收买不了的女人,女人都是有价码的。”柏亨相信她也是有价码的,只是高低不同的差别而已。 思樵听闻他对女人的不屑,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希罕你的钱。” “不要钱?”柏亨顿了顿。 思樵挺直腰杆,微微抬高的下巴正对他无言的回答道:你说得没错。 气氛有些僵持不下。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顶着三分平头,乍看之下像是位黑道大哥的凶神恶煞,手持行动电话来到孙柏亨身后。 铁林只用一个眼神就令思樵手脚发软,浑身的锐气也收敛不少,怒焰不再那么旺盛。 她脸上的变化柏亨全看在眼里。 “孙先生,有你的电话。”铁林恭敬的说。 “谁?”柏亨没有回头,也没有接电话的意思,视线仍停留在喷火女郎无暇的脸上。 “是姚总,他提醒你四点半的签约。” 一听到凶神报出的时间,思樵不禁惊呼一声,不能置信的瞪着表面上的分针,分针竟无情的指着五的位置,换句话说她为了面子、为了尊严,和这个男人耗了宝贵的二十分钟。 天啊!在机场‘等无人’的小扮一定气炸了!不行,她得飞快赶去,晚上还得靠小扮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老妈取消相亲餐会。 “我警告你,我已经记下你的汽车牌照号码,我有朋友在监理所上班,如果我的脚有怎样,我一定会向你讨回公道的,别以为事情到此就算了。”思樵已学会在大都市生存的法则:站稳立场。 然后,她提起脚以跑百米的速度跑向停车场。 这就是她所谓的让他见识的不同! 柏亨的视线有些不舍的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她的脚果然一点事也没有,飘扬的裙摆下秀致的膝盖内侧若隐若现,纤细修长的小腿比模特儿的还标准,午后的秋阳照在她足踝上的银链,闪炽的亮光让她像极了跳动飞舞的精灵。 在这纷扰的大都市中,她就好比一朵冷艳带刺的野玫瑰,即使周遭环境再混乱,浑身带刺的她依旧一身冷傲。 “孙先生,姚总还在线上。”铁林出声提醒。 柏亨的视线移回铁林手中的行动电话,他接过电话。“我会晚点到。” 话一说完立即收线,将姚震桓因等待而略显不满的声音阻断在另一头。 柏亨回身上车之际,不由自主的又望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一抹轻不可察的悸动掠过他的心,她的身影在他平静似死海的心上留下惊鸿一瞥。 这个陌生的女人引起他极大的兴趣,她的冷傲,她的犀利,甚至是怒火都不是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会具备的,她很不同,很有自己的昧道,在他生活的圈子里已相当少见这类女人,一股奇妙的感觉由心底升起。 他想得到她! “铁林,她……”话到了舌尖,柏亭骤然住口,他差点就开口要铁林调查那个女人,他相信以铁林的能力,这项简单的任务绝对难不倒他,只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最后他还是控制住心里的冲动。“上车吧!免得待会儿被震桓剥掉一层皮。” 对于女人,柏亨早已失去追求的心,他不追求女人,却从不缺女人。头上顶着孙氏跨国企业的光环,女人自动会靠过来,也许这个陌生的女人在知道他的身分后,也会愿意贴上一个价码。这是柏亨最不想见到的结局。 对她保留一份神秘感吧! *** 思樵迟到的后果是无条件付出一客牛排。 看着小扮切着尚能见血的牛排,就好比她淌着血的心,每切下一刀她就诅咒一次那个傲慢无理、自始至终不肯承认错误的臭男人,最好别再让她碰到,否则她非得讨回公道不可。 对面的小扮心满意足的享受眼前那块厚厚的牛排,若不是担心计画会胎死月复中,思樵才不会当冤大头,让小扮坑这一顿。 “小扮,求求你帮我这一次。”思樵展开第二波攻势。 ‘吃人嘴软’这句名言绝不适合用在解中贤身上,他慢条斯理的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有意折磨耐心和老妈一样差的小妹,顺便惩罚小妹让他在寒风中苦等了一个小时。 “小扮,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老妈把我送入一个三十五岁的老男人手中?他足足大我八岁!”思樵用力的表现出她的不满,她的急躁和解中贤的沉稳成了一个很有趣的对比。 “这次相亲又不一定能成功。”在他看来老妈的苦心只会付诸东流水,小妹不是个会任由她安排的洋女圭女圭。 “听老妈的口气,她对那个叫什么勇志的老牛非常的满意,很有可能会不顾我的反对,硬是答应这门亲事。”这正是思樵最担心的事,为了避免自己的将来被老妈葬送掉,明天绝不可以回高雄。 “我听老妈说,男方看了你的照片后非常的满意,不过你是知道的,相片通常会掩饰真相,后天见到你的庐山真面目,或许你的行情就会急骤下降也说不定。”解中贤恶劣的损着小妹。 “他看过我的照片?我却连他是圆是扁都还不知道。”思樵咬牙切齿的说道。 “和他吃顿饭不就能知道他的长相。” “最后落个被老妈出卖的下场。”思樵撇撇嘴,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上,老公也是要靠自己去找,不能让老妈随便丢来一个人就胡里胡涂的接受。 “老妈是强硬了些,不过她还是会尊重你的意见。” “老妈如果尊重我,就该先让我看他的照片。”思樵不满的说着,黯淡的脸孔因一个念头生成,而整个亮了起来。“小扮,你看过他吗?他长得怎样?” “配你是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我可是一位有知识、有水准的超级美女,那头老牛只能在旁边等。”思樵哼道。 解中贤的回应是吃了更大一口牛排。 “小扮,你一定要帮帮我。”思樵把偏离的话题导正。 “我有什么好处?”牛排还在他口中。 “什么好处?你都吃了我一客牛排……”思樵瞠大双眼。 “这是弥补我苦等你一个钟头的辛苦。”解中贤打断小妹的嚷嚷。“一客牛排抵一个钟头,刚好而已。” “好吧!好吧!那你说要有什么好处才肯帮这个忙?”思樵豁出去了,老妈的相亲热是会上瘾的,她非得断了她的念头不可。 解中贤低头假装沉思。“我暂时还没有主意,不如就欠着好了,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这个不确定的答案一定会造成更大的祸患。 “一客牛排。你说怎样?”思樵帮他出主意。 “这个?”解中贤指着眼前只剩三分之一的牛排。“不了,它没有广告上说的那么好吃。” “一客海陆大餐?”小扮喜爱享受美食,用美食诱惑他准没错。思樵打着如意算盘。 “这个建议倒还可以接受。我看就这样决定好了;明天晚上,台北车站对面新光三越大楼四十五楼的云采餐厅,一客欧式自助餐。”解中贤十分豪爽地提出要求。 思樵口中的明虾肉差点喷出,这次她真的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痛得要死不说,还不能吭半句。 “能不能换别的地方?我刚好知道一家气氛浪漫、别具风昧的西餐厅,高雄很少见的。”只要是价钱便宜,任何餐厅都符合思樵口中的这些条件。 “高雄的新光三越没有云采餐厅。”新仇加旧恨,解中贤打定主意要狠狠敲小妹一笔。 因为不够高嘛!思樵在心中嘀咕着。 “不然我们上阳明山吃野味,吃完还可以欣赏美丽的夜景。”虽然思樵不认为野味吸引得了小扮,为了荷包她还是奢望地提出。 “高雄的夜景不输台北。”解中贤一口回绝。 “忠孝东路有一家道地的欧式自助餐,比起新光三越的好吃太多了,沙拉好吃,莱色多样。”思樵仍不死心的提出别的选择,希望小扮能改变主意。 “你吃过云采餐厅的欧式自助餐?”绝对的惊讶出现在解中贤的脸上,他无法忍受小妹吃过,而他没有的事实。 思樵尴尬的笑笑,看着小扮的表情,她知道说错话了。 “我听朋友说的。”思樵企图挽回劣势。 解中贤完全不相信这句补充的话。 “我们去希尔顿饭店吃,好不好?”希尔顿饭店的欧式自助餐应该会比较便宜吧!思樵想。 希尔顿饭店有欧式自助餐吗?她不敢确定。 “原来连希尔顿饭店的你也吃过!”酸溜溜的口气。 思樵认命的不再开口。 “小妹,花几千块买你的将来绝对划算,别和小扮计较那么多,我大老远从高雄来,总得让我见识不一样的。”解中贤的得意毫不掩饰的写在脸上。“况且,你买房子的事,我和大哥可是保密得滴水不漏,就连大嫂也帮你瞒着你拿大哥房子贷款的事,我们这样对你还不够好吗?” “是,你们对我最好。”思樵只有将委屈吞到肚子里。 “那我们就先说定了,明天晚上新光三越云采餐厅。” “你得帮我说服老妈。”几千块要花得值得。 “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解中贤拍胸脯保证。 当然不会有问题,由小扮三十岁高龄还能安然生存在家中,没被老妈逼婚即可证明。通常老妈只要一听到小扮的甜言蜜语,再强硬的坚持也都会软化,有他的帮助,思樵的确可以放一百个心。 但是,为什么思樵的心里还是觉得在这场交易中,她比较吃亏? 思樵拥着长毛狗造形的大抱枕靠在舒适的沙发椅上,专心听着小扮口沫横飞地安抚电话另一端的老妈,期待的表情正被一抹满意取代,小扮果然不负她所托。 解中贤从眼角瞄到小妹的得意,心一震,突然烦悟这个计划很有可能会令他身不由已的被列入老妈的黑名单内,小妹的计划成功,虚构给他的对象没着落,老妈一定会将相亲的矛头瞄向他,小妹赚得自由乐得逍遥,轮到他陷入暗无天日的地狱中,他甚至没有考虑到一点,和老妈同住的可是他——解中贤。 不,不成,绝对不能让老妈以为他是心甘情愿参与这个计画,事情凸糙才有月兑身的机会。 解中贤侧个身,音量微微放低,叽哩呱啦又讲了数分钟。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思樵,手按住话筒。 “老妈要亲口问你,她不太相信我说的话。” 就这样,他聪明的将皮球踢回给思樵。 不觉有诈的思樵接过了电话。 “妈……”话才出口立即被打断。 “中贤说,你要帮他介绍女朋友?”解林椒惠劈头就问。 “是呀!小扮也老大不小了,是该结婚生子了。”如果老妈急着把她嫁出去,那她应该更着急已三十岁尚无半个女友的小扮,超完美计画因此而产生。 “我打那么多通电话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解林淑惠并不怎么相信女儿的话。 “跟你说,你再告诉小扮,那他还肯来台北吗?”思樵十分了解老妈,她是藏不住秘密的。 “对方几岁?职业是什么?”解林椒惠展开身家调查,她姑且相信女儿不会骗她。 “女孩子是我的同学,她非常能干,年纪轻轻就考上律师执照,现在在台北市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上班。”思樵按部就班的说出计画的第一步。 “律师?”解林淑惠的声音微微飘扬起来。 思樵可以想见母亲眉开眼笑的表情,这个计画花了她好几个晚上放弃睡眠,精心准备的。由完美的女主角加上完美的家庭所组成的梦幻队伍,完全是依照母亲的喜好而设计。她相信一定能成功。 “年收入高,又受人尊敬的律师。”思樵得意的笑道。 “你同学?这个女孩和你一样是二十六岁?”解林淑惠换成考虑的语气。 “三”是母亲的大忌,思樵仅记这一点。 “妈,我同学是资优生!她国小跳级一年,国中又跳级一年,所以她小我两岁,今年才二十五岁。”老妈显然对老夫少妻有癖好,否则怎么会介绍个三十五岁的老男人给她! 一旁的解中贤可也没闲着,耳朵竖直听着小妹和老妈的对话,小妹的话让他差点笑倒在沙发上。 “女孩子的双亲是做什么的?”解林淑惠继续问道。 “我同学的爸爸是大学教授,母亲则在高中教书。”单纯的书香世家是母亲的最爱。 “家中成员呢?” “她上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已结婚。”思樵一一报告。母亲有个原则,儿子不准娶独生女,女儿不准嫁独生子。这个不成文规定对谁都没有例外。 “这样听起来,这个女孩子的条件不差。” 思樵对身旁的小扮竖起大拇指,成功已在望。 “何止条件不差,我同学还是个大美人,个性温柔贤淑,对长辈礼貌有加.是标准的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的女孩。”这类女孩和思樵完完全全相反,老妈一定又多打了十分。“这么好的女孩,我当然义不容辞为小扮介绍。” 思樵又朝小扮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这个虚幻人物已经完全掳获老妈的心。 “你同学叫什么名字?”解林淑惠想要算算看姓名笔画是否吉利。 “朱晓君,破晓的晓,君子的君。”思樵当然知道母亲打的是什么主意。 解林淑惠记下姓名。“等等,你同学?你刚才说是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 “什么?”思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慌乱的抓起抱枕丢到小扮腿上,发出求救讯号,企图从他身上得到协助。 注意力全在电视介绍新科技的探索频道上,解中贤根本不知道小妹遇到什么问题,只好耸肩以对。 “她……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思樵猛回神,手按着胸口,不得不赞赏自己的反应过人。 如果说是高中同学,以老妈的个性,她铁定会从高中毕业纪念册找出这个女孩子,那计划不就曝光了。 “大学同学?解思樵,如果我没记错,你大学读的是观光系,怎么会有法律系的同学?”解林淑惠起了疑心。 “她是法律系?我是观光系?”她有点迷糊。 解中贤察觉小妹的紧张.不禁要笑她白痴,如此简单的问题竟能难倒她。看在欧式自助餐的份上,他决定出言相救。 “社团认识的。”他放低音量,说完还不忘对小妹做个杀头的动作,警告她说话被拆穿的下场。 “我和朱晓君是在社团认识的,就是辩论社。你也知道嘛!法律系的学生口才最重要,晓君是去学习说话技巧,如何说得受人注意,让人有意愿听下去。她的音量就是太小了,不过经过社团的教,这个缺点已有改善。”得到解救而放松心情的思樵,为了掩饰一时的紧张而碎碎念了起来。 “解思樵,你没有骗我吧?”解林淑惠带着阵阵寒意的冷笑丝毫不因长距离而失真。 思樵浑身起了一阵哆嗦,老妈的确精明,看来不小心应对是不行的。 “呵呵……”思樵假笑几声。“妈,女儿怎么会骗你呢!我又不是跟老天借胆了!” “有没有骗我,你心里清楚。”解林淑惠反将女儿一军。 哇!好厉害!思樵捏了一把冷汗。 “思樵,你打算什么时候介绍中贤和你同学认识?” “我和晓君说好了就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解林淑惠顿了顿。“既然时间已经安排好,就不能取消,那对女方是很不礼貌的。” “就是,我总不能放她鸽子吧!晓君是我最要好的同学,我绝不会这样对她的。”即将成功了,思樵每个细胞都在高声欢呼。 “那你和中贤星期天早上搭最早的班机回来,赶中午的饭局。”解林淑惠不疾不徐的吩咐。 一听到老妈的叮嘱,思樵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妈,你有没有想过应该多给小扮一点时间,如果他和晓君一见钟情,却碍于距离的阻隔,恋情无法继续下去,那会是多么残忍的事啊!我们应该让他拥有星期天一整天的时间和晓君相处。”老妈的招数差点让思樵措手不及,幸好她反应够快。 “说得也对,我看中贤就留在台北,你自己回来。” 既然前一个问题都难不倒思樵,这个当然也是小case。 “妈,可能不行!晓君一见到男人就害羞不已,她已经警告过我绝不能留她独自一人面对小扮,他们走到哪里,我就得跟到哪里。” 这下真教解林淑惠为难,女儿要嫁人,儿子也该娶老婆啊!天秤的两端同样重要,实在很难取舍。 “看来我只好去和吴家陪个不是,把相亲日期延后。”解林淑惠当下作了决定。 虽不满意,但还能接受。只要星期天不逼她回去相亲。思樵才不管改期到什么时候。 “思樵,叫中贤听电话。” 思樵再也隐忍不住计画成功的喜悦,将话筒递给小扮后,抱着心爱的抱枕猛亲。 不到三分钟光景,解中贤就挂上电话。 “这下你该满意了吧!”他看着她说。 “废话!不必和老男人相亲我当然满意。” “你可真会扯,朱晓君!辩论社!”解中贤窝在椅内,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辩论社有你这种专想鬼点子的人才,全社肯定鸡犬不宁。” “我才不浪费时间去辩论社。”思樵往旁边挪一下位置,远离令她全身发热的毛毯,秋老虎的威力还未减弱,小扮已经在喊冷。 “遥控器拿给我。”解中贤用肩膀推推小妹。 思樵白了他一眼。“小扮,你未免也太懒了,摇控器就在桌上,伸个手就拿得到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用脚拿的话!”解中贤动了动搁在茶几上的大脚,思樵的kitty猫长袜穿在他的大脚上显得很可笑。 “拜托一下,千万别用你的香港脚碰我的遥控器。”她认命的将遥控器拿给他。“我先去睡了,明天还得加班。” “可别忘了欧式自助餐。”解中贤提醒小妹。 “不敢忘,我这就去打电话订位。”思樵闪身进入房间。 小扮说得一点也没错,花几千块买她的将来,很值得的。 这阵子为了相亲的事着实没睡好觉,今晚,她一定能一觉到天亮,而且作个甜蜜的好梦。 第二章 周未是情侣们共进烛光晚餐的浪漫时刻,当思樵挽着小扮的手跨出电梯时,不禁庆幸昨晚先打了电话订位。 “小妹,我有没有告诉你,你今天晚上很漂亮。”跨出电梯的那一刻,解中贤带着赞赏的语气对思樵说。 “如果你是想让良心好过一点,才说这句赞美之词,谢了,不论这句话是出于真心还是随口说说。”思樵唇上挂着一抹优雅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她的内心正淌着血。 “如果再上美发院做个头发,我相信你就会是餐厅里最漂亮的女孩。”解中贤没有把她的讽刺放在心上。 “你知道弄个头发要花多少钱吗?”思樵可不想再花不必要的钱。 “大部分的女人为了漂亮不借花钱瘦身、美容,只有你例外。” 解中贤跟着前方一对男女进入闻名全台北市的云采餐厅。 “因为我没有多余的钱去瘦身、美容。”思樵说的是真话,每个月的薪水付完房子的贷款、固定金额的投资后所剩不多,还得吃还得住啊! “相信我,以一个男人的眼光,你的身材已经够好了,足以媲美模特儿。”解中贤发自内心赞美思樵。 小扮难得说出这种肉麻兮兮的话,思樵打从心里感动,心情也开朗一点。 身穿制服,训练有素,一脸清爽笑容的餐厅经理来到他们面前。 “请问两位有订位吗?”例行的问话。 思樵报上名字,很快地一位身穿不同制服的男侍者便前来带领他们两人到座位。 突然,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盘以令人来不及闪躲的速度,朝思樵的胸前飞过来,美好的夜晚就这样无故被破坏。 在场用餐人士皆放下手中的刀叉,视线全集中在思樵的身上,所有人皆屏息等待她的反应。 惊呼声和瓷盘跌落在厚厚地毯上的闷响此起彼落,接着是吓人的静默,而该有的道歉声却迟迟未听见。 一时傻眼的思樵不动地站在原地,她冷眼看着尚挂着几片莴苣的胸前,一颗红透的草莓很不优雅地占据在礼服和肌肤的小缝,乳白色带点番茄红的沙拉顺着黑色丝质衣料而下,形成强烈对比。 她忍着心痛将视线移开,投向眼前的肇事者,美艳的女郎正用一双冷漠、不肯承认错误的眼神看着思樵。 “你……” 事情发生后,柏亨的视线便锁在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身上,他不得不欣赏她的冷静自持,若换做是他身边的女人发生此事,恐怕早已失去理智,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而她竟然不吭一句。 一道思樵永远也忘不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她循着声浪见到昨天下午那个可恶的男人。她真是倒楣透顶了,昨天没被他的车撞到,今天又因他而成了一道美味佳肴。 竟然有人发出笑声?! 思樵的视线扫过周遭一圈,寻找到在此惨况下还敢让笑声传出的小扮,她用严厉的眼神逼他吞回笑声。 “咳……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住。”忍了一秒,解中贤还是笑出声音。 思樵真希望眼神可以杀人,亲爱的小扮非但不帮她讨回公道,还和恶男站在同一阵线。几个忍不住掩口而笑的用餐者进入她的视线内,令她恨不得挖个地洞跳下去。 “这位小姐,真的很抱歉,这种事……很抱歉弄脏你的衣服。”餐厅经理一脸紧张的对思樵陪礼,他实在得罪不起一旁静默不语的孙柏亨。 脏还不足以形容她的惨况,惨不忍睹才够贴切。 思樵真该学学古典美人的柔弱气质,放手昏倒在男主角的怀里,而不是挺着背脊等着一句没有人愿意开口说出的“对不起”。 “薇薇,你是不是该向这位无辜的小姐说声对不起?”柏亨不容忽视的威严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 何薇薇仍是一副高傲的态度,丝毫不觉得她有错。 “这盘沙拉本来是应该飞到你的身上,是你闪得太快,而她又很不巧的递补了空位,怎能怪我呢?只能说是她自己倒楣替你接下这道莱。”何薇薇理直气壮的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你,不是我。” “何薇薇!”带着威严的声音,柏亨冷冽的目光令何薇薇心生畏惧,高傲的气焰消退不少。 离孙柏亨一步远的思樵感受到由他身上所散发的冷意,突然她清楚这三个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很显然的,这个名叫何薇薇的女人是被踢出的角色,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才会失去理智拿东西砸人。 “小姐,你要不要先清洗身上的污渍?”餐厅经理打破尴尬的气氛,试图缓和停滞在这几个人之间的低气压。 “这位无辜的小姐,看来你这套衣服也不便宜,孙先生,你也别给我分手费了,这位小姐会比我更需要那笔钱。”何薇薇逼近孙柏亨,滋生的恨意完全流露出来。 “小姐,请你跟我来。”餐厅经理闻到一股火药味,他急着将思樵带开,似乎认为只要她离开就能化解擦枪走火的可能性。 思樵也不想趟这淌浑水,跟着经理离去。 一双炽热的目光一直跟随她,直到她消失在转角处。 思樵边诅咒边用力撕下一张纸巾,望着镜中狼狈的倒影,一股热气涌上鼻头,深深吸了口气才平缓激动的情绪。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从小不论是摔伤了脚,跌破了头。她都不允许自己掉眼泪。 流泪是软弱的表现,是无助的小女生才会有的行为,而她是个勇敢独立的女性,不能被这小挫折打败。 可是她现在却有股冲动想放声大哭。 丢掉手中脏掉的纸巾,再一次仔细看着镜子内的自己,沙拉的汁液彻底的渗入衣料,丑陋的满布在胸襟,有些更流至腰部以下,虽然纸巾已经擦干沙拉,但是黑白强烈的对比完全无法遮掩,看这种惨状她清楚这套礼服已经毁了。她放弃了,再继续待在这间宽敞、明亮、舒适的化妆室,她很有可能会失去控制把镜子给砸了。 一走出化妆室,思樵迎上一脸优闲好似在自家客厅的可恶男人,方才出现在他脸上的寒意,此刻已经被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取代。 “你还好吧?”柏亨的语气有着自己也颇惊讶的关心。 “你是指衣服还是我的自尊?”思樵阴冷的回道,她应该拂袖而去,远离这个带着恶运的男人。 “你的衣服?”他的视线停在她的胸前。 “完了,毁了,随便你怎么形容。”思樵不喜欢他的视线停驻的位置。 胸前一大片醒目的污渍令人无法忽略,柏亨更不可能视而不见,同时他也发现她微红的鼻头,这个顽固的女人宁愿躲起来哭,也不愿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你刚才很镇定。”他颇欣赏她的冷静。 “很抱歉没能让你看到泼妇骂街的画面。”思樵嘲讽的说。 “我想你的泼妇骂街是有选择性的!”柏亨没忘记昨天的情景,她愤怒的模样还清晰的留在他的脑海中。 “你是什么意思?”思樵的双眸闪着不信任的眼光。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忍气吞声的,还是你是个拥护女权的新时代女性,对待男人和女人有差别待遇?”如果柏亨是想再见识她喷火的怒眸,才故意说出这些话,那么他成功了,思樵僵硬的身躯正告诉他这番话对她的影响。 思樵极力控制脾气,令晚她是个优雅的淑女,绝对不能被一盘莱色丰富的沙拉,和眼前这个可恶至极的男人给破坏了。 “我最好离你远一点,免得待会儿飞到我身上的不是一只大龙虾就是一块牛排!”她欲转身离去。 “我可以照何薇薇的提议,赔你一套衣服。”他还不想让她离开。 “你给她的分手费只够买一套衣服?”他的话让思樵忘了移动,她直直望进他的眼里,所以没有忽略那双犀利的黑眸承载着对她满满的兴趣,一道小小的警告声音从内心升起。 “不只。”他往前跨一步欲拉近两人的距离,却没想到她竟后退一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所以这正好印证昨天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柏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是有价码的。而你想用一套衣服收买我!”她冷笑一声。 “女人是有价码的。”他没有就她的第二句话发表意见。 “何薇薇的价码是高是低?” “绝对比你低。”他预料话一出口铁定会再掀起另一波怒火。 “你似乎忘了另一位女人的存在。”思樵似真似假的回道。 她的反应让柏亨大感意外。 “我真笨,她也是有价码的嘛!真不知道她的心里有何感想,是得意从另一个女人手中把你抢过去,还是担心下一个女人从她身边夺走你?”思樵狠狠地反击,这种爱情游戏是不适合她,不,他们玩的游戏根本称不上爱情,那太污蔑神圣的爱情了。 “或许你也想当她的敌手?”有她这个敌手,冷艳萍一点机会也没有。柏亨倒很乐意她的加入。 “谢了,或许你喜欢见到女人为你争风吃醋,不过,我可没兴趣加入你的男女游戏,下一个竞争对手还是留给别人吧!” “如果我执意要你加入呢?”他突然冒出一句。 思樵没有意识到她已经一脚深陷在危险的迷情中,愤怒的火焰令她忽略眼前的男人不只是个大人物,还是个足以威胁她的大人物。 “用强迫手段?”她眯着眼。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强迫女人。 “我不强迫女人。”女人会自动往他身边靠,他不需强迫,只需拒绝女人。 “那你可能会失望。” “话别说太早。”他扬着眉,自信写在他脸上。 恩樵不喜欢他脸上自信的表情。“你的女朋友或许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她不会,倒是你的男朋友不时把视线移往这里,他好像不怎么担心你的消失,以他盯着美食不放的眼神,你可能比不上美食。” 懊死!她竟然把小扮给忘了。 思樵转过身放眼望去,亲爱的小扮正如他所说的不怎么担心她的消失,因为他正啃着美食,一脸的亨受。 “你该考虑这种男朋友值不值得继续交往下去。”柏亨贴近她的身后,嗅闻她发丝的清香。 “至少在他心中我是无价的。”他的靠近让思樵全身一僵,脑中响起危险讯号。 “他告诉你的?”柏亨不认为那个男人配得上这朵带刺的野玫瑰。 思樵突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理不清他所引起的混乱情绪,另一方面也气他带走她所有的注意力,令她忘却一身的狼狈。 柏亨以为她的沉默是受他话的影响,心里正在考虑是否该接受他的建议,不能否认他乐意见到分手的结局。 “至于衣服……” “分手费是何薇薇该得的,刚才发生的事我自认倒楣,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昨天那场车祸就是她倒楣的开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远离他这个灾星。 话一说完,思樵住前迈开脚步。 “后会有期。”他很自然月兑口而出,他相信和她一定会再见。 若不是正在开车,思樵一定会用双手遮住耳朵,以隔绝小扮从一上车就不停抱怨的噪音,糟透了的心情得不到抚慰,还得忍受小扮的毒害。 “解中贤,驾驶座后面的置物袋有卷透明胶带,麻烦你帮我拿出来。”思樵抓了一个空档说道。 解中贤眉一挑,小妹刚才是直呼他的名字吗? “透明胶带?”他左手伸进袋子内拿出胶带。“拿去。” “帮我撕一块下来,不用太长,大约十公分就够了。”思樵看也不看地说。 不疑有他,解中贤在昏暗的车内费力寻找胶带头。胶带在他手中转了一圈,两圈,三圈,遍寻不着的情况下,一颗心开始烦躁不安。 “小妹,你要胶带做什么用?非得现在拿吗?这么暗我根本找不到头在哪里!不能回到家再说吗?一点光线也没有……”他咕哝道。 思樵的自制力、耐心,就是这么训练出来的,从小到大父母亲加上四位哥哥为了保护她,行为上牵制不了,就换成言语教导,每到晚上六个人轮番上阵,仿佛接力赛一般,一个紧接着一个,丝毫不让她有喘息时刻。 “找到了,找到了!”中了统一发票第一特奖也比不上解中贤此刻的兴奋,他拉开胶带。“有没有剪刀?刀片也可以。” “用手撕就可以了。”思樵没有理会他的要求。 试了几次,终于撕开,他献宝似的递给小妹。“拿去吧!不必谢我了。” “我不会谢你的,麻烦你把胶带贴在你的嘴巴上。一上车就听你抱怨个不停,我的耳朵都快长茧了。”思樵伸手一推。 “去!”解中贤把胶带揉成一团。“嫌我吵?那你刚才就不该急着拉我走,眼睁睁看着美食从我面前消失却吃不到。” “小扮,你要有良心.当我在化妆室清理一身的狼狈时,是谁在享受美食的?”思樵深吸一口气,将委屈吞到肚子里。 “我还没吃够!” 思樵真的被打败了。“小扮,今晚是我这辈子最倒楣、最难堪的一夜,你非但不帮我讨回公道,还有心情吃东西!”委屈的心情慢慢地流露出来。 “还记得小学二年级,你接受隔壁阿新的挑战,爬校园那棵至少有一百岁的老樟树吗?一开始你和他谁也不认输,愈爬愈高直到顶端,最后阿新认输了,你赢了比赛,可是你却不敢下来,还是阿新跑回家里求救,老爸才上去把你从树顶抓了下来。那一次才是你最倒楣、最难堪的经验,好面子却输了尊严。”解中贤揉揉思樵卷翘的短发。“至少你今晚的冷静就有不少人欣赏有加。” 想起童年的丑事,委屈一扫而空,思樵不禁也泛起笑容。“隔天阿新把这件事告知全天下,害得我老大的面子差点挂不住。” “就因为他的泄密,他的左眼整整挂了一星期的‘黑轮’,别人问他眼睛怎么了,他只是回答不小心撞到桌角,要是让大家知道是被你揍的,他铁定会被笑死。” 从此,阿新见到思樵就像见到鬼一样,好一阵子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阿新现在在做什么?”自从思樵北上读书,毕业后又留在台北工作,高雄的老同学几乎都失去了联络。 “子承父业。阿新现在可是一家汽车修理厂的老板,去年底娶了美娇娘,听说快做爸爸了。” “阿新结婚了?!”思樵惊呼。“他那么粗线条,竟然会有女孩子肯嫁他?” “你同学都结婚了,那你呢?二十七岁的欧巴桑!还想要逍遥几年?”解中贤半开玩笑的说,神情有着难得一见的认真。 “你偷听我和老妈的谈话!”思樵气急败坏的大吼。 “老妈那副大嗓门想不听见都难。”解中贤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自己呢?三十岁的欧里桑!连大你五分钟的双胞胳兄弟都结婚了,你还打算逍遥几年才肯定下来?”思樵反击回去。 “如果有个女人出现,让我愿意放弃单身的日子,那么我就会结婚。”解中贤是个宿命论者,他相信一切自有上帝会安排……突然想到方才在餐厅发生的事,事端的男主角看着思樵的眼神……“思樵,你和孙柏亨认识吗?” “谁?”心不在焉的思樵没有听清楚小扮说的人名。 “孙柏亨,孙氏企业的总栽。” “我不认识这一号人物。”思樵想了想,肯定的回答。 “刚才他看你的眼神,好像是认识已久的朋友。”孙柏亨见到小妹时脸上闪过的惊讶和一抹淡淡的喜悦全进了解中贤的眼底,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小扮,你说的到底是谁?谁认识我?”思樵有点不耐烦。 “就是刚才你替他接下那盘沙拉、惹了一身脏的男人。他就是孙柏亨。你一定从不看商业杂志,几个月前他并购一家规模庞大的电子公司,造成电子市场和金融业的轩然大波,国内一家颇富知名度的商业杂志连着好几期都以他为报导重点,这么大的消息你都不知道吗?” 思樵摇摇头,不觉得她该知道。 “别成天看旅游杂志,多看点别的,了解商场讯息有益无害的。”解中贤忍不住要说上几句,小妹竟然不认识商场上名利和地位只略逊王永庆一筹的商业大亨——孙柏亨。 “我从事旅游业,不看旅游杂志,难道教我看‘股市总览’吗?”思樵睨了小扮一眼。 “还不错嘛!你还知道有这本杂志。”解中贤嘲讽道。“不和你扯废话了,你到底认不认识孙柏亨?” “见过他一面。”思樵不想说太多,因为她的思绪正被拉回昨天那场小车祸。 “一面?”解中贤不太相信。 “加上刚才是两面。”思樵想挥开心中的烦闷,偏偏脑海中依旧被他傲慢无礼的身影占据。“我和他见过面,讲过话,然后结束,如此而已。” “这么简单?”他还是不相信。 “你如果不说他叫孙柏亨,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思樵只说了一部分事实,表面上看似乎静,其实内心正被狂妄自大的他影响。 “真是那样,那我就放心了,孙柏亨对感情不专,他……” “小扮,你千万别在老妈面前说漏了嘴。”思樵打断小扮的叮嘱,他的好意她心领了,只是孙柏亨和她不可能再有交集,任何的嘱咐都是多余。 思樵将车子停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平常在小妹面前嬉闹惯了,她还真当他是个成不了大器的男人,解中贤有点不悦。 两人下车,一同走进电梯。 “其实吴勇志是个可以考虑的对象,不论是人品、家世、职业都无可挑剔,你真该回高雄相亲的。”解中贤拍拍小妹的肩膀,由衷的说道。 “小扮,你竟然当起老妈的说客!老妈是给你什么好处?”思樵生气的说道。 “如果回高雄就不会弄得一身脏。”解中贤说出不争的事实。 思樵最痛恨这种由果来论因的论调,她更气小扮说得完全正确,穿上这套香奈儿小礼服相亲肯定能成为最美丽的女主角,甚至将吴勇志迷得团团转。此刻这一身的狼狈,只会更加提醒她抉择错误。 但是,她绝对不会在小扮面前表现出来,她重新挺直腰杆,拾起尊严。 “明天我要加班,机位我已经帮你预订好,下午四点半复兴航空,我不能送你去机场,所以你自己坐计程车去。”电梯正好停在八楼,一吩咐完思樵立刻跨出电梯。 解中贤瞪着小妹挺得比墙壁还硬直的背脊,哭笑不得的摇头以对。 思樵固执不服输的个性再次展露无遗。 *** 由铁林驾驶的黑色汽车停在一处高级公寓的铁门外。 “柏亨,你真的不上楼来?”冷艳萍拥抱着孙柏亨的手臂,不断的扭动身体,希望能软化他的意志力。 柏亨不为所动,冷硬的脸庞看不出身旁美艳尤物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冷艳萍胸一挺,薄丝质料的低胸礼服内的巨乳呼之欲出,不经意的磨蹭他一高一低的胸膛,极尽所能的挑逗他的意志,完全不把驾驶座上的铁林看在眼里。 “艳萍,你的目的已经达到,我有没有上楼似乎不再那么重要了。”他直视前方,虽然不想恶言打破两人间看似和谐的关系,但是她正严重考验他的自制力。一向异于常人的耐心已快消耗殆尽,他相信精明的她已有所察觉,但她却选择忽略。 冷艳萍微微一震,一股不安的感觉由心底升起,最后硬是被她压下。“柏亨,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目的达到了,我不懂。” 柏亨冷哼一声,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抬高冷艳萍尖细的下巴,犀利的双眸迸射出一道冷光,直令一向大无畏的她心生畏惧。 “什么目的你心里清楚得很,毋需我再累赘的重述一遍。”他痛恨别人在他面前有所隐瞒,冷艳萍已犯了他的禁忌。 “柏亨?!”冷艳萍娇嗔道,把心中的惧意暂放一旁,换上另一种性感模样。 “今晚这顿别出心裁的晚餐应该花你不少时间安排吧!就算何薇薇再怎么高杆、精明,大概也想不到你会来这么一招,只好不明不白的被踢出这场主导权已落入你手中的游戏,而且不只是她,就连我都有点莫名其妙的被你利用了。”柏亨冷似冰霜的面容不带一丝感情。 冷艳萍性感的唇角浮上一抹不自然的尴尬笑容。 “柏亨,我并没有利用你,我只是好心帮你甩掉何薇薇。你有所不知,何薇薇除了和你交往外,还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的乱搞男女关系,她根本不配和你在一起。”她的理直气壮看在孙柏亨的眼里只觉好笑。 “这样说来,我和她倒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柏亨拍拍她的脸颊。“你想何薇薇的事我有可能会不知道吗?” 何薇薇背地里结交别的男人,柏亨无权管,但是他绝不会放任他的女人骑到他头上,他的处理方法很简单,就是分手。他正想找一个最佳时机和她摊牌,但绝不是出于冷艳萍的安排。 冷艳萍一手导演今晚这场闹剧,目的是要向何薇薇证明他已属于她,以终止何薇薇对他的纠缠。只是她似乎忘了一点,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他孙柏亭不是颗任人摆布的棋子,当她导这出戏时就已注定她的下场。 “人家只想帮助你……”冷艳萍一脸的无辜。 “你别以为从何薇薇手中将我抢过来就是得到我。别太有自信,搞不好哪天相同的戏码又上演,另一个女人趁你不备之时夺走我。你最好时时刻刻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幸运之神不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柏亨残酷的笑着。 冷艳萍是个很有自信的女人,凡是她想得到的就一定能得到,成为孙柏亭的女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她运用各种手段终于得以站在他身边,当她正要昭告天下这项成果时,何薇薇却选择在此时和孙柏亨纠缠不清,她不能坐任努力白费,所以运用点手段促成令晚的事发生,只是她似乎忘了考量后果。 外传孙柏亨不是任何女人能独自拥有的,她要打破传统,她要让孙柏亨成为她一个人的。现在听到他这一番残忍的话,再多的信心、再大的雄心壮志也在瞬间化为乌有。 迎上他凌厉的眸光,冷艳萍急忙掩饰慌乱的情绪。 “柏亨,我们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我知道今晚何薇薇的事让你心烦,和我一起上楼,我保证能让你忘却烦恼。”冷艳萍在孙柏亨的耳旁低吟,纤纤玉指不受控制的隔着衬衫抚上他强健的胸膛,为她的“保证”揭开序幕。 “艳萍,你可以下车了。”柏亭拿开她不安分的手,厌恶之情显现于脸上。 “柏亨,我需要你。”冷艳萍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名利,她附在孙柏亨的耳旁低吟,颤抖的语音堆满了浓浓春情。 “我不需要你,我建议你拨个电话给白先生,我相信他绝对可以满足你的需要。”他无视两人间渐升的温度,硬是泼下一桶冷水。 “柏亨,白先生是我的经纪人,我和他绝对没有外界传闻的男女关系。”冷艳萍努力澄清外界的误传。 “艳萍,你何必紧张成那样,我并没有说你和经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相信就算你月兑光衣服在他面前大跳艳舞,他也会不屑一顾。”柏亨将她整个人推开,露出一抹恶意的笑容,“不过,介绍有钱有势的男人给你,似乎是经纪人这项行业之外,另一项有赚头的工作,用比较白话的说法就是皮条客,他有办法让你钓上我,同样也能让下一个冤大头上钩,不是吗?” 一席话轻而易举的带走冷艳萍红润的脸色,她从没在一个男人面前这般难堪过,赤果的任由男人看透内心。 “柏亨,你不满意我?”她企图用两人曾有的契合唤醒他的记忆。 “艳萍,你的确是个令人无法抗拒的女人,我是个男人,同样也无法抗拒你的热情。”怪就怪在他的自制力比一般人强,对他而言女人只是繁忙公务中一项调剂身心的娱乐,而此时他则一点“性”致也没有。 “柏亨,我有满腔的热情……”冷艳萍的手准备重新抚上他强健的手臂,似鹰集般锐利的眼神逼她缩回手。 “留给别人吧!” 车内气氛一下变得死寂,除了冷艳萍惊喘的呼吸声外,只有马路上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声。一股冷意袭上她光果的玉臂。 “柏亨……”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唤着。 “你该下车了。”重复的话表示他的耐心已快消失。 冷艳萍不敢再有所迟疑,抓起腿上的白色小皮包,打开车门,在下车之际,她丢下一句,“柏亨,我会等你。” 门一关上,柏亨立刻指示铁林,“开车。” 铁林立即驱车上路。 对于丢下一个脸上写满饥渴需求的女人,柏亨一点也不在意,今晚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和想要榨干他的女人共赴巫山云雨,更是因为一颗心正被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女子的倩影所占据。 今生已认定不会有任何女人能影响他,这个坚定信念却在陌生女子突兀的出现时有了轻微的动摇,今晚的再次巧遇更令他整副心神不受控制地被她的冷静所吸引,他从不相信缘分这一回事,遇见了她,他相信她是上天为他安排的最好礼物。 柏亨将视线从窗外急闪而过的景致移回,移动的瞬间。冰冷无情的眸光也转变为温暖,他盯着躺在手心上的项链,式样简单的白金项链,中间的坠饰是一颗泪珠形状的钻石,璀璨的光芒四射正如她的人带给他的感觉,第一面便攫住他所有的注意力。 柏亨不自觉的用力紧握手中的钻石项链,感受钻石的冰凉,仿佛借由这个动作也能感受钻石紧贴在她胸前的冰凉。 项链是她在化妆室清理衣服时解下的,餐厅经理以为她和他认识,没有多问便把项链交给他,他很高兴餐厅经理这么做,巧妙的安排注定他和她会有再见的一天。 “铁林,还记得昨天下午那个女人吗?”柏亨没有多做说明。 铁林愣了一秒,随即回道……“记得。” “有办法查出她的资料吗?”他相信铁林的能力。 “可以。她的公事包上有公司的名号。”铁林向来观察细微,别人没注意到的细节他全注意到了。 柏亨扯了一个淡不可察的笑容。“大概连她戴哪种牌子的手表,也逃不过你的双眼。 “卡地亚手表。”铁林面无表情的说道。 “真是服了你。”柏亨将项链收回西装内侧口袋。“查出她的基本资料,尽快告诉我。” “是的,孙先生。” “送我回别墅。” 思樵将客户送出办公室后,就瞧见夏莹一脸迫不及待地朝她而来,什么话都没说,进到办公室就大刺刺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思樵回座好兴师问罪。 “听说你过了一个精采刺激的周未夜。”夏莹说话的口气完全符合她直来直往的个性。 “台湾真小!”挤了两千两百万人口,攀亲带故之后,人与人之间说来说去都互有关系,只是不知事情传了几手才到夏莹耳中。 “不小.只是很不巧地被一位在杂志社上班的朋友撞见整个过程,我才有幸得知。”夏莹倾身向前。“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和孙柏亨是怎么认识的?” “我不认识他。”这是她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这一次却不像第一次时那么坚定。 夏莹瞥了她一眼,认为她有所隐瞒。“阿林告诉我的可不是这样,她说你和孙柏亨看起来很配,又说你和他相谈甚欢……” “停!”思樵举起手阻止夏莹继续说出离谱的话。“夏莹,你确定知道那晚发生什么事吗?” “什么意思?”夏莹问。 “那晚,我仅有的一套香奈儿礼服,还是衣橱里最贵的礼服毁了,而且罪魁祸首还是孙柏亨,你觉得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还会有心情和他相谈甚欢吗?”思樵沉着脸。 “很有道理。”夏莹的同意只维持三秒钟。“可是阿林还说,你和孙柏亨状似亲密……” 思樵抚着额头,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荒谬的说法。误传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 “夏莹,记者通常会夸大其词,别太相信。” “这一、两天阿林会拿她在餐厅偷拍的照片过来,看过照片之后我们就能知道她有没有夸大其词。”夏莹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有证物,看过之后她就知道该相信谁。 原以为周未夜的倒楣事已经告一段落,现在经夏莹一提,枝节横生的情况已免不掉,看夏莹对这件事的热中程度,思樵不得不怀疑对自己而言是倒楣透顶的事,在她看来则是天外飞来的好运! 思樵的现线移到窗外,衣服毁了事小,一颗心被不该存在的人占满才是严重,她甚至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安抚微微烦躁的情绪。夏莹没来由的提起,让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工作情绪破坏殆尽,她不得不咒骂自己,竟然让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影响如此深。 “解小姐。”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思樵拉回视线,看着站在门口的魁梧大汉。 铁林无视两位小姐错愕的表情,从敞开的门一路走到思樵的桌前,然后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一连贯流畅的动作仿佛已训练多遍,才能面无表情的办到。 “思樵,他是谁?”夏莹死命瞪着适应良好的陌生人,心慑于他凶狠的外表。 “这是什么?”思樵甩开淡淡的惧意,直视眼前只见过一次面,却令她印象深刻的男人。 “孙先生送你的礼物。”铁林的答案令一旁的夏莹瞠大了眼。 “孙先生”三个字像一股冷冽的冰泉,令思樵不平静的心更加翻腾不已,她早该想到他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思樵,要不要看袋子里装了什么东西?”夏莹的好奇心战胜眼前这个面恶的男人所带来的恐惧。 愣了片刻,思樵推敲出一个答案。“是衣服吗?” “孙先生亲自挑选的。”铁林还是一个表情。跟在孙柏亨身边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孙先生如此重视一个女人。 “他都是用这种方法来掳获女人的心吗?”思樵皱起秀眉。 “这是孙先生第一次送衣服给女人。”铁林为孙柏亨说了一句好话。 “我不管这是他第一次,还是最后一次送,袋子里的东西我不会收,请你带回去还他。”思樵绝不能收下礼物。 “孙先生已经猜到解小姐会远么说,他吩咐,如果解小姐拒收,就请解小姐亲自将礼物退还给他。”铁林遵从孙柏亨的命令。 “请问一下,”夏莹拒绝再被当做隐形人,“这位先生,你说的孙先生是孙氏企业总裁,孙柏亨先生吗?” “夏莹!”思樵已经不知该拿这份礼物如何是好,夏莹竟然还提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是的!”铁林回答复莹的问题。 “所以,孙柏亨是要追求思樵罗!”夏莹的双眼闪着莫名其妙的亮光。 “这个问题只有孙先生能回答。”铁林谨记自己的身分没有越权,虽然他也相信孙先生的确是要追求解小姐。 “其实答案很明显。思樵,你很难再反驳我刚才的话,我相信阿林一点也没有夸大其词,你已经成为孙柏亨的最新目标了!”夏莹不理会思樵蹙紧的秀眉,得意的说着。 思樵不想再做无谓的解释,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这件棘手的东西。 “先生,我不想见孙柏亨,所以还是请你将东西带回。”这是最简单又不麻烦的方法。 “解小姐,孙先生的话我不能违背,请你亲自走一趟将东西送还给孙先生。”铁林坚持。 夏莹看看思樵,又看看另一个男人,“恩樵,只是一件衣服,没什么大不了的,收下不就好了。” “没那么单纯。”孙柏亨送这件衣服背后所隐含的目的,绝不会如夏莹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简单。此刻思樵所想到的只有他说过的一句话:女人是有价码的。收下衣服便代表着她同意了他的话,也代表她愿意在自己的身上贴上一张标签。唯有拒绝才能让这段不该开始的关系画下句点,受他影响的心才能恢复平静。 “只是一件衣服。”夏莹喃喃自语。 “他人在哪里?”见他一面是避免不了了。 孙先生在公司等你。解小姐,我送你到公司。 第三章 思樵忍着随时会溃堤的怒火在铁林的护送下来到孙氏企业大楼。持续的愤怒使得她无视气势磅礴的三十楼高,全以强化玻璃为外观的孙氏企业大楼,疾步走进大厅,她只想尽快见到可恶至极的孙柏亨。 他以为一件衣服就能收买她?早在第一次巧遇时她就表明清楚,她不是那种用钱就可以收买的女人,这件衣服已经侮辱到她的尊严。 一直跟在思樵身后的铁林,让思樵能够一路不受阻挡直闯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顶楼分成四个部分,除了总裁办公室外.另一间面积较小的是总经理姚震桓所使用的办公室,还有一间不常使用的会议室和贵宾室。 铁林领着思樵走出电梯,刚才在路上他已经拨了通电话给孙柏亨,所以他知道此时孙先生一定在等候解小姐的大驾光临。 “嗨,铁林!难得见你上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姚震桓从办公室走出来正好迎上铁林和思樵。 “姚总,你好。”铁林还是一贯冷漠的口吻。 “你身后怎么跟个女人?”姚震桓的视线一发现思樵的存就立刻问道。不待铁林回答,疑问的眼神遂自动加上不屑,他跟上铁林和他并肩走着。“是孙先生的女人吗?” 讥讽的语气传进思樵的耳朵,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满腔的怒火,恶狠狠的瞪着前方背对着她的男人。 “姚总有事要找孙先生?”铁林对他的评断不予置评。 “是有些事找他商量。”姚震桓侧着头瞄了一眼身后的思樵,眼神是轻蔑的。“你是知道,孙先生在上班时间从不接见带着私事前来的任何人,就算是女人也一样没有特别待遇;你带这个女人来不怕犯了孙先生的大忌。” “姚总……”铁林可以想见解小姐在听了这些话之后脸色一定非常的难看。他正想制止,姚震桓的声音又紧接着响起。 “铁林,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先进去和孙先生讲些话,可不能让你和这个女人破坏他上班的心情,有些决策亟需他下决定。”姚震桓在办公室外停住,对铁林说话的同时还刻意的用恶意的眼神看了思樵一眼。 “姚总,孙先生要我亲自将解小姐送到他面前。”铁林有些为难。 “你会将人送到他面前;只是是在我之后。”姚震桓一向厌恶不择手段、死缠乱赖着孙柏亨的女人,尤其是那种怀着野心的女人,他相信这个上班族打扮的女人也是属于那一类。 “姚总,孙先生的脾气……” “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的脾气,这个女人只会惹火他。”姚震桓不让铁林把话说完。“如果她真想安抚孙先生,就该安分的待在金屋等待他的到来,而不是到公司来撒野。” 抓着袋子的手已渐渐泛白,思樵的怒火已濒临崩溃,这个比孙柏亨还自大的男人,简直可恶到了极点,在他面前思樵成了透明人,可以无视她的存在而说出令人气愤的话。 思樵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屈辱,而这一切全是该死的孙柏亨带来的,她一定会把这笔帐记在他头上。 “你们两个也别争来争去。”思樵的声音吸引两位互不相让的男人的注意力,她把袋子拿高指着铁林。“你,把东西拿进去给孙柏亨。” “解小姐?”铁林没有伸出手。 思樵换了个方向。“既然你那么急着见到孙柏亨,那么就由你把东西带进去给那个自大、可恶的男人。顺便告诉他,我解思樵不会轻易出卖自己,他想找有价码的女人,尽避去找,请别来惹我……” 姚震桓错愕的瞪着思樵。 情绪沸腾到最高点的思樵并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门正悄悄地被铁林推开,她慷慨激昂的言论一字不漏地被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孙柏亨接收。 “……他以为我会因他送这件衣服而感激得痛哭流涕?那他就大错特错,我不是那种女人,他是高高在上的孙柏亨,女人会不顾一切臣服在他的脚底下,但绝不包括我,我解思樵……” 柏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出现在门边,脸上不怒反笑的表情映入大斥他不是的喷火女郎的怒眸,思樵猛然住口。 她的假清高令姚震桓更加不屑。“铁林,这个女人在哪里找的,这么高傲的态度怎么会合孙先生的胃口呢?” “震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了解我了,连我的胃口如何都这么清楚?”柏亨揶揄的口气在姚震桓话落下后接着响起。 铁林和姚震桓同时回头。 “孙先生。”铁林知道这场面一定会发生。姚总的个性平常不是这么尖酸,除了面对孙先生的“情妇”,这是他私底下的戏称,只是他今天看走了眼,源源不断的嘲讽实在不是铁林所能阻止,若不是怕解小姐一怒之下离开,铁林也不会做出出卖他的事。 “铁林,这里没你的事,你先下去。”柏亭手一挥,铁林不敢再逗留。 “孙先生,我手上有几件公事急着得到指示。”姚震桓是冲着思樵才这么说的。 “先生,请等我一下。”思樵叫往往电梯方向移动的铁林,见他停下才又回过头看着同是一丘之貉的臭男人。“孙先生,这是退还你的东西。不管那天我所说的话你听懂了还是不懂,总之这份东西我是不会收的。还有,这位先生,我郑重说明,我不是孙柏亨的女人,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最后的话是对姚震桓说的。 “铁林,你先下去。”柏亨对站在电梯前的铁林命令道。 铁林不敢多做停留,一个闪身便隐没在电梯门后。 思樵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开,袋子始终没离手过,她颓丧的放下手。 “震桓,有什么事待会再讨论。”柏亨往前两步,看着一心想离开的思樵。“解小姐,如果你想退还我送的东西,最好和我一起进办公室,没有一个好理由我是不会轻易收回送出的礼物。” 这个可恶至极的男人,傲慢的沙猪,会的,她会给他很好的理由,不只一个,一千个她都会给。思樵忿忿的和他一起走进办公室。 姚震桓瞪着合上的门.错愕的思绪还未恢复正常,对于那个女人刻意的侮辱,柏亨竟然没有该有的怒火,甚至还清松自在的笑纳,这实在太让他惊讶了!同时,他也担心这种现象对柏亨不知是好还是坏。 看来他得去找铁林问一问这个女人的来历。 一进办公室,柏亨走到象征权力财富的办公桌前倚靠着,思樵则选择离他最远的位置,和他对峙的站着。 柏亨慵懒地注视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的女人,僵硬的身躯泄漏她的紧张,那一双熟悉的怒眸依然绽放出上千度高温的火焰,几天来影响他平静生活的女人,让他打破自成年后便信奉的信念,第一个主动追求的女人似乎有点怕他,更可恶的是,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喜欢他的接近。 思樵恨不得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高墙,以阻止他无礼的视线,她努力维持的冷漠几乎被他漫不经心的笑容所影响。 三分钟过去,没有人愿意在这场暗中较劲的沉默中先弃械投降。 时间继续往前迈进,思樵终于受不了他的无礼,失打破这一片处处隐藏激流的平静。 “你的时间也许很多,但是我还要上班,收回你的东西,让我离开。” “给我一个理由。”柏亨直视她。 “我已经说过你别想收买我。”思樵咬着牙。 柏亨离开桌前。“你确定知道我送了什么东西吗?” 思樵瞪着他,眸中闪着几乎无法控制的怒火。“孙先生,我不会收下你送的任何东西。” “你都是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男人吗?”柏亨揶揄道。他喜欢看见她的怒容。 “那要看是什么男人!” 看样子这位喷火女郎对他成见颇深,才会急着退还如烫手山芋般的礼物,和他画清界线,不过他会扭转她的看法。 “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男人?”柏亨问得毫不在乎,只有他心里清楚有多想听到她的答案。 思樵不想回答这道充满陷阱的问题。 “你的答案?”柏亨察觉她的退缩。 “我并不认识你。”恩樵回避他的眼神。 “你刚才对我的评论可不是这么简单,我相信那一番话是出自你内心,只不过我不承认我是个可恶自大的臭男人。”柏亨站在她面前,她的双颊因他的话而浮现两朵淡淡的羞红,让他心头一震,他会愈来愈熟悉这种感觉的。 “我想那正是女人对你趋之若骛的原因。”思樵记起那晚另一个崇拜他崇拜得几乎五体投地的女人,紧缠着他的样子现在想起都觉得恶心。 “我和女人的关系一向和谐。”除了何薇薇。柏亨在心里加了一句。 “和谐?你是不是忘记是谁在盛怒下砸了我一身,让我无辜的卷进一场是非,我绝不会称那样的关系为和谐。” 他取饼她手上的袋子。“你确定不收下袋子内的礼物吗?” 思樵瞪着他,没有回应他的废话。 “你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我送了什么东西?”柏亨从袋子内拿出两个大小不一、包装精美的盒子。“可别后悔!” 他把大盒子放在桌上,只拆开小盒子。 思樵看着他手中深蓝色绒布珠宝盒,嫌恶的皱起秀眉。原来他自动把她的价码提高了,以为珠宝首饰就可以收买她! “简单大方的钻石项链,很适合你。”柏亨打开盒盖,脸上尽是促狭的笑容,然后他把珠宝盒呈现在她面前。“你说是不是?” 思樵不喜欢他脸上的表情,东西还给他了,她应该离去,不必再忍受他傲慢的态度。 一股魔力促使她注意他手上的盒子。 “是我的钻石项链。”思樵本能的伸手欲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手将碰触到项链时他却收起盒子。“后悔没收下礼物了?”他慵懒地一笑 思樵眼睁睁看着他把珠宝盒收进西装内侧口袋,不相信他竟然将她的东西据为己有。 “你是故意的!”思樵怒道。 “故意?”他摇摇头。“我好心送还项链,你不收,却反过来说我是故意的!”他一副无辜状。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收你的礼物……”思樵真想扯下他的假面具,他的甜言蜜语骗得了别人,就是骗不了她。 柏亨耸耸肩,表情还是不变。 “你太可恶了,用卑鄙的手段逼我来此,现在又强扣留我的项链,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思樵努力控制情绪,这个可恶的男人不值得她像个疯婆子失去理性,她必须冷静。 “这条项链是男朋友送的?”他有意折磨她的耐性。 “不关你的事。”思樵在心里从一默数到十,声音因过度的压抑而沙哑。 “告诉我,你和那个男人分手了吗?”柏亨非常在意这件事,在接下来一连串的追求行动中,他不希望那个男人再出现在她面前,他要她完全属于他一人的。 “孙先生,你未免管得太多了。”她在脑中转着该用什么方法拿回项链。 以后他还会管得更多。柏亨在心里告诉自己,在男女关系中他虽不是保守分子,但是他绝对无法容忍他的女人周旋在他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在这层关系中他是绝对的自私。 “孙先生,请你把顶链还给我。”纵使不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值得她以礼相对,为了拿回项链,思樵还是忍着怒火礼貌的要求道。 “我会将项链还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直觉告诉思樵这是一个陷阱。“什么要求?” “陪我吃一次晚餐。”柏亨有自信她一定会答应。 “如果我不答应呢?”明亮的黑眸闪着阴郁地望着他,眼神冰冷而不信任。 “你怕我吗?”他如高塔般矗立在她眼前。 “我才不怕你。”思樵违背良心的说道。只是太直接也太冲动的否认让柏亨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 “既然不怕我,为什么不能和我吃饭?”他微笑,笑容直捣思樵的心窝。 “上次只是巧遇,你的女人便赏我一盘沙拉,如果再和你一起吃饭,天晓得又会有什么遭遇落在我身上!”她的借口差劲得不能再差劲。 “我保证你会很安全。” 和他在一起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其他女人,而是他本身。所以他的保证对思樵一点也没有作用。 “我相信保持距离会更安全。” “总归一句话,你怕我。”他又靠近一步,想用事实证明他的分析没错。 思樵仰着头看他,一再命令双脚不准移动,扑鼻而来是他身上散发的男性气息,不是浓郁的古龙水,淡薄、清新的气息直扰乱她的理智,公然挑战她的自制力。 “拒绝和你一道吃饭并不表示我就是怕你。”她的声音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柏亨看出她的意志薄弱。“证明给我看。和我吃个饭,证明你不怕我。” 思樵犹豫不定,看来为了拿回那条有纪念价值的钻石项链,只有答应恶魔的要求。 “好,我答应你。” 一抹掩不住的得意飞上柏亨的眉梢,第一步已顺利地跨出去,接下来的步骤就容易多了。 “现在差不多到晚餐时间,我们走吧!早早开始,早早结束。”最好在楼下餐厅随便吃吃就好。思樵忿忿地想道。 柏亨见她一脸的不情愿,差点哈哈大笑。“不,不是今天,日期由我订。” 思樵皱起双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个星期六晚上七点半,我会准时出现在你的住处。”他准备给她一次难忘的晚餐约会。 “如果星期六我已经有的会了呢?” “那你只好取消。”他不准任何人、任何事阻碍他的约会。 愤怒令思樵眯起双眼。“看样子刚才对你个人的个性评价,我似乎还少说了一项,除了自大、可恶、傲慢之外,必须再加上一项——专制。” 柏亨这次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谢谢你的恭维,我承认有的时候我是专制了一点,不过我还有一顶鲜为人知的温柔特质,我相信和我相处久了之后,你就会慢慢感受到了。” 终于任由情感奔腾的释放,他伸手撩起她耳旁一络发丝,塞在耳后。 这样轻巧的动作令思樵瑟缩的后退一步。“留给别的女人慢慢发掘吧!” 只要敌人入侵领域,刺猬会马上竖起全身的芒刺进入作战状态。此刻的解思樵正如一只对抗敌人的刺猬,如果他敢轻举妄动,一定换来攻击。 “你一向都这么难以亲近,还是唯独拒我于千里之外?”柏亨并不一定要得到答案,他提出这个问题无非是要她对他的追求做好心理准备,他不可能再当她的普通朋友。 他的问题逼得思樵无法再用怒火当保护色。 “孙先生,占用你太多时间,方才那位先生可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先告辞。”思樵不愿做个落荒而逃的胆小者,但是对于他一再逼她面对心里排斥的问题,她只有选择逃开。 逃得了今天,逃不了一辈子,柏亨相信总有一天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不禁开始期待星期六的约会。 *** 思樵失神的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厚厚的云层迟迟落不下雨来,潮湿的空气为十月的气候增添几许的寒意。 昨晚一夜辗转无眠在她的脸上留下两个大大的黑眼袋,以及此刻的精神不济。 昨天下午和孙柏亨见过面之后,混乱的情绪更加理不清,她再也无法把他当成是陌生人,命运之神用一条无形的线系住两人,除非有一人剪断这条线抗拒命运的安排才能让一切恢复正常。而她知道,她抗拒不了命运,一如抗拒不了孙柏亨的吸引力。 “铃——铃——”桌上内线电话响起,将思樵神游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按住闪闪发亮的按键。“我是思樵,有什么事?” “思樵,又是无聊男子的电话。”总机小姐阿美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 恩樵蹙紧眉心,这个无聊男子果真如思樵帮他取的外号,不但天天准时来电话,而且在电话中尽是说一些无聊的话。 “思樵,要接吗?”得不到思樵的回应,阿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接过来吧,”思樵不是没试过拒接电话,结果却是无聊男子不死心的每隔半个钟头打来一次,到了第七通时思樵不得不接电话,以阻止他的继续骚扰。 “喂,解小姐?”无聊男子的声音异于往常,透着一丝紧张,紧张中又带点兴奋的快感。 “我是。”思樵以公事化的口吻回答。 “今天的天气阴阴的。” “喔。”思樵没有认真听他说些什么。 “没有太阳很适合出游。” “你可以带女朋友到郊外走走。”思樵随口说说。 “我没有女朋友。”他颇愤怒的回答。”我对你的心永远不变,我只爱你一个人。” “先生,我并不认识你,请你别再说那样的话。”通常被男人爱慕对女孩子而言是件喜悦的事,但是对思樵来说却是件令她害怕的事。因为电话中的男人给她的感觉一直不好,仿佛他正时时刻刻的偷窥着她。 “解小姐,你今天心情不好喔!”他的声音伴随着掩不往的笑声。 “先生……”刺耳的笑声让思樵的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惧意,在她切断电话之前,他黏稠不清的声音又传到思樵的耳朵里。 “你先别说话,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是天气的关系吗?我看见你仰望着天空,一张亮丽的小脸似乎受乌云的笼罩,黯淡不少。”他怜惜的说着。 “你说什么?”思樵不相信耳朵听到的,惊呼一声。 “今天早上你没有开车上班,你从公车下来时……” “你跟踪我?!”思樵打断他的话,整个人激动得从椅子跳起来。 “你有烦恼吗?为了什么不开心?”他换成关怀的口吻。 陷入惊愕中的思樵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我警告你,不准跟踪我,也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否则我会报警处理。”她惊慌地大声吼道,恐惧遍布全身。 “你喜欢玫瑰花吗?白玫瑰高贵,红玫瑰……”他似乎没听进思樵的话,仍自顾自地说着。 “不要再打电话来。”思樵将听筒重重放回原位,恐惧的情绪完全流露出来,她被一个陌生男子跟踪!她该怎么办? “思樵,怎么了?”一进办公室,夏莹见到慌乱不安的思樵便急着问。 “夏莹……”正愁不知如何是好的思樵,一见到夏莹就准备和她商量,但是在见到夏莹身后陌生的来者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没什么。夏莹,这位是?” “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林华娟,昨天下午我向你提起过,在杂志社上班的一个老朋友。”夏莹替两位介绍。 “林小姐你好,请坐。”思樵起身倒了杯茶放在林华娟面前,然后在单人椅坐下。 性子急躁的夏莹一直等两人坐定后才开口。 “阿林带来一些照片,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所以就急着带她过来找你。”有兴趣的人是夏莹,她只是想亲眼目睹思樵看了照片之后的反应。“阿林,把照片拿出来给思樵看。”她可真不浪费时间。 “解小姐,我必须先声明,我是在无意中拍下这些照片的,因为绯闻的主角是商界的使者,我的职业本能不容许我错过这条大新闻,所以镜头很自然的捕捉到你的倩影……”拿出照片之前,林华娟不忘先表明立场。 “阿林,你够了没?我们知道你已经够委屈了,好不容易得到一条大新闻,却硬是受制于庞大的势力而丧失成功的机会,不过这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想看照片了,可以拿出来让我们一饱眼福了吗?”夏莹打断好友的解释。 “其中有几张拍得并不理想。”林华娟有些抱歉的说。 “拜托你别再罗唆了可以吗?这些照片不是要拿去选美,留着自己欣赏,管他理不理想。”夏莹了解林华娟的个性,她对自我的要求一向很高,这次若不是自己千求万拜托的。她才不会让这批照片流露在外。 林华娟这才从背包拿出一叠照片,心急的夏莹一把抢过去,完全忘了照片中的主角——思樵的存在。 看照片看得忘我的夏莹,表情丰富,每张照片仔仔细细观赏过才轮到思樵。 “天啊!这种惨状换做是我,一定当场傍这个现行犯难看。”夏莹看着照片中的思樵,冷静的模样着实令她佩服。 “你知道这个现行犯是谁吗?”说起这点,林华娟就要大叹时不我予,绯闻中的主角都大有来头,偏偏稿子就是发不出去。“她是台北市最大的广告公司总经理。” 思樵才不管她是谁。看着照片,那晚的情景历历在目,仿佛还能感受那一盘沙拉飞到身上时的震惊和错愕。 “我找到证据了。”夏莹扬扬手中的照片,得意的看着思樵。“思樵,你说你不认识孙柏亭,那请问这张照片中他的深情款款你如何解释?这张照片就足以证明阿林没有夸大其词。” 夏莹把照片摊在思樵面前,让她看清楚。 “我还有现场目击证人,所以你别想再用一句‘不认识他’来搪塞我。”夏莹就是不放过她。 照片中思樵背对着孙柏亭,脸上隐约还可见他的话带给她的恼怒,时间是那晚两人相处的最后几分钟的情景,她并不知立于身后的他会有何表情,她只清楚记得和他的谈话不甚愉快,最后结束得有点狼狈。 “我只是无辜的倒楣者,我和孙柏亨根本是不相千的两个人,他的表情也许是因为见到他的女朋友……” “也可能是因为你!”夏莹爱幻想的个性这么告诉她。 “不……不可能。”思樵拒绝让夏莹影响她,只是心里的确定来不及说出的,昨天下午和他的一席话所引起的混乱情绪,又因这张照片让她更加慌乱不安,她害怕夏莹的预言成真,孙柏亭已认定她是他的最新对象。 “解小姐,不管可不可能,我得提醒你一件事,绯闻的另一个主角冷艳萍是不会轻易放弃孙柏亨的。”林华娟以她在杂志社多年,认识冷艳萍的程度对思樵提出警告。 “我和孙柏亨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思樵有点恼怒,为什么没有人听进她的话? “冷艳萍?阿林,你说的是两、三年前以拍三级片起家,直到年前才从良的艳星冷艳萍?”夏莹问。 “正是。”林华娟点头。“另外,还有件事我想有必要告诉你,冷艳萍的经纪人是演艺圈有名的噬血者,事发当晚他透过杂志社总编来我这儿取走一份照片。” “他拿这些照片有什么用?”夏莹感到疑惑。 “谁晓得,也许是要保护冷艳萍吧!而且不只是他,孙柏亭也派人来拿走底片。”全是一些仗着权势的人,轻而易举的从她这个小记者的手中拿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林华娟忿忿地想道。 “是孙柏亨把这则新闻压下来的,对不对?”夏莹非但没有同情好友的遭遇,反而将整件事看做是白马王子为避免不爱曝光的公主上报后遭到坏心巫婆报复,所做的英勇行为。孙柏亨完全是为了思樵才这么做的。 “就我侧面打听到的消息,孙柏亨给老总两条路走,一条是自毁消息,一条是他买下杂志社后再毁掉消息。老总还有妻小要照顾,只有接受第一条路,牺牲我这个为杂志社做牛做马的小记者。”林华娟不平的说着。 “有没有这则消息,你每个月的薪水还不是照领。”夏莹扯好友的后腿。“天啊!孙柏亨愿意为思樵买下杂志社,这简直太罗曼蒂克了!” “夏莹,孙柏亨会这么做绝对是为了他自己。你想想看,有哪个大人物喜欢私生活上报的,何况这又不是件多么光明磊落的事。”思樵绝对不能和夏莹持相同看法。 “当然是为了他自己,他得保护你嘛!”夏莹的想法谁也动摇不了。“阿林,这些照片你要带回去吗?” “不了,这些照片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就留给解小姐吧!”林华娟也不想留着照片触景伤情。 “你们两个帮帮忙好不好?别再小姐来、小姐去的,听了多瞥扭,叫名字不是亲切多了?”夏莹撇撇嘴。“中午别走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楼下西餐厅推出一种新口味牛排,走走走,先祭五脏庙要紧,一边吃阿林再多告诉思樵一些孙柏亨的八卦,还有还有……” 喋喋不休的夏莹被林华娟挽着手臂走出办公室,始终保持淡淡笑容的思樵跟在后头,关上办公室门之际,茶几上那一叠照片又幽幽飘入眼中,被夏莹称为证据的照片深印思樵的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 孙柏亨对她到底有何目的? 一个隐身在大厅角落的男子,烦躁不安的频频探出黑色油亮的头颅,闪着极度忧郁的眼神,遥望着大厅另一头的电梯,因过度紧张而颤抖的手不是他的意志能控制得了,他已渐渐习惯抖动不停的手,因为他知道再过一会儿,见到她之后,这种似毒瘾发作的症状就能得到舒解,她就是他的解药。 突然,男子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 是她,她出现了。 今天她穿了一套藕色套装,亮丽的小脸拢上一抹淡谈的愁绪,身边的人可能说了一个笑话,因为她笑开嘴,半掩小嘴的模样是他最喜欢见到的,他伸出手遥对着她,停止颤抖的手又因想接近她而轻颤起来。 思樵,我的思樵。 快了,我一定会尽快来到你身边,享受你处女的甜美。 第四章 不到七点半,思樵已准备好,神情微微紧张的站在客厅等候孙柏亨的出现。 因为不知道他要带她到哪里用餐,又担心有失礼貌,所以她穿上一套黑色真丝礼服,细肩带的设计充分展现她纤瘦具美感的肩头,贴身的礼服强调她比例完美的身材,足下一双三寸高跟鞋则弥补身高的不足。 总体说来,今晚的解思樵完美无任何缺点,只要她抹去脸上那一抹淡淡的不安。 门铃声准时在七点半响起。 思樵站在深棕色的铜门后,深深的吸进一口气缓和紧张的情绪,才打开门。 “嗨……嗨!”她的声音泄漏心里的紧张。 “嗨!数天的等待非常值得。”柏亨对上她的美眸,毫不掩饰他的赞美。 此刻见到她,摆在眼前的事实已不容许他忽视,几天的等待更加深心中的期待,她的影子深植心中,烙印在脑海中,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影响他如此深,只有她。 思樵没有回应他的暗示,她努力让心情恢复正常。“你并没有事先告诉我要到哪里用餐,我只好……” “你穿这样很好,很适合。”他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一种原始而令人不安的紧绷正挑战他的理智,孙柏亨硬是用超强的自制力压下扰人的荷尔蒙。 “不会太正式吗?”思樵抚平身上的衣料。 “等等,还缺少一样东西,转过身去。”他指示她。 思樵有些迟疑,这股亲密的暧昧和她所预期的冷静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不该被多日来困扰她,让她分不情对他是何种情愫所迷惑,她应该记住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转过身去。”他抓住她的双肩,初次肌肤相触,掌心下柔软的触感令柏亨微微震惊,浑身无法控制地掠过一阵轻颤。 思樵不得不转过身背对着他,好长一段时间两人就这样不语地站着,她可以感觉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光果的颈后,肩上的大手则魔幻似的轻抚着。 柏亨从令人血液沸腾的遐想回过神,虽然这样的发展异常的顺利,却也太过于神速。他必须记取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柏亨从口袋掏出一条钻石项链。 “美钻赠佳人。”他替她戴上项链,并在她耳旁留下一句话。 思樵低下头看着颈上的项链,“这条项链不是我的。”她想取下贵重的项链。 柏亨握住她的手,一个轻巧的旋转,思樵面对他,他没有放开她的手,而且很自然的将她往身前带。 “不准拿下来,钻石虽耀眼,仍不及你所绽放的光芒一半,就当做是满足我自大的虚荣心.今晚我希望我的女伴是最美的一位。”柏亨干哑地说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思樵全身的感觉全集中在被他一双大手包裹住的双手。 “去参加一个私人宴会。” “宴会?不是只是去吃饭吗?”思樵不知是否能坦然的面对他的朋友,又不知该以什么身分陪他出席。 “这个宴会我实在推不掉,也不想推掉。”如果要让柏亨选择是去餐厅吃饭,还是去参加宴会,说真的,他宁愿选择举办的宴会,而不是去餐厅成为众所瞩目的公众人物。 “你却霸道的要我取消约会?”思樵挣开他的手,微微怒道。 “你今晚有约会吗?”见她鼓着双颊不语,柏亨再次握往她的手。“我是个自大、可恶、霸道的臭男人,今晚能不能请你赏个光陪我出席一个小型的私人宴会,我保证宴会不对外公开,纯粹是几个好友的聚会,因为很巧的,今晚是一位好友的生日,十几年的老朋友,你说我能缺席吗?” 思樵几乎被他说动了。“孙先生,我不觉得该陪你出席那种宴会,我和你只是很普通的朋友,甚至还谈不上是朋友,我如果和你一起出现,你的朋友可能会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不会误会,他们会很高兴我终于交了一个正常的女朋友。”他笑着说,神情难掩期待,期待他的表白能被她接受。 “正常?!女朋友?!”思樵不安的清清喉咙,神情极不自在。 她的反应实在是太不给他面子,好歹他也是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 “别担心,我那几个朋友都是好人。” “好人?!”教思樵怎敢相信他的话,和他在一起的人类会是好人吗? 当思樵拿起珍珠皮包随着孙柏亨一起前往宴会地点时,一再的安慰自己,只是一个晚上,顶多四、五个钟头很快就会过去,没什么好紧张的。 结果一整晚下来,紧张和她还是分不开身。 一如孙柏亨所说的是个小型的私人宴会,主人只邀请孙柏亨和其他三位好友,其中只有两位男士带女伴出席,孙柏亨是其中一位,再加上主人大巫的妹妹小巫,这个宴会只有五个男人三个女人,总共八个人的小型宴会。所以,第一次出席宴会的思樵很自然地成为大家讨论的焦点,最主要也是因为孙柏亨自称她是他的女友,而大大提高大家对她的兴趣。 思樵静坐在客厅的一隅,小巫刚刚才离开前去接一通电话,她喜欢和她聊天,只是不喜欢即使她再怎么解释她还是相信孙柏亨的话。而且从小巫的态度看得出,她似乎很赞同思樵成为孙柏亨的女朋友。 思樵手上拿了一杯尚未喝过的葡萄酒,视线不受控制的搜寻几分钟前分手的孙柏亨的影子,他站在客厅的另一头自在的和好友高谈阔论,她的存在丝毫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思樵正好乘此机会仔细的观察他。 孙柏亨有一张女人会为之倾倒的俊脸,飞扬的剑眉搭配一双眼神冰冷的黑眸,在那张既冷又酷的脸上不时透着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坚定意志力,就如同紧盯着猎物的黑豹,面对猎物,黑夜下匍匐在树丛里的黑豹用一只犀利、闪着亮光的利眸,等待发动攻击的最佳时机。长久的等待必须有严格的自我控制才能达到,孙柏亨惊人的自我控制能力足以媲美黑豹,他绝对不会容许猎物逃出他的手掌心,绝不容许失败发生。一种女性的直觉警告思樵,她已成为这只猎豹的目标。 除了惊人的自制力,这个男人的身上还有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气质。那是一种潜在的危险气质,一种会让女人失去自我,如飞蛾扑火般迎上的危险。 思樵的心中升起警惕,一小部分理智劝她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更多自我的部分却要她不惜迎上危险,干柴烈火相遇的结果是燃烧殆尽,明知是这样的结局仍然令人甘之如饴。 仿佛和思樵有心电感应,柏亨转过头迎上她那双来不及闪躲的迷惑明眸。他咧嘴一笑并朝她举杯,不得已思樵也只好举高水晶杯,喝了一口酸涩的葡萄酒,两人对持了几秒。直到他身旁不甘被冷落的好友唤回他的注意力。 “怎么?心疼女友独坐角落没人陪伴吗?”吴文峻首先出言调侃好友,众人对于柏亨携伴前来皆感到惊讶,他甚至还称女伴是他的女朋友!吴文峻现在起头,大家纷纷加入讨论的行列。 “柏亨,这次这个可是个大美人喔!你实在是艳福不浅,交往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主人大巫发动另一波攻势。“这个是在哪里找的,是明星还是模特儿?” “都不是,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对于好友的调侃,柏亨只是一笑。 吴文峻皱起两道帅气的眉毛。“你不担心一个未见过世面的女人不懂得如何玩男女间的游戏?这种女人不像何薇薇、冷艳萍知道如何玩才不会伤了彼此间的和谐,这种女人很有可能甩都甩不掉。”他同样是感情游戏的玩家,才不愿见柏亨掉入女人陷阱。 “文峻,你为何不认为或许柏亨才是那个忘了游戏规则的人,女孩子迫切想甩掉他,他却像个粘人的橡皮糖死缠住人家。”另一位对柏亨了解透彻的好友,明着是帮他讲话,暗地里则是揶揄他将要被套住的下场。 “光从他未带过任何一个女人出现在我们面前就可看出,他这次是真的陷下去了。”说话的人是大巫。 “陷下去!”吴丈峻错愕的频频摇头。“老兄,这不会是真的吧!是谁曾信誓旦旦不会为了一杯牛女乃就养起一头牛,不会为了一朵花而放弃整座花园?” 柏亨还是一迳的无言,这场大会审迟早都得面对的,谁教他以前无知,狂妄得以为今生不会出现一个锁得往他的心的女人,现在才会尝到说大话的后果。 “定伟结婚前也说过那样的话,大家看他的下场……”大巫拍着叶定伟的肩膀。“得到一位温柔可人的美丽妻子,和一位可爱的女儿,柏亨只是走上定伟的后尘,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所以说,你真的是认真的?”吴文峻想从柏亨口中得到答案。 另外两位嘴里不说,脸上和吴文峻一样写着急切的问号。 “我正试着和她交往。”柏亨含蓄的回答令在场三位好友大感失望。 “要跨出第一步真的很难。”叶定伟以一个过来人道出经验谈。“明明心里对她的感觉和对别的女人不同,却又一再的否认,深受那一套乳牛、花园学说的牵绊,又担心被你们这群好友耻笑,幸好最后我认清谁才是值得我交出心。你们常会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以我的经验告诉你们,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正确的说法是婚姻使得爱情更加甜蜜,更加长久。” 这一番至理名言受惠的大概只有柏亭一人。 “定伟,传授几招追老婆的招数给柏亨吧!我相信他会用得到的。”大巫会这么说是因为几个死党中就属柏亨对女人最无情,发起狠来是毫不把柔弱的女人放在眼里,有经验的定伟不帮着点,要抱得佳人归,恐怕得费一番工夫。 “大巫此话差矣!柏亨再怎么努力总是无法将过往轰轰烈烈的情史抹杀,个性就是如此,对待女人就是那个调子,你教他怎么改?倒不如去教那个女人多多包容,成功的机会还有可能高一点。”吴文峻就是不看好柏亨和那个女人的交往。 “谢谢各位大哥如此关心小弟的事,小弟自有方法,不劳各位大哥的费心。”柏亨对于成为众人讨论的对象已开始有点不耐烦,而且也意识到离开思樵太久了,有点想她。 他不经意的往思樵的方向看去,她正专心的研究墙上的一幅画。 “各位,我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吴文峻充满笑意的声音吸引其他人的注意。“我们几个人当中定伟的年纪最大,也最先娶老婆,年纪第二大的柏亨也有对象了,接下来……”他的视线在其他两位好友身上来回跳动。 “哈!老三是你本人,文峻,看来你也快落入女人手中了。”大巫当场傍吴文峻难堪。 “我……”吴文峻有点傻眼,完全没有想到会被自己说的话套住。“只可惜这个女人一辈子也不会出现。” “话别说得太早。”叶定伟拍拍吴文峻的肩膀。“各位,你们聊吧!把老婆大人冷落太久了,我该过去陪她了。” 起起落落的叹息声护送叶定伟离开,不能怪大巫和吴文峻会有此反应,毕竟这两个单身汉是无法体会叶定伟婚后的甜蜜。 “柏亨,有此前车之鉴,我奉劝你在堕落前要三思啊!”吴文峻实在不忍再见到好友被微不足道的女人控制。 “文峻,没那么严重!你们聊吧!我的待客之道应该再加强。”柏亭也跟着举步离开,留下大巫和吴文峻面面相觑。 “唉!看样子我们这个单身俱乐部再过不久又要失去一位优秀的成员。”吴文峻感慨的说道。 大巫则想起方才吴文峻说的排行谬论,随即用惋惜的眼神瞅着他。“快轮到你了。” “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讲,什么快轮到我了,我……我还想享受单身自由、充满乐趣的日子。”吴文峻马上反驳,他的脑子没烧坏,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他才不会傻得独守一枝花。 “小巫上个月从英国回来,一回来就问起你结婚了没。”大巫故意将亲爱的妹妹扯进话题里。果真如他所想,吴文峻的脸色马上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我这个妹妹就是这样,明明心里惦记着某个人,等到这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却又什么都不敢说,文峻,你说这种个性该不该改?” 小妹对文峻的心意是个公开的秘密,羞怯令她迟迟不敢表白,个性狂妄的文峻则故意对她的情视而不见。十年过去了,这一对欢喜冤家仍继续玩着躲猫猫的游戏。 “奇怪了,怎么一直不见猴子的纵影?大巫,不好意思,我有些事要跟猴子谈,我去找他了。”吴文峻逃命似的离开。 望着文峻的背影,大巫不禁要祈祷小妹的计划能成功。点化文峻这颗顽石,否则恐怕玩火的下场是伤自己更重。 *** 柏亨关上引擎,下车走到右侧车门,打开车门等着思樵下车。 思樵双脚着地,起身之际突来的一阵昏眩感令她伸出手攀住可以支撑的物体。 “你还好吧!”柏亨扶住她不稳的身子。 “大概是葡萄酒喝太多了,我并不常喝酒……”思樵星眸微张,方才喝下的葡萄酒开始在她体内产生反应,不胜酒力的她已屈服于酒精的威力。 “他们几个抢着和你喝,无非是想把你灌醉。”柏亨很清楚那几个人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在孙柏亨的扶持下,思樵步伐摇晃的走迸电梯。 “真好玩,你变成两个人了。”思樵伸手拍拍他的脸颊,嘴边尽是带着醉意的笑。 “明早可有得你受的了。”柏亨拉下她的手,她柔软的身躯依附在他身上,令他差点把持不住在电梯里就吻上她。 “什么?”思樵仰着小脸,迷蒙的双眸紧瞅着他。“孙柏亨,我现在才发现你长得很好看,比杂志上的男模特儿还好看。” “思樵……”柏亨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愣了一秒,才猛然想起她喝醉了。 “他们都流里流气的,可是你不会,你全身上下充满了男子雄壮的气概。”酒精影响她的大脑,同时也撤除对他的心防。 “我很高兴你能认同我雄壮的男子气概,我更高兴有朝一日能向你证明。”柏亨扶着她走出电梯,硬是压下和她共度旖旎夜晚的遐想,他迫切想得到她,但绝不是趁人之危,在她喝醉酒、神智不清的状态下和她发生关系。 “到家了吗?”思樵的视线在走廊左右晃着。 “你到家了。”他打开她的小皮包,取出一串钥匙,帮她开了门。 “我到家了!”她傻傻的笑着,一手扶在门边,脑子愈来愈不清楚,一个头像有千斤重,而且还不肯好好待在原处,稍微一动就好像要落地了。 “你可以自己进去吗?”柏亨不确定和她进去后,还能保持不侵犯她的念头。 “你是男主,不可以进到里面。”思樵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可以自己进去。” 脚才跨出去,左右摇晃的身子差点摔倒在地,还好柏亨眼明手快的接住她。 “哈……我的脚好像不见了。”思樵的手再次缠上他的西装外套,低下头寻找完全失去作用的双脚,笑声不断从嘴中逸出。 她肯定无法自行进屋,又不能留下她,于是柏亨打横抱起她,穿过客厅直接进入房间。 “我飞起来了!”思樵张开双手。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正准备起身离去时,她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你要去哪里?”她的动作是无意识的。 柏亨的心在挣扎.她就在眼前,张牙咧嘴的小母老虎现在成了一只温柔、惹人怜爱的小猫咪,酪红的双颊在酒精的催化下更显迷人,微张的唇瓣似乎是在邀请他的品尝,他真的很想尝尝她芬芳的味道,又伯一低下头再也抽不开身,最后只能借着轻抚她娇女敕的肌肤来满足欲求不满的折磨。 今晚他只能默默承受这扰人的。 “夏莹……明天……不加班。”她语意不清,渐渐地松开手。 柏亨发现她睡着了,他月兑下她脚上的高跟鞋,心里考虑该不该换下她身上的礼服,宽松的睡衣会让她舒服一点,但是……他低下头看一眼处于半亢奋状态的身体,最后只好放弃帮她换衣服的念头。 他拉过一条薄被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床边坐下。 凝视她熟睡的容颜令他心头一暖,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行为,他相信他一辈子也看不倦她酣睡的模样。 一辈子?很疯狂的念头,却不再令他排斥。如果是在一年前,有人说孙柏亨会栽在女人的手里,他一定会大笑这个谬论。现在如果有人说孙柏亨坠入爱河,他不会再大笑,因为他真的有坠入爱河的感觉,只要再多加努力将床上这个不肯承认对他有感觉的女人拉下水,和他同浴爱河,那么人生路上有伴同行就不再是不可能的事了。 思樵,总有一夭你一定会亲口向我承认你爱我。 思樵在满室的日光中醒过来,她瞪着未拉上的窗帘,睡觉前她习惯拉上窗帘,昨晚她怎么上床的?何时上床的?存在脑中的只有一片空白。 她猛然记起,昨晚她喝醉了。最后的记忆是和他一起离开宴会,但是对于如何回到家,何时上床睡觉,则一概不记得。似乎想到某件重要的事,她拉高被单瞄一眼被单下的身体。 “还好,衣服都还在。”思樵不禁松了一口气。 刺眼的阳光让思樵很不舒服,再躺在床上也不是办法。最后决定起床,昨天答应夏莹,今天会到公司加班赶几份旅游企画案。 她一起身在床边坐下,宿醉的感觉慢慢袭上她沉重不已的头,满身的酒气引起恶心感,脑子里像有一队士兵在原地踏步,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让她申吟出声。 “该死的,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宿醉会这么痛苦。”她喃喃自语。 咒骂完,思樵进入浴室,想借由淋浴洗掉一身的疲惫。 洗了一个长长的热水澡,身体的确舒服多了,至少身上不再有恶心的酒味,至于头痛,她决定吃一颗止痛药。 她穿了一件长及足踝的浴袍,伴着满室的水气跨出浴室,一边擦拭头上的水珠。 “我以为你会头痛得下不了床,看样子我似乎错了。”柏亭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的面对思樵,搜寻的视线从她尚滴着水的秀发下滑到微微敞开的领口,领口下粉女敕的肌肤令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欲火,又似魔鬼般的重新占据他的身体。 思樵惊愕的瞪着他,发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体上,她立刻抓紧领口。 “你怎么进来的?”她不喜欢他从容的态度,好似他俩的关系已到了袒露以对的程度。 “走进来的。”他的视线没有移开,欣赏的角度由领口换成玲珑的曲线。 “我当然知道你是走进来的,我是问没有钥匙你怎能大大方方地走进来?”思樵移到离他最远的位置——门边,方便在他露出凶狠的一面时逃走,他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像是穿新衣的国王,窘迫难堪。 柏亨终于将视线移到她洁净的脸上,然后扬扬手中的钥匙,“昨晚送你回来,我猜想今早你一定会宿醉头痛,所以就擅自拿走你的钥匙,好方便今早的拜访。” 瞧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思樵实在生气。“请你先到客厅,我要换衣服了。”身上仅穿着浴袍,思樵实在无法心平气和的和他谈话。 柏亨无所谓的耸耸肩,虽然心里不怎么想让她换上用以保护不被他侵犯的战甲,他还是起身往门口走。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下脚。 “我现在有点后悔昨晚什么事都没让它发生,看着这幅美女出浴图,才知道扮绅士的结果竟损失了那么多。”他的意有所指令思樵又羞又气。 “孙先生,请你出去。”思樵用力的拉开门。 清醒的思樵又恢复冷漠尖锐的个性,不过,见过她醉酒的模样,柏亨有自信能在短时间内卸下她的面具。 “我觉得喝醉酒的你比清醒的你更容易亲近。” 思樵警觉的看着他,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该死,从今以后她绝不再碰任何酒。 像是看透她的心思,柏亨对她露出笑容。“放心.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是正人君子,不会趁淑女喝醉酒时侵犯她。不过,我可不保证在你清醒的时候还和你保持距离。”他握住她紧抓着门把的手。“我替你准备了治头痛的药,如果需要,换好衣服后就来找我。喔!顺便提醒你,换件轻松舒适的衣服,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思樵关上门.心头上好几种情绪盘结在一块,受不了他自大命令似的语气,他以为她是他的女人啊!但是她却无法忽视心底一丝甜蜜的感觉是因他而生。 柏亨正一步步地侵扰她的生活,无法将他赶出生活中,她只有管好自己的心.以免迷失在他的虚情假意中。 美好人生大楼前的路旁,停着一辆老旧不起眼的车子,驾驶座上坐了一个男子。 男子的手中拿着一架单眼相机,邪恶的眼眸紧盯着缓缓往前驶的宾士车,高升的怒火反应在他的眼中,浑身不停的颤抖,呼吸愈来愈急促。 “解思樵是我的,谁也不能把她抢走。”男子喃喃自语。 男子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鞭子,倒出一粒白色药丸,颤抖的手几次差点让药丸掉落,终于药丸顺利放入口中,男子用力吞咽一口口水,和着口水吞下药丸。 男子紧闭双眼,感受白色药丸的药效流窜全身,紧绷的身体在药物的帮忙下逐渐放松,锐利的眼眸渐呈涣散,急促的呼吸缓慢下来。 “思樵,我的思樵,我不会让任何人拆散我们,我的女王,我高贵的思樵,很快地我就会来到你身边,享受你的甜美。” 邪恶的笑容慢惺浮现在男子的唇角。 *** “你要带我去哪里?”一直到车子上了高速公路离开汐止往南走,思樵才提出蠢问题。 “头痛好点了没?”柏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思樵原本不想服用他准备的治头痛的药,但看在他大力推荐它的功效,她才勉为其难的吃了一颗。 “又不是什么仙丹灵药,十分钟前才吃的,现在就能产生药效。”思樵口是心非,那颗药真的让她抽痛的太阳穴缓和不少。 “别太动脑筋,对头疼不好。”柏亨关心的说,看了脸色不怎么好的她一眼,视线又回到前方。“开心点,难得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别绷着一张脸。” 思樵觉得自己好像是他手中的傀儡,被他控制行为。“孙先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现在才问不觉得太迟了吗?”柏亨漂亮俐落的闪过两辆货柜车。“放心,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不会很远。” 得不到确切的答案,更是教思樵心浮气躁,一想到他甚至独裁的连让她和夏莹说一声都不准,心里更是气愤不已。 “孙先生,我觉得有必要和你把事情说清楚。”思樵深吸一口气,缓和激动的情绪。决定把事情摊开来说。“如果我曾让你产生误解,让你觉得我对你……嗯,你知道的,就是……就是对你有意思,那么我在此向你说声对不起,你和我是不可能的。” “我倒觉得很有可能。”柏亨笑着看她一眼,这个小妮子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刻和他画清界线,若不是他正开车,他一定会向她证明他和她绝对是有可能的。 “孙先生……”思樵悻悻然。 “孙柏亨。”他打断她的话。 “孙先生……” “你想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小问题上吗?”他再次打断她的话,脸上的表情温和,态度却更为坚决。 思樵怒视着他,发觉他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也许是她的口气不够严厉,也许她该再强硬一点。 “孙先……孙柏亨,你和我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该停止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冷艳萍才适合玩你的游戏,一个有价码的游戏。” 原来这个小妮子把他说过的话一字不漏的记在脑子里,难怪会拒他于千里之外,甚至连只对她而生的温柔,她也视而不见,拒绝接受。 “如果我说我对你绝不是在玩游戏,你给我的感觉是特别的,不是冷艳萍,或是何薇薇,或是任何一位女人能比得上的,那你是不是就会推翻不可能的说法?至于你说什么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那是我听过最荒谬可笑的话。” 恩樵看着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在听完他的一番话之后,硬是平白起了一场狂涛巨浪。不能被他影响,他不可能会认真对待男女关系,爱情之于他只是一个女人换过一个女人的竞赛游戏。 “我不是那种女人!”爱情在她心中是神圣无比的,她绝不会把它像件廉价的物品抛售给他。 “事情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复杂,我和你,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试着正常交往。” “事关于你就不可能正常。”思樵硬是把对他的感觉用冷漠包裹起来,不让它碰触她脆弱的情感。 柏亨把车转下交流道。“你不试着和我交往,怎么会知道不可能正常?” “我就是知道。”她有些无理取闹,态度也更坚决。 他苦笑,对她毫无转圈余地的态度感到哭笑不得,看似柔弱的外表其实是伪装的,她的个性倔强得像头牛,要她接受他,他势必得再努力。 “我相信我的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一定会相处和谐,还有惊人的发展。”柏亨继续尝试扭转她的看法。 “我的直觉也告诉我,最好离你远一点。”思樵不为所动。 柏亨索性将车停靠在路边,这小妮子正挑战他的自制力,唯恐有失控之虑,才不得不停下车,以全然的专注面对她。 “你是在害怕你的心会背叛你。”他说的是肯定句,真实的话直捣她的心,让她来不及用冷漠掩饰。 “因为你……”思樵冷笑一声,他的话是她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如果不会,那不就正好,你的心还是会留在原处。”柏亨看出她的心虚。“还是……你口是心非?” “孙柏亨,我不会和你玩游戏的。你还是去找别的女人吧!会有许多女人愿意买你的帐。”远离他才是保护自己不被伤害的唯一方法。 “你口口声声说我玩游戏,”柏亭不否认,以前的他的确是游戏人间,但是现在的他不同了。“思樵,也许你和我可以来一场游戏!” 听到她的名字从他口中轻柔吐出,差点让她忘了坚持,她随即以更冷漠的态度回应。 “孙柏亨,我说过不和你玩游戏。” “你先听我说,我所谓的游戏和你的游戏不同,你不苟同我对女人的态度,认为我是女性杀手。”看着她的表情,柏亭知道她同意他的话。“你一定恨不得有一天轮到我栽在某个女人手中,遭到报应,素有女性终结者之称的孙柏亨,终于尝到被女人抛弃的滋味。” “你会有什么下场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思樵就是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你可以扮演这个角色。”柏亨诱惑她。 思樵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没有人会安排一场游戏来让自己难堪,他的作法肯定不单纯,她得小心别落入他的陷阱中。 柏亨深情的眼神停驻在她脸上,在她澄亮的眸中见到犹豫,最后当他们四目相对时,他见到了拒绝。 “我想会有别的女人对这个角色有兴趣,毕竟能够成为女性复仇者,让孙柏亭败倒在石榴裙下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的,你去找别的女人吧!”思樵逃避他深情的注视。 “你是否担心和我玩这场游戏,最后输的是自己?”他不准她临阵退缩。 思樵眼睛直视前方,心里一再告诉自己,他只是想逼她接下他的挑战书,绝不能被他影响。 他突然伸出手抚上她的颈项,略显粗糙的掌心触模着她柔细的肌肤。思樵无法冷静的面对这突来的状况,只有一再警告自己,他只是想撤除她的防备,逼近她的心。 “其实你的心是想要我的。”柏亨倾身俯近她的耳旁,阵阵的热气轻吐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游戏还未开始,你的心已经背叛你奔向我。” “我没有必要加入这场荒谬的游戏。”思樵紧闭着双眼,抗拒他所引起的不安。 “因为你怕我,因为你知道你一定会输。”他继续用激将法。 “我不一定会输。”她的心已微微动摇。 “证明给我看。” 思樵张开双眼。“如果我赢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她的理智已逐渐远离。 柏亨的唇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她上钩了。“如果你赢了,奖品就是我,你会得到我的真心以对。” “如果你赢了呢?” “如果我赢了,我会要求一件对你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在柏亭的计划中,不论是他赢或她赢都一样,他会让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他对爱情的态度是严谨而神圣的。“怎样,愿意接受这项挑战吗?” “好!我接受,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思樵知道就算她不接受,他还是会想尽办法接近她,为了让他死心,她唯有在这场游戏中取得胜利。“开出条件之前,我必须告诉你,如果我赢了,我要任选奖品。” “只要你的奖品不是要我在你面前消失。”他甚至猜中她的心思。 “我要任选奖品。”思樵不做任何让步。 “那我得努力不能让你赢得比赛。”他的双手在她颈间轻轻地移动,满心享受这触感带给他的暂时满足。 “我的条件是……”思樵再次闭起双眼,试图赶走那令她心跳不稳的陌生情愫。“一切进度要由我决定,也就是游戏的掌控者是我,你不得超越我规定的进度。” “可以。”只要她加入,什么条件他都会依她。 “另外,游戏时间为期三个月,谁先放弃就是输了。” 三个月对柏亨而言已经足够,他会让她放弃对他的种种成见,重新认识了解他,他有自信她会接受他,进而爱上他。 他必须做到,因为他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这个浑身芒刺的小女人。 第五章 自从莫名其妙地答应加入孙柏亨的游戏后,思樵无时无刻不陷在悔恨中,明知他别有目的,她依然神智不清的接受挑战,甚至将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的警惕抛诸脑后,这下可好,她到底替自己招来什么样的大麻烦呀! “思樵,公司发生一件天大的事。”大嗓门的夏莹人未到声音就已先传到思樵的耳朵里。 心神不宁的思樵被这突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手按着胸口,看清来人后,心有余悸的大吐一口气。 “夏莹,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颗强壮的心脏和天大的胆子。”思樵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怎么了?想谁想得这么出神?”这几天,夏莹发觉思樵有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想这堆三天三夜也做不完的工作。”思樵指着桌上堆得像座小山的公文。 “先别管这些。”夏莹一手按在未完成的企划书上。“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开始说之前我必须再确定,你和孙柏亨之间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因为思樵的极力否认和刻意隐瞒,所以夏莹并不清楚后来两人的约定,即使夏莹一再认为这两人继续交往并发展出一段关系是件不错的事,但主角都无意让它发生,她这个旁观者只好收起好奇心。 思樵对她的话不予理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早上从会计室阿芳口中听来一件消息,上两个月业务部的大事,就是老董亲自指派业务部全力和孙氏企业接洽合作,希望能把孙氏企业旗下位于北美洲六大城市的五星级饭店列入我们旅行社的停驻站一事,经过无数次的接洽商谈,业务部还是无功而返,为了此事,老董今早还狠狠的刮了王主任一顿。” “这是业务部的事,和我们企划部有什么关系?”思樵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 “你先听我说。”夏莹一脸的神秘。“阿芳又说,王主任不晓得哪里来的神力,竟能把怒发冲冠的老董安抚得像只温驯的小白兔,气不但消了,我刚才还看见他眉开眼笑的。” 思樵在夏莹的大掌下抽出一份企划书。“说完了吗?说来说去我还是听不出重点在哪里。这件事和我们企划部扯不上关系,该烦心的是业务部。” “别急着工作。”夏莹霸道的合上她打开的公文。“阿芳听到王主任打算派某个人直接向孙柏亭提出合作的事。” “派谁?”思樵的心跳漏了半拍,夏莹不会无故向她提及此事,难道这事和她有关?不会的,全公司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和孙柏亨的事,王主任不会这么巧的刚好知道的! “阿芳也不清楚。”夏莹的表情却好像知道此人是谁。 思樵不喜欢她看她的样子,透视的眼神似要将她的心看穿。“夏莹,你干嘛这样看我?” “思樵,你想王主任会不会刚好也知道你和孙柏亨在餐厅发生的事?认定你和孙柏亨的关系不单纯,所以想找你当说客?”这就是夏莹为何急匆匆地来找思樵讨论的原因。 “不可能的。”思樵摇头,心里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管有没有可能,告诉你这件事是要你先有心理准备,至少先准备一套说辞,如果王主任不巧的知道那件事,他是不可能白白放弃从你身上得到好处的,想想该怎么拒绝才不会伤双方的和气。”夏莹又帮她把文件打开。“话已说完,我不打扰你工作了。这座小山不尽快消化,我那边还有好几份,再堆上去只怕快要把你盖住了。” “夏经理,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思樵面对每天处理不完,隔天又增加的工作,实在快被这堆企划书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看来今晚有人得留下来加班了。”夏莹有点幸灾乐祸。 夏莹离开办公室不到三分钟,思樵桌上的电话就响起。思樵瞪着闪着内线灯号的按键,难道真被夏莹猜中,王主任打算叫她替公司和孙柏亨谈生意? “喂,我是解思樵。” “我是董事长,解小姐,你现在有空吗?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思樵瞪着电话良久,听完夏莹事先的提醒,她还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这一趟又不能不走,最后只有硬着头皮前去见董事长。 为什么所有倒楣的事全都发生在她身上?听完董事长派给她的最新任务后,思樵在心里发出抗议的呐喊。 她的双眼见到董事长温和又不失威严的脸正被期待的表情占据,一旁的王主任则是信心十足,以为将居上的重责交给她,思樵就能替公司带来好消息。 她必须拒绝,绝对要拒绝。 孙柏亨的纠缠已够让她心烦意乱的,没必要再加上这件事情让两人的关系更加复杂。 “董事长,我恐怕无法胜任这项工作。”她完全没有想过眼前这两位是不会接受她拒绝的答案。 “解小姐,这项工作没有人比你更有能力完成了。”王主任特地向董事长推荐她这位绝佳人选,怎能因为她一句能力不够就让她拒绝。 王主任一副有话未说的表情让思樵感到不自在,关于她和孙柏亨的事,王主任到底知道多少?她敢肯定的说他绝对一点也不了解。 “我相信王主任的能力绝对高过于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企划人员,如何能说服孙氏企业接纳公司的合作方案,尤其我并非能言善道的业务人才,董事长和王主任恐怕找错人了。”思樵试着表明自己的立场。 “解小姐,我不会找错人的。以你和孙先生熟稔的程度,把这项工作交给你,绝对是再适合不过了。”王主任满脸虚情假意的笑,他有十足的把握这次一定押对宝。 “对不起,王主任,我不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思樵冷静的说道。这两只狐狸,一只老奸巨猾,一只笑里藏刀,全不是好应付的对象,她暗地祈求能全身而退。 “解小姐,明眼人不说假话,你和孙先生……” “王主任,我来说。”董事长大手一挥打断王主任无礼的话。“解小姐,这次的合作方案攸关旅行社在北美地区的发展,王冠饭店的信誉一向被旅游家评为顶级,如果我们旅行社能够取得王冠饭店的合作权,对我们无异是一项利多消息。在这不景气的时候,增加客源并不容易,如果能以这项为卖点,在年关将近的前夕,势必能为旅行社带来更大的好处。你说,我分析得有无道理?” 年近六旬的董事长虽没有王主任的咄咄逼人,其言词句句有力,令思樵不知该如何拒绝。 “董事长,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不懂,这项工作是业务部管辖的范围,为何会找上我?”思樵说。 “主主任已和孙氏企业接洽过几次,因为王冠饭店从不和旅行社合作,他们的观点是旅行团的成员良莠不齐,饭店所标榜的是高品质、高服务,因为顾虑到合作后可能对饭店造成不良影响,所以拒绝我们的方案。”董事长离开大皮椅,走到思樵面前。“解小姐,我不能强迫你接下这项任务,但是我恳求你以公司为重,将旅行社经营的理念、我们的目标方向分析给孙先生了解,请他们再重新评估合作的可能性。” “董事长,我的能力……”思樵很为难。 “解小姐,也许要你利用和孙先生的关系以求增加合作的可能性,的确有失光明磊落的行事态度,但是可否请你念在公司栽培你成为一名优秀的领队,进而成为公司不可或缺的企划人员,替公司争取到这项方案。”董事长见思樵的态度松动,立刻运用动之以情的策略。 “解小姐,孙先生的行事作凤一向以强硬无情出名,但是那天在桃园球场见他处处呵护你的态度,我才大胆向董事长推荐由你出面和孙先生谈合作方案,希望能借由你促使方案成功。”王主任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答案出现了,思樵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雀屏中选,原来那天不情不愿出现在高尔夫球场竞被王主任撞见,才会有今天这件插曲的衍生。 “解小姐?!”董事长等着思樵的答案。 拿人薪水替人做事,看来思樵必须接下这项任务。但是…… “董事长,我必须先声明,关于这项方案我会分析给孙先生了解,但是其中的交涉还是由王主任和孙氏企业进行,而且我不保证孙先生一定能接受。”至少这样就不会损及她的人格尊严,还能卖董事长一个面子,最重要的是工作能保住。 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董事长在听到思樵的话时的反应,虽不满意也只有接受。“王主任,请你将资料拿给解小姐,并解释整个方案让解小姐明了。”董事长交代完王主任,又转向思樵。“解小姐,一切就拜托你了。” “董事长,我会尽力。”思樵退出办公室。 华灯初上,夜色笼上整座台北市,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亮不夜城,就像是替台北市容上一件华丽的衣裳。 从熙来攘往的街道往上看,位于办公大楼第十五层楼的一扇玻璃窗还亮着灯光,里面的思樵正挑灯夜战,赶着原本不会累积到这么多的工作,就因为那天她意志不坚,被孙柏亨带去桃园球场,如果是留下来加班……如果…… 偌大的办公室一片漆黑,唯一透出光线的只有思樵的办公室,和从敞开的门一眼望去,长廊上的小灯泡所绽放的微弱光线。思樵专心于桌上的企划书,以至于忽略了由远处渐渐接近的脚步声。 直到办公室的门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推开,她才猛然抬起头。 “这是很不好的习惯。”柏亨出现在她面前,手上提了一袋食物。 “什么?”思樵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本能的反应。 “今晚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你一通电话打来就要取消约会,给我一个加班的理由,在我听来是个差劲得不能再差劲的借口。”柏亨边说边从袋子内拿出一盒盒热腾腾的食物。 “所以你就过来查看我是否真留在公司加班,还是和某个男人去约会了?”他的出现在思樵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小涟畸。 “我的出现是要告诉你,不能习惯成自然,只此一次,以后绝不能再临时取消约会。”他打开盖子。 “孙柏亨,你大概贵人多忘事,几天前我们才订好游戏规则,游戏的进度由我决定。”思樵提醒他,一阵阵香喷喷的食物香让她肚子咕噜咕噜叫,她这才记起,中午为了节省时间只吃了一个三明治果月复,经过七、八个钟头的消化,胄中除了胃酸外,早已空无一物。眼前这一桌美食,让她不知不觉中唾液加快分泌。 “你大概也忙人多忘事,讲好的游戏规则可不包括随便取消约会。”柏亨拆开竹筷子的纸包装,然后递一双给她。 思樵瞪着他,没有马上接过筷子。 “你不饿吗?我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些食物是我从台北市最有名的中式餐馆等了半个钟头才等到的,我不想浪费了。”话说完,柏亨就当着思樵的面动起筷子。 吃饱肚子才有气力继续工作。受不了美食的诱惑,思樵终于拿起筷子,将女人的矜持暂放一边,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一番。 外带的纸盒丝毫不影响两人进餐的心情,很快地,美味的食物就一扫而空,最后两人合力将桌面清理干净。 餐后两人手中各拿着一杯热茶。 “你常独自留在公司加班吗?”柏亨随意的倚坐在办公桌边,思樵则坐在原来的位子上。 “这全得拜你所赐,那天如果不是硬被你带到桃园,我就可以做完工作,未完成的企划案也不至于累积得这么多。”思樵怪罪于他。 “那天在球场上一点也看不出你正为工作烦心,从第一洞到第十八洞,你甚至打得比我还起劲,完全看不出是个生手。”柏亨揶揄道。 提到高尔夫球不禁令思樵想起早上董事长交代给她的任务,一张小脸迅速黯淡下来,她如何对他开口说出那件事?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开心?”柏亨关心的问。 思樵摇头,起身踱步到窗枢边,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想清楚心中的混乱。窗外炫丽的夜景进不去她的眼睛,心烦意乱的她正受该不该开口向他提合作方案的事而犹豫着。 会有这些烦恼全是他害的,如果他不来招惹她……一声叹气几乎从她口中吐出,命运冥冥中的安排,让两人的生命出现交集,思樵没有能力改变命运,又怎能怪他一手操控命运! “脸上明明写着有事,还嘴硬。”柏亨出其不意来到她身后,轻柔的声音抚慰着思樵烦躁的心。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个平凡不起眼的女孩,一点也配不上你,你应该去找一个和你一样耀眼,有相同价值观的女孩才是,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思樵必须趁自己尚未深陷在他的温柔中,将他推出心外。 “太迟了。”柏亨从身后抱住她僵直的身躯。“早在第一眼.你就深深影响我,不论是你火爆的个性,抑或是冷静的一面,都深深烙印在我心上,拔也拔不掉了。” 思樵感到不安,理智和情感在她脑子里互相作战,理智要她拒绝他深情的告白,情感却要她敞开双臂迎接他。 “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也对你一无所知。”她累得无法抗拒他。 “在未来的时间里我们会互相了解。”他拥紧她,双手交叠在她腰上。 不能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迷惑,他的温柔只是一时的,像他这么独裁霸道的男人是不会甘于独守一个女人的。她硬是拿出所剩不多的理智对他筑起心防。 “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思樵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如果将早上董事长交代的任务告诉他,只有一种结果会产生,那就是他转身离去,有哪个男人会愿意有个公私不分的女朋友?她也将独自承受这个结果。 “什么事?”柏亨低下头,用脸颊轻轻磨蹭着她的秀发,鼻中吸入清新的发香。 “你知道旅行社正积极得到孙氏企业旗下位于北美地区饭店的合作契约?”思樵努力不受他影响。 “不知道。”他的动作依旧。“饭店的事有专人管理。” 这是一定的,孙氏企业那么大,如果几事都得由他决定,那他何必养那么多人。 “贵公司拒绝旅行社的提案。”思樵说。 “所以你的董事长便想利用你和我的关系,由你出面和我谈这件事,希望能得到我的同意。”柏亭一面转过她的身体,一面替她把话说完。“我说的对不对?” 思樵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大喊,她并不愿意啊!但是他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她又能怎样?和孙柏亨面对面时,她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他,只能点头以对。 “你担心我会在意这件事?”他用两只手温柔地捧起她逃避的脸,好看清她的表情。 思樵游移的双眸对上他的,她没有看见该有的嫌恶出现在他柔和的瞳眸中,诉说着深情的表情也没有筑起冷漠的距离。 他没有转身离去。 “你不在意吗?”思樵必须确定。 “我在意的不是你……不,不能这样说,免得待会儿又落你口实,我就遭殃了。”柏亨宠呢的点一下她小巧的鼻子。“我能理解你的难处,这种关说文化存在于政商两界的每一个角落,谁都想利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得到好处,我在意的是这个,而不是在意是由你提出的。” “董事长的确是想利用我从你身上得到好处。”思樵垂下眼脸,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不在自己预期内的反应。 “他倒是满懂得利用机会。” “我已经向他表明,不保证一定能得到你的首肯……”思樵急着让他明白自己的立场,深怕他误会自己乐意利用两人的关系,并向董事长大大的吹嘘。 “我不会让你难做人的,毕竟这是你的工作,我会交代下去,要他们重新评估这项提案,到时能不能通过,就看贵旅行社的能力了。”他抚玩着思樵耳垂上的碎钻耳饰。 “你不怕类似的事会一再发生?”思樵瞅着他。 “你会让类似的事一再发生吗?”柏亨反问,心里其实已清楚她的答案。 思樵摇头,哪怕是要她辞了工作,她也绝不会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柏亭没有再说话,抚玩耳饰的手将思樵红润的小脸扶正,带着热情的眼神不放过的紧瞅着她,全身散发的热力像把狂炽的烈火,将思樵所剩无几的理智燃烧殆尽,被情感占领的心慢慢地接受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逐渐扩散至全身,最后她才惊觉,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这个狂妄、浑身傲气的男人。 “我想吻你。”碍于两人的约定,柏亨不得不在行动前征求她的同意。 思樵不知该如何回答,是该开口说话?还是点头答应他就会明了?脑子里转了几个想法,最后竟然笑出声音。 柏亭头一次觉得这么窝囊,这小妮子竟然如此不给面子。随即低咒一声,他覆上她仍笑意满满的柔软唇瓣。 他缓慢且从容的吻她,她尝起来就像早晨的空气那般清新、甜美,一阵舒畅感窜遍全身,待生涩的她适应了这亲密的接触,他立即加深这个诱人的吻。 思樵双手抓往他的西装外套,像个溺水者紧攀住唯一的浮木,微微的抗拒,却又克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他的大手搂往她纤细的小蛮腰,坚决的拉近她抵住他热情的激动,沸腾的血液令他全身窜过一阵战栗,半是满足、半是沮丧的又将她搂得更紧。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短暂得只似一分钟,又漫长得恍如一个世纪,柏亨强迫自己的嘴从她的甜蜜移开,让两人得以呼吸新鲜空气。 大口喘着气,盯着被他吻得红肿的双唇,柏亨忍不住伸出手她娇柔的唇辫,借由指月复向她传递心中激动的情绪。 躲开他带着魔力的暗示,思樵靠着他强健的胸膛,聆听他微微加快的心跳声,一颗心已无法自拔地深陷在迷情中,自始就出现的警惕声音则在此时背叛她而去。 “很美的经验!”柏亨由衷的说。吻过无数个女人,激情的吻、充满的吻都比不上这个发自内心、投注所有深情的吻。 “你超前太多了。”她的呼吸还有些紊乱。 “而你也跟上了脚步,不是吗?”柏亨永远都会记得这个吻。 一句话道出思樵心底小小的不安,跟着他的脚步她再也停不下来,等到他得到他所想要的便抽身离去,离原点太远的她却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回头路了。 思樵甩开心中悲观的想法,夏莹不是常告诉她,人生短暂要懂得及时行乐。 和孙柏亨在一起对她而言是一种挑战,虽然危险处处,却还是吸引着她往危险里跳,因为她知道现在若放弃,她必定会生活在若接受他是否会有不同的结果的怀疑中。所以她选择置身危险。 及时行乐?她能把握的是否只有现在,而未来则是茫然无知…… 第六章 林婉宜大摇大摆地走进孙氏企业大楼,坐在柜台后的接待小姐全领教过她大小姐的骄纵脾气,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出声制止,要阻止她见总裁得要有天大的胆子,她们没有,不过总裁的秘书有,整栋大楼大概只有谢秘书敢阻挡她,而不至于遭到莫名其妙被辞职的命运,所以她们决定把这个重责大任交给谢秘书。 林婉宜扭着腰跨出电梯,超短的迷依裙充分展现她年轻的本钱。 “林小姐,请留步。”谢秘书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婉宜手握住门把正要扭开前响起。 忠心的看门狗。林婉宜紧皱双眉,转身之际不悦的表情也迅速抹掉,换上虚伪的笑容面对谢成晋。 “谢秘书,请问孙总裁在吗?”她刻意用甜美的声音想融化谢秘书冷硬的表情。但是结果不彰,谢秘书一字号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的改变。 “林小姐,总裁的行事历上没有记载今天和你有约。”谢成晋的职责之一就是档下像林婉宜这种无所事事的女人。 “我知道我没有预约,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的总裁谈,可不可以请你为我通报一声?”明知不怎么有用,林婉宜还是低声下气对铁面无私的谢秘书要求通融。 谢成晋还是不为所动,“林小姐,你也知道总裁的个性,没有预约前来的人,他一概不接见的。你还是请回吧!下次要记得先预约时间。” 又不是挂号看病,就算是再热门的医师也会接受现场币号吧!林婉宜忿忿地跺了下脚。可是她不得不按下满腔的怒火,再次柔声的恳求。 “谢大哥,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孙大哥,请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堂堂林氏企业的千金大小姐对谢成晋如此低声下气,只差没有哈腰拜托,但是他还是一贯的表情,完全不卖她面子。 “下次要记得先预约。”他老话一句。 林婉宜气得握紧双拳。“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有什么好了不起的,讲难听一点不过是只看门狗,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见孙大哥?”她完全不顾淑女气质地吼道。 “既然我只是一只看门狗就该负起职责,没有总裁的同意,我是不会随便让任何人进办公室的。”他回给她一个冷漠的笑容。 “你……你……是个傲慢无礼的臭男人,我一定要叫孙大哥把你辞掉,再叫我父亲放话让你在台北商圈待不下去。”林婉宜双拳重重地打在桌上,神情就像只被激怒的母老虎直要把不为所惧的谢成晋一口吃掉。 同样的威胁几乎每次她出现他就会听到一次,久了威胁就像热天的水气,一下子就被高温给蒸发了。 “林小姐,我相信以你父亲的能力绝对能够让我在台北市消失,但是前提是你得说服总裁辞掉我,是不?”谢成晋挑眉讥讽道。“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能了解像我这么忠心的狗儿,主人可能会舍不得把我送走。” “你……等我成了孙大哥的妻子,我第一个就先辞了你。”林婉宜气得说出心里的秘密。 谢成晋只是一迳的笑,他狂傲的态度更引得林婉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笑什么?”林婉宜指着他的鼻子说。 “等你成为总裁夫人再说吧!”谢成晋毫不怜惜地泼她一桶冷水。 林婉宜非但没有清醒,怒火更加炽盛。“不,辞掉你太可惜了,等我成了总裁夫人,我就要你服侍我,像个下人一样受我指使。我要把你折磨得不成人形……” 一阵爽朗笑声从总裁办公室的方向传来。 “婉宜,在成晋面前说话要小心点,他会当做你是在向他下挑战书,我得提醒你男人是禁不起挑衅的。”柏亨一脸忧闲的站在门口欣赏这两人的谈话。 林婉宜一见到心仪的孙大哥出现,嚣张的怒焰立刻化为乌有,甜美可人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对他绽放。 “孙大哥,你的秘书好可恶,他不准我见你。”林婉宜轻挽起他的手臂,对他娇嗔道,还不忘丢给谢成晋一个愤怒的白眼。 “他只是尽他的职责。”柏亨不露痕迹地轻甩开婉宜霸占的手,既不安抚她也不在她面前数落秘书的不是。 “可是人家有好重要的事要对你说。”林婉宜跺着脚,将她年轻不懂事的一面完全展露。 “成晋,你到资料室帮我拿大通公司的资料,中午了,顺便帮我带个便当上来。”柏亨对秘书吩咐。 “是的,总裁。”谢成晋也不想留在此地看林婉宜的脸色,早早离开才不会坏了吃饭的胃口。 “孙大寄,你别吃什么便当了,我陪你到餐厅吃饭。”林婉宜抓着机会又挨到孙柏亨身边,当她瞥见可恶的谢成晋竟不等孙大哥改变指示,毅然朝电梯方向移动时,差点又气得大叫。 “不了,婉宜,我没时间下楼吃饭。”柏亨拒绝她的邀请。 “可是吃便当会营养不均衡。”她又瞥见背朝她的谢成晋像在笑她似的双肩耸动。 “成晋,记得便当要有鱼、有肉、有青莱。”柏亨朝一脚已跨进电梯的秘书喊道。 “是的,我一定会买个营养均衡的便当。”谢成晋这句话是故意要说给林婉宜听的。 林婉宜眼露凶光,谢成晋在电梯中转过身正面对着她时,丢给他一个超级大自眼。她狠狠的发誓,和他之间的梁子是结定了。她绝不会轻易的饶过他。 “婉宜,趁成晋还未带便当回来时,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你特地跑来一趟。”柏亨走进办公室,婉宜也跟着进入。 “孙大哥,明天是我的生日,爹地特别为我举办一场生日宴会,我是来邀请你参加的。”林婉宜没有坐在沙发椅上,她朝坐进大皮椅的孙柏亨走过去,靠着皮椅的扶手,见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金笔批改公文时,她立刻夺下他手中的笔。 “婉宜,我已经听到你的邀请,待会儿成晋回来,我会叫他查一下行事历,如果明晚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一定去参加。”这只是用来安抚她的话。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不管,这次你一定要亲口答应来参加,现在就答应。”林婉宜双手搂着他的肩膀,丝毫不认为这样的肌肤相亲有何不妥。 柏亨轻轻推开她的手,对她任性的行为早就见怪不怪。婉宜自小他看着长大,就像是他的亲妹妹一样,但毕竟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她对他的感觉则随着年龄的渐增而起了化学变化,他不再只是她的孙大哥,所以孙柏亭才不得不和她保持距离。 柏亨拿回金笔。“有时间我一定会到。” 林婉宜悻悻然地瞪着他又埋进公文中,他甚至懒得说话哄哄她,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孙大哥,你不再像以前那样疼我了,以前无论再忙你都会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还会送我生日礼物。” “原来小婉宜是担心没有生日礼物?”他从公文中抬起头,忍着强烈的不耐烦对她揶揄道。 “人家才不希罕什么生日礼物!人家只要孙大哥来参加我的二十岁生日,你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林婉宜嗔道,对他的爱意完全流露出来,正想再次靠向他时,却被他巧妙的一推,整个人扑了个空。 “我如果不能去参加,也一定会托人把礼物带到。” “我不管,你一定要来。”林婉宜缠着他,非要他点头答应不可。 看样子不答应,婉宜势必不会罢休,就当做是卖林老一个面子,露个脸,送上礼物就走人。 “好,我明天会去参加。这样你该高兴了吧!” “我好高兴,孙大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林婉宜趁他不注意时在他颊上偷了一个吻,得手后终于心满意足的笑开了脸。 柏亨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也就不再责怪她骄纵的行为。 “孙大哥,那我不打扰你处理公事。记得明天一定要来喔!我走了,拜拜。”任务成功,林婉宜就像一只花蝴蝶,兴高采烈的飞舞出去。 少了她的打扰,柏亭才得以将桌上那份紧急文件看完,至于她生日一事早就披他抛诸脑后。 如果说今天是孙柏亨的倒楣日,在他下了班正准备去接思樵时,在大厅碰见冷艳萍之后,他就不会反驳这个说法。 冷艳萍头戴一顶黑色宽边帽,一副墨镜遮去她大半张脸,长及足果的黑色大衣在腰间紧紧束着,若不仔细看没有人知道她就是轰动港台的巨星,因为她的打扮活像是刚死去丈夫的哀怨寡妇。 当她见到孙柏亨,并疾步接近他时,孙柏亨还真着实被她吓了一大跳。 “柏亨,是我,艳萍。”她拿下墨镜。 柏亨上下瞧着她,身处这种公开的场所让她极不自在,神情紧张得好似随时会有影剧版记者跳出来,用相机捕捉到她狼狈的模样。 “既然这么怕被记者逮到,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待在这里?”柏亭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口气中有一股明显的厌烦。 “我是特地来这里等你的,你交代过不能打电话到公司,你又好久没来找我,我想你嘛!所以就来这里等你出现。”尽避心里有多么想上前拥着他,冷艳萍还是没忘记自己的身分,从三级片艳星转型成为演技派明星,过程是艰辛且困难重重。她禁不起任何绯闻缠身而毁了所有的努力,只好硬是压下靠近他的冲动。 “我以为上次在电话中已经讲得非常清楚,你我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柏亨继续往前走。 此时是下班时刻,人来人往的大厅挤满下班人潮,实在不宜谈私事。铁林将车停在大厅门口,孙柏亨不想再浪费时间和冷艳萍谈论一件已经结束的事,于是不顾她迳自往门口走去。 “柏亨……”冷艳萍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实,今天会出现在他面前,无非是为了挽回两人间的关系所做的最后努力,她绝不能让他从面前走掉。 “我相信你已经收到一张面额不小的支票。”柏亭手一挥阻断她的话。 “柏亭,我不想要支票。”一千万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他可以轻易付出一千万,但是,从头至尾冷艳萍想要的却不是这种他会轻易付出,对他无任何意义的金钱。 她要更多。 “别说你爱我,这种话我听过太多了。”柏亨嫌恶的撇撇嘴,今生他只想听到从思樵口中说出这三个字,冷艳萍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他比谁都清楚。“艳萍,你真的不了解我,在男女关系中,我最不想要听到的就是那三个字,聪明如你,最好也别说出口。” “柏亨,我知道你是气我安排那次的冲突,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任性而为,我会听话的。”冷艳萍用力挤出一滴眼泪,企图博取他的同情心,而一时忘了他对女人的冷酷无情是出了名的。 “如果听话,就请你立刻从我面前消失。”柏亨来到汽车旁,铁林已恭敬的在一旁等候。“顺便一提,关于那晚在餐厅发生的事,我并不怪你,你别太自责了。” “可是你好生气……”他明明气她利用他,现在又说不怪她,冷艳萍心里十分不解。 “艳萍,你和我的关系已经画下句点,你最好别再来找我,否则后果自行负责。”说完,柏亭便坐进发动的车子里,油门一加,驶出冷艳萍的视线范围。 铁林转过身准备到地下停车场开另一部车回家时,冷艳萍却一脸高傲的挡住他的去路,方才柔弱的小绵羊霎时成为凶狠的母老虎。 “你的主人是不是有别的女人?”这个问题冷艳萍不敢直接问孙柏亨,只有从这个面无表情的下人着手。 好狂妄的口气,他铁林可不是被吓大的。 “无可奉告。”铁林冷冷的回了一句。 “你是他的司机,应该什么事你都会知道。”冷艳萍本来还只是怀疑,在看了孙柏亨对她的态度之后,这个怀疑已逐渐成真。 “无可奉告。”铁林还是同样一句话。 “区区一个下人,竟然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冷艳萍对铁林怒道,自以为是脾睨一切的尊贵女王。 当铁林以冰冷的目光扫向她时,冷艳萍忍不住瑟缩一下,嚣张的怒焰收敛不少。 “冷小姐,如果不想明天的报纸出现有关你的头条新闻,我奉劝你赶快闪人,因为一个眼尖的记者已发现了你,正朝这里过来。”铁林露出一个恶意笑容。“我是不介意和大明星闹绯闻,至于你……” 冷艳萍慌张的左右寻找记者的踪影,果然左后方赶来一位女记者,记者手中的相机已呈备战状态,准备随时让它派上用场拍下她丑陋的一面。 她重新戴上墨镜,离开前丢下一句话—— “转告你的主人,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只怕不放弃的后果是没有好下场。 铁林见过大多和冷艳萍一样怀着野心跟随孙先生的女人,最后都落得同样的下场。也有不死心的女人,眼前这位就是,只是死缠烂打的结果,下场还是一样,甚至更糟。 铁林实在想不透那些女人的想法,难怪千古以来流传着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 当孙柏亨提议要带思樵上法国餐厅用餐,受到思樵的婉拒,接着又听到要给他一个惊喜时,心里还在猜想会是什么惊喜? 直到此刻,见她从容不迫的为两人准备晚餐,他终于了解这就是她所谓的惊喜。 “好香!”被禁止进入厨房重地的柏亨,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地来到思樵的身后,一双手从背后抱住她。 炉子上冒着袅袅烟雾,餐桌上已摆着一道糖醋排骨,一道清蒸鲜鱼,只要再下锅炒个青莱,热汤摆上桌,就是满分的晚餐。 “快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我再炒个青菜就可以开饭了。”思樵拍拍腰上一双大手,忙着切菜的同时,还不时要提防大手的骚扰。 柏亭不想离开,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闻这莱香,闻着怀中人儿的清香,一种家的感觉盘踞在他心头,难言的悸动令他收紧双臂。 “你是不是饿坏了?我动作会尽量快的,平常只有我一个人也就懒得下厨,都变生疏了,早知道你已经这么饿了,我就不该献丑,去餐厅吃就好了。”思樵加快动作,手中利落的刀子看起来挺吓人的。 “你小心点,别伤了手,我会心疼的。”柏亨盯着她手上的刀子,实在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听多了他的甜言蜜语,思樵已逐渐习惯,习惯到会有窝心的感觉,她常奢望的想着他的甜言蜜语只对她一人说,但是终究是她心里的奢望,事实究竟是如何,她没有勇气知道。 思樵将青莱丢入锅里,熟练的翻炒几下,放人调味料后立刻盛上盘子。一盘兼具色香味的青莱完美的呈现在柏亭面前。 “说老实话,我从没想过你会做莱,现在看你如此熟练的做出这一顿晚餐,真是令我感到惊讶。”柏亭将青莱摆上桌后,又帮忙排好碗筷。 “不能光凭外表来了解一个人,我会下厨并不稀奇,你之所以会惊讶就表示和你交往过的女人都是宁愿上高级餐厅吃饭,也不愿把时间耗在厨房,让油烟味毁了她细致的肌肤。所以,你也就很自然的把我归类成那一种女人。”思樵边端出热汤,边发表高论。 “我喜欢会洗手做羹汤的女人。”柏亨拿出手巾为她擦拭额上的小汗珠。“而且你身上一点油烟味也没有,还是和平常一样好闻,淡淡的茉莉清香。”他在她颊上偷了个香。 “坐下吃饭了。”她怒嗔道,对他愈来愈逾距的行为一点办法也没有。 柏亭听话的坐下,在尝了一口鲜鱼肉后发表感受。 “我现在终于能体会一句话。” “什么话?”思樵看着他吃完后的表情,虽然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但她仍不免想听到从他口中说出的赞美。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该先抓往他的胃。”他说出结论。 “像你这么挑的男人,只怕再好的手艺都抓不住你的心。”思樵故意揶揄道,以为他想说些什么高见,没想到却是句古老谚语。“你不是肚子饿坏了吗?还不快吃饭。”然后专心吃起她的饭,暂停两人的唇舌之战。 柏亨满足地享用每一道由她亲手烹调的菜肴,原本不怎么饿的胃,最后竟装下两碗白饭,和大部分的排骨、鲜鱼、青莱,以及两碗热腾腾的汤。 用完餐,两人移坐客厅,思樵特地准备一壶玫瑰花茶,闲情的享受饭后的恬静时光。 “刚才的排骨太老了。”思樵曲起双膝依偎在柏亨身旁,双手捧着一杯热呼呼的花茶。 “不会啊!我觉得刚刚好。”柏亭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茶杯。 “汤也太咸了。”思樵又挑出一项缺点,大概是太久没下厨了,今天这几道莱吃起来就是怪怪的。 “反正我没有高血压,多吃一点盐巴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柏亭放下杯子,调整坐姿后将她揽进怀中,并取走她手中的杯子。 他撩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轻轻地把玩着。 “孙柏亨,关于刚才我说你太挑.并不是指对真正的食物,而是指对女人这方面,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受不了实话,尽避说出缺点。”尽避他的怀抱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她的心还是与他保持距离,不肯轻易放下防备。 柏亨怎么会听不懂她话中的含意,不反驳并不表示他不在意,怀中的女人也未免欺人太甚,看样子不能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她会当他默认了她的话。 “你已经很了解我了?”柏亨拉高她,和她四目相对,一双闪着捉弄的美眸来不及闪躲地跳进他的视线范围。“我是很挑.不过那也要品尝过后才会知道合不合我冒口。所以……” 捉弄的眼神闪过一丝怀疑,思樵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盯着他逐渐放大的五官,她忍不住扬起唇角。 “所以等我尝过之后,我就能明确的告诉你,你合不合我胃口。现在由你自己决定,我该从哪里开始品尝起?”柏亨慢慢地靠近她,打算好好地惩罚她。 “不可以!”思樵这才意识到逞一时之快的下场,方才占上风的得意,全在他的靠近下一点一点的流失,她扬着笑容伸手捂往他逐渐接近的嘴,“你不可以趁人之危,这样不公平。” 柏亨用戏谑的眼神向她表明没有人能阻挡他,然后眼神一转变得邪恶无比。 他突然伸出舌头舌忝她细女敕的手心。 “啊!”思樵惊呼出声,立刻缩回手,却在半空中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柏亨抓着她的手送往嘴边,将每根纤细的手措头放进嘴内,施以同样的惩罚,留下粘湿的吻。 思樵的笑容僵在嘴边,瞪着他微微起变化的表情,呼吸愈来愈加快。 “你不能这样吻我!”她气若游丝。 这场游戏起了化学变化,在他炽热的眼神中多了一点稍早没有的专注,两人之间亲密又暧昧的行为如同烈焰,将惩罚游戏燃烧,剩余的只有毋需理智的感官游戏。 思樵发现他的改变后,大大的眼眸混合着陌生的兴奋和些许的不安,她的情感正逐渐超越理智,而且还有失控之虞,她抓着理智的尾巴拉开两人不留缝隙的距离,身子往后退。 柏亨见她起了退意,于是步步逼近她,直到她的背抵着沙发的扶手,没有退路。 “我去切水果。”思樵装出轻快的语气。 “你想当胆小表!”柏亨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 她不敢正视他,发烫的双颊正显示她内心的不安。 “柏亨,你上次不是说我煮的咖啡很好喝,我现在去煮一壶咖啡给你喝,好……好不好?”最后一句话是理智向她挥手时,硬生生吐出来的。 柏亨轻轻舌忝噬她光滑的颈项,一双大手忙着将她半挂在沙发外的身体往下拉,直到她平躺在沙发上,躺在他庞大的身躯下方。 “咖啡可以待会儿再喝。”他整张脸埋进她的颈间,舌忝噬,啃咬,在每一处留下爱的痕迹。 思樵咬着下唇,不让细碎的低吟溜出口。察觉他不安分的嘴已不满足的欲继续往下时,她赶紧用双手费力的将他执意往下的脸捧住,她直视他盛满的眼睛。 “刚才你说在等一通非常重要的电话,必须早一点回去,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她企图用公事唤回他的理智。 他突然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娇艳的红唇,唇舌交缠,久久才放开她。 “你的心要比嘴巴诚实多了。”他看着她红如苹果的双颊,忍不住又在她颊上轻啄一口。“现在别再开口说话,好好享受我特地为你准备的晚餐。” “晚餐才吃过。” “那就把我当做是饭后甜点。”柏亨在她如婴儿般细女敕的肌肤留下一串细碎的吻,双手不安分的从颈间下滑到她不盈一握的腰身。 思樵有点后悔没有将全身包裹得紧紧的,身上仅有的圆领针织衫在他的大手下,似乎随时会有惨遭破坏的下场。 “你的注意力神游到哪里去了?”柏亨轻舌忝她的耳骨,阵阵的热气呵得她心痒难耐,全身酥麻得几乎要弃械投降。 “电视上有你喜欢看的节目……” 柏亨用遥控器关上电视,原本光线就不怎么亮的客厅,少了萤光幕的光线后,显得更昏暗。 “你的手是否放错了位置?” 思樵并不觉得,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是唯一没有背叛理智,还能受她控制的肢体,要是再听命于他,只怕被情感带着走的心智会抡落得更快。 柏亨没有忽略她内心尚存的一丝抗拒,丝微的挣扎显现在她脸上。罢了!就任由她抓住理智的尾巴,他有自信最后她会自动投入他的怀抱中。 柏亨的手撩起她的衣摆,探进她的衣服下抚模她柔细的肌肤,慢慢地在她平滑的腰月复画上好几个圆,他正在编织一张诱人的网吸引她的进入。 思樵紧闭着双眼,奋力抗拒他施下的魔咒,然后徒劳无功地感觉他的手正逐渐往上移,就要攻下要地。 “思樵。”他低吼一声,隔着簿衫,他将脸埋进她柔软的双峰间,吸取她芬芳的味道。 思樵知道她永远也抗拒不了他,心里的声音已离她而去,她的手悄悄地爬上他强健精瘦的背部,隔着衬衫着无一丝赘肉的肌肤。 从她手心传来的热力令他勃发的更加昂扬,他不确定惊人的自制力是否还能派得上用场。 “思樵?”他的声音因而沙哑。 她也想要他。这惊人的发现今思樵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柏亭抬起头,乍见她眼底的,心里一阵狂喜。 “你确定?”他给她回头的机会。 思樵用行动证明,她解开他衬杉上的第一个扣子,在他的胸膛印下一个吻。现在除了彼此的需要,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打断他们。 柏亭用一双欲火狂燃的眼眸凝视着思樵,慢慢地低下头,用灼热、缠绵的吻深锁住她的柔媚,霎时,温柔的抚触变成强烈的需索,浓烈的激情迅速在两人之间燃烧。 一个浪漫旖旎的夜晚正开始,情人间的浓情蜜意,连月神看了都羞怯地躲开,只轻洒一地的月光祝福他俩。 姚震桓再也忍不住了,他将手上的资料连同金笔一起放在桌上,暂停这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 柏亨抬起头瞪着他,没费神去关心他突来的情绪。 “怎么了?一大早吃了炸药!”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是吃了炸药,而且还是威力强大的黄色炸药。”姚震桓悻悻然地说道。这一把火从昨天烧到现在,原不想向柏亨提起,但是今早见到他春风满面,他心里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柏亨在这段关系中所投注的认真程度超乎他的想像,为了避免他在这段关系中受到伤害,震桓不得不将心里的忿忿不平发泄出来,让他看清事实。 柏亭挑着眉,心里在斟酌此话是真是假。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得罪姚总?”柏亭揶揄道。 “柏亨,你是真的喜欢上那个解思樵,是不是?”姚震桓的口气隐约透露出不赞同。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柏亨没有否认。 “自从文峻告诉我,大巫生日那天你带解思樵出席,我心里就有个底,你是真的打算追求她,否则不会让她在众好友面前现身。”姚震桓暂时撇开心中的愤怒,先了解柏亨对那个女人的态度。 “她很特别,和我以前交往过的女人不一样。”一想到思樵,柏亭的脸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意思就是,你对她是认真的?”姚震桓没有太大的惊讶。从柏亨最近种种的改变看来,他认真的程度已远远超过他所想像的。 “你是想劝我别为一朵花放弃整座花园吗?”柏亨笑笑。“同样的话文峻已经说过一遍,我想我是极有可能为这一朵花放弃整片花海。”这是柏亨第一次在好友面前承认。 “你确定吗?” “震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柏亨察觉到他似乎有所隐瞒。 “柏亨,不是我要泼你冷水,只是……你和解思樵才认识多久?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的交友情况,甚至是她的私生活,这些你都了解吗?”姚震桓冷静的分析。 “我是不是看错了,你对思樵充满敌意?”柏亨扬着眉,等着他的回答。 “我承认解思樵给我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但是让我对她怀着敌意,不赞同你和她交往,还另有其他原因。”为了好友,姚震桓决定当坏人。 “说来听听看。”柏亭倒想听听震桓不喜欢思樵的理由。 “我觉得这个女人不单纯。” “怎么说?”柏亨颇惊讶震桓所说的理由。 “北美饭店部行政经理昨天向我报告,解思樵所待的旅行社再一次提出合作方案,”姚震桓等着他的反应。 “这件事我知道,是我下达命令再给对方一次机会。”知道思樵难处的隔天,柏亨便立即知会汪经理。“这好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这正是让姚震桓对解思樵不好的印象更加深的主要原因,堂堂孙氏企业的总裁竟为了一个女人将已否决的提议翻案,更可恶的是,对方还打算大大的利用这个机会,准备让合作方案死灰复燃! “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对方正大大利用总裁女友的身分,对汪经理施压。”姚震桓怒道。 柏亨早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产生。“我已经告诉汪经理给对方机会不表示就是接受合作的提议,我相信他会自行定夺。” 姚震桓看他不愠不火的态度,决意问个明白。 “公司经营饭店事业的理念一向拒绝和旅游业合作,基于这个原则大飞旅行社所提的方案被打了回票,现在你却为了一个女人打破饭店的经营原则。”姚震桓就是不明白一个女人真值得柏亨付出如此多? “震桓,事情没那么严重。”柏亨试着缓和好友激昂的情绪。也许他处理这件事的方法有失妥当,但是他相信绝没有震桓说的那么严重。 “你是不是要说汪经理会处理好此事?”姚震桓重新拿起金笔,开始在一大叠资料上敲着单调的声音。 “这件事是他管辖的范围。” 姚震桓看着好友的表情,终于对整件事了然。“所以,你是要汪经理再拒绝大飞一次?” “这是他的工作。”这的确是柏亨的原意。 “所以你把面子卖给解思樵,坏人再由江经理做!”姚震桓在心里替汪经理叫屈,这次他想断然拒绝大飞恐怕得费一番工夫,才不至于得罪“总裁的女友”。“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汪经理做不了主,因为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拒绝总裁的女友,所以这件事被他拖了将近一个月之久才来向我报告,我在想既然我和解思樵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么拒绝的角色可以由我来当。我可先声明,这一次我会拿出最理性的一面拒绝大飞,但是下一次我可不会让他们好看,如果解思樵敢再提出的话。” “震桓,听你的口气好似将此事全怪罪于思樵的身上?”柏亨的口气有着护卫思樵的味道。 “柏亨,你确定她是个值得追求的女孩吗?你确定她不是另一个何薇薇或冷艳萍?一个怀着野心接近你的女人?”姚震桓没有直接回答柏亨的问题。 “思樵和她们不一样,她并没有因我是孙氏企业的总裁就朝我飞扑而来,这次是我主动追求她的。”还是费了千辛万苦才得到她的青睐。 “也许这正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让你看不清她真实的一面,让你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任何事。”姚震桓心痛道,始终冷漠的眸子闪过一丝痛苦。 柏亨终于明了震桓对此事为何如此激动的原因。他起身,走到好友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 “不是每个女人都和她一样。”两人心里清楚这个“她”指的是何人。 五年的时间过去,伤痕没有随时间消逝,在姚震桓刻意用冷漠掩饰下,心伤结了疤成了一道永远存在的伤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段不堪的记忆。 柏亨重新提起,无疑是在伤口上洒下细盐,令姚震桓痛苦得差点大吼出来。 “有我这个活生生的教训.劝你还是别太认真,女人的心千变万化,这一刻说爱你,难保下一刻不会绝情地离你而去,爱情这种东西不可能永久保值,还是有人会弃如敝履,不屑得很。”姚震桓冷冷的一笑,收起几乎可以毁灭他的痛苦,他不会再当爱情傻子,这辈子他绝不会再给女人伤他的机会。 “震桓……”柏亨不忍见好友悲观至此。 姚震桓立刻又戴上冷漠的面具,拒绝好友的关心,所有的痛苦全留给自己。 “柏亨,十点的会议,决策小组会针对大通公司的合并案进行第一次的讨论,现在是否该把这叠资料看过一遍?”姚震桓重新翻开资料,拒绝让自己成为讨论重点。 堡作麻痹姚震桓的心,再一个五年他是否就会忘记曾受过的伤? 柏亨的答案是不可能。 第七章 当思樵挽着柏亨的手走进林家别墅大门时,她才惊觉到今晚的宴会之盛大远超过她的想像,光是别墅前四个泊车小弟等着替客人服务,就可看出今晚的宴客之多。 步上花园走道时,看着前方政商名流云集的宴会场地,思樵突然萌生退意,趁着还有回头的机会,她扯了一下柏亨的手臂。 “柏亨,你确定不要自己进去吗?”谁也无法料到待会儿会遇到什么场面,思樵却只往坏的一面想,所以宁愿当只鸵乌躲在自己的领域内,也不愿受人指指点点。 柏亨感受到她的退却,挽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夹得更紧。“你是否担心我在你身旁会阻碍你的大好机会?”他想让她开心点。 “柏亨!”思樵笑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如果遇到你的前任女友怎么办?”思樵几乎可以想见一块蛋糕朝她飞来的画面,愈想脚步就愈沉重。 “你都说是前任女友还能怎么办?点个头,问个好,然后说拜拜。”柏亨说得轻松,见到思樵还是一脸的紧张,遂安抚道:“再不然进去送了礼物,我们就离开好不好?” 思樵用力吸进一口气,下定决心。“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你不担心我会丢你的面子?” “别想那么多,待会儿你就会知道,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有名。”柏亨谦虚的说道,只怕这话真的太谦虚了。 人既已来到,未见着主人就离开,实在有失礼貌。思樵只有跟着柏亨一步一步前进。 “孙大哥。”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孩飞进柏亨的怀里,脸上漾着阳光般的笑容,双手自动的环上他的颈项。 “婉宜!”柏亨拉开挂在颈上柔细的手臂,神情冷漠的将她和自己隔一步远,他递上由成晋选焙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谢谢孙大哥。”林婉宜才不在乎什么生日礼物,孙大哥能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孙大哥,你看我穿这套礼服好不好看?是台湾最有名的设计师帮我设计的喔!”她甜甜的一笑,在柏亨面前转个圈。 柏亨应付式地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评语。 “孙大哥,待会儿你要陪我跳第一支舞。”林婉宜笑吟吟地说。一整晚等的就是这一刻,孙大哥拥着她在众多宾客面前翩然起舞,羡煞所有未婚女孩。 “对不起,今晚我只和我的女朋友跳舞,”柏亨将退开一步远的思樵拉近身边,一只大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 “女朋友?”林婉宜灿烂的笑容僵在唇边,她的视线移到孙大哥口中的女人身上,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思樵。 “思樵的醋劲很大,刚才她已一再的警告我,不准把视线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柏亨深情地看一眼正为他这一番话感到苦恼的思樵。 林婉宜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残忍事实,她从未看过孙大哥如此温柔的对待任何一个女人,他甚至承认这个外表长得不怎么样的女人是他的女朋友! “这位小姐,你身上的衣服是在哪个专柜买的,怎么我从没见过?”林婉宜挥开心碎的难过,故意给思樵难堪。她相信孙大哥对这个女人的迷恋只是一时的,到最后孙大哥终究是属于她的。 和眼前这位充满敌意的小女孩身上那套由名设计师设计的衣服比起来,思樵身上芽的黑色连身洋装实在寒酸得不能再寒酸。 “在百货公司特价优惠时买的,林小姐没见过那是一定的。”思樵故意回道。 “百货公司买的?那想必是换季时的清仓大拍卖。”林婉宜极力掩饰大笑的冲动。“孙大哥,你交女友的品味好像愈来愈差了。” 柏亨不悦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以往婉宜在他面前如何批评和他交往的女人,他都不吭一句,因为那些女人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但是思樵不一样,恩樵是他认真且真心追求的女友,他不能容忍别人任意批评她。 “婉宜,注意一下你的态度。”柏亨冷淡且微愠。 林婉宜简直不敢相信孙大哥竟为了一个女人对她生气,这笔帐她一定会向这个女人讨回来。 “孙大哥,对不起,我不该批评你的女友穿衣的品昧。”林婉宜的道歉绝不是出于真心。“有一大票同学过来,我得去招待他们了,你们自个儿玩。喔!对了!罢才我见到何薇薇也来了,你最好当心点。” 林婉宜离开前,思樵在她脸上见到一抹恶意的笑容,让思樵毫无防备的心瑟缩一下。 何薇薇也来了!那么冲突的场面一定避免不了,柏亨当下就决定提早离开。 “思樵,既然礼物已给了寿星,我们离开了好不好?”柏亨没有说出他所担心的事。 思樵抬起一张小脸。“你怕遇见何薇薇?” “是担心她会把攻击的矛头转向你。”他早心疼她刚才受到的委屈,婉宜是牙尖嘴利,但是和何薇薇比起来,她还生女敕得像个小女娃。如果让何薇薇遇上思樵,何薇薇铁定会说出难听千百倍的话来羞辱思樵。 “可以离开吗?”思樵也怕再面对任何一位和柏享有过关系的女人,怕再面对她们的恶言相向。 和柏享交往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将自己关在金字塔内,逃避他的身分会对两人的关系造成的影响,是否她早已预知外界的人事物都足以摧毁她微弱的自信? 在等待泊车小弟将车子开来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伴随着刺耳的笑声来到柏亨身旁。 “孙总裁,宴会才开始,怎么急着走呢?”何薇薇穿了一席火红色的低胸礼服,姣好的身材在贴身的衣料下展露无遗。 “何小姐也来参加宴会。”柏亨客气的应答。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孙总裁,你是贵人多忘事,这种大场面我是从来不缺席的。”何薇薇拢了拢梳在脑后完美无暇的发髻,呵呵的笑声从性感的双唇逸出。她注意到孙柏亨身边的女人,和林婉宜告诉她的一样,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麻雀。 “何小姐是自己来?”柏亨将她的注意力从思樵身上拉开。 “孙总裁,你真爱说笑。大家都知道你令晚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宴会上,我如果独自前来,那些三姑六婆不晓得会把我说得多难听,甚至有可能说我想回到你的身边,像你不也带了女伴前来,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流言。”何薇薇一双掳获男人心的凤眼有意的瞟了瞟思樵,记起曾见过这个女人一面。 懊死的泊车小弟,动作像蜗牛一样慢。柏亨在心里咒骂道。 “孙总栽,不介绍一下女伴吗?如果我没看错,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小姐。”何薇薇故意这么说。 “何小姐,你记性真好,不过我相信你并不是天天拿盘子砸人,对不?”回答问题的是思樵。 “这位小姐……”何薇薇扬起柳眉,颇惊讶这个女人的胆识。 “我姓解。” “解小姐,我恐怕必须修正之前说你倒楣的说法。”见思樵一脸的不解,何薇薇露出阴沉的笑容。“一盘沙拉换得台湾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别人求都求不来,这么幸运的事却落在你身上。哇!这椿美事还是我一手促成的,这下冷艳萍是该怨我呢?还是该恨你?” 她的笑声让思樵感到非常不舒服,而且她打量她的眼光和林婉宜的一模一样,轻蔑中还有着不屑。 “缘分来的时候,谁也挡不住,否则那盘沙拉也不会飞到我身上,不是吗?”思樵正感到无助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适时的握住她垂放在身侧的手,给予她支持的力量。 思樵的勇气和傻气令何薇薇感到吃惊,她不禁要深深佩服这个看不清事实的傻女人,难道她不知道自己面对是何种男人吗?还有她也必须同情她,单纯无知的小红帽不幸的遇上邪恶的大野狼。 “缘分?想必缘分的操控者是孙总裁!”何薇薇太了解孙柏亨这种侵略成性的男人,凡是他想要的便会想尽办法得到,对这种男人而言,天底下没有辨不到的事。 “何薇薇,够了!”柏亨低吼道。他的自制力正一点一点的流失,他相信她若再不闭嘴,他们三人很快地就会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等我说完自然就会离开。”如果何薇薇心有惧意,那她此刻表现出来的冷漠,肯定能为她拿下最佳演员奖。“听说你给冷艳萍的分手费是一千万?” “你是否在惋惜拒绝拿那一千万?”柏亨扯了一个残酷的笑容,眼神冷硬如冰。 “柏亨啊柏亨!那一千万只会贬低我的身价,更何况我绝不会用金钱来衡量我们之间有过的关系。不过说句老实话,冷艳萍不值那个价钱,你身边这位还勉强可以得到。”何薇薇没有一刻忘记他和冷艳萍是如何羞辱她的,今天她终于可以讨回这个面子。 “我相信以你的条件再找一个多金的单身汉,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柏亨恶意的嘲讽道,一时忽略身边的思樵。 “再怎么多金也无法和孙总栽相提并论,解小姐,我说的有无道理?”何薇薇唇边绽放一朵诡异的笑容。 思樵听了脸色顿时刷白,和柏亨交握的手无意识的握得更紧。即使她不曾也不会用亮着金钱标志的眼睛来看待和柏亨的关系,但是外人呢?他们又会如何冷眼看待这一段可笑的关系?甚至是柏亨,他口口声声说她是特别的,经过昨晚他的心中是否也决定了她的价码? “何薇薇!”思樵手心上的冷意经由他的手传至他的心,柏亨可以感觉到好不容易拉近两人的距离,很有可能因何薇薇的一席话而更形加大。“你说够了没?”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迟迟不见你的车?等我走开,林婉宜就会把车钥匙还给泊车小弟,你的车自然会出现在面前。”何薇薇的视线和柏亨的一同转向小路的尽头,停放车子的空地。 “你的出现也是经过预谋的?”柏亨从牙缝吐出这句话。 “解小姐,你应该和林婉宜见过面了,这个傻女孩,一心一意想成为孙总裁的妻子,你大概还不知道,婉宜年纪小遍小,孙总裁的双亲可是非常中意这个小媳妇,你想想孙氏和林氏若结合,恐怕只能以富可敌国来形容那盛况。”见目的已达到,何薇薇手举高一挥。“也许我说的这段话会让你重新考虑这段关系值不值得再继续。孙总裁,别怪我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我只是想封回冷艳萍加诸我身上的耻辱,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早让冷艳萍浮上台面,输在她手上让我很不甘心.今天只好在解小姐身上讨回来了。” 何薇薇话一说完,车子马上来到柏亨面前,泊车小弟面有难色地站在车旁。 “解小姐,你想想我说的话。”何薇薇冷然一笑,转身离开。 待她走后,柏亨才转头看着思樵,她不语的表情令他忍不住拥她入怀。 “思樵,别理会何薇薇的话,”他在她耳旁低声说。 思樵任恁他拥着,何薇薇的话一再撞击她的心,摇撼她脆弱的自信,耳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服倾听他稳健的心跳声,一直不愿碰触的怀疑终于浮上心头,此刻聆听的心有可能如他的信誓旦旦认真对她吗? “柏亨,我想回家了。”她低话,不想再让这个问题困扰她。 柏亨扶她上车,自己坐上驾驶座,迅速驾车离开林家。 一路上,车内两人各怀心事不愿谈及今晚发生的事,思樵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美丽的夜晚却处处藏着危机。 开完会,思樵不疾不徐地整理桌上的资料。 今天这场会议因讨论的议题增加.所以会议开完已过了下班时间,其他同事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急着下班,只见思樵整理好资料,仍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疲惫的神情还隐约透着愁绪。失去光彩的明眸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思绪飘游在无垠的天地。 夏莹出去又进来,她发现思樵一整天心事重重,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身为她的好友兼上司,夏莹觉得有必要了解她的情况。 “思樵,你不下班吗?”夏莹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不急,还有一份企划案要赶,我会晚一点走,你不是还得去幼稚园接小朋友吗?你先走,不必等我了。”思樵将视线移回到放在桌上的手,眼神有些闪躲。 “我也不急,我老公今天休假,他会去接小朋友回家。”夏莹注意到她的逃避,性子急的她于是开门见山地询问思樵:“思樵,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她闷闷的语气令人无法信服。 “一整天好几次见你遥望着天空发呆,方才开会时又见你心不在焉的,没有心事才怪。”一旦被夏莹盯上的人,很少有全身而退的,所以除非思樵说出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否则她是不会轻易结束话题的。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思樵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前一阵子每天晚上加班,假日也全都耗在公司,也没听你喊过累。”那时夏莹还戏称思樵是不倒的铁人。最近上下班正常却喊累?夏莹才不相信。 面对夏莹的咄咄逼人,思樵颇无奈,只是教她如何将心中苦恼的事坦白以对。 “夏莹,我只是累了点,真的没有心事。” “是不是你母亲又逼你回去相亲?”得不到答案,夏莹只好开始玩猜测游戏。 “不是。”思樵摇头,从上次相不成亲,老妈又打了几通电话来,却不曾听她提起相亲的事,老妈大概是放弃了吧! “为情所困?”夏莹又猜。 为情所困?真贴切的形容。 离宴会已过了两天,这两天她躲着柏亨,甚至不接他的电话,为的就是想要理清心中对他的感觉,让失去控制的理智能够重新归位。当她省视内心时,才惊觉自己陷得有多深,付出的感情多得让她无法想像,她彻底的爱上孙柏亨,爱上一个也许不会有相同回应的男人! 夏莹见思樵如阳光般的笑脸一下子黯淡下来,开朗的个性也像被厚厚云层挡住扁线的冬阳,阴郁爬满她那张小脸。 “真的是为情所困!”夏莹已猜出六、七分。 “没有任何事逃得过你那双锐利的眼睛。”思樵起身走至窗前,夜色已降临大地,一盏盏街灯为路人引导方向,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逐渐模糊,谁来为她指引方向呢?“夏莹,为什么爱上一个人会这么痛苦?” “我想和你爱上的人有关系。”夏莹十分了然,她来到思樵身旁,半倚靠在窗前。“这个男人是孙柏亨?” 思樵浮现苦涩的笑容,没有任何事瞒得了夏莹。“你不怪我对你隐瞒这件事?” 夏莹用肩膀轻轻撞一下思樵。“等你愿意告诉我时,自然会说出来,我又何必逼你承认呢?我也谈过恋爱,尝过个中的酸甜苦辣,你不愿和别人分享的心情我能了解。” “夏莹,我和他可能和你想像中不一样。”思樵想解释,又担心会愈描愈黑。 “因为他是孙柏亨?”夏莹转头看她,一语道出思樵的顾虑。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可以想见你会爱上孙柏亨,换做是我,恐怕也难逃他迷人的魅力。不过我得警告你,爱上这种强势的男人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夏莹拍拍她的肩膀,一个动作包含了对她的佩服。 思樵同意这句话。面对不可知的危险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来承受内心的压力啊! “他爱你吗?”夏莹提出最现实的问题。 “我不知道。”思樵老实的回答。两天来这个问题在心里徘徊不去,不断地出现困扰她,而她却连假设他是爱她的自信都没有,深怕希望到最后会变成一场空。 “在爱情里,男人一向迟钝,他们似乎认为把爱挂在嘴边是很逊的行为,尤其是那些一开始就抱定不婚主义的男人,他们根本不相情爱情的存在。”夏莹发表观察心得。 “我一直问自己,为什么柏亨会看上我?我既没有何薇薇的聪明能干,也没有冷艳萍的美艳性感,更没有林婉宜富豪世家的身分,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解思樵,怎么会被他选上?”思樵试着一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像孙柏亨这种强势、侵略成性的男人,一旦设定目标就会去完成,挫折只会更加坚定他的信心。” “所以,你认为我只是他的最新目标?”这也是思樵心中的怀疑。 “那得看你如何定义‘目标’这两个字。”夏莹看得出她的话带给思樵更大的疑惑,她不想加重她的不安。“与其平空猜测他对你的真正感情,何不直接去问他呢?” 简单又干脆的办法。思樵何尝不想这么做,但是…… “如果得到的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呢?”这才是最教思樵担心的,最后终于发现一切只是一场游戏! 游戏?!她猛然记起两人的开始就是源自于一场赌局游戏,游戏的规则并没有明订爱情是必备的,是她傻得付出了爱…… “那就证明他不是个值得你托付一生的男人,更不值得你付出爱,你就该调整现在的心态。”夏莹说。 “话是没错,但是……”思樵仍然迟疑,她有勇气付出爱情,却没有勇气面对他不爱她的事实。 “但是你还是无法放开手,即使他并不爱你。”夏莹了解她的感受,她拍拍她的肩膀,谈恋爱好比喝水,冷暖只有自己能感受,外人是无法替她喝下那杯水的。“爱情就好比毒药,明知有可能致命,还是抗拒不了它的吸引,一口饮尽。” “天底下却还是有那么多痴情男女愿意饮下爱情毒药。”思樵无奈的说着。 “思樵,听我的话别愈陷愈深,找他谈个清楚,别被感情蒙蔽理智。” 只怕她早已深陷泥沼中无法自拔,理智已随风飞到九霄云外。思樵苦涩地想道。 “我会的,夏莹,谢谢你。” “我衷心希望你和孙柏亨会有个美好结局……” 我也希望,夏莹,我真的好希望。思樵望向黑暗穹苍,无声的向上帝祈求。 *** 电话铃声突兀的划破寂静的空间,思樵抛下手中的笔,足足瞪着电话五秒钟,心里不断猜测这通电话会是谁打来的。 “喂,我是解思樵。请问哪位找?”思樵按起电话,报上名字后等对方的回应。 一阵短促的呼吸声传到思樵的耳朵里,接着是似申吟的吟哦声。 “请问你是哪位?”思樵握紧听筒,一股恐惧的感觉窜遍全身。 “解小姐,我是一个爱慕你的多情男子。”重重的喘息声从男子的口中吐出,然后是一片寂然。 听到曾经令她惧怕的声音,思樵差点让听筒滑出手中,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腔,好几个星期不曾再接到这位陌生男子的电话,原以为上次她所提出的警告对他产生作用,所以不再打这种无聊的电话,没想到他竟然还不死心…… “你到底是淮?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惶恐和不安像只无形的手掐住她的脖子,思樵几乎无法呼吸。 “我只是个想接近你,想吸取你身上芬芳味道,想拥你入怀的痴心男子。”男子说出几近变态的表白。 “我并不认识你。”思樵忍住币上电话的冲动,男子的话让她几欲作呕。 “快了,我亲爱的,我就快要来到你身边,让你感受到我全部的爱。”男子兴奋得失去控制,对着听筒低吟起来。 “你变态。”思樵急得朝他大吼,而忘记她的不安只会让男子更加兴奋。 “我看见另一个男人到公司接你下班,然后你和他一起到高级西餐厅吃饭。”男子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气愤,还有无法压抑的占有欲。 “你跟踪我!”恐惧像个黑暗无底的大洞攫住思樵,一个陌生男子跟踪她! “你背着我和别的男人来往的事,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以后不可以了喔!以后你的心里只能有我的存在。”男子的口气仿佛是在训诫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到底是谁?你别再打电话过来。”思樵几近哭喊地说道。 “别太累了,我会心疼的。”男子无视思樵哭喊的声音,自顾自地用怜爱的口吻说道。“早点回去,我会一路保护你到家的。” “不!”思樵大吼,心中的惶恐全部爆发出来。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办公室,和断讯的电话。 她从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自从这个陌生男子的出现,从他病态的言语中,思樵首次尝到恐惧,一个挥不去的梦魇。 他很有可能就躲在暗处,用一双邪恶的眼睛看着她,等到她独自一人时再对她下手,他会强押她到荒郊野外,人烟稀少的荒地,没有人可以救她…… 思樵猛摇着头,挥开心中的惧意。 她必须打电话报警!但是要怎么跟警察先生说呢?警察先生,有个无聊男子打电话给我,尽说些难听的话,而且他还跟踪我!对,我不认识他,我没见过他,也没有证据证明他跟踪我…… 警察先生大概不会理会她这种模不着边的案件,他们一定会认为这只是有人因为爱慕而做出的无聊把戏,他们甚至不会重视这种在大都市天天都会发生的无聊事。 她该怎么办?她该求助于谁?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而且还是朝她的办公室而来,思樵第一个直觉是电话中的男子出现了。虽然吓得双腿发软,她还是鼓足勇气准备还击。她浑身发颤地走到门边,手中拿了一本厚厚的《欧洲旅游杂志指南》当武器,准备给门外的人来个当头棒喝。 办公室的门被往里推。 “思樵。”柏亨话一落下,后脑立刻被重物击中,他毫无防备,踉跄的前进两步。 “柏亨!”思樵看情来人后,惊喊出声,手中还拿着犯罪的证物。 第八章 “你的出手可真狠。”柏亨坐在沙发上,正想举起手触模肯定已肿了一个包的后脑,一只疼惜的手挡下他。 思樵轻轻地拨开他的头发,仔细地检查他后脑的红肿处,然后轻轻地为他上药。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坏人。”思樵对着那片不算小的红肿吹气,对自己失控的行为后悔不已。 “坏人?”柏亨心一紧,也不管头上的伤,一把将她拉至身前,正视她无措的小脸。 “我以为……”思樵垂下眼睑,表情有所隐瞒。“头还痛不痛?我看还是去医生检查一下,我才能放心。” 柏亨单手支起她尖细的下巴,在他明睿的眼神下她几乎无所遁形。“是不是有人骚扰你?你以为我是他,所以才会对我出手?” “他是打了几通电话……”思樵简略的回答。尽量用平常的语气,不想让他看出她内心的惧怕。 “所以真的有人骚拢你?”柏亨的怒焰隐藏在冷冷的声音下,额头上几条好似用雕刻刀刻出来的纹路正逐渐加深,直视思樵的眼神冰冷得足以让任何东西结冻。 “柏亨,你先别生气,也许那个人只是开开玩笑,不会对我怎样。”思樵从没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她安抚怒焰渐渐高张的他,看他一脸的狂怒,她还有点担心他会不顾一切揪出那个男人,然后痛扁他一顿。 柏亨脸上那两道又浓又黑的剑眉紧拧着,在思樵的安抚下才渐渐地放松,冷硬的表情也恢复了一点暖意。他抚着她惧意尚未完全消退的柔颊,坚决不容她反驳地道:“从明天开始,白天铁林会保护你的安全,晚上我会分分秒秒陪在你身边,不让任何人接近你半步。”柏亨将她的头搅进胸前,唯有真实的接触才能感受她的存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两天来对思樵的思念,直到此刻再也控制不了的流露出来,虽然在意她的避不见面,但现在拥她入怀,倾注所有的感情紧紧地拥着她,那微不足道的在意早已被他抛到太平洋,他只想让她明白自己的一颗真心,让她感受他所有的感情,不再逃避他。 “柏亨,你怎么知道我在公司?”思樵鼻中吸进的尽是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烟味和西装布料的味道混合成他独特的味道,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扩散至全身,她不禁依偎得更近。 “别再说那件不愉快的事。”思樵轻摇着头,她不要被一个无聊男子破坏这美好的气氛。 “不谈那件事可以,”柏亨抓住她的手,按在为她跳动的心口上。“为什么要躲开我?” 婉宜生日的隔天清晨,当他睁开双眼,习惯性的伸手一揽要将她蜷缩的身子拉近身旁,却扑了个空,从冰凉的枕头他知道她离开已久,甚至接连两天避不见面。 思樵重新将脸贴近他的胸膛,这个问题她迟早得面对的,面对心中所有的疑惑。 “我需要时间理清心里矛盾的情愫和陌生的情感。”她相信他懂得的。 “有结果了吗?”他已猜出。 她心里也在问同样的问题,想要理清对他的感情是很简单的事,但是如果再加进其他的因素,加进他对这段关系的态度,那她就真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 她缓缓起身,离开他温暖的怀抱,冷意袭上她。“三个月的期限才过了三分之一,我就有打退堂鼓的念头。” 反正游戏到最后她还是会输得一塌胡涂,提前结束只是避免她输得一无所有。 “你承认你输了!”柏亨的声音有着浓浓的笑意。 不只输了,她还输得彻彻底底。背对着他的思樵露出一个苦笑,两人的关系建立在一个玩笑性质的游戏上,她不小心付出了感情,又如何期待另一个玩家也对她认真呢? “柏亭,当你提出那个蠢游戏时,你曾经想过万一真栽在我手中,你该怎么办?”明知是愚蠢到极点的问题,思樵还是忍不住提出这个疑问。 “不是有约定,如果我输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柏亨想要靠近她,但他一再警告自己,她心中尚有一丝矛盾,必须让她自己走出矛盾。 “或许你对自己一直有自信,不认为会输在一个女人的手中。”思樵说,在这段关系中,她一直欠缺的就是自信。 “不,我对自己井没有自信,至少在面对你就是。”他走到离她一步远的地方,极力克制双手不去碰触她,但真的好难。“当我提出游戏的建议时,不仅希望赢家是你,也是我,到最后你的奖品是我,我的奖品则是你。” “在这个游戏中不可能两方都是赢家,总会有一方是输家。”她则是输的一方。 “想不想听我的解释?”柏亨绕到她面前,乍见她满脸愁绪,心有不舍。“一开始当你怀疑我认真的程度时,我只好用另一个方法来追求你,我根本没有把游戏放在心上,只是一心想让你感受我对你的认真。”他终于克制不住的抬手捧着她的粉颊。“当命运之神降临在你我身上时,我曾经反抗过,我不是个宿命论者,我并不相信一切由命运注定这种事,更别说是缘分这一套,但是当我在餐厅再一次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必须承认,命运连结了你我的生命,让我们有了交集。” “但是,交集之后会不会愈离愈远呢?”思樵直望进他的黑眸,急切地想找出他眼底的答案。 “思樵,”柏亨抓着她的手,重新按在他左边的胸口上。“感受这颗心的跳动,它全是为你而跳的。” “柏亨?”思樵很想相信他的话,但是心中疑惑未清,教她如何敞开双臂接受他?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在意那晚何薇薇说过的话。”柏亨在她脸上见到答案。“何薇薇和冷艳萍在我心中是无足轻重的地位,婉宜则是个小妹妹,我父母只把她当做是女儿,并没有和林家联姻的打算,还有他们相当尊重我的选择,所以你不必担心会不受欢迎。” 思樵还来不及思考这一段话时,另一句更教她不知所措的表白又在她耳边响起。 “思樵,我爱你。”柏亨终于坦承心中的感觉。 思樵睁大双眼,眼眶盈满泪水。傻思樵,你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现在听到他亲口说出,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不说一句话? “你是不是该有所回应?”柏亨一笑,眼光搜寻她脸上闪过的真实感情。 说啊!解思樵,告诉他你也爱他,一道小小的声音在心底催促她,无奈傻掉的她,声音也跟着消失。 “思樵,难道真是我自做多情?”听不到她的答案,这下柏亭可急了,他以为她的感觉会和他一样。 盯着他良久,思樵才缓缓开口,结束对他的折磨。“我一直以为会有段平平凡凡的恋情,我不奢望男朋友要多有钱、多有地位,只要有一份正当的职业,最重要的是爱我。” “我并没有多有钱,地位也不高,有一份正当的职业,而且我爱你。”柏亨担心她会将他往外推,所以急得硬把自己说得符合她的条件。 “只要你是孙柏亨,就不可能和我谈一场平凡的恋情。”思樵说出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思樵,我们是谈一场平凡的恋情啊!一男一女和天底下千百万对情侣一样携手共谱恋曲。”柏亨抓起她另一只手,将她拉进怀里,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拥着她,深怕不这样做,她就会从眼前消失。 认识他是注定思樵这辈子无法只谈平凡的恋爱,所以不能改变他是孙柏亨的事实,那么思樵就只好调整她对恋情的憧憬,谁教她已经爱惨了他。 “我也爱你。”细细小小的声音穿透胸膛,直达柏亨因焦急而狂跳的心上。 “什么?”柏亭大口吸着气,他必须确定没有听错。 他大大的手掌捧着思樵因羞涩而焉红的双颊,望进她清澄明亮的美眸,炽热的目光似要将她燃烧。 “你听到了。”思樵柔声道。 “再说一次。”他要求。她的柔语像一双手抚过他全身,令他忍不住轻颤。 “我爱你。”这次思樵没有逃避,她望着他深情的瞳眸明确地说出。 柏亨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声,心里的满足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盯着她一秒,随即将自己的唇覆在她红艳的唇瓣上,用他所有的深情吻她,倾注一生的爱恋。 思樵也以全部的爱热烈的回吻他,她相信今后她将不再旁惶,他的怀抱将是她永远的依靠。 “我爱你。”他抵着她的唇再次诉说。 他的热情感染了她,她的双手勾住他的颈项,贴着他的唇。“柏亨,爱我。” “我很乐意。”柏亨抱起她。 浪漫的夜正开始。 命运之神却认为这对恋人的考验还不够,翻云覆雨的手一挥,摆在他们眼前的则是一重又一重的难关。 等了将近一个星期,得不到孙柏亨的任何讯息,冷艳萍再次出现在孙氏企业大楼。 她不想就这度轻易放弃孙柏亨和享受荣华富贵的机会,一千万和这个机会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她的眼光不会那么窄小,她要的是比一千万多更多。 冷艳萍混在午休过后准备搭电梯回工作岗位上的人潮中,很幸运的也有人到顶楼。 电梯过了十五楼之后就只剩姚震桓和冷艳萍。 其实早在一踏进电梯姚震桓便发现她,不难猜出她的来意,整栋大楼除了柏亨,没有第二人选是她愿意见的。震桓没有阻止她,他甚至乐意让她和柏亨见面。 自从那天了解柏亨对解思樵认真的程度,他非但没有抱持乐观的态度,献出他最真心的祝福,心里反而出现一丝担忧,他忧虑以柏亨付出的程度,将会令他在这段以分手为结局的恋情中伤得更重。那种痛不欲生的苦他尝过,他不希望再发生在好友身上。 基于这个理由,震桓乐于见到柏亭放弃解思樵,和冷艳萍继续维持两相情愿的金钱交易,因为这种建筑在金钱上的关系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电梯在顶楼打开,姚震桓先走出去。 “冷小姐,想必你有事情和总裁谈,总栽办公室就在正前方,你去吧!”姚震桓对随他出来的冷艳萍说道。 柏亨,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 “你……”冷艳萍感到无比的惊讶。 “和解思樵比起来,你的伤害力小太多了。”姚震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的话让冷艳萍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她正想对他说声谢时,震桓已走进办公室。 冷艳萍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甚至还得到好心人的帮助。 她没有敲门直接走进办公室,一进门便看见躺在沙发上小憩的柏亨。 她坐在他身旁,欣赏他的睡容,坚毅的容貌放软不少。额上一小络头发桀骜不驯的垂落下来,她忍不住伸手拨开。 浅睡的柏亨一感受到额上的轻触立刻出其不意的抓住那只小手,双眼倏地睁开,冷艳萍过度修饰的五官出现在眼前,除了惊讶她的出现外,冰冷的眼神还有明显的厌恶,他甩开她的手。 “冷艳萍,谁允许你进来的?”柏亨迅速起身远离她。 冷艳萍也起身跟近他。“柏亨,我好想你,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公司找你。” “冷艳萍,做为一个好演员第一要件是戏落幕时,就是剧中人的角色该结束了。这出戏你的酬劳是一千万,我并没有亏欠你一分一毫,所以别再用戏里的角色和我相对。”柏亨冷淡的说。 “柏亨,我对你并不是在演戏。”冷艳萍站在他面前,语音轻颤,露出可怜又无怨无悔的表情,精湛的演技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你没尽到做演员的本分。”柏亨冷笑一声。 “柏亨……”冷艳萍欲上前拥抱他。 柏亨一个后退,让她双手扑了个空。“冷艳萍,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而你正在挑战我的自制力。” “柏亨,我爱你啊!” 柏亨僵硬的双唇抿成一直线,双眼透出令人不寒而僳的目光。 “冷艳萍,你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我相信演艺圈的勾心斗角不会输商界,你何苦让自己落得如此难堪。” 冷艳萍不许自己被他无情的话击倒,为了锦衣玉食的将来,她必须撑下去。 “柏亨,一开始我听你的话,不准在你面前谈情说爱,我忍着满腔热情希望有一天你会明白,可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你无情的对待!”冷艳萍泫然欲泣。 “还有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柏亨残忍的补充。 “是,我是拿了那张支禀,那是因为我不得不拿。”冷艳萍豁出去了,面对他的冷酷和无情,她不再是可怜兮兮的小猫咪,她决定放手一搏。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得不拿钱的理由!”他的笑令人不自在。“我倒想听听,高贵的冷艳萍小姐为什么不得不拿那一千万?” 冷艳萍深吸一口气,开始进入这出戏的高潮。 “柏亨,你可以对我无情,但是你忍心对你的小孩无情吗?为了肚子里未成形的小孩,我才不得不拿那一千万啊!”她一口气说完。 “你说什么?”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在柏亨冷然冻人的视线下,冷艳萍早已尸骨无存。 箭已上弦,逼得冷艳萍不得不发。“我有你的小孩。” 柏亨先是一惊,然后放声大笑。“冷艳萍,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有我的孩子?换个较有说服力的论话吧!没有人会相信我会允许你怀我的孩子。” 冷艳萍并没有期待他会相信。 “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到中和郑妇产科查问我的就诊资料,两天前我在那里知道怀孕。”她稳住声音,不受他愈来愈冷的眼神所影响。 “我是不是低估了你的胃口?”柏亨不悦的瞅着她。“或者该说低估白先生的胃口?” 没有白先生在背后指使,冷艳萍没有那个胆子扯这天大的谎话来骗他。 “这件事和白先生无关。”冷艳萍不会傻到把经纪人拖下水,她得替自己留一条退路。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你如果以为我会就此算了,那你就错了。我会把整件事调查清楚,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在我背后搞鬼。”他的视线刻意落在她的月复部。“搞鬼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不难想像。” 突来的恐慌令冷艳萍后退一步,面对他的威胁,她有点后悔接受经纪人的方法,孙柏亨不是那种会轻易上当的人,她甚至看不出她的怀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但是话已出口,造成了既定的事实,她又如何在此时罢手? “我怀孕是事实,再怎么调查,事实就是事实。”冷艳萍的话已说完,该引爆的炸弹也已点燃引信,再不离开,恐怕就无法全身而退。“我走了,你知道该怎么和我联络。” 门在冷艳萍的身后合上,柏亨气得抓起桌上一叠资料砸向门板。 这辈子他还未栽在任何一个女人手中,也绝不会让冷艳萍开先例,他会把整件事调查清楚,然后冷艳萍就会知道她惹上世上最不该惹的人。 他拿起话筒拨了一组号码。 “铁林……” 第九章 在用餐时,思樵发现柏亨有点心不在焉,手上的叉子不停的拨弄盘中的食物,却毫无食欲,他甚至没有察觉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思樵拿起白色餐巾擦拭唇角,决定引起他的注意。她拿起银叉子在水晶杯上敲了两下,终于拉回他不知神游到何方的思绪。 “餐厅大厨要是看到你这么对待他精心烹调的美食,恐怕要气得昏倒了。”思樵指着被他翻得一塌胡涂的食物。 柏亨这才注意到眼前的零乱,他朝思樵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并没有对自己的失神加以解释。 “你是不是觉得这家餐厅的莱不好吃?”思樵看着自己吃得剩三分之一的特制牛排。“可是我不觉得啊!是你太挑?还是我比较随便?” “思樵,”柏亨知道她是在抗议他的不专心.他的手横过桌面握住她的。“对不起,我刚才在想别的事。” 思樵转过手腕握住他的。“只要不是想别的女人。我的醋劲可是很大的,你的心里只能想我一个。”她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 柏亨的笑容有些不自在,仿佛刚才被冷艳萍占满思绪的事在她面前一一现形。他盯着她单纯的笑脸,心中涨满爱意。 “思樵,待会儿吃完饭,我们上阳明山赏夜景,好不好?”他想和她独处。 “赏夜景?不要啦!外面现在气温不到十度,上阳明山一定更冷,赏夜景到最后却成了两个大冰柱。”思樵笑着说。 “别担心,我会给你温暖。”柏亨语带暧昧的说。“保证你不会变成大冰柱,还能成为大火炉。” 思樵霎时红了双颊。“我才不要,早上起床时觉得有点着凉,要是再上山吹寒风得了重感冒怎么办?” “都是我不好,昨晚不该坚持要你光着身子睡觉的。” “孙柏亨,这里是餐厅,你别乱讲话。”思樵羞得头垂得快要碰到桌面。这家餐厅的座位摆得这么密,他又那么大声说话,说不定隔壁桌客人听到他的话,正在心里偷偷笑着。 柏亨注视她羞赧的模样,舍不得移开视线,心里不禁再一次感谢命运安排两人相识。自从她出现,他的生命第一次出现火花。他一直不相信爱的存在,是她带领他感受爱情的甜蜜。他也学会对她付出爱的关注与热力,他不希望这份爱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他要这份爱永久存在。 “嗨,希望我没打扰到什么。”吴文峻和姚震桓走到柏亨这一桌桌旁。 “文峻,震桓,真巧啊!你们也来吃饭。”柏亨向他们打招呼。 文峻拍了下柏亨的肩膀,一脸的揶揄。“来餐厅不吃饭,难道是来泡小妞吗?还是柏亨厉害,吃个饭还有美女作陪,哪像我和震桓,两个王老五大眼瞪小眼的。” 柏亨睨了文峻一眼。“要坐这里就闭嘴,否则就另外找位子坐。” “谢了,我是不习惯当超级大电灯泡,震桓,你呢?”文峻瞥了表情难看的震桓一眼,不知他又哪条筋不对了。“不是我们不作陪,我怕你们恩爱的画面会令我们食不下咽,某人更会触景伤情。” 柏亨很清楚这个某人指的是谁,只见震桓的脸色更加难看,仿佛随时有可能掉头就走。 “柏亨,中午冷艳萍找你有什么事?”震桓故意提起此事,解思樵瞬间变化的表情,让他非常满意这句话的威力。 柏亨心中的怀疑终于得到证实,冷艳萍能顺利到达顶楼,原来是震桓帮助她的。 “没什么事。”柏亨悻悻然地回答。 “其实不难想像冷艳萍是为了何事找你,像她这种野心勃勃的女人无非是想从孙总裁身上捞一点好处。解小姐,你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震桓意有所指地说道。 思樵不是傻瓜,她听得出他话中含意。 “震桓?”柏亭表情冷漠。 文峻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风雨前的宁静。震桓老弟今天铁定是吃错药了,竟然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柏亨,我是好心警告你,女人是世上最不可信任的动物……” “两位,不好意思,请慢用。”文峻不得不在震桓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将他带离他一手造成的战火区。“这个小子我带走了。” 忽视着迅速离开的好友,柏亭实在难以想像震桓的态度,他能理解不信任女人的震桓不会给女人好脸色,但是在清楚他对思樵的态度之后,令晚又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就实在是令他无法原谅他。 “思樵,你别听震桓的话,他自从被一个女人抛弃之后,就变得不相信女人,”柏亨担心思樵受那一番话影响。 思樵只是一迳的摇头,她明白刚才那个男人对她充满敌意,也清楚他把她归类成哪种女人,一个野心勃勃、只想从柏亨身上得到好处的女人。 一股怜惜之情由心底发出,她抬起头紧紧瞅着眼前用全心爱着的男人。 “柏亨,你不曾谈过真正的恋爱,对不?” “思樵?”他疑惑地看着她。 “不管是冷艳萍、何薇薇,或者是以前和你有过关系的女人,她们全都只想从你身上得到实质的好处,对不?”在这一刻,她更加爱他。 “我称这种关系为互取所需。”柏亨耸耸肩,不以为意。 可怜的柏亨,遇到太多那类型的女人,被残害那么久。没关系,现在有她可以给予他全部的爱和关心。 “我不是那种女人。”思樵表情严肃。 “我知道。”一开始柏亭就知道她不是那种女人。 “我不是为了钱才接近你。”她必须重申。 “我知道。”笑意爬满他的唇边。 “我是没有价码的。”她突然记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谈话。 “你的价码是我的心!”柏亨倾身紧握住她的手。 是的,她的价码是得到他的心。一个女人一生所追求的无非是一双有力的臂膀,和一个安全的港湾,让她停靠一辈子的港湾。 “我爱你。”她直视他的双眼承诺道。 柏亨在她手心印下一个吻,对她的爱涨满胸臆。 “我看我们还是别去看什么夜景,我要带你去一个可以好好吻你、好好爱你,属于我们两人的地方。”他掏出几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后,急忙拉起思樵的手往外走。匆忙的表情全落在其他食客的眼中。 远处的吴文峻也看到这一幕,了然与一丝打死他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承认的羡慕出现在他玩世不恭的脸上,脑中突然浮现一个女人的影子,他错愕的发现这道影子竟然是她! 同桌的姚震桓从头至尾冷眼看一切;他所担心的事正逐渐成真,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改变,只能眼看好友步上他的后尘。罢了!也许柏亨终该受女人背弃之痛才会相信他所说的话。在姚震桓偏激的观念里就是不相信有真爱的存在。 同样地,在餐厅隐密的一隅,一双透着邪恶的眼睛也密切注意孙柏亨和思樵的一举一动。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白先生,他认出和孙柏亨在一起的女人正是他从杂志社收购回来的照片中的女人,他相信不只自己,就连冷艳萍也会被这一幕吓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平凡女人,竟也能成为孙柏亨的女人。 看来他的计划必须有所变更,也许他能利用这个女人狠狠地敲孙柏亨一笔。 邪恶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浮现在白光生单薄而无情的双唇上,令好几个不小心瞥见的人起了一阵哆嗦,纷纷加快脚步离开。 早上,柏亨将车停在思樵上班的大楼前,正当思樵要开车门下车时,柏亨一把扯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拉。 “铁林今天有别的任务,所以你自己要小心点,下班后我会过来接你,不准乱跑。”柏亨用食指支起她的下巴,和她额头贴着额头。 思樵拿下他的手。“一路上,你不知已叮咛过几遍。”她笑着,再一次向他保证。“我会很小心.我会乖乖地待在公司等你过来接我,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她真的有点后悔告诉他有人打电话骚扰她,他滴水不漏的保护简直已经过了火,她相信再过不久,连上个化妆室恐怕都得向他报告。 “我爱你。”他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思樵拿起公事包下了车,正要挥手道再见时,一阵短促的喇叭声又催促她靠近。她只好绕过车前来到驾驶座门边。 “又有什么事?”她弯下腰,靠近已摇下的车窗。 柏亨出其不意的给她一个辣情的吻,他的手指插进她的秀发中,不准她抽身离去,这个吻一直到她呼吸紊乱才结束。 “这是惩罚你没有说你爱我。”他移开令他沉溺的红唇。 思樵连退了两步,热烫的双颊似火在烧。她惊愕的看着他,不相信他竟公然在大马路边吻她,她费了好大的自制力才没有伸出手抚模肿胀的双唇,昨晚火热的情景又回到她脑海中。 天啊!她竟成了如此饥渴的女人! “记得想我。拜拜。”柏亨这才满意的扬长而去。 思樵挥开满脑子的遐想,走进办公大楼。她绝想不到在经过早上的甜蜜后,横在眼前的则是另一个狂风暴雨般的残忍事实。 *** 敲门声传来时,思樵正为一份搞不定的旅游企画案伤脑筋,她看了一眼涂了又改、改了又涂的企画案,终于投降地放下手中的笔,按摩着干涩的眼窝。 “请进。”她在敲门声又落下前喊出声。 冷艳萍穿了一件黑色连身洋装,神情高傲地走进办公室,不等思樵开口便迳自在客用座椅上坐下。 思樵呆愣地看着冷艳萍,后者的表情冰冷,犹如高贵的女王睥睨着平民百姓。 “你一定很惊讶我为什么来找你。”冷艳萍瞧她一副惊呆的表情,冷笑道。 思樵深吸一口气恢复正常。 “是为了孙柏亨?”她早该有心理准备,昨晚在餐厅,姚震桓不是提起冷艳萍又回去找柏亨吗?那她肯定已经知道现在和柏亨交往的女人是她,她只是没有料到冷艳萍会这么快出现在她面前。 “你还不笨嘛!”冷艳萍嘲讽道,仔细的打量思樵。 “你想谈什么?”思樵不想浪费时间和她拐弯抹角。 “孙柏亭是我的,你必须退出这场三角关系。”冷艳萍也毫不罗唆地直接道出来意,眼前这个渺小的女人她根本不看在眼里。 “就我所知,你和他的关系早已结束。”冷艳萍狂傲的语气并没有影响思樵。她相信冷艳萍宣示的态度只是想让她对这段情退却。 “结束可以再开始。”如果不是听经纪人提起昨晚他亲眼所见,冷艳萍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只抹了淡淡口红的女人是孙柏亨的最新女伴。 “如果你和他再度开始,那你又何必来找我!”思樵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 “我和他会再重新开始,只要你离他远一点。不过我相信他会结束和你的一切,因为……”冷艳萍瞥了她一眼后,慢慢地从皮包内拿出一张纸,她慢条斯理的打开,然后摊开放在思樵眼前。“我有他的孩子。”桌上由妇产科医师开出的证明单。 “谁知道孩子是不是孙柏亨的。”她生硬的挤出这句话,告诉自己这只是冷艳萍玩的一个小把戏。 冷艳萍收起证明单,由解思樵僵硬的双肩看出她的目的已达到。 “我知道,他也知道。”她冷笑一声,仿佛是在笑思樵的痴傻。 这就是她昨天去找柏亨的原因吗?告诉柏亨她怀孕了,难怪昨晚的柏亭一脸心事重重,原来是这件事让他不开心。 “孩子的父亲也有可能是别的男人。”思樵不想攻击她,但是她必须保护自己和柏亨之间初生的情苗。 “解小姐,你和柏亨交往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我想你还不了解他的为人,他曾誓言今生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走进婚姻的坟墓,一个抱定不婚主义的男人,你想会因你而毁弃决定吗?”冷艳萍投给她一个同情的眼光。 “所以你用怀孕来套住他?”这是女人惯用的伎俩。 “如果你以为我可以母凭子为贵,那你就错了,柏亭要孩子不要我,他说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后,会给我一笔钱,然后我就必须走人。”冷艳萍说出经纪人要她说的谎话,为的是想借解思樵的手来提高对孙柏亨的威胁的成功机会。 思樵没有完全听进她的话。 “你说他已承认孩子是他的?”思樵觉得信心正一点一点的消失。 “解小姐,像柏亭这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是不会允许他的孩子流落在外的,而且他也需要一个身上流着他的血液的儿子来继承孙氏庞大的家业。”冷艳萍收敛咄咄逼人的气势,所剩的也只是个没有自主权的女人。这又是另一招博取同情的高招。 思樵不准自己被这件残酷的事实击倒。 “解小姐,请你把他还我,没有你的存在,柏亨才有可能回到我的身边。”冷艳萍以一个弱者之姿博取思樵的同情。 “冷小姐,你的目的已达到,请你离开。”思樵不愿在一个宣称已赢得自己所爱的男人的女人面前崩溃。 “解小姐,也许你想继续抱持鸵鸟心理和柏亨在一起,当我不存在。可是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话,趁还能回头之前赶快回头,别像我把爱浪费在一个不会回报的男人身上。”说完,冷艳萍走出办公室。她清楚她的出现已对解思樵造成伤害。 冷艳萍离开后,思樵久久无法恢复过来,她像失去生命的花朵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冷艳萍说的话不可信,她可以伪造她怀孕,并且利用孩子回到柏亨身边。但是…… 思樵的假设一点也说服不了自己。冷艳萍是那么的高贵、冷静,比起她因震惊而自信动摇,自己才像是那个找上门想要回男人的歇斯底里的女人。 如果冷艳萍真的怀孕,而且孩子是柏亨的,那她该怎么办?退出还是留下?理智要她相信柏亨,情感却逐渐的叛离。冷艳萍不足以威胁到她,是她的话牵动了思樵脆弱的自信,以及一直存在于心底深处的忧虑。 抱持着鸵鸟心理和柏亨在一起?思樵无法做到。 她的爱真的能让柏亨放弃自由、享乐的日子吗?他曾许下的诺言会是真的吗? 此刻思樵心里的不确定更甚尚未对柏亨表白之前,爱上他,注定这条情路要崎岖不平,荆棘满布,她将如何披荆斩棘赢得他的爱?而且这不都是英雄该做的吗? 事实证明,思樵没有她心里想像的那么勇敢。 第二天,思樵一进办公室,夏莹立刻丢给她好几份报纸,为了节省时间还帮她把报纸翻开到刊登足以扰乱天下的新闻的版面。 “影星冷艳萍已证实怀孕,孩子的父亲是孙氏企业总裁孙柏亨。”夏莹念出最耸动的版本。 思樵脸上血色尽失,一颗心直往下掉,掉进暗无天日的地狱中。 “思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莹困惑不已,思樵和孙柏亨不是正处于热恋中吗?怎么会爆出这条大新闻! “就是这么回事。”思樵的声音细小而迷惘。 夏莹以为她是被这件坏消息震呆了,才会有这种失常的反应。“思樵,报纸还把你写成是搞破坏的第三者,欲从冷艳萍手中抢走孙柏亨。你听听这一段。抢别人男友的招数无奇不有,故事中的第三者解思樵小姐就是用一盘沙拉,自毁一套所费不少的香奈儿礼服,只为得到孙柏亨的青睐……天啊!这些鬼话是谁告诉记者的,报纸简直把你写成不惜牺牲一切的掏金女郎!”夏莹见思樵无动于衷,情绪更加沸腾。 思樵静静地看着报纸上斗大的标题,和两个多月前在新光三越云采餐厅无辜惹上灾难的照片,照片勾起那晚的记忆,只是记忆中无辜的受害者在记者的大笔下成了侵略的第三者,面对被扭曲的事实她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思樵,你竟然还沉得住气?你不问孙柏亨,看他怎么解释这件事?”和思樵的冷静相比,夏莹忿忿不平的态度仿佛记者笔下的主角是她。 “我相信他。”思樵必须抱持这个想法,她不能在这个时刻崩溃。 夏莹两眼一翻。“你是相信他真的使冷艳萍怀孕,还是相信他没有做这件事?” “夏莹?”思樵不相信好友竟扯她后腿。 “思樵,冷艳萍还提出怀孕证明,你想这件事假得了吗?况且身为一个知名艺人,她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冒险,那样太不划算了,而且她还得赌孙柏亨承不承认。”夏莹这段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话敲击着思樵动摇的自信。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夏莹,也让自己信服。 “男人是天底下最可恶的坏蛋,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像冷艳萍这种女人,孙柏亭这种大人物怎么会看得上!”夏莹撇撇嘴,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 电话铃声在夏莹的怒火中响起,思樵瞪着电话没有任何动作。 “接啊!说不定是孙柏亨看了报纸之后,打来向你解释一切。”夏莹催促她。 昨晚柏亭什么都没说,深受冷艳萍那一席话困扰的思樵甚至看不出他有何异样,冷艳萍所说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她也无法从柏亨口中得到证实。 思樵拿起话筒。 “喂,我是解思樵,请问是哪位?” “解小姐,你好,我是影剧版记者,我想询问你几个问题,关于冷艳萍在今早报纸上所说她已怀孕一事,你认为是真是假?她有没有找过你?你和孙柏亨先生还有联络吗?孙先生预备如何处理这件事?他承认孩子是他的吗?”女记者提出一连串的问题,她正欣喜接通绯闻的另一个主角,而忽略了主角的静默。 思樵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过记者会找上她。 “解小姐?解小姐?” “对不起,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新闻。”思樵冷硬的回答,准备挂上电话。 “解小姐,请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据说冷艳萍收下孙先生所给的一千万当做分手费,你是否知道此事?” “你问错对象了,你应该去问两位主角,我无法给你任何答案。”思樵不得不佩服记者的神通广大。“对不起,我还有工作。” “解小姐,等等,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孙先生给你的分手费也是一千万吗?”女纪者提出更无礼的问题。 记者的话勾起思樵深埋在心底的记忆,何薇薇曾说过同样的话,她值一千万。 “无可奉告。” “喀!”思樵挂上电话。 “怎么了?”夏莹注意到思樵一脸的苍白。“是记者打来探听内幕?” 思樵点头。 夏莹颇同情思樵此刻的处境。这场恋爱真是谈得惊涛骇浪。“思樵,我看你先回去好了,那些噬血的记者鼻子最灵了,哪里有新闻就往哪里跑,他们一定不会放弃从你身上挖出一些内幕,你留在公司一定会不得安宁。” 安静不到一分钟的电话又响起铃声,似乎是在印证夏莹的话。 思樵抓起话筒,“我不管你是哪个报纸或是哪个杂志的记者,对于你所提的问题,我只有一个回答,无可奉告。” “思樵!”电话那头传来孙柏亨不确定的声音。 “柏亨!”思樵闭着眼睛低声的喊道,紧绷的情绪在听到他的声音后顿时崩溃。 “你也接到记者的电话?”他关切的问。 “嗯。”思樵突然好想见他。 “思樵,你听我说,冷艳萍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我相信你。”思樵等的就是这句话。 “思樵,谢谢你,晚上我会对你解释一切。”柏亨移开话筒对身旁的人交代了一些话。“思樵,下班后铁林会到公司接你,然后在家等我,我晚一点会到你那里。” “好。”思樵说。 “记住我爱你。再见。”柏亨急忙收线。 “我也爱你”四个字停在思樵的嘴里还来不及说出口,他已挂断电话。 他的否认再次点燃思樵的信心,她爱柏亨,她愿意相信她所选择、唯一深爱的男人。 “他一定不承认孩子是他的,对不对?”夏莹一副早料到他会这样说的表情。 “夏莹……”思樵不懂她为何不相信柏亨。 夏莹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思樵,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最后受伤的人是你。” “不会的。”思樵试着一笑。 夏莹只有把心中的担忧收起来,“我回办公室了。喔!对了。如果你想回去,记得把这几份企划书带回去,有工作才不会让你胡思乱想。” 夏莹出去后,思樵足足瞪着门板一分钟。 必须要有人坚持。她相信她坦然、无悔地爱柏亨,坚持到最后一定有美好结局。 下班回到家后,思樵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柏亨只告诉她会晚点到,并没有告诉她确切的时间,她实在不该什么都不做的枯等,但是浮躁的情绪却令她无心于其他事。 墙上的时钟,分针努力地跑了三圈,时针也跳了三格,思樵已苦等三个钟头。 “叮当!”突响的门铃声令她差点惊跳起来。她匆匆开了门。 “小扮?”思樵惊呼一声。 “嗨!小妹,惊喜吧!”瞧见小妹吃惊的表情,解中贤实在觉得有趣极了。 “你……你怎么会来台北?”思樵找回自己的声音。 解中贤一手推开小妹,贼头贼脑地走进客厅,期待会见到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说起来实在很巧,高雄的报纸竟然也能读到台北的消息,而且还是解家小女儿的绯闻。远在高雄的我们实在与有荣焉,于是大家就派我前来分享这份难得的喜悦。”解中贤满脸的揶揄,搜寻的视线停在通往卧室的走廊。 “你看到报纸上的消息?”思樵瞅着他。 解中贤重重地点了下头,没有期待中的惊喜,最后决定放弃一窥究竟。“我说了你可别昏倒,不只是我,全家上下包括爸妈和隔壁的大伯父、小叔,还有大哥那个刚读小学一年级的儿子,都看到你的玉照被刊登在报纸上。” 思樵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老妈也看到报纸?” “她还是第一个看到的。”解中贤坐进沙发。“这得感谢她多年不变的习惯,利用早餐时间把国内外大事流览一遍。而很不巧的,和你扯上关系的那个男人很有名,所以老妈理所当然的看见这则轰动商界和演艺界的大事。” 思樵沉默一秒。“老妈……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解中贤挑着眉。“小妹,你当了老妈二十六年的女儿,你想她会不生气吗?要不是白天学校还有课,让她无法离开,否则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会是老妈,而不是我。” “所以老妈派你过来训我一顿?”她不禁奢望这是老妈对她的处罚。 “我还不够格。”解中贤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派我过来是要我补偿两个多月前所犯下的过错。” 思樵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过错?” “早上当我见到报纸上你那似四格连载漫画的照片时,说了一句到现在都还后悔不已的话。”解中贤的脸上可完全看不出有半丝的后悔。 “不会的,解中贤,你答应我不会把那晚的事说出来。”这下思樵死定了。 “这不能怪我,当我看到报纸时,一时兴奋才会说漏了嘴。”恐怕是他早已忘了有那一回事。 “好,就当你是兴奋得说漏了嘴,那你事后总有说一些挽救劣势的话吧!”她的声音充满绝望。 “什么话?”解中贤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扮的茫然使她颓丧。“比如说,我们是和那个叫什么名字的朋友一起去吃饭的。” 解中贤耸耸肩,总算有点明白。“小妹,不是我要泼你冷水,连你这个导演都忘记女主角的名字,我这个临时演员哪会记得。”对于自己的忘记,他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大势已去矣!思樵叹口气。 “老妈怎么说?”她垮着双肩。 “我看我就把早上的事简洁扼要的重述一遍。”解中贤喝了口水润润喉。“当老妈看到报上的消息后,报纸一一传到每个人的手中,终于轮到我时,我的第一句话是:‘这不是那晚在新光三越云采餐厅的情景吗?’所以,我们冰雪聪明的老妈在极短的时间内,抽丝剥茧加上逼问我,终于知道介绍女朋友给我的事全是假的。她非常火光我竟然和你联手欺骗她,但她念在我年纪小容易听信恶人之言,所以决定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思樵愈听头愈痛。“接下去。” “上次你和吴家的相亲告吹之后,老妈本来打算放弃这个外表、身世、职业都很符合她心里条件的女婿,没想到在前一阵子吴家竟然主动又提起相亲的事,让老妈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觉。当她正苦思对策,打算骗你回高雄相亲时,你又爆出这条大新闻,所以她的对策也不想用了,直接派我担任大使,进行外交访问,并且吩咐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你带回高雄。”解中贤说。 “老妈要我回去相亲?”思樵瞪圆了眼。 “态度坚决。”解中贤严肃的点头。 “可是……”思樵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急得十只手指头都快扭成麻花辫。无缘无故怎么会蹦出相亲这件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妈说的,这次无论你用什么理由拒绝相亲,都一定得把你带回高雄。”解中贤早上刚死里逃生,所以为免自己成为替罪羔羊,无论如何明天一定得带思樵回去。 “小扮?”思樵必须和他打个商量。 “下了班就直接搭飞机过来,累死我了,我先去洗个澡。精神恢复后再来好好质问你报纸上的事是怎么一回事!”解中贤拿起随身行李走进客房。 思樵提不起精神。小扮的出现永远只意谓着麻烦找上她,现在可好,见不到柏亨心情已够浮躁不安,小扮又带来超极大麻烦,这下教她如何是好。 短促的门铃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她急忙跑去开门。 “柏亨。”思樵发现门外的他神情疲惫。 “思樵。”柏亨见了她,二话不说便把她拥进怀里,今天一整天当他和一心想挖出更惊人、更八卦内幕的记者周旋时,心里惦记的全都是她一人,早上在电话中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他气自己无法立刻飞奔到她身边,安抚报上消息带给她的震惊不安,无法保护她不受外界的干扰。 这一切始作涌者是冷艳萍,他没料到她会有那个胆子公布怀孕的消息,消息见报时他立刻想到赋予冷艳萍这么大勇气的只有一个人,一个未见识过他无情手段的人,那就是冷艳萍的经纪人——白先生。 既然这一号人物已浮上抬面,他立刻叫铁林从他身上着手调查,他相信没有大脑的冷艳萍只是白先生手上的一颗棋子,所谓擒贼先擒王,他会揭穿白先生的阴谋,到那时他会让白先生后悔导演这一切。 “柏亨?”思樵想到房间内的小扮,为避免他瞧见再转述给老妈知道,她不得不推开他以保持拒离。 “怎么了?”柏亨察觉她脸上的异样,似乎在害怕什么事。 “思樵,这件男用浴袍是谁的?”解中贤穿了一件及膝的浴袍出现在客厅,从他敞开的胸襟不难看出浴袍下空无一物。 思樵抚着额头盯着有点可笑的小扮,又恼又气。 “他是谁?”柏亭神情非常不悦,竟然有个男人衣衫不整地在这里出现。 “他……” “我……” 思樵和解中贤同时回答,又同时被打住。 “我知道他是谁,他陪你到餐厅,在他心中认为你是无价的。他是你的前任男友,对不对?”一把莫名的怒火正攫住柏亨。 “他不是……”思樵知道他误会了。 “你让他来这里陪你?”柏亨冷冷地凝视着她,她的否认将他的怒火煽成白热化,狂燃着他的理智。 “柏亨,他是……”思樵不能理解他的反应,解释的话在被他推往一边时打住。 柏亨走到思樵和解中贤中间。 “不敢说出口?”柏亨以为她是默认了他的话。被背叛的情绪如狂风暴雨席卷他,巨大的愤怒将他扭绞挤压。 “孙先生,我是……”解中贤早有耳闻孙柏亨无情的手段,所以他一手将思樵拉往身后,目的是要保护思樵,一边又想解释自己的身分。 “你真的认为她是无价的吗?”柏亨瞪着他身后的思樵。推开痛苦,剩下的只有更多的憎恨。震桓说得一点也没错,女人是不可信的动物。 “她……”解中贤不懂这是哪门子的问题,不过他可是很懂眼前这个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妙。 “当她周旋在两个男人,或者更多其他不可知的男人之间时,你还认为她是无价的吗?”柏亨摇头冷笑,“解思樵,你是不是在暗地里得意大鱼的上钩?今天若不是发生冷艳萍这件事,你的旧情人急忙跑来安抚你,结果不巧地被我撞见这一幕,恐怕我还会被蒙在鼓里,以为你是多么甜美、纯洁。” “你真的认为我是那种女人?”之前他说的话,思樵还能安慰自己是误会让他说出那些气愤的话,但是最后这一句却无情地伤了她。气愤时说出的话最真实,他说的全是他心底最真实的话语,她的心好痛,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几乎要倒下。 “孙先生,你误会了,其实我是……”解中贤的后再次被打断。 “解思樵,你可以告诉他这件男用浴袍是谁的,顺便再告诉他,还有多少个男人穿过它。”柏亨带着满腔的愤怒、受骗和难堪,转身摔门离开。 充满盛炽的火焰因为柏亨的离开而冷却下来,冷清寂静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吓人。 解中贤盯着似乎因力气过大而还有点摇晃的门.幸好思樵装的是铜门.若是木板门恐怕难以抵挡那吓人的力气。他可怜的耳朵,嗡嗡声还挥之不去。 “呵呵……我现在知道这件浴袍是谁的了。”解中贤试着让思樵开心点。 思樵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大门。 “明天我陪你去向他解释清楚,只是借穿他的浴袍,没必要生那么大的气吧!” 思樵缓缓地移动,她的模样令一向大而化之的解中贤有点担心,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子,他跟在她身后。 “思樵,你说句话呀!” 还是没有回应。 “小妹,又不是不能解决的事,他只是误会了,把误会解释清楚就会没事的。”解中贤在她后面喊道。 思樵仿佛失去听觉,小扮的话完全无法进入她的耳朵里。 她走进房间,锁上门.将小扮的关心锁在门外。她背紧贴着门板,双脚再也无力支撑沉重的情绪负荷,整个人滑跪在地板上,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一滴,两滴,滴在她按在地板的手背上,然后又一滴……更多……接着是一串,两串…… 爱情是建筑在彼此的信任上,她对他的爱足以相信他没有使冷艳萍怀孕,他和她是清白的,而他对自己的爱却少得不足以相信她? 结束了!也许这样的结局对两个人都好,毕竟两人是相差那么多。 但是,为什么她的心会那么痛,没有止尽的痛。 第十章 棒天,报纸上一篇有关孙柏亨和冷艳萍的后续报导持续发烧,几乎占去版面的二分之一。 因认床而睡得不舒服的解中贤一大早便起床,不过还有人比他更早。他来到客厅时看见思樵精神不济的坐在沙发上,想必她是整晚没睡。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解中贤伸了个大懒腰。 思樵将报纸放回茶几,重新戴上冷漠的面具。 “小妹,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起床,还帮小扮准备丰富的早餐。”解中贤拿起一套烧饼油条,大刺刺地往思樵身旁一坐。“哇!还有报纸看。” “东西吃完,你可以回高雄了。”思樵看也不看他。 “你……嗯……”解中贤满嘴的食物,好不容易才把烧饼油条吞下去。“你不和我回去吗?” “临时请假,公司可能不会准,你回去和老妈说我过几天就会回去。”思樵知道她无法今天回高雄面对所有人的关切与同情,甚至是责备。 解中贤一边读着报纸上的花絮消息,一边忍不住又问道:“你今天会去向孙柏亨解释昨晚的误会吧?” 昨天报纸上最劲爆的头条,在今天持续高温发烧。读完手上的报纸,解中贤发觉到媒体记者普遍偏向冷艳萍那一边,对孙柏亨的处境既不同情,还加以言语攻击。 解中贤瞄了一眼没有反应的小妹,看来不拉孙柏亨一把,铁了心的小妹是不会谅解爱人昨天对她的误会。 “唉!这个孙柏亨也实在够可怜的,冷艳萍到处说一些对他不利的话,记者就用手中那枝得理不饶人的笔频频说他不是,又加上真正的女友弃他而去,唉!这种种的打击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崩溃的。”解中贤说完,还不忘加一声戏剧性的叹息。 思樵脸色不好看,昨晚一夜无眠让她身心疲惫,小扮的话像是一把大榔头敲在她的脑袋上,她僵直的身子几乎要受那一席话影响。但昨晚柏亨造成的伤痕还太新,她几度想忽略,奈何伤口的痛是那么鲜明又痛彻心扉,刺激着她碎成片片的心。 “我建议你赶快吃完早餐,如果不想去机场的路上塞车的话,最好提早出门。”她掩饰心痛冷淡的说着。 解中贤放好报纸。“小妹,昨晚孙柏亨说的话的确是过分了点,但那是可以被理解的。换做是我见到女朋友和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同处一室,只怕我没有他那么好的风度,我会失控杀了那个男人。”他忘了衣衫不整的人正是他。 “小扮,你没有女朋友。”思樵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不表示我不曾交过女朋友。同样身为男人,对于孙柏亨的心情我能感同身受。”他索性也把手上的早餐放下,顽固的小妹不是那么容易被洗脑,尤其是她现在连话都懒得听了,想让她放下防备恐怕得费他一番工夫。 “因为你和他同样是又自大又可恶的男人,女人在你们心中永远是不值得信任的动物。爱情对你们而言是廉价的东西,甚至还不屑一顾。”思樵激动得差点打翻桌上的热饮。 连他也被骂!若不是整件事情他要负一半责任,解中贤才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因为他爱你。”解中贤平静的说。 思樵别过头去,她如何能相信昨晚那些伤人的话是出自于一个爱她的男人口中? “爱得愈多,他愈是在乎你,愈是不能忍受你周围有任何男人出现。不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爱是盲目的,昨晚孙柏亨就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才会失控的说出那么多违背内心的话。”解中贤看了一眼报纸上醒目的照片。“如果他不爱你,那昨晚他拂袖而去时,一转眼间所流露的心痛又是为谁?” “他如果真爱我,就该知道我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就该相信我……”思樵低垂着头,那些伤人的话一再地在她耳旁响起。 “孙柏亨不是圣人,既然只是个平凡人,就难免会有犯错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再多给他一次机会,告诉他我是谁,我保证他会后悔说出那一大堆没营养的话,然后他就会回到你身边共创美好的将来。”又不是什么结婚致词,共创美好将来! “为什么不是他来找我?为什么碰到这种事就是女孩子吃亏?女人没有必要委曲求全,没有男人,女人照样可以过得很好。”思樵愤而起身。 “小妹,他还有误会……”解中贤真的被她打败。 “我上班了。”思樵不想继续和小扮谈下去。 “七点?”解中贤睁大双眼,怕塞车也不必这么早出门吧!见小妹不是开玩笑,他赶紧跟随到门口。“思樵,想想小扮说的话,一生中想找到感觉对的男人不容易,别轻易放弃眼前这个。” 思樵从钥匙圈解下大门的钥匙,交给小扮。 “记得要锁门.钥匙寄放在管理伯伯那里。”她完全不理会小扮的话。 解中贤把玩着手中的钥匙,“对了,昨晚我好像忘了告诉你,老妈说今天若是见不到你,星期六她会和吴勇志杀上来台北.逼你强迫中奖。”他丢下一颗威力强大的炸弹。 思樵的回应是转身朝电梯走去,直教解中贤傻眼。小妹竟然没有又叫又跳的,她真愿意接受老妈的安排?还是因为昨晚的事而一时赌气? 不行,他非得想办法挽回一切。 夜已深,黑暗拥抱着大地,在这寒冷的冬夜里,陪伴孙柏亨的只有浓浓的孤寂和一瓶威士忌。 他记不得到底喝了多少酒,古话说一醉解千愁,他却愈喝思绪愈清明,愈想忘掉解思樵美丽的情影,她的影子就愈清楚的出现在眼前,脑海中,心头上,无一不在。 他站在落地窗前,遥望黑暗穹苍,心痛的感觉像几百根细钉无情地刺戳着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以为在经过昨晚看清她的真面目后,便不会再受她虚伪的模样所欺骗,但他错了,愈想忘一个人,心中愈是记着她,记着她和所有的女人一样,在她心目中他孙柏亨只是一个有钱的男人,即使他把所有的爱摊在她面前,她也当成是毫无价值的垃圾丢在一旁。 他全心全意的付出却得到这种结局! “为什么?解思樵,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忿忿地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热辣的汁液顺着喉咙往下燃烧他的身体,他多希望所有的感觉也能燃烧殆尽,成为无血无肉的无心人。 姚震桓没有敲门直接走进办公室,印入眼帘的就是这幅画面,桌上一盏台灯绽放出的微弱光线投射在柏亨僵硬的背上,寂寥的身躯和阴影相融在一起,像黑夜恶魔浑身散发着危险。 他不禁要同情冷艳萍,她整错了对象,以为怀孕的消息见报就能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她似乎忘了考虑以柏亨的能力绝对能够查清真相,并予以反击。他相信明天的报纸一出来,冷艳萍想再继续在演艺圈待下去的机会等于零。 “你是在庆祝老天终于还你一个清白。”姚震桓潇洒地倚坐在桌前,视线落在桌上已快见底的陈年威士忌。 柏亨戴起冷漠的面具掩饰内心的痛苦,转身面对好友。 “还没下班?”他走过去,将手中的杯子倒满酒。 “老板都还没下班,我这领薪水的怎敢先走。”看着柏亨的动作,姚震桓不赞同的皱起眉头。 “既然来了,陪我喝一杯吧!”柏亭从一个隐藏式的橱柜拿出一个杯子,另一手拿了一瓶尚未开封的威士忌。 “你的表情不像是要庆祝。”姚震桓觉得他怪异。 “喝酒不需要理由。”他为他倒了一杯。 柏亭的话也许骗得了别人,但是骗不了他。柏亭不好杯中物,除非是正式的场合,否则他是不喝酒的。 “柏亭,我必须向你表示歉意,那天冷艳萍来公司找你,我没有适时阻止她,还有在餐厅时当着解小姐的面说了不得体的话……” “都过去了。”柏亭手一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解小姐三个字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道深刻的伤痛。 “我那一番话没有带给她不好的影响吧!”自从发生冷艳萍这件事后,姚震桓对解思樵的看法已慢慢地改观,也许她不同于柏亨以往交往的女人,也许她真的适合柏亨…… “我和她已经结束了。”他没有多加解释。 “结束?”姚震桓惊呼一声。 “所有的女人都不值得信任。”柏亨喝了一口酒,他却以为她是值得他付出一切的人。 这是他说过的话,姚震桓还是一脸写着疑问。“可是……” “我只是比较迟钝没有立刻领会这句话的含意,不过现在想通还不嫌晚,下次我会睁大双眼.不会再受女人的骗。”如果有下次的话!柏亨握紧手中的杯子,手背上凸爆的青筋和脸上的不在意形成对比。 “是因为冷艳萍吗?”姚震桓猜测原因。 “喝酒吧!”柏亨用自己的杯子重重地碰触震桓迟迟未动的酒杯。他不想再谈解思樵的事,不想再记起她虚伪的模样,酒精可以麻醉他的神经,让他忘记一切痛苦。 震桓看着此刻的柏亭和五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他心里的痛楚他能了解,也知道唯有一醉才得以暂时从痛苦中解月兑。 只是,一时的解月兑不代表永远的解月兑,他花了五年的时间来遗忘一个女人,遗忘她加诸在他身上的屈辱,结果效果不彰,每当夜深人静时,她的影子依旧放肆地侵入他的记忆,扰乱他的生活,一如当年她一遍又一遍无情的践踏他的爱。 柏亨的心痛他最能了解啊! *** 孙柏亨和冷艳萍的新闻,在记者紧咬着不放的情况下,连续四天在报纸上发烧不退,记者普遍站在冷艳萍这边,因为孙柏亨以前不光荣的情史纪录,她被塑造成可怜的角色,再加上冷艳萍不时对记者哭诉孙柏亨的始乱终弃,男主角又一直沉默以对,单凭女主角的描述,又无法从男主角口中得到资料佐证,记者手中的笔也就随心所欲的编造一篇又一篇无情男人有情女的故事了。 不过,整件新闻到了第五天就有如云霄飞车般俯冲直下,孙柏亨的出击爆出更惊人的内幕,不仅今大部分的记者措手不及,就连得意上了天的冷艳萍也只能惊愕地看着他所发布的消息。 在国内拥有三分之一以上读者的报纸,今天的头条新闻出现这样的大标题——白先生和爱人借冷艳萍的肚子孕育爱的结晶。 一条耸动的标题加上孙柏亨派人秘密调查而来的精采内容,为四天来轰动商界和演艺圈的大事画下休止符。 在家正准备赴记者约会的冷艳萍,用发颤的双手不稳的拿着报纸,一字一句的读完报导内容。 “完了,一切全完了。”报纸滑出她的手,慢慢地飘落在地板上,三年的努力全因一时的贪念而毁了。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她失神地抓起听筒。 “艳萍,谢天谢地你在家,听我说,别出门.一大堆记者已在门外守候着你,我现在也在门外。我会从后门溜进去找你,我们必须想个对策来平息这一波混乱,否则你和我就别想继续在演艺圈待下去了。”白先生急切又慌乱的声音从电话那一头传来。 对冷艳萍而言,白先生虽不及孙柏亨无情,却是个足以操控她生死的恶魔。三年前她为了在演艺圈成名早已把尊严卖给了恶魔,甚至为恶魔孕育下一代。现在为了能够生存下去,就算要她出卖灵魂,她也会愿意的。 冷艳萍茫然地遥望着远方,不知该如何面对未来。 解林淑惠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当她在报纸上见到女儿的新闻时,震惊的程度简直比当年知道生了一个企盼已久的女儿还有过之。她吓傻了。 从小女儿的叛逆比起四个儿子还让她伤脑筋,男孩子会的调皮事,女儿无一不学,学无不精,比野孩子还野孩子。好不容易盼她长大,成为一名窈窕淑女,竟然还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当起搞破坏的第三者?这个孩子把她教的全都丢到太平洋了。 所以,为了让女儿远离是非之地,解林淑惠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撮合女儿和吴家的亲事,把女儿留在高雄,她才放得下心。 星期六一大早,解林淑惠和小儿子以及准备和思樵相亲的吴勇志搭机来到台北,踏出松山机场时正好是十点。 解中贤随便对母亲编了个理由,便要独自离去。 “中贤,如果赶不上,你就直接打思樵的行动电话,问清楚我们在哪里用餐。”解林淑惠朝莽撞的儿子吩咐。 “我记得了。”解中贤坐上计程车,飞奔到孙氏企业。 解林淑惠和吴勇志则朝思樵上班的地点而去。 上次如果不是公司的电脑临时出了个问题,公司紧急把解中贤招回高雄,他就可以直接找孙柏亨把误会解释清楚,今天这场相亲大会就不用举行了。 解中贤没有想到过要见孙柏亨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他差点就被挡在大厅,还好在大厅遇见一位多年不见的同袍好友,经由他的带领解中贤才得以来到顶楼。 孙柏亨正在会议室开主管会议,解中贤被安排到贵宾室等候,还附上一杯香浓的咖啡,帮助他赶走早上被老妈吵醒时还残留在大脑里的瞌睡虫。 他以为开个会议不会花大多时间,结果这么一等,时间很快的来到十一点半,才顺利见到只能够给他十分钟谈话时间的孙柏亨,因为大忙人孙总裁还要赶一点半的飞机到香港。 不过解中贤怀疑,听完他的解释之后,孙总裁还会想去香港? 孙柏亨完全没料到等了一个多钟头,无论如何一定要见他一面的人,竟然是解思樵的前任男朋友。不,他随即更正,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她的男朋友。 “这位先生……”孙柏亨和解中贤对峙一分钟,两人都在互相打量对方。 “孙先生,你好,我相信你还记得我是谁,不,应该说以为我是谁。”解中贤尽量以轻松的语调面对表明不欢迎他的孙柏亨。 “我知道你是谁。”孙柏亨不悦的表示。 “但是,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这位先生,我没时间和你玩文字游戏。”孙柏亨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不耐的说着。“如果你是担心我和解思樵藕断丝连,所以前来警告我,那么这一趟你恐怕是白跑了,我和解思樵的关系已经结束,我不可能再去找她,你该担心的是其他男人,不是我。” 仿佛是串通好了,他的保证才说完,另一个男人便进来提醒他时间。 “我相信你不会再去找她……”解中贤听得出他话中的决绝,这个男人绝对说到做到。等等……他是来劝和的。 “我话已说完……”孙柏亨打算离开。 “孙先生,我知道你很忙,但是……如果你走出这间贵宾室,很有可能会后悔一辈子。”若不是事情已迫在眉梢,解中贤还想和他兜兜圈子。 “你在威胁我?”孙柏亨冷冷的说。 解中贤没有被他吓到,他的笑容依旧轻松自在。 “我今天是为思樵来的,我不想见你因一件从来没有发生的事而放弃这么好的女孩。” “这是干什么?求我接收一个你不想要的女人?”孙柏亨逼近他。“我拒绝接收一个别人用过的女人。你可以离开了,谢秘书,送客。” “你这句话最好别被思樵听到。”解中贤立在原地没有动。“你那天问我,在我心中思樵是不是无价的?” “那是你的问题。”孙柏亨欲转身离去。 “恩樵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无价的。”解中贤发现他深色西装下肩膀的肌肉鼓起;这个男人心里明明还很在意思樵。“孙先生,你和我见两次面的时机都不怎么恰当,今天我是特地来向你自我介绍的。” 孙柏亨没有回头。 再继续耗下去,思樵恐怕在伤心之余会轻易答应吴勇志的亲事,是该化解这两位自尊心超强的人之间的误会了。 “敝姓解,和思樵同姓……我真笨,那是当然的,我和她是同个父母生的,当然是同姓。” 孙柏亨几乎是立刻回头,他震惊的瞪着眼前和思樵同样有一双大眼的男人,先前两次他怎么没注意到? “你是思樵的哥哥?” 变得可真快,刚才还是连名带姓的叫思樵。“如果你想看我的身分证验明正身……” 孙柏亨脸上闪过小小的窘迫。 “你一定很后悔那晚不给我和思樵解释的机会,一口咬定我是她众多男友中的一位。或许你还会认为,也许我是思樵的哥哥,但是还有其他男人。”解中贤故意加深他的罪恶感。“如果你没有这样想的话,那现在你恐怕要更后悔了。孙先生,我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我还得赶去参加一场相亲大会。” “相亲?”孙柏亨的直觉告诉他,绝不可能是这个男人要相亲,难道是…… “外加一提,以你伤害思樵的程度,她实在很有可能会胡里胡涂地接受那个男主角。”解中贤深怕他还搞不清楚状况,又附加说明。 “我和你一起去。”他必须阻止这场荒谬可笑的相亲,他不准别人抢走他的思樵。 “你不是还得赶去机场搭机去香港?”解中贤满意的笑笑。 “去他的香港。”现在没有任何事比赢回思樵的爱更重要。 误会终于澄清,解中贤得以向思樵交代了。不过,当孙柏亨分心去安排赴香港的人选时,眼前又出现一个问题,等一下老妈见着孙柏亨,她的反应……解中贤不敢再想下去。 待会儿要记得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老妈的怒火就由孙柏亨去承受吧!谁教他看上的是解家的掌上明珠。 *** 思樵忍着心中的不悦躲开吴勇志过于激进的眼神,心里直后悔没有邀夏莹一同前来,老妈正滔滔不绝地列举出吴勇志的优点,只差没逼她立刻答应嫁给他,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顿饭恐怕还有得吃了。 “思樵,你说好不好?”解林淑惠问女儿。 “什么好不好?”思樵这么坦白的提出问题,实在是不给老妈面子。 “勇志刚刚问你,等会儿吃完饭他想请你看电影。”在外人面前解林淑惠不好对女儿发脾气,只好忍下这口气,晚上再来个总清算。 “恐怕不行,我下午还得加班。”思樵一口回绝。她无法想像要她和这个男人单独在一起几个小时。 “呵呵……思樵,今天是周未,下午不用上班。”解林淑惠假意的笑了几声,又补充几句,似要女儿改变答案。 思樵是从老妈肚子里出来的,当然明白她打些什么主意。“妈,我知道周未下午不用上班,我刚才是说加班。” 解林淑惠差点为之气结。“思樵,勇志大老远来台北一趟,你是不是应该尽点地主之谊陪他到处走走?” “伯母,别麻烦思樵了,她工作要紧。”吴勇志抢在思樵之前回答,眼神直直地放在思樵身上。 思樵看他一眼,浮在他脸上的神秘笑容似乎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加上他过于暧昧的眼神,令思樵不由自主地打从心底发麻起来。老妈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号人物的。 小扮为什么还不出现?思樵愈来愈不喜欢现在的气氛,像是有某件事正酝酿着爆发,“思樵,下午别加班了……” “亲爱的老妈,我来了。”解中贤好巧不巧的,正好打断老妈准备命令思樵的话。 思樵从没这么高兴见到小扮出现,直到发现立于小扮身后的人,淡淡的笑容慢慢地从唇边隐去。 “小妹,看我为你带来什么惊喜?”解中贤把孙柏亨推到思樵和老妈之间的空位,自己则躲到思樵和吴勇志中间的位子,远离接下来的炮火攻击。 “解中贤,这是怎么一回事?”解林淑惠简直不能相信双眼所见,儿子竟然带这个男人来扯她的后腿。 “就是简单又明了的一件事,小妹爱孙柏亨,孙柏亨爱小妹,他们两情相悦,你忍心拆散他们吗?”解中贤还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虽然老妈的语气正告诉他:她极不爽。 “可是报纸上……”解林淑惠怀疑儿子说的话。 “伯母,我是真心爱思樵。”柏亨坚决的向解林淑惠保证。在桌面下,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握住思樵冰冷的小手,传达他的承诺,一感觉她微微的挣扎,他不禁握得更紧。 解林淑惠尴尬的看一眼孙柏亨,又看一眼脸色难看的吴勇志。真是她的好儿子,把场面搞成这样教她如何收拾? “思樵……”她只好求助女儿。 “这位先生,”吴勇志带着掩不住的怒气大声打断解林淑惠的话,他好不容易有这个绝佳的机会出现在思樵面前,岂能容许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破坏。“你说你爱思樵,那请问思樵爱你吗?我想答案很明显,她并不爱你,否则今天就不会和我相亲。” 柏亭这才注意到另一个男人的存在,长相斯文的男人,眉字间却有一抹邪气,让人浑身不舒服。 “思樵,我知道我不该不明就里误会你,还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柏亨想到那晚在失去理智月兑口而出的绝情话,不禁自责懊恼,另一方面又担心得不到思樵的谅解。 思樵屏住呼吸,眼眶热了起来,心痛的感觉又重新啃噬着她的心。 “思樵,我爱你。请你原谅我。”他用手支起她尖瘦的下巴。才几天不见,这巴掌大的小脸清瘦不少,她的憔悴紧紧揪着他的心。 思樵怔怔的看着他,这个夜夜入她梦的男人,让她揪着心痛从梦中醒来,她怎敢再轻易相信他? “不可以,思樵是我的。”吴勇志像变个人似的.温文有礼的模样被猥琐的神色所取代,紧瞅着思樵的眼神是疯狂的,不稳的情绪随时有可能失控发作。 “吴先生,我看你是慢了一步。”解中贤拍拍吴勇志的肩膀,想要安慰他的失败。 “思樵,我好不容易来到你眼前,向你倾诉对你的情意,别让我空手回去。离开他,我不会介意你曾和他交往过,回到我身边,我需要你,我会给你幸福的。”吴勇志说着变态的话。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思樵浑身禁不住地打着轻颤。 “你是电话中那个心理变态的人。”恐惧带走她脸上的血色,一股作呕的感觉冲上喉咙。 “思樵?”柏亨发现不对劲,紧拥着她摇摇欲坠的柔弱身子。 “思樵,我爱你,我需要你,你不可以和他在一起。”吴勇志面目狰狞地瞪着孙柏亨。思樵是他的,没有男人可以碰他的女人。他愤然起身。 “不。”思樵大喊一声,在吴勇志抓住她的手之前,跌入无意识的黑暗中。 电话骇客观身之后,思樵的生活终于恢复平静,整件事受冲击最大的莫过于解林淑惠,她一直以为吴勇志是个有为青年,了解他对女儿所做的骚扰后,不仅对自己的识人不清懊恼不已,最后还对女儿一再地保证以后不随便帮女儿介绍相亲对象,也因为孙柏亨在思樵昏睡时向她保证绝对会给思樵幸福,甚至连女儿上报的事也在他的解释下烟消云散,两人还暗中达成几项协议,当然是瞒着思樵私下进行。 思樵清醒后,柏亨已不见踪影,解林淑惠不放心她,多陪她一晚,隔天下午就和解中贤搭机返回高雄。 一个星期过去,思樵每天准时上班,每晚加班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保持着忙碌的心情,白天才能让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想不该想的人。但是到了夜深入静,独自一人躺在偌大的床上,所有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翻搅骚动的情感就如同滔滔大浪将她淹没,柏亨的影子不断地侵扰她的梦境,肆无忌惮的占据她的身体。 梦醒后,徒留下更深的心痛和不堪一击的脆弱。 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把她的爱留在原地。一如一开始时她所担心的,他得到他想要的便抽身而去,她则迷失在茫茫浓雾中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 她甚至不知该把他不要的爱摆往何处,才能不再受它影响。 “思樵,你怎么还呆坐在椅子上,大伙儿早已准备出发到餐厅吃尾牙宴了,东西收一收,我先下楼取车,你收拾好了就到楼下等我。”夏莹探进一颗黑色头颅,交代完后又消失在门后。 思樵这才惊觉下班时间已过,今晚公司请吃尾牙宴,每个人都得出席,她避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参加。 五分钟过去,思樵才来到一楼大厅,她知道以夏莹急惊风的个性一定等得不耐烦了。 当思樵推开大厅的玻璃门时,迎面而来的是一具坚硬如石的肉墙,唇边泛着笑容的不是别人,正是时时刻刻扰乱她情感的罪魁祸首——孙柏亨。 “三个月期限到了,我是来拿回奖品。”柏亨热切地望着朝思暮想的可人儿。 思樵错愕地看着他,那狂妄自大的表情一如她熟悉的。 “奖品?”她几近耳语。 “你赖不掉的,是你自己承认输了游戏,我是赢家,赢家理所当然要向输家索取奖品。”他的语气十分的认真。 游戏?!是的,从开始到结束只是一场可笑的游戏。是她不懂游戏规则,假戏真做,付出感情后才恍然醒悟,付出的感情并没有受到他的青睐,清醒了才明白她已在这场游戏输了一切。 “你要的奖品是什么?”等他拿走他要的奖品后,两人的命运再也不可能有交集,她得忘了他曾说过爱她的话,忘了所有甜蜜的回忆。 这个傻得可以的女人竟然还问他奖品是什么? “我要的奖品就是你。”柏亨凝视着她。“今生我再也不放你走。” 思樵没有任何反应,好半晌被误解的痛楚慢慢地取代冒出头的喜悦,她低垂着头,冷意在心上蔓延开来。 “我是个玩弄感情的大骗子,你只是我拥有的众多男人中的一位,躲都来不及了,还想自投罗网吗?”她的声音堆满苦涩。 “思樵……”再多言语也无法表达他有多悔恨自己的行为。 “女人是最不可信任的动物……”她重复他那句最伤人的话。 柏亨托起她的下巴,见她湿润的眼眶,他的心揪得好紧,他恨不得有能力让时光倒转,抹去她所受的委屈。 “再多的话也无法表达我心中的歉意,思樵,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不该乱下定论,会有那么多失常的行为全是因为我嫉妒啊!”柏亨抚着她消瘦的双颊。 思樵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心里的酸楚正慢慢地消融退去。 “冷艳萍的事让我心情烦躁,才会在见到你小扮……”柏亨不想再提让她想起伤痛的记忆,“再多的借口都无法抹杀我所犯的错,思樵,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向你证明,从令以后我对你的爱和信任绝对和你对我的一样,坚毅无比。” 两行情泪顺着思樵娇媚的脸庞滑下。 柏亨伸出手轻柔地捧着她泪湿的脸庞,把她此刻的娇弱深记脑海中,他发誓今后再也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思樵,我爱你。”他深情地道出。 包多的泪水滑过她脸庞,也带走心中的委屈。 柏亨出手将她拥进怀里,微微僵硬的身躯逐渐软化,虽然她不说,但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心已动摇,一切终将雨过天青。 思樵轻轻偎着他,他的爱温暖了她冰冷的心。 突然她意识到两人是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外,几乎所有经过的人都会投来异样的眼光,还有,她好像把夏莹忘了。 “糟了,我把尾牙宴给忘了。”思樵挣扎着从他温暖的怀抱抬头。 “在哪里举办?我送你过去。”柏亨握着她的小手,怜爱的盯着她羞红的粉颊。 “不行,你去了董事长一定会抓着你下放,游说你答应合作的事。不答应他,他一定不会放你走。”思樵一心替他着想。 柏亨微笑地搂着她往停车的场地走去。 “你还不知道吗?合作方案已经在今天早上通过,当然是在加了很多条件的情况下,震桓和汪经理才勉强答应。”柏亨说得轻松,其实这是在他极力争取下震桓和江经理才答应的。 “柏亨,你可以不必这么做。”思樵心里清楚他的让步绝大部分是因为她。 “我知道,但是我担心大飞的董事长会再次对你提出要求,让你不好做人。反正在我加了那么多条件后,旅行社也没占多大便宜,倒是对王冠饭店是一项利多消息。”他揉揉她秀发,心里十分满足。 听完他的话,思樵也就不再拒绝他的陪伴。 “待会儿夏莹见到你,一定会对你提出一大堆问题,你千万别乱讲话。”思樵不得不先提醒他,除了董事长对他有兴趣外.第二个对他兴趣满满的人就是夏莹。 柏亨大笑一声。“太慢了,刚才为了打发她快快走,我已经答应她到了餐厅会对她所提的问题据实以告。” 天啊!思樵没想到夏莹动作这么快,不过,她还是得提醒他。“反正回答问题时小心一点。” “放心,该说的我会说,不该说的我一句也不讲。” “柏亨,那天你和我老妈谈了些什么?”思樵突然记起那天小扮一副又是欲言又止,又是幸灾乐祸的表情,肯定这三个人一定趁她昏睡时达成某些阴谋。 “这是秘密。”柏亨逗她。 “孙柏亨!”思樵差点为之气结,他竟然成了老妈的合伙人!还加上专门出鬼点子的小扮。 “不能告诉你。”柏亭打开驾驶座旁的车门让思樵上车,自己则绕过车子前方坐进驾驶座。 “告诉我嘛!”思樵扯着他的西装外套,用最古老的方法——撒娇。 柏亨不为所动。其实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和解母的谈话不过是闻话家常,只有一项对他最为重要,就是解母已同意他和思樵交往。 思樵的手悄悄的溜进他的外套内,抚上他强健的胸膛,手指缓缓地移动,所到之处留下一小簇火苗。“柏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秘密?” 她根本是在玩火,再继续下去,恐怕两人就去不成尾牙宴了。他猛然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想知道秘密的话,晚上……”柏亨低下头靠近她耳旁一阵耳语,惹得思樵脸红似苹果,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还是你已迫不及待想知道秘密……不如我们别去尾牙宴,直接回家。” 思樵终于知道刚才的行为太过暧昧,充满了性暗示。 思樵,我爱你。柏亨无声地说了一句。 仿佛和他有心电感应,思樵抬起脸深情地望着他。 “我也爱你。”她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说着。 “只去十分钟,不管谁阻止,十分钟后我就要带你离开。”柏亨吻上他思念多日的红唇,一时忘了想结束又得运用他超人的自制力才能做到,而现在他最不想做的,就是让自制力操控理智。 思樵则只是一迳的笑就连被吻还是止不住笑声。 命运安排两人相遇,相爱,经过重重的波折,终于让他们在互相的怀抱中找到相知,从今以后惺惺相惜的两颗心将永远靠在一起。 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分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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