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戏婚姻》 第一章 “喂,痞子,干嘛突然像中了邪似的,一声都不吭啊?”染烫得一头蓬松黄褐色头发的男子拐了拐身旁的手肘一下。 被唤作痞子的男人只是暴突着双眼,木讷的伸出食指比比他同伴的身后。 同伴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望去,触目所及,让他不禁低低地吹了声口哨。 “哇塞,真有够派头的耶!” 四辆加长型的黑色宾土头尾相连,缓缓地驶在花莲市最繁华拥挤的中华路上,黑亮而不多加缀饰的车身与街道两侧五光十色的店面形成强烈对比,也更加突显这四辆车不凡的存在感。 路上行人都不禁侧目。 “是有什么官员来了吗?” “我看很可能是麦可杰克森秘密来台吧!” 下午五点的交通颠峰时间,原本就已嘈杂的车阵,顿时加入了鼎沸的人声。 为首的那一辆黑色宾士内,一个妩媚动人的女孩正兴奋地贴在后座的车窗上。 “小海,快,行动电话给我。”邵蕾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但却雀跃地将手伸向副驾驶座。 被这约莫二十来岁的女娃儿称作小海的,是一位年逾五旬,但面色健朗的老头儿;只见他沉静地递出一只巧薄的银色手机。 “小洁吗?”邵蕾对着手机叫道:“看你的右前方!看到那间义式冰淇淋店没有?看起来很棒吧,我们去那里吃冰好不好?”她像个孩子般地做出祈求的动作,压根儿忘了自己是在打电话。 (好啊,叫司机停车吧!)聂小洁冷冷的音调由话筒彼端传来。 “万岁!”邵蕾收线,然后靠向前座。“小扁,靠边停车。” 这位被唤作小扁的司机是个七十岁的老人。 就这样,受众人议论纷纷的四辆加长型黑色宾士,陆续停在一间以原木为装饰的义式冰淇淋店门口。 “车停了耶!”路上行人忍不住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窥究竟。 四位西装笔挺的男子,在同一时间走下车,弯身恭敬地开了后座车门。 伴随着此起彼落的抽气声、惊呼声和一片欣赏、赞叹、崇拜、甚至是嫉妒的目光,从四辆车里走出了四个身材出色的绝色美人。这四位美丽佳人都有着高挑的身材、修长匀称的美腿、乌黑亮丽的及腰长直发,以及不分轩轾却独树一格的美。 为首的女孩用粉色系缎带扎了一个公主头,身穿相同色系、缀有花边的小短裙,慧黠的双眸衬出她五官的精致动人,顾盼流转间不觉散发出一种妩媚的神韵。 “谢谢你,小风。”她对着帮她开车门的四十开外中年男子道。 没错,这位在成熟的样貌下却带箸一丝稚气的可爱女孩,就是方才提议停下车来吃冰的邵蕾。第二个女孩则不同于邵蕾活泼外放的性格。 她披散着一头直亮彷若水银泻地般的长发,白皙无瑕的脸蛋上嵌着一对冷然的美目,平牵的嘴角显示出她吝于给人笑容,她——聂小洁,彷佛是由电影“倩女幽魂”中走出来的女主角一般,冷艳空幽得教人不敢直视。 第三个女孩,有着一身蜜糖色的滑腻肌肤,劲爆的无袖紧身背心和包裹着她修长腿部曲线的牛仔裤,配上她低扎在脑后的一束长直发,中性秀美的脸上散发着一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柳宿嚼着口香糖打量着眼前的小店道:“哇拷,这种破烂地方的东西会好吃吗?” 最后一位,是一个将长发结成一条发辫,穿着简单样式长裙的女孩——湘织。只见她自正埋首的书中抬起脸来,“咦?原来还没到家呀?”湘织灵秀的五官让路人眼睛一亮,她沉静的气质活月兑月兑就像一位仙子似的。 天啊!他们如此奢侈的竟在同一时间内看见四位美得让人屏息的佳人,不知道是不是会因此而折寿!这是所有男性路人的心声。 上帝呀!你睁开眼看看,这是多么的不公平啁!这是所有女性路人的哀叹。 在这家亮着微弱灯光的复古式冰淇淋小店里,四位美人正在享用着她们的冰淇淋。 邵蕾怀着感激和崇拜的目光望着她桌上那杯特大号的什锦总汇,然后小心的用汤匙挖下一角送人口中。 “哇——”她的眼里立即泛出泪光,“真是太好吃了!” “你喜欢吃的话,我这杯也给你。”聂小洁将她面前的冰淇淋推给坐在她正对面的邵蕾,好笑的看着她夸张的感恩神情。 也只有在面对她们三人时,聂小洁才会有带着笑意的软化眼神出现,但仍是没有笑容。 湘织手中的书,此刻正挡在她和冰淇淋中间,而她依旧是兴味盎然地阅读着手中的书。对她来说,冰淇淋对她的吸引力,远不及书。 柳宿苦着一张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杯中的冰淇淋,一副根本不打算吃它的样子。“就吃这玩意儿啊?”没有饭、面、牛排什么的,怎么能填饱她的胃呢? 邵蕾一脸护卫的夺过身旁柳宿的杯子。“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它们?你不喜欢吃,可以给我吃呀!” “当心吃胖了,没人爱。”柳宿白了邵蕾一眼,无奈地耸耸肩靠向椅背。 “不会的。”邵蕾开心地吃着面前的三杯冰淇淋,“我就算是吃胖了也一样这么可爱!”话声才落,邵蕾的眼睛就瞟到了湘织的冰淇淋上,“织,你的冰再不吃的话就要融了,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别客气!”她露出甜甜一笑。 明眼人一看见邵蕾此刻的笑容,便知道她心中此刻在盘算些什么,而柳宿认为自己的视力还算不差。 “你……”柳宿不禁为邵蕾的这种性格感到头疼。 在这世上,只要是邵蕾看中意的,她就会想要得到它,而偏偏又很凑巧的,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一样东西是邵蕾不喜欢的。 “没关系的。”湘织终于合上书本,她带着静静的笑谷将面前的冰淇淋推给邵蕾。“住了一年的宿舍,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点,搬到外面住,宿,你就让小蕾吃吧!” “织,真是太感谢你了!”邵蕾双掌合十,双眼霎时变成了漫画书里晶亮的“星星眼”。 唉!柳宿除了叹气之外,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天知道邵蕾那家伙根本就不是真的要吃冰淇淋,她只是贪图它们的可爱罢了! +++打从这四位女孩走进这家店,店里霎时变得鸦雀无声,坐在一边的梵遥也像其他顾客一样,一直若有似无地用眼角余光瞥向她们所在的位置。 好个奇特而美丽的四人组合!梵遥心想。 有着相似的身段,却又个个散发着不同的气质…… “喂!”梵遥的思绪因身边女孩的轻撞而中断。 “你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啦!” 梵遥毫不介意地慢慢拉回视线,迎上身边女孩骨碌碌的一双大眼。“鬼丫头,快吃吧!” 梵萱不依地做了个鬼脸。“哥,别忘了你的‘青梅竹马’哦。”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她那么要好了。”梵遥将脸凑近他古灵精怪的妹子,“况且,我若没记错的话,我现在还是单身耶!” 就算是将来结了婚,也不能因此逼他当个瞎子呀! 他有欣赏美女的权利嘛! “你下个月就要娶巩月吟了,我劝你还是及早收收心吧!”梵萱低头吃了一口冰淇淋。 “我全身上下哪一点看起来像还没收心的样子?” 听她的口气,好像他是个花心大萝卜似的。 梵萱对着他嘻嘻一笑,“没有一点……不像。”她回答的毫不留情。 梵遥差点没被他这古灵精怪的妹子气死。 “就拿刚才来说好了……我刚才差点向服务生要个缸,好来接住你呼之欲出的鼻血呢!” 梵遥轻敲了梵萱头上一记,“好呀,你拿你哥来寻开心呀!你哥刚才只不过是在想,有没有可能签下她们四人来当我们公司的……” “想都别想!” “咦?”她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吧! “她们四个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云邦’——看得见,模不着也。” 学校?梵遥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她们和你同校?” 梵萱依旧吃着冰淇淋,“嗯,不但同校,而且她们都和我一样,正准备要升上二年级。” 同年?梵遥瞪大了眼,先是看了看她们,而后转回梵萱不过才一百六十公分的身材。 “哥,别随便拿我和人家比较!”梵萱气鼓着腮帮子。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拥有完美比例的当红模特儿呀! 梵遥轻松地耸耸肩,当梵萱再度将注意力转回桌面上的冰淇淋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那四个女孩。 当真是看得见,模不着吗?他对她们充满了好奇。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她们的桌边,礼貌地开口:“四位小姐,你们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等一下!”柳宿举起手制止他发言,接着她便以一种闲散慵懒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直到他不自在的羞红了脸,她才再度开口:“那边的三人是和你一起的?”柳宿偏着头,用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向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桌。 若她刚刚没看错的话,这个男人刚才是从那一桌走来的。 男子回头一看,那一桌的三个同伴正用很“哈”的眼光望向自己这个方向。 “是啊,他们是和我一起的,是这样的,我们想要约……” “七十分。”柳宿轻蔑地瞥向这位看上去还算干净的男子。 “咦?”男子不明所以地盯着她。 “‘云邦’的规矩。”邵蕾终于自冰淇淋堆中抬起脸来,“不和八十分以下的异性谈条件。”她的口气听起来无喜无怒,只是在陈述一项事实。 “这……”面对满室的笑声,男子尴尬地望了望四人——正用小指挖着耳朵的柳宿、埋头吃冰淇淋的邵蕾、挂着一脸同情和歉意笑容的湘织,和毫无表情的将目光瞥向一旁的聂小洁,最后他的目光转回他那些端正地缩在座位上的同伴,只好认命的低垂着头离开。 真傲慢!“萱萱。”梵遥拍拍小妹的肩,“依你看……哥在她们的眼里可以得几分?” 梵萱闻言,立即瞪向他。就是有你们这样的一群男人,云邦的声势才会如此扶摇直上! “恭喜你,你得到的分数是一百分,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她们说话啦!”梵萱先是送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继而带着明显的恐吓意味说道。 扮,如果你真的过去,我一定会把你打昏了然后拖回家。梵萱不动声色的在心里想着。 “云邦脚边的小绵羊已经够多了,哥哥大可不必再去凑热闹。”“我又不是毛躁小伙子。”虽然心里是很想,但看见宝贝小妹的眼神,梵遥还是决定放弃。“快吃啦,吃完了好回家。” “喔!”不会最好。 真是的,终于暂时离开学校,却还是照样能遇见云邦;难得让哥出来陪她吃一次冰淇淋,他却三催四促。 云邦……那四个厉害的女人,不适合她的遥哥。 她的遥哥会在下个月结婚,娶的女人是那个比小媳妇还要小媳妇的巩月吟!梵萱满意地含进一大口冰淇淋。 位于花莲市郊,占地千余坪的一幢独立透天洋房,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座白色的欧洲城堡。 “哥,你快看!”梵萱指着梵遥右手边的车窗外,“好棒的别墅!” “丫头,我在开车耶!”虽是这么说,但梵遥的眼睛还是趁空看向窗外。 这一看,却教他瞠目结舌,收不回目光。 “哥,前面!”梵萱惊叫。 梵遥回过神,才发现前方是一条弯路,他处变不惊地将方向盘转半个圈,勉强没让车子冲进路旁的杂草堆中。 梵遥没时间庆幸他昨天才出厂的bmw安然逃过一劫,他将车子往后倒退至那幢华丽的白色别墅前,然后带着赞叹的眼神下车。 “哇,好棒的别墅,简直棒呆了!”梵萱比他早一步赞美出声。“哥,我们想办法向屋主租借来拍照好不好?我真希望能在这里住住看,即使只有一天也好。”由高高的铁栏杆大们望进去,梵遥看见了中央的一座巨型喷水池和两旁绿意盎然的草皮、修剪整齐的花木……天,这么大的地方,要用多少人力才能维持它的整齐洁净? 梵遥伫立在大们前。就连这栏杆,不知在历经多少日晒雨淋的情况下,却看不见一点生锈的痕迹……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座像宫殿的房子若不是天天有人在整理、保养,就一定是最近才刚落成的! “哥,这么大的地方,怎么好像没有人住的样子?”一个人影也没有。 梵遥掏出纸笔,开始抄着地址。“大概是哪个有钱人盖着度假用的吧!” “谁度假要用这么大的地方呀?”头脑秀逗啦!这里每个月光花在管理上的费用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总之,先抄下地址,回去要羽棠查一查,看看能不能和屋主联络上。” “真的吗?”梵萱跟上哥哥的步伐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来这里出外景的那一期拍摄,我也要参加哦!好不好嘛?哥……” “当然啦,你可是我们公司的当家花旦和秘密武器耶!”梵遥宠溺地在妹妹鼻子上轻捏一下。 但他这一招对梵萱来说并不受用。 “你说的是指你自己吧!”梵萱吃味地说:“上次你不过临时替一个出了车祸的模特儿上场,就几乎要把整个模特儿界给掀翻了。”回想起那一次的经验让梵萱感到不快。“只不过一次耶!在一个小小的时装秀上,你的人气指数一下子就超过我,把我挤下了第一名的王座,记者们天天在我们家和公司围堵,甚至还有女明星不要脸的来缠你……” “开车喽!”梵遥将车发动,打断她的话。 这个话题他已经听过不下百次了,所以,他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答腔,让那小妮子说个过瘾。 他们前脚才刚离开,身后那座静谧的“城堡”里便开始有了动静。 铁栏杆的大门缓缓且无声地开启,由房子四周冒出了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及身着长裙的女人,他们整齐地排列在已敞开的大门两侧。 “还有一分钟。”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只见他一脸严肃地盯着手表。“待会儿小姐的朋友们到达的时候,可千万别失了礼数。” 他威严地下命令,只见他身后约莫半百名编制的佣仆们个个微微颔首。 吧净平整的马路上,远远地看见了四辆黑色宾士驶近。 “小姐好。”当宾土车转进大门时,声势浩大的佣仆们整齐一致的表示欢迎。当他们弯时,宾士车队从他们的面前驶进大门。 (帅呆了!老大。)柳宿赞叹的声音自车上的通话器传来。 (小洁,好漂亮的房子,我好喜欢哦!)这回是由行动电话传来邵蕾的声音。 这小妮子迷恋看卡通、喜欢所有可爱的东西——这也就是她为什么执意要打那只轻薄短小的银色手机,而不用车内通话器的原因。 (有书房吗?)这是湘织唯一关心的。 “五十坪,满墙的藏书,不知道对你来说够不够?”面对这位有如出尘仙子般水灵的女孩,聂小洁不自觉地会流露出大姐般的温柔。 (五十……太棒了,谢谢你!)一提到书,湘织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待会儿会有人带你们到各自的房间,每一间都是请室内设计师依照你们的个性重新设计的,希望你们住得惯。” (老大,不好意思啦,让你破费了。)柳宿难得会说这种体贴的话。 “只不过芝麻绿豆般的小事而已。”聂小洁的音调仍是平淡不带情感。 (那么,下次咱们就到法国念书,换我来招待大家。) (宿,你太卑鄙了,竟然抢先一步。)邵蕾自车内通话器上听见了柳宿的话,遂不依地喊道:(那么再下一次就要到日本,我妈很喜欢你们耶!) (那……我怎么办?)柔柔的声音响起。 (咦?对哦,湘织家的房子遍布在十三个国家……)柳宿苦恼地搔着头。 (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等轮到湘织的时候,我们应该是要念第二个博士学位了,我想,你应该是念不到的。)邵蕾调皮地打趣道。 (好啊,臭小蕾,敢损我!) “主屋到了,大家下车吧,晚一点在我的房间里集合,如何?” (赞成!)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随即跟着佣人到各自的房间。 “小洁,我真是太爱你了。”邵蕾一进房间便大声叫道。“你居然也把我的‘美少女战士’们给带来了。” 所谓的“美少女战士”,指的就是邵蕾以美少女战士们的名字命名所饲养的九只西施犬。 “邵蕾小姐,怎么这么慢才过来呀?”柳宿坐在沙发上偏过头,她们三人已经聊了好一会儿时间了,而邵蕾此时才刚踏进门。 “因为我在参观我的房间啊!”邵蕾走向桌边坐下,“宿,你知道吗?我的房间全都是我最爱的粉红色耶!” “粉……红……”柳宿接着用手摩掌着手臂,令人战栗的颜色! 扁是听见整间房间都是粉红色这句话,就足以令柳宿浑身起鸡皮疙瘩。 还是她那间原木装渍的房间比较正常一点——比起邵蕾的粉红色房间、湘织的“图书馆”房间和小洁的黑白纱房间,的确是正常多了。 “宿,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邵蕾一个粉拳就往柳宿挥去。 柳宿轻松地闪开,还不忘嘲笑道:“当然是觉得胆寒的意思!你的癖好这么怪,甚至还叫那三个老头子小风、小海、小扁咧!” 以“魔法少女”的名字命名不好吗?他们三个可是她精挑细选出来,名字里有这三个字才录用的人耶!她不服气地反驳:“你自己才是咧,一个女孩子家,偏偏不爱装扮,还喜欢那么老气的红桧木装潢,不知情的人进了你房间,还以为那是某一个老头子的房间呢!” “我……” “你们都还喜欢各自的房间吧?”聂小洁清亮却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柳宿和邵蕾的精采对话。 “喜欢!”两人极有默契的回过头。 说真格的,她们两个皮虽皮,但是—面对聂小洁,她们俩就变成小白兔般温驯了。 聂小洁总是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森冷的威严,她很少笑,也不太爱开口说话,尤其是当问题深人她的内心时,她更是闭口不谈。 平常时候,她们也只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她的喜怒哀乐,至于她唯美清幽的外貌,无一刻不是那么地超然、出尘。 她们曾经不只一次的问起,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不快乐?为什么她总是不喜欢笑?为什么她总是以淡然的眼神看着万事万物? 然而,这一切始终得不到解答。聂小洁总是在这个时候抿紧嘴,将眼神转向虚无。 平日她们胡闹,聂小洁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从不参与,也从不责备。但她就是能让她们感觉到,她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 在柳宿看来,这个世界上,似乎已不会再有任何事能引起聂小洁的注意和关心——只除了她们这几个小时候的玩伴兼死党之外。 虽说聂小洁在她们之中,从小就是比较早熟沉静的一个,但看她总是一副不开心样,不免也会令她们感到担心。 “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带你们到中横最美的景点去逛逛。” “当然要喽!”聂小洁的建议立刻获得大家的附议。 第二章 “梵遥,你疯啦?你当真要娶她?”原本一派斯文的羽棠,此刻看上去也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梵遥替自己斟了杯威士忌,然后微举酒杯询问似地看了羽棠一眼。 “别跟我打哈哈,快说,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这事的?” 梵遥抿了一下唇,不甚介意地耸了耸肩,“就是昨天下午,萱萱学校结业我去接她,顺道陪她去吃冰的时候。” “什么?”这么草率就决定了自己的婚事。 “我家二老从台北打电话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又开始要逼婚,萱萱也赞成我娶巩月吟,所以我便答应了。” 这……这是什么世界啊?羽棠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一个鲁莽愚蠢的决定竟然是出自他一向精明干练的大老板嘴里,“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羽棠仍然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不过你一定得来参加我的婚礼,就在下个月十号,地点是滨海公路附近的一间小教堂,参加的人就只有你和萱萱,所以你一定得到,否则到时候我可能得亲自上街去拉个人来当见证人。” “你疯了!” “不,我没有。”梵遥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喜怒哀乐。 “伯父不可能答应让你这么做的!”在没没无闻的小教堂举行婚礼?真亏梵遥想得出来。 况且,惹梵遥的父亲生气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哩!梵遥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然而这并没有逃过羽棠的目光,羽棠在心里暗叫不妙。 “我已经决定了。”老头可以用他辛苦经营多年的模特儿公司作为要挟的手段,那么他也就可以不按牌理出牌。 “是为了公司的关系?”羽棠渐渐有了头绪。 见梵遥默不作声,羽棠便知道了答案。 “你宁愿娶巩月吟也不愿意回台北接手伯父的公司?” “娶巩月吟有什么不好?在我看来,娶她比起要我放弃我在这儿的一切要好得太多了。” 虽说他能体会梵遥舍不得放弃现在这间模特儿公司的心情,但再怎么说,他现在用来押住的,可是他一生的幸福呀!“人的一生不都是在赌运气?说不定我会因此得到了一个贤妻呢!”这是梵遥的回答。 “但你几乎不认识巩月吟!” “我认识。”梵遥心虚地强调,“她还曾经住在我家整整一个月。” “喔,狗屎,那是在你四岁而她一岁的时候!”羽棠忍不住骂出口。 “萱萱说她是个好女人。”梵遥皱眉,努力地在脑海中思索着有关于巩月吟的一切。 “现在是你要娶她,不是萱萱。”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的家人似乎都还满喜欢她,而我也不排斥,那还有什么问题?” 他的老板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羽棠决定不能任由他这样错下去。“问题在于你并不爱她啊!” 爱?梵遥嗤笑出声,他想他一生都不会遇上这种事。 他不明白为何有人能将“爱”这个字挂在嘴边,在他看来,街上的每一个女人都只是有着高矮胖瘦的区别而已,没什么特别。 “我想我并不讨厌她,这就够了。”梵遥再次耸了耸肩。 无药可救了,他向来英明的b0ss!羽棠在心底默默悼念一位伟大领袖的消失。 “停车!”这一回大叫停车的是柳宿。 “宿,你干嘛?又发现新游戏啦?”邵蕾兴趣浓厚地问。 “没错!” 为了避免太过招摇,湘织提议她们四人开车出游——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敞篷车,由聂小洁充当驾驶。 “哇!是绑着粉红色缎带的礼车耶!好可爱哟!” 邵蕾像是发现了宝藏般,兴高采烈地欢呼出声。 “宿,为什么要小洁把车停在教堂门口?”湘织手里难得没有书。“我们今天不是要去台北吗?” 柳宿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诡笑。 “我柳宿今天的心情特好,所以想下车去给里头的新人一点小小的祝福。” “少来,我才不信咧!”邵蕾不相信柳宿会那么好心。 柳宿环视其他两人,发现她们的脸上也正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大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吧!我招了。”柳宿举起双手投降。“我以前曾经读过日本的一本小说,叫‘狐狸抢亲’。” “不对,是‘狐狸娶亲’啦!”对于日本文化的研究,没人比得上邵蕾。 “咦?是吗?我一直记得是狐狸抢亲的啊!” “不对,是娶亲啦!” “不管是娶亲还是抢亲,宿,你还没说你想做什么呢!”再不开口制止她们两人的争执,聂小洁害怕她们有可能要在这儿待上一整天。“我想……” “你想要去抢亲!”仔细思考过后,再加上对柳宿顽皮个性的认知,湘织很快便猜出柳宿心中的想法。 “宾果!” 柳宿的坦诚让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湘织怯怯地开口:“这会不会有点缺德?” “是有一点,但不可否认的,它也很有趣,不是吗?”邵蕾已经倒向柳宿这一边。 “太好了!”柳宿击掌,二票对一票,通过表决。 “谁去?” 三人面面相觑,原本高张的情绪一下子又冷了下来。“交给我好了。”邵蕾自告奋勇。 “不行!”柳宿马上反对,“以你那古怪的性格,去的话铁定会误事。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抱着新娘的捧花或是小花童直呼可爱,而忘了你的使命啊?我看,还是让湘织去比较保险。” “我不敢啦!”湘织立刻拒绝。“要是普通一点的恶作剧我还可以,可是,这是抢亲那!”在上帝的面前做这种事?她才不干!“怕什么,湘织,法律上又没规定抢亲要杀头。” 邵蕾怂恿着她。“不行,我一紧张怕会坏事。”湘织怯怯地再次拒绝。 “那……没办法啦,既然是我想出来的点子,那就由我上吧!”柳宿轻松地摆一摆手。 “宿也不行!”邵蕾叫道,“宿如果去的话,一定是抱着新娘骂新郎,这多奇怪!” “有什么不行?反正还不都是抢亲!”抢新娘或抢新郎有什么差别吗?“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吃醋?”柳宿一把揽住邵蕾的腰,一边用戏谚的口吻道:“你放心,这只不过是一场戏而已,我还是一样很爱你的,甜心。” 邵蕾用抱枕将柳宿和自己隔开,“宿,我才不像你有特殊癖好呢!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你‘柳宿’这个人而已!”所以啦,如果有一天,星宿或是鬼宿出现的时候,她也会和喜欢柳宿一样的喜欢他们的。 “不如……让我去吧!”聂小洁根本没回过头,但她冷冷的一句话就像是在长崎和广岛投下的原子弹一样,先是一声轰隆巨响,然后是一片死寂。 “小洁?”湘织简直不敢相信小洁竟会做出这种提议。 平日的她只是和她们站在同一阵线,从不参与实际行动的,怎么今天会突然说要参加呢?“洁,你刚刚说,你……要去抢亲?”邵蕾的眼中泛着激动的泪光。 小洁她……是不是病了?“没错,我不行吗?”聂小洁望向她们,眼神坚决得教人害怕。 眼看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柳宿只有硬着头皮跳出来说话了。“咳——洁,是这样的,我这几天心情好,东西也吃了不少,你就当我刚才是吃坏了肚子在胡言乱语,把我刚才的提议给忘了,好不好?”柳宿谄媚地笑着。“我们不是还要上台北找聂叔叔和阿姨吗?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 “是呀,别让聂叔叔和阿姨久等了。”湘织也认为不要让聂小洁进去教堂里做傻事是比较正确的决定。 “洁,如果你觉得累了,不如换宿开车吧,你到后面来休息一下。”邵蕾肯定的认为,聂小洁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才会这样。 聂小洁转身将车钥匙拔了下来,“我觉得……我该要有所改变了。”聂小洁露出了一个难得一见的笑容——这让她们倒抽了一口气。 天啊!虽同是女流之辈,但是乍见聂小洁的笑容,却让她们三人惊艳不已。 “如何?我们可以出发了吗?”聂小洁的声音再度唤回众人的意识。 “慢着!”就在大家被聂小洁的笑容给说服下车的时候,柳宿却突然拉住聂小洁的手腕大叫。 “怎么了?”聂小洁回头问。 “你先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多笑,至少多对我们笑,这样我才要下车。” 聂小洁不作任何回答,迳自向教堂里走去。 虽说这里可以算是个偏远地带,但他在这间小教堂里主持过无数的婚礼,祝福过无数对新人,就是没见过像今天这样与众不同的婚礼。 就拿刚刚来说好了,刚才在教堂门外遇见新郎,他很自然地跟新郎道了句恭恭喜,随即他注意到教堂里除了新郎之外没有半位观礼的来宾。 “是不是因为塞车?要不要把婚礼举行的时间延后一点?这间教堂就我一个人打理,我可以配合你们。” 年过五旬的神父慈爱地笑道。 “不是,观礼的就只有两人,他们现在去接新娘,等他们到了这里就可以开始。” 梵遥气定神闲地走进教堂,迳自坐在第一排的座椅上。 臂礼者只有两人,这种事他不是没遇过,毕竟会选择到这种小教堂来举行婚礼的,大多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然而,此刻他站在礼台上已经过半个小时了,外头仍没有新娘的动静,而新郎却仍然面不改色地坐在台下,这让他不禁开始有些疑惑。 “新娘的家住哪里?离这儿很远吗?”神父忍不住问道。 “不清楚。”梵遥耸了耸肩,语气再真诚不过,似乎他真的不知道。 教堂外终于响起了汽车引擎声,梵遥自长椅上站了起来。 神父引颈望向们外,看见一辆黑色的礼车停在教堂门口。 由后座出现的是两个女孩,一个身着便服,另一个穿着白纱礼服,白纱中掀在脑后。 想必那位就是新娘了,看起来娇小动人、清秀可爱。 “哥,抱歉,有些事耽搁了。”梵萱将身后的巩月吟推到梵遥面前,“她就是巩月吟。” 梵遥打量着眼前的巩月吟,她的身材娇小,和萱萱差不多高,是个不折不扣的清秀佳人——典型的传统中国式女子;温和谦恭、逆来顺受型。 他想,有这样的一位妻子,应该没有什么坏处。 梵遥含笑地执起巩月吟的手,感觉到她微缩了一下,他便加点劲地握紧,不让她有把手抽回去的玑会。 “你好,我叫梵遥,很抱歉这么急着举行婚礼,希望你没有准备得太急促。” “不会,怎么会呢?不过由于你不想张扬,婚礼又决定得太仓促,所以巩伯父、伯母赶不及来参加。”梵萱替巩月吟回答。 一旁的羽棠投来一记白眼,梵萱故意装作不知情。 梵遥并不以此为意,他注意到巩月吟的脸色不大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很苍白。” 碑月吟紧张地别过脸,梵遥感到她的手正微微地颤抖着。 “没事的,她只是太紧张,毕竟她今天才算是第—次见到你嘛!”梵萱拉开巩月吟被梵遥紧握着的手,催促道:“哥,快开始婚礼吧,我们已经迟了半个小时了。”她可不想巩月吟突然反海,刚才可是威胁带利诱,好不容易才把她逼来这里的。 听到这里,神父不得不将嘴张得更大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主婚神父,他还是头一遭看见一对新人到了教堂才在做自我介绍的。 主啊!请原谅他们亵渎神圣的婚礼,时代不同,或许现在流行复古也说不定。 就这样,婚礼终于在比预定时间迟了半个小时之后开始。 碑月吟在梵萱为她盖上头纱后,被带到梵遥身边,由梵遥挽着她的右手,而她则是低垂着头,没有人知道她正无声地落着泪。 听着神父不断念出的证婚词,巩月吟却只看得见自己的泪水正一滴一滴地坠落在她的白纱裙上。 上帝,或者是谁都好,来救救她吧!她知道自己是个懦弱的人,总是没有勇气去拒绝一切她不想做的事,她不敢抗拒父母的任何安排,不敢对季缇表达爱意,不敢告诉父母她另有所爱,也不敢向季缇提起这桩被安排好的婚姻。 她害怕时间这样一分一秒地走下去,她害怕她的一生就要在此陷落,陷落在她缺乏勇气的个性上。 她知道这样的个性会害了自己,但她更恨自己没有改变的决心。 “在场的众人若是有对这桩婚姻质疑的,现在可以提出反对,否则日后便不得对这桩婚姻有任何的异议。” 神父沉稳的声音传人巩月吟耳中,她惊骇地瞪大了双眼。 怎么办?待会儿神父就要问她是否愿意嫁给梵遥了,她有勇气拒绝吗?不,她没有!她如果真这么做,那么梵遥会很难堪的。那么,她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像萱萱所说的,嫁给梵遥是比较正确的选择吗?可是,她根本不认识梵遥,她爱的是季缇呀!想到这里,巩月吟全身因惶恐和不安而不自觉地战栗,就连她身旁的梵遥都感觉到了。 梵遥微侧过头望向低垂着脸的巩月吟,不太明白她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我反对!” 就在巩月吟以为自己就要昏倒的短短数秒里,一道清亮的女声将她由地狱边缘给拉了回来。 霎时,所有人被这声反对给夺去了注意力。 “是她们?”梵萱低呼出声。她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望着站在门口处的三人以及站在红毯中央的人,梵遥只觉得眼熟,而羽棠则是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因为惊讶事情的发展,还是震慑于云邦卓尔不群的姿容,亦或是二者都有。 又来了!神父低吼。 这是他主婚生涯以来第一次有人出面反对婚礼的进行!他压根儿不晓得要如何应付,只有愣愣地看着那位提出抗议、眼神冷若冰霜的女孩。 “哇,看来是进来对了,那个新郎好帅耶!我给他九十分,不,给九十五分!”站在门口的邵蕾小声的说。 “就是不知道新娘长得如何?”这是柳宿比较关心的问题,毕竟她对男性的兴趣仅止于欣赏。 “喂,身为死党该关心的应该是小洁吧!”湘织细声的提醒。 “我打赌小洁一定没问题!”邵蕾胸有成竹地保证。 “聂小洁,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可警告你喔,不准来破坏我哥的婚礼!” 前头传来了梵萱的声音,让云邦觉得一阵耳熟。 “是她!那个在学校老是找我们麻烦,处处要和我们互别苗头的恰北北。”柳宿非常诧异。“这是她哥的婚礼?”看来她们还真是来闹对了。 “那么,那位帅哥就是她常挂在嘴边夸耀的大哥梵遥罗?”这下可好,老天爷真是帮了她们一个大忙,给了她们这样一个好机会一吐宿“怨”。 “这下子,就看小洁的表现了。”湘织也开始觉得事情的发展愈来愈有趣,虽然她的内心深处仍有那么一丝的罪恶感。 “最好能把梵萱那个野丫头气得七窍生烟。”柳宿坏坏地想。 他就是梵遥?聂小洁简短的一瞥,便将梵遥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长得是在预期之上,但是也没梵萱所吹捧的那么夸张!她刻意不去理会自己心中因看见他时而隐隐产生的悸动。 聂小洁暗暗深呼吸一口气,让思绪快速地在她脑中绕行一匝。 既然是梵萱的哥哥,那么便不能用太随便的戏码,她得来些特别的,最好是能一并挫挫梵萱的锐气,然后再让婚礼继续。 “是你?”梵遥惊诧出声。 他想起来了,她们是那天在冰淇淋店里遇到的四位美人。 聂小洁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梵遥竟认识自己!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让她省事不少。只见聂小洁沉着地走上前,直到距离梵遥和巩月吟三步之远才停住脚步。“梵遥,你以为你躲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吗?你何苦要这么对我?” 梵遥遥被聂小洁那双含忧带怨的美目给震退了一步,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想,要不是他很确定自己只见过她一次,否则他一定会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聂小洁,你在胡说什么?”梵萱气得大喊。 “萱萱,怎么才一个月没见,你竟然连声大嫂都不愿意喊我了?”泪水凝聚在聂小洁的眼眶中。“你说过—定要我要当你大嫂的,你忘了吗?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变了这么多?” 所有充满疑问的眼神在一瞬间全指向梵萱,让梵萱急得面红耳赤。 “没有这回事,你们别听她胡说!” “哇塞!老大真是真人不露相,帅呆了。”柳宿低呼。 “神父,我们继续,别理她。”梵萱催促着神父。 “不行,我还没让这位小姐说出她反对的理由呢!这样子上帝绝对不会宽恕我的。”事实上,如果他让自己为这一对素未谋面的新人完婚,他才不会原谅自己!“她根本就是来闹场的!”梵萱指控道。 神父转向脸上泪痕半干、看来凄楚可怜的聂小洁。 “这位小姐,你当真是如同梵萱小姐说的,是前来闹场的吗?还是你另有委屈?今天在主的面前,你大可以坦白。” “神父。”聂小洁上前一步,看见神父允诺的点头,聂小洁原本紧蹙的眉心才稍稍舒展了开来,她带着一个苍凉的浅笑执起梵遥和巩月吟的手交叠。“对,我是来闹场的,祝你们俩百年好合。”一滴泪再度泪眼角滑下,她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脆弱和灼痛。 说完,聂小洁拭泪转身离去。 真是太完美了,邵蕾轻叹,没想到小洁比她还要会利用眼泪,看得她都不禁要为她感到心疼了。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说服小洁加入她的话剧社。 “等一下!你就这么走啦?”梵遥终于自呆愕中清醒过来。这算什么?他好好一个简单的小婚礼竟无端发展出这种剧情。 聂小洁停住脚步,但没有回过头。“很抱歉破坏了你的结婚兴致,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一样是凄绝带怨的语调。 “梵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羽棠跟着发难,“你明明已经有了一个这么要好的女友,为什么又执意要举行今天这场婚礼呢?”而且眼前这位美女,和巩月吟的清秀佳人比起来,简直可以用“人间绝色”来形容。 “羽棠,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梵遥对情况会有此转变感到无奈。“我有没有女朋友难道还瞒得过你吗?” “你不必再说了。”聂小洁颤声道:“我走就是。” “等等!该走的人是我。”巩月吟掀起头纱,跑向聂小洁。她这举动让众人不由得一惊。 “小姐,请你留下来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根本不算认识梵遥,而且我也早该拒绝这件婚事的,因为我……我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巩月吟终于鼓足勇气,把她心里的话一古脑儿地给说出来。 “什么!?”在场的人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聂小洁惊愕地望着满面泪痕的巩月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才进来这间小教堂玩玩的,没想到新娘却说之大串她只有在连续剧里才听得到的台词,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所以……”巩月吟将聂小洁拉到梵遥身边,“你们才应该是今天的新人。” “什么!?”梵遥张大了嘴,这是哪门子的乌龙?“哦,原来是这样。”神父状似了解地点点头。怪不得,他就说怎么可能会有新人到了教堂上才在自我介绍的!“那么,你们两位要不要顺便定在今天举行婚礼呢?”神父转向梵遥和聂小洁。 什么?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种地步的?这完全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呀!聂小洁一时之间愕愣得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望着陷入怔仲的聂小洁,梵遥反倒变得气定神闲了。“如果她同意的话,我是没意见。”反正这位新娘子那么“水”,而且还自愿跑进教堂来嫁他,他就做个顺水人情娶了她吧!“不行,我反对!”梵萱惊跳了起来。 本来她们是该出面解救聂小洁的啦!不过既然梵萱反对的话…… 云邦三人面面相顾,继而露出会心的一笑,整齐地举起右手喊道:“我们赞成!” 天啊!神父一拍额头,套句西方人的说法:今天真不是他的天 第三章 “老大,别生气嘛,好歹我们平安无事的逃出来啦!”柳宿一边开车,一边由后视镜看向迳自望着窗外的聂小洁。 “对啊,洁,你好歹也说句话,我都已经一个半小时没停过嘴了那!”对于聂小洁“闭关”式的抗议,邵蕾已经出尽奇招,但她仍是一句话都不说。 “小洁,你该不会是在气我们刚才赞成你嫁给梵遥吧?”不等待聂小洁的回答,湘织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只不过是想要气气梵萱而已。” “对啊!”邵蕾附和道:“小洁,你没看见梵萱刚才涨红着脸转过来瞪着我们的样子,好好笑喔!” “对呀,真是痛快极了,老大,要是你真的嫁给梵遥的话,我猜梵萱一定会气得吐血。” “宿!”湘织和邵蕾异口同声地喊道。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爸和我妈要离婚了。”聂小洁幽幽的开口,这也是她方才为何会加入她们恶作剧的原因行列。 “嘎?”三人同时惊愕地看向她。 “我想他们这次要我回去,就是想要告诉我这件事。” 从小,她就感觉得出她的父母之间相敬如“冰”,要不是为了她,很可能早就协议离婚了。五年前,她被送到澳洲与阿姨同住,也在当地念完高中,但她仍是想回台湾。于是她从网路上联络到在日本的邵蕾,在法国的柳宿,以及在英国的湘织。 没想到她们竟都说要陪她一起回台湾,这让当时的她很是感动。 就这样,她们四人住在聂小洁父亲为她们安排的一楝位于台北市区的大厦里,请来了老师为她们补习一年,并约好一起填报位于花莲的东华大学。 聂小洁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绪再度转为低迷。 再过两天就是她满二十岁的生日,她有着强烈的预感,当她满二十岁的那天,也许就是她父母婚姻关系的终点。 “老板,请节哀。”羽棠一进办公室,看见双手抱着头,状似痛苦地伏在办公桌上的梵遥,便以沉痛的语气说道。“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昨天的婚礼并没有记者到场。否则大众情人梵遥在一天之中被两位新娘抛弃的消息,铁定会被刊在今天各大报的头版。” 见梵遥仍是没有任何动静,羽棠更加确定梵遥心中的痛苦。 “你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当初还要娶巩月吟呢?”羽棠双手撑在梵遥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梵遥。“如今弄得她心碎离去,你自己生不如死的又是何苦?” 梵遥抬起他挂着两道黑眼圈的脸,声音沙哑地道:“羽大副总经理,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话听起来是这么的狗屁不通?”该死!他的头好痛。 羽棠无奈地撇着嘴摇头。“唉,失恋中的人都是这样,听不进任何话。” “谁失恋了?” “难道会是我不成!” “喔,该死的,谁告诉你我失恋的?”梵遥疲累的靠向椅背。 “不用人告诉我,我自己有眼睛可以看呀!”羽棠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早就怀疑你的视力了,不,也许该被质疑的是你的智力。”梵遥揉揉隐隐作痛的额际,“我哪一点让你觉得我失恋?” 羽棠不慌不忙的递了面镜子到梵遥面前。“这一点。” “喔,真该死!”梵遥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此刻惨不忍睹的样子。“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只不过是被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大美人给一掌劈昏了而已。”而且很显然的,他才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去盥洗,否则就会看见自己吓人的尊容。 梵遥支着头努力回想。 当时巩月吟表明不愿意嫁给他,而那位美女不知道为什么气得转身就走,他直觉地冲上前想要留住她,没想到另一个云邦中的女孩却突然挥出一拳将他和她隔开,然后又连续挥了数拳……他只能勉强闪过几拳,后来的事他就完全没有印象了。“我被那女孩给揍昏了?”“完全正确。”而且人家只花了短短两分钟。 “喔,对了,当时还有一个人也在你之后昏了过去。” “巩月吟?” “不,是神父!”想必他一定是受了相当大的刺激。“为什么我会睡在公司?”。 “我把巩月吟安排到你家住—晚,然后把睡得不省人事的你给拖到公司里睡。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毕竟他是被揍昏的,怕会有后遗症。 “没有,我觉得睡得再好不过了!”梵遥咬牙切齿地道。天知道他现在头有多痛!看他强自忍耐的样子,羽棠不觉莞尔。“别死撑啦,想去追她回来就快去,我不会笑你的。” 羽棠坚决地认为梵遥的—脸痛苦是源自于聂小洁昨日的拂袖而去。 “你在鬼扯什么?”梵遥起身到盥洗室内,以手掌着水龙头捧水洗脸。 羽棠跟到盥洗室门口。“你就别跟我装蒜了,我指的当然是聂小洁啊!” 梵遥抬起湿渌渌的一张脸,“跟你说了我不认识她……”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倏地停住话,约莫过了两秒,梵遥继而露出一个饶富兴味的浅笑,“你说得对,我是该去找她。” “想通了就好。”羽棠宽慰的一笑,他的老板大人终于回复神智了。 羽棠转身走回办公室内,并摊开他刚带进来的文件。 “上次你给我的那个地址,我去查过了,但是屋主的资料被保密。我辗转透过关系才查到,那幢房子的产权正准备移转,但由何人移转给何人,这也不清楚。” 羽棠看着刚由盥洗室走出来的梵遥,“登门造访的结果是:主人外出,不知道何时会回来。报告完毕!” 梵遥坐回办公桌后,这回他看起来比刚才要显得神清气爽。“很好、继续保持追踪,我希望能赶上提诺先生九月初要拍摄的春装秀。” “收到。”羽棠快速将这件事记录在他的行程表中。“还有件事,我刚才在进你办公室前接到一通电话,提诺先生八月底会到台湾,度假兼指导一季春装的拍摄工作。” “提诺先生要来台湾?”这倒是稀奇。他们合作多年,提诺一直很满意他的成果,向来也放心将整季的设计交给他拍摄,为什么这一次却突然说要来台湾呢?“我知道了,我会亲自接待他,至于提诺先生住宿方面的事就交给你负责,没问题吧?” “没问题”羽棠合上行程表,“最后一件事,十月二十日是你的二十八岁生日,你父亲要你回台北一趟。” “再说吧!”梵遥此刻不想谈这问题,反正距离那天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萱萱呢?”比起一大堆待办的公事,梵遥还有件事要先弄清楚。 “送巩月吟回去了。” “她一回来就叫她马上来见我。”事情正如聂小洁所料,她的双亲在貌合神离的相处了二十年之后离异。 就在聂小洁二十岁的这天,家里来了一位律师,他们把一大笔财产过到她的名下,算是对她的补偿,从此之后,她便是个成人,可以过她独立的生活。但她若有意愿,父亲的贸易公司和母亲的时尚杂志都随时欢迎她承接;她记得律师是这么对她说的。 真讽刺,她的二十岁生日,她记忆中唯一一次父母亲一起帮她过的生日,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这幢充满回忆的房子,现在是她的了,聂小洁再度回过头看了它一眼。她想,她很可能再不会踏进这里一步,但她也并不打算卖了它,就让它一直在这里帮她锁住她与父母之间共有的回忆好了。 为了让聂小洁散散心,云邦离开了台北。 在垦丁一处人烟罕至的海边,云邦住进了一间全新的度假小屋,这是聂小洁去年生日时,她父亲送她的生日礼物,但她却从未来过。或许她是在气他那天没来帮她过生日吧!这是一间双层的精致独幢小屋,每一层楼各有一间雅致的双人套房,以内部的回旋梯相连接,举凡冰箱、电视、冷气等基本设备,每一间房皆应有尽有。 柳宿由浴室里走了出来,双手正用披在肩上的浴巾不停地擦拭着她已然半干的长发。 “小洁,该你洗了。”柳宿走到聂小洁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洗个澡会觉得心情愉快些。” 聂小洁不发一言地将手里的遥控器递给柳宿,然后起身走向浴室。 半个小时后,已换上睡衣的邵蕾和湘织也溜上楼,此时聂小洁正在用吹风机吹干她的长发。 邵蕾兴奋地开口:“我们带了些食物。” “宿,小洁,一起上屋顶看星星吧!”湘织决定将她预定今晚要看的书留到明天。 柳宿转向聂小洁,看着聂小洁关掉手中的吹风机,她们三人的真心支持,她怎么会感觉不出来?聂小洁一整天紧揪着的眉心在此刻终于舒展了开来,绽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就这样,四个女人直接上了屋顶。 她们好似有聊不完的话题般,一直谈到天际泛白,群星隐退,才惊觉时间的飞逝。 “天亮了。”湘织仰着头。 “嗯。”看着略显阴暗的天空,聂小洁的胸口有一种窒郁的鼓涨感。 那是一种填寨在心里的愁,难过得让她想大哭大吼一番。 但她却什么也没做,只是仰着头体会着那股迫人的阴郁。 “虽然打扫一下午的屋子,又讲了一晚上的话,但是现在的我却好想再去海边走走。”邵蕾看着微亮的天色映照下的海岸线,有种想下去踏踏水的冲动。“走吧!”柳宿拍拍站了起来,“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哇,宿,你竟然会说成语耶!”邵蕾做出一脸崇拜和难得的表情,然后起身往楼梯跑去。 “臭小蕾,你最好给我跑快一点,否则要是被我追上的话,我一定一脚把你踢下海。”柳宿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她们两个总是能自得其乐。”聂小洁羡慕地笑着起身。 “你也可以啊,小洁。”湘织留下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后便迳自离开,留下一脸愕然的聂小洁。 她……也可以吗?像柳宿那么洒月兑,像邵蕾一样开怀大笑…… “要我说……”邵蕾专注地凝视着自脚指缝中流走的白色浪花,突然开口道。“我们最近最好先不要回花莲。” “为什么?”干嘛突然说出那么奇怪的话?柳宿没好气地应道。 她气自己只要一看见邵蕾讨饶的脸就无法狠心对她下毒手,唉,真是逊毙了,简直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要怪也只能怪老天爷跟她柳宿开了这个大玩笑,给了邵蕾这样一副标致动人的脸蛋,却忘了给她相衬的性子,所以自己只好认栽!谁教自己向来就对美女没辙呢?伴随着一阵阵的海浪声,仿佛世界就这么沉寂下来,站在沙滩上的聂小洁眯起眼望着灰蒙蒙的海天交界,此刻的心却是激荡不已。 “还不就是因为梵萱啊!她现在说不定已经领着大队人马,站在小洁那幢漂亮的别墅前等我们回去自投罗网呢!”“那我就见一找一个,见两个打一双。”柳宿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 “用不着。”聂小洁收回目光,淡淡地道,“我在通讯录上留的是台北的地址,如果她真要找我,那么她现在应该在台北。” 没想到还能有此一招,这倒是省事了不少。 “对了,小洁。”邵蕾语带兴奋地回过头,“我一直想找机会问你,那天你冲进教堂大喊反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柳宿和湘织也侦0过脸,一脸感兴趣的模样。 “感觉吗……”聂小洁仰望着天空,“好玩吧!” 她并没有说实话。事实上。她当时的感觉只能用不屑二个字来形容。她不齿所谓的婚姻,她想证明婚姻的虚假,证明一个局外人可以很轻易地就破坏一般人所谓的爱情!但这只是一开始的时候如此想,当后来情况有些月兑离她的掌控时,说真的,她当时整个脑袋只是混沌一片,只想快点离开现场。 “那个男的——梵萱她哥,长得还真不赖耶!对不对,小洁?”他当时还向小洁求婚耶、呃,虽然说不是很正式,不过,好浪漫,第一次见面就在教堂结婚…… “不过小蕾,你不觉得可疑吗?”柳宿直皱眉,“他的新娘哭成那样,还说已经另有心仪的对象了,而他自己也摆明新娘是谁都无所谓的态度,这样的男人,你不觉得他很有问题吗?还有,这样的婚礼不是很奇怪吗?”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他是有那么一点怪怪的。” 邵蕾揪着眉,“不过,人家帅也是不争的事实啊!”她转向小洁,“小洁你有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喔,拜托你,邵蕾小姐,你可不可以稍微收敛一下你那个性!”柳宿拍拍额头,大叹受不了。 “人家只是好奇嘛!快说呀。小洁,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若换作是你,你想不想嫁给他?”聂小洁不答反问。 “不想!”邵蕾回答得干脆。嗯!柳宿点点头。看来邵蕾还不是那么的无可救药。 “人家要等星宿和鬼宿!” “砰”的一声,柳宿当场摔得四脚朝天。唉!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时,在海潮起落声中依稀带来了些许人声,云邦四人循声望去,依稀看见在清晨的薄雾中,约莫有二三十条人影在岸边活动着。 “现在才五点不到耶!”柳宿不可思议地道。“竟然有人这么早就跑出来做团体活动?” “不是团体活动!”湘织眯着眼细瞧,有人在架设棚子和相机,似乎是要拍外景。 唷,可真是勤劳呀!一大清早的。“不过那不干我们的事,我们回屋里去狠狠睡它个一整天吧!”柳宿打了个大呵欠。 “呃——他们正朝这里走过来耶!”邵蕾道。 而且还有一个男的走在大队人马前方,正笔直地朝着她们跑过来,目标似乎正是她们。 “他该不会是来借厕所的吧?” “宿,你在说什么啦?好讨厌喔!”邵蕾——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就忍不住想笑。 “未必是来找我们的。总之,我们先回去吧!”聂小洁率先往回走。 “对不起,四位小姐请等一下,”就在她们正要进门的时候,那位赶在前头的男子叫住了她们。“请问,这附近是你们的私有地吗?不知道可不可以借我们取蚌景,因为摄影师不满意我们原先预定好的地方……” 当四人回过头时,男子的气息忽地一窒,原本准备好要问的话瞬间哽在喉间。 是她们!她们怎么会在垦丁?“我记得你,你是那个伴郎!”柳宿指着羽棠大喊。 羽棠反射性地向后一缩,一副生怕会被柳宿的拳头扫到的样子。 “你……你们好,我叫羽棠。”羽棠尽力让自己表现得温文得体。 “这片沙滩不是我们的私有地,你们可以尽情拍摄。”聂小洁开口,依旧是冰冷的语气“还有,替我向他致哀,”说完,她转身进门。 “我会的。”羽棠允诺,新娘子跑了,的确是满悲哀的。 不过,天知道呢!羽棠望着合上的门扉,静默地笑着。或许梵遥会因此而找到另—个更适合他的新娘也说不定。 “当新人甄试的评审好玩吗?” 梵遥和梵萱前脚才跑进办公室,羽棠后脚就跟进来。 “啊,你想吓死人哪?”梵萱自沙发上弹跳起来。 有时候,她还真是怀疑羽棠是不是在这里安装了监视器,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她才刚坐下,他就立即出现。 “有要紧事吗?”梵遥松了松领带。 “嗯。”羽棠翻开手中的行事历。“位于花莲市郊的那幢欧式别墅已经确定可以出借了,联络人是总管家秦祥,借期是九月一日至十五日,我们可使用的范围是屋外全部和一楼的露天阳台:不必租金,使用期间屋主可能会回来,彼此的作息尽可能不互相干扰。” 梵遥低头思考了半晌,“你着手处理吧!” “哇,太棒了,我就知道羽棠一定会有办法的。” 梵萱可是雀跃不已,那幢白色的城堡,她老早就想进去看看了。 “多谢夸奖。”羽棠含笑地点头,将行事历翻到下一页。“提诺先生八月三十一日下午两点会抵达花莲机场,饭店已经订好了。” “嗯,我会去接机。” “还有一件事,”羽棠合上手中的记事本。“前天,我遇到了,云邦那四个女孩。”看见梵遥微挑起一边的眉,他才又继续说下去。“就是在拍摄‘深萦’下一期服装杂志的时候。” “在垦丁?”梵萱记得那件case敲定的拍摄地点是在垦丁。 羽棠微微颔首,“不过,她们似乎只是去度假的。” “你们还谈了些什么?”梵萱急问。 哼,那些可怕的女人,破坏了她为哥精心策划的婚礼,她—定要小心,杜绝她们接近她周遭的人。 “没说什么。”羽棠疑惑地打量着一脸谨慎的梵萱,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第四章 拍摄进度进入第四天,一切都在预计的状况之中。 梵萱一身亮眼的比基尼式泳装,躺在位于主屋后方的那座大游泳池畔、被太阳伞遮去了大半阳光的躺椅上,享受着令人愉悦的和风及水果。 今天的进度是在房子的前庭拍摄,正好没有梵萱的部分,所以,她赶紧趁此良机,好好享受一下这仿若住在皇宫般的感觉。 “差不多到中午的休息时间了。”梵萱看了一眼身旁桌上的钟,起身披了件牛女乃丝的长披风,向房子前庭走去。 这幢房子真不是普通的大和豪华耶!梵萱不得不打从心底羡慕,要是能进房子里住看看的话,那就更棒了。走到前庭的花园,梵萱果然看见工作人员刚结束上午部分的拍摄,正在整理着器材和底片,而模特儿们则正准备卸妆和更衣。 梵萱走向梵遥和提诺坐着休息的那一桌,“哥,提诺,上午的进度如何?” “多亏老天爷肯帮忙,这几天天气一直不错,所以我们的进度不但没有落后,反而还超前。”梵遥递一瓶饮料给梵萱,“你今天可轻松了,没有你的部分。” “是啊,我一上午都在后头享受呢!”梵萱啜了口饮料。 “梵遥,你是怎么找到这间别墅的?它和我这季的主题简直是太符合了,你真行!”提诺发自真心的赞叹。 “没什么,无意中发现的。”真的要感谢的话,应该去感谢那位免费借场地给他们拍摄的屋主。 模特儿群所传来的一阵骚动声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一个小时前开出去的那辆加长型宾士回来了耶!” “会不会是屋主回来了?” “不知道屋主年纪多大,有妻室了没?要是能被他看上,那可是一辈子吃穿都不用愁了!”一位颇具姿色的模特儿搔首弄姿地说。 梵萱清楚地听见模特儿们议论纷纷。 等到大门完全敞开之后,宾士车才缓缓地顺着主屋前的大路绕过中央的喷水池,停在白色的宏伟建筑物前。 同时,自主屋里走出两名穿着整齐黑白色制服的男侍,端立在车子的两侧,然后弯身将车门打开,总管家则是笔直地站在门口。 在花园这一角的所有人几乎可以说是屏着气息等待,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所有的人都一致地将视线投往在将要从宾土车里出现的屋主身上。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从车里下来了四位女孩。 是屋主的女儿吗?接着下车的该是屋主了吧! 但是在那四位女孩下车后,两名男侍便砰的—声将车门关上,随即走到车后取行李。 “这背影……”怎么有点眼熟?梵萱突然想起了她的“恶梦”。 总管家秦祥走到为首的女子身边,交谈了一会儿,他们看见那女子点了点头之后便走进屋里。 直到车子再度驶离,主屋前又回复方才的平静,众人才又重新找回呼吸。 但梵萱的心里却隐隐泛着不安,她看见总管家向她们这里走来。 “梵遥先生。”秦祥向梵遥点了个头,“方才我们主人已经回来,并且也答应了你前两天向我提出的要求。” “真的吗?那太好了!”提诺拍掌欢呼。 “但我家主人希望,你们在屋里拍摄的时候,她们也可以自由在房子里走动,当然她们会以不妨碍你们拍摄为前提。” “你家主人真慷慨,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当面向她致谢?”提诺将法国人的热情表露无遗。 “我会将你的意思转达给我家主人的。” “对不起,恕我冒昧问一句……”梵萱开口。“刚才进屋的那四位是这里的主人?” “不,只有其中一位是这间屋子的所有人,其他三位是我们家主人的朋友。” 不会吧!梵萱感到—阵没来由的胆寒。世界上应该不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吧! 云邦中除了聂小洁之外,其他三人都是以侨生的身分来台湾念书的,难道说……不,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聂小洁住在台北,她不可能会在这里遇到她的。 “那么,我们希望能从明天起开始进行屋内的拍摄,不晓得方不方便?” “随时欢迎。”秦祥向梵遥微微一欠身,便转身离开。 柳宿平举双手,足下充满韵律地一点,将自己从十公尺高的跳台上抛了起来,接着一个俐落的侧转,做了一个漂亮的屈身带转体一圈半技巧,然后在瞬间没入泳池中。 “十分。”泳池边的三人不约而同地举起两只手,撑开十只手指头道。 “呼,真过瘾!还是运动好。”柳宿上了池边,看见刚端上来的满桌子佳肴,连忙在桌边的空位上坐下来。“不过如果在运动完之后能享受到一顿丰富大餐,那才是真正乐翻天咧!我不客气罗。”柳宿拿起刀叉开始进攻她最爱的烤牛小排。 梵萱侧坐在满是阳光洒落的窗棂边,听着提诺的指示,摆出最适合春天的柔媚笑容,不停地对着镜头施展她的个人魅力。“ok!拉下窗子,萱萱向外望,好像在等待什么人或是在期待什么事的样子。”提诺的指示再度传来,工作人员也趁着这个场景转换的片刻,一拥而上地关窗、为她补妆。 梵萱今天的心情其实有点不安,她心中一直想着关于这间屋子主人的事情,但是基于一个模特儿的专业,她要求自己在拍照时别去想这些事。 待一切就绪,工作人员都消失到镜头之外,梵萱双手搭上窗棂,将视线望向窗外。怎么会这样!她……没看错吧?刚才跳水的那个人是……“柳宿!” 梵萱的惊叫让所有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她顾不得众人错愕的目光,撩起长长的裙摆就冲下扶梯。“萱萱?” 梵萱甚至没有搭理在门口碰上的梵遥和羽棠,她一口气冲到游泳池边,直瞪着正在享用餐点的云邦四女。 “果然是你们,阴魂不散的家伙!”梵萱的声音引起了四人的注意。“啧啧,瞧瞧你说的是哪门子的话啊!”柳宿冷静的靠向椅背,“这里是小洁的家,阴魂不散的是你才对吧?说,你在这里做什么?”聂小洁用餐巾拭了拭嘴,好整以暇地望着梵萱。 梵遥和羽棠接着也赶到。“是你们!”“唷,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差点就忘了还有你的存在,可怜的新郎,现在还单身吗?”柳宿一脸同情地道。 “亏你还敢提起这件事,还不都是你们……”梵萱的声音被随后跟上来的提诺打断。 “洛妮!”提诺喜出望外地对着柳宿喊道。 “提诺!”柳宿不敢置信地自椅子上站起身。 而更加不敢置信的是在场的其他人。 法国名服装设计师竟然会认识柳宿?梵萱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喔,洛妮亲亲,我好想你。”提诺张开双臂跑向柳宿。“喔,提诺小坏坏,人家也好想你。”柳宿学起提诺夸张的叫法,看得聂小洁、邵蕾和湘织的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就这样盯着他们俩,就在游泳池畔,提诺和柳宿接触的一瞬间,眼看提诺的双臂就要圈上柳宿的当儿,柳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低拉住提诺的右臂,然后身手矫健的一个旋身——一记完美的过肩摔画面瞬间在众人眼前闪过,不小心在这时眨眼的人,就没有福气看见法国着名服装设计师提诺飞向游泳池里的世纪镜头。 天!提诺先生……梵萱认为自己就要昏倒了。 湘织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虽然对那位外国先生很抱歉,但,这才像柳宿! 豪华的长餐桌上,端放着一道道令人食指大动的法国道地佳肴。 “提诺先生,我先为今早发生的事代替柳宿向你道歉。”聂小洁优雅地举起酒杯。 提诺赶忙举起酒杯,歉笑道:“让女士敬我酒、真是过意不去,你们叫我名字即可。”提诺率先啜了一口,继而又道:“其实聂小姐不必如此……” “对呀,小洁,你不知道,他最喜欢我这样对他了。”这家伙竟远从法国跑到台湾来让她修理,这不是欠打是什么? “宿,别这样说嘛!”邵蕾看向一脸尴尬的提诺,忍不住要替他说话。不为别的,就为了他是二十八岁的英俊年轻法国名服装设计师。 “邵蕾,你别责怪洛妮。其实,我早已经习惯洛妮这样子了。” 提诺的话让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梵萱更是为提诺在她心目中的大师形象的逝去而哀悼。 柳宿则是一副“看吧,我早就告诉你们了”的表情。 “我爱洛妮,所以追求她,洛妮不爱我,所以拒绝我,这是很正常的事啊!只不过我有一年没见到洛妮,今早见到她,一时之间被兴奋冲昏了头,忘了洛妮还没接受我的事实,才会情不自禁地跑向洛妮……”提诺低垂下头,“我真傻,洛妮早就警告过我,一定得和她保持两公尺以上的安全距离,我怎么会忘了这件事呢?” 看着提诺可怜的失意样,所有人责备的目光全都砸向柳宿。 “干嘛这样看我,我又……”又没有强迫他让我打!面对众多凌厉的目光,后面的话柳宿只好往肚里吞。 这情况着责诡异得可以,羽棠心想,恐怕连月老看了都会摇头吧! “既然提诺都这么坦白,我也不该落于人后。”一个晚上没开口的梵遥,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道:“小洁,嫁给我吧!” “锵”一声,梵萱手中的刀叉掉落在瓷盘上。 众人的视线由梵遥转向聂小洁。 聂小洁向来冷若冰霜的脸蛋上出现两秒钟的错愕、然后她慢条斯理的以餐巾拭了下嘴角,优雅地站起身。 “我吃饱了。”然后仿若没发生过任何事般的离席。 不知情的提诺同情地拍了拍梵遥的肩;而梵遥看着聂小洁离去的背影,反倒是兴味盎然地勾起一抹浅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梵遥简直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地黏在聂小洁身边。在她和云邦另外三人吃早餐的时候,他会拖来一张椅子挤到她身边,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在她离开餐桌的时候,他会跟在她身边,求她嫁给他。 如果她将自己关进房间里,他就会坐在她房门口等她;如果她改变主意要在房间里用餐,他会自愿替她送饭;甚至到了晚上,梵遥还会由门缝底下塞进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好好睡,明天一早醒来一定要答应我的求婚哟! 聂小洁甩不开他,只好当作没看见他似的,任由他在自己身边打转。 但令她不解的是,她这样冰冷的对待他,他却仍旧每天兴高采烈的出现在她眼前,甜着张脸向她求婚。她想,他是不是那天没结成婚,脑筋秀逗了。他们不过才认识没多久而已啊! “小洁早!”一大束鲜红色的玫瑰突然出现在聂小洁的眼前,接着入耳的是梵遥的声音:“今天愿不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呢?我特地带了一大束红玫瑰来送你耶! 你看,它们开得多好,和你多么搭配。”事实上,瞎子都看得出来,代表热情的红玫瑰和比南极冰山还冷冽的聂小洁是多么的不搭。 而梵遥之所以会选择红玫瑰,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另有所图。 看着聂小洁已然有些发青的脸色,梵遥不禁喜上心头。 快呀!开口说你不喜欢红玫瑰,开口和我说话呀! 别再无视于我的存在。 “梵遥,你瞎啦?白痴都知道不该送小洁红玫瑰。”柳宿忍不住骂道。 既然柳宿先她一步替她出了这口气,聂小洁便忍住要骂人的冲动,又回复梵遥出现之前的一派优闲。 梵遥恶狠狠地望向柳宿,“暴力女,你真多嘴。” “我只不过是陈述一项事实而已,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你还记恨着在教堂里被我揍昏的事?” 可恶,有这些人在,聂小洁根本不可能开口跟他说话。 梵遥随手将花抛给了柳宿,“就当是提诺送给你的!”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提诺?”柳宿低头望了一眼玫瑰花,然后打了个寒颤将花扔进游泳池。 “这三天还真轻松啊,小洁,看来梵遥他终于死心了。”邵蕾舌忝着沾到女乃油的手指。“前几天他不晓得是哪根筋不对劲,老是黏着你不放。” 聂小洁搅动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但除了她自己之外,似乎没有人发现。 她是怎么了?只不过是听见他的名字而已,何必激动成这样。这三天没有他在一旁跟前跟后,她该感到高兴的,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烦躁。 “小洁,最近你好像愈来愈不爱说话了。”湘织细心地察觉到聂小洁的变化。 “有吗?”聂小洁企图以她惯有的冷静来掩饰她的不安。 “小洁本来话就不多,是你想太多了啦!”柳宿喝了一大口冰咖啡之后,舒适地向后躺在柔软的沙发椅上,享受着夏日午后吹进这座露天阳台的和风。 在这恬静怡人的空气中,她们隐约可以听见一些由花园附近传来的悉悉话声。 今天是他们最后一天的拍摄了,柳宿想,希望提诺那个黏人精不要突发奇想说想要留在台湾才好。 柳宿才想到这里,提诺就像是有所感应地朝她的方向跑来。 “洛妮——”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令柳宿反射性的自躺椅上跳了起来。 出乎柳宿意料之外的,这一次提诺很识相的停在三步之远。 “你又想要干什么?”柳宿没好气的问。 提诺低垂下脸,一副难过至极的模样。“洛妮,我明天就要回法国,可能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面了,你……能不能让我抱你最后一下?” “啥?”他真的要回法国?这……和她想的完全不同啊! “我已经想通,既然你无法爱我,那我就不再勉强你。”提诺走上前,深深地拥紧了怔愣住的柳宿。“就让我当作是这段单恋的纪念吧!”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能够真正拥抱到洛妮,提诺感伤地想,这么美好的感觉,却不是属于他的。 直到提诺松开他强而有力的拥抱,转身落寞的离开为止,柳宿都没有出手反抗——这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她向来最讨厌男人接近她的,不是吗? “宿?”邵蕾唤着呆怔的柳宿。 柳宿回过神,看见死党们忧心的眼神,她掩饰性的摆手一笑,“他终于肯离我远一点了。” “聂小洁!”一辆红色跑车急停在露天阳台前,梵萱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看着怒目瞪视着她的梵萱,聂小洁只是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了,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你破坏了我哥的婚礼在先,而后又把我哥迷得团团转,接着又对他不理不睬。现在他丢下公司不管,不知跑到哪儿去了,你说,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喂,小泼妇,你说话的时候有没有用大脑啊?” 柳宿最看不惯这种嚣张跋扈的人,“你哥的婚礼之所以会这么悲惨破败,那是因为那个新娘自己不要你哥的,我们当时只是凑巧在现场开个小玩笑罢了!至于你哥为什么死命的黏着我们小洁,那得去问他本人啊,你跑到这里来撒什么野?” “你……”梵萱被柳宿堵得无话可说。 “萱萱,有梵遥的消息了。”跑着过来的羽棠,摊开手中的一封信交给梵萱。“你哥说他要离开台湾一阵子,要我们别为他担心。” “看吧!”柳宿洽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梵萱不好意思地涨红着脸,恨恨地道:“哼,后会无期!” 这年头疯子可真不少啊!柳宿在心中啐道。 聂小洁陷入深沉的梦魇之中。 她皱着眉想要挣月兑,但身体的反应却很微弱。 自额际淌下的汗滴濡湿了她脸庞的发丝,她不停地来回摇晃着头,表情愈显痛苦。是谁?是谁一直紧紧追着她?她不知道,也不敢回头张望,只能没命地向前跑。在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因恐惧而狂乱的心跳。 她看见她的父母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而她却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跑向哪一方向。她听见自己的心在祈求着他们别分开,但她却是什么也没做。 好重!这片黑暗压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 “洁……” 隐约中,聂小洁听见有人在叫唤她,感觉到有双手正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 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聂小洁奋力睁开双眼。 有几秒钟的怔愣,聂小洁只能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梵遥放大的一张脸。他的脸在她的正上方,很近而且很真实。 聂小洁无助地眨了眨眼,眼前的梵遥并没有就这样消失,她开始怀疑自己还没有自梦境中醒来。 梵遥双腿分跪在聂小洁的两侧,将她身上的被子压向她,而他的脸则是和她的仅相距数寸。 “洁——老婆,我来带你走了,”梵遥俯,在聂小洁的耳边轻吐着气息。 这下子聂小洁可是完完全全清醒了,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手脚却被盖在身上的薄被给压得死紧。事实上,是梵遥压在薄被上!她恶狠狠的瞪视着梵遥。 梵遥微皱起眉,“伤脑筋,如果你还是坚持不跟我说话的话,我可就要吻你喽!”他边说边将脸向下移。 聂小洁赶忙别开脸,“你究竟想怎么样?” 她终于肯开口了!梵遥笑得贼贼的。“这里是你家,现在是三更半夜,一个大男人在这个时候爬上你的床,你说我想怎么样?”“快放了我,否则我可要叫了!” “你不会叫的,除非你是希望我吻住你。” “下流!”聂小洁转回视线,正好对上梵遥戏谑的目光。 他……根本是在寻她开心!聂小洁领悟到这一点。 “看来你并不讨厌说话嘛!那你平常为什么都不太开口?” 聂小洁只是冷哼一声别开视线。 “不想回答吗?”梵遥再度将脸逼近蕞小洁。 “那是因为没那个必要。”聂小洁吓得乖乖回答。 她真的搞不懂他,一下子看起来不具任何威胁性,一下子却又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没必要开口?看来自己想得没错,平时她身边的那三个女人把她要说的话全抢了去,所以她很少开口说话。 “现在可以让我起来了吗?”聂小洁冰冷地说。 “不行。”梵遥耍赖道。 “为什么?”这会儿聂小洁难掩激动的情绪。 “你知道,你破坏了我的婚礼。”梵遥直视聂小洁灿如星子般的明眸,低沉浑厚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在下一道命令。 “我要你来顶替这空出来的新娘缺。”唉,没办法,谁教他一开始就被她所吸引! “你疯了!” “不,我没有。” “我不会嫁给你的。” “你已经有了意中人?” “不是,但我绝对不会嫁给你。”事实上,她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 “为什么?” 聂小洁已有些失去耐性。“你烦不烦?”一直盯着他俊逸的五官瞧,对她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折磨。“你不是留了一封信说要离开台湾吗?” “是啊!”梵遥一脸的认真,“我就是特地来带你一起走的。” 聂小洁真的搞不懂这个人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她无奈地叹口气,一字一字清楚地说:“我、不、会、跟、你、走、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三秒,三秒之后,梵遥无所谓地偏过头。 “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他一手自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就着自己的嘴灌了一口,然后他俯,不顾聂小洁的反抗,硬是将嘴对上她的,将嘴里的液体徐徐送进她的口中,直到她被迫全部吞下,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柔软的娇唇。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今天晚上是来绑架一个新娘的?” 聂小洁陷入沉沉的睡梦之前,听见的就是他含着笑意的这句话。 第五章 刺眼的阳光直射在脸上,聂小洁直觉地侧过身想躲避这扰人清梦的光线,却被手部传来的温热触感给惊醒;她猛地睁开双眼。 “早啊,老婆,昨晚睡得还好吧?”梵遥的笑脸和他光果着的胸膛霎时映入她的眼帘。 聂小洁立即弹坐起身,但她这一动,却让被子滑落至腰际,而她由梵遥贪婪的目光中发现不对劲,低头一看,她差点尖叫出声。自己身上竟然仅穿着一件细肩带的白色丝质性感睡衣,她赶忙拉起腰际的被子,然后戒慎恐惧地盯着他看。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这间房间和她以黑色为主的房间不同,它是全然的白色——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家具和白色的地毯。 这个房间明亮得教她不习惯! “不打算问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看着聂小洁黑白分明的大眼,梵遥索性也陪她坐起身。 她就不相信他真能忍住不说。 “你是不是在想,我要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聂小洁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但是梵遥仍捕捉住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光芒。 看来她的脾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倔! 梵遥站起身走出房间,在房门关上前留下一句话:“我就待在外面,想要和我说话的时候,随时欢迎。” 天!他……只穿着一条内裤!聂小洁不可思议地盯着梵遥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紧闭的房门之外,她这才想到自己。她将遮住胸前的被子拉开一条缝,低头一瞧——不会吧?她身上除了这件过度暴露的丝质睡衣之外;竟什么也没穿! 这一项认知让她恍若遣雷击般震撼。 她立即冲下床去将房门锁住,然后又一古脑儿的溜回床上,钻进被窝里。 不一会儿,她又悄悄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她该不会已经跟他……那个了吧? 想到这里,聂小洁马上跳起来将被子掀开——呼!还好!床单上是一片雪白,聂小洁松了口气地跌坐在床上。 紧张的心情一获得释放,聂小洁便像个耍赖的孩子般将自己摔进松软的床褥中。 她隐约记得她曾经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过,那时梵遥也在她房里,还喂她喝了一大口有着怪味的药水…… 之后的事,她就全无印象了。 门上忽然传来的几记轻敲门声,让聂小洁原本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我只是要告诉你……”梵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衣柜里有衣服,你可以到浴室换洗。” 听着走远的脚步声,聂小洁才吐出憋在胸中的一口气。 她静静地环视这纯白色的房间一圈,然后下床走向窗口。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角,所看见的景象简直让她傻了眼——窗外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除了远方几株不太高大的针叶树之外,连一户人家都没有。 聂小洁走向另外一边的窗子,而映人眼中的景物差点没让她量了过去——这间屋子是建在高山上!她只要爬出窗户,再向前走约十步,就会摔到山谷下了。 她默默地拉上窗帘。很显然的,这里不是台湾,台湾现在是夏天,而这里却是一片皓皓白雪,那么……这里很可能是位于南半球喽! 可是……他是怎么把她弄出台湾的?而这里又是哪里?他带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一大堆的问号在她脑中浮现。 难道她真得顺他的意,开口问他吗? 不要!聂小洁不服输的撇了下唇,她才不会轻易向他低头! 聂小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首先她得先换件衣服!穿成这个样子,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板起脸孔的。 天黑了。 聂小洁穿着一件宽大的男性衬衫,抱膝蜷缩在床边。房里没有开灯,只是任凭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滴地将房间带人黑暗。她喜欢这种感觉! 静静地伏在自己的膝上,聆听着周遭细微的声音,仿佛这世界上只有她一人。 每当她静下心来,她总是能听见各种细微的声音;但是现在,她却听不见他的声音——这让她有些心慌。 他睡了吗?还是……他根本就不在房子里。 聂小洁抱紧双膝,心想他应该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 她想出去看一看,但是她又害怕见到他。带着这种空虚又害怕的心情,聂小洁靠在自己的膝上,昏昏沉沉地跌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聂小洁猛然睁开双眼。天亮了吗? 自己竟就这么抱着膝睡着了! 她冲—下床,来到窗边,一把掀开窗帘——窗外的白雪依旧,但——“不见了?”聂小洁的心霎时凉了大半。昨天停在门外的车不见了! 聂小洁立即打开房门跑出去,房门外除了一间小客厅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房间,她只消一眼就能判断梵遥此刻不在这间屋子里。 聂小洁又试着转动大门的把手,发现门并没有上锁?她拉开大门,门外冷冽的空气同时灌进温暖的屋内,聂小洁摩挲了下手臂。望着眼前似乎没有尽头的一片白雪地,她此刻的心情比起门外冉冉飘落的冰雪还要冷凝。 车轮的痕迹已经被新雪覆盖住,聂小洁无法想像他已走了多久,她只知道,她又再一次被人抛下!继她的父母之后…… 泪水不争气地自颊边滚落,这种被遗弃的恐惧她无法再承受了,顾不得自己身上穿着草簿的衣物,聂小洁赤着脚跑进雪地里。 但她才蹭出门口一步,便因为及膝深的积雪而跌倒在地。 她挣扎着起身,一步一步吃力地向前走去。 聂小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嘴里吐出来的雾气模糊了自己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楚前方的路,也不知道自己的双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传来刺痛的感觉,她更是数不清自己究竟在雪地里跌了几次。她只能摇摇晃晃地向前走,跌倒又再爬起来,一心一意只想快点到一个有人的地方。 脸上的泪痕已经凝结成冰,聂小洁的喉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有困难。 又一次,她跌进雪地里,但这次她却无力再抬起她深陷在雪地理的脚。 湿冷的衬衫里着她冰冷的身躯,聂小洁的脸紧贴着冰冻的大地,身体跟着慢慢地放松。 好舒服!她从来不知道这样趴在雪地里,原来是一件今人如此舒畅的事。 不冷!一点都不冷!她反而有一种回到家的舒适感。 数着一片片掉落在雪地上的雪,聂小洁不自觉地闭上双眼。 不怕了……她什么都不怕了…… 可恶!没想到昨晚那场雪竟然下到天亮才转小! 这么厚的积雪害梵遥的登山车也派不上用场,不得已,只好花钱租了这台丑不拉叽的雪车。梵遥看了正在哼着歌的乔克一眼,当然,也得顺便租下这位驾驶。 梵遥低头看了下手表,现在才早上六点多,不知道小洁醒了没有? 想到她昨天竟然倔强得宁愿将自己锁在房里一整天,也不愿意开口和地说句话,梵遥不得不佩服她的意志力,毕竟她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 其实他有房间的钥匙,只不过他不想这么早让她知道;他也可以先开口和她说话,但他希望她能对他敞开心房。 他不只一次在心中问自己,为什么执意要娶聂小洁?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他和父亲在二十八岁前娶妻的约定吗? 啐!他压根儿不在意那劳什子的约定!就连他当初之所以会故意决定娶巩月吟,都只不过是要让父母看看勉强的婚姻会有多么不幸的后果而已——一个整日被冷落的新娘和最后会走向破裂的婚姻!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当初错得有多离谱了!婚姻是不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就在聂小洁出现在他的婚礼上的时候,他便明白这个道理。 聂小洁就像是个下凡的仙子般,圣洁地站在红毯的另一端——仿佛是上帝派来惩戒他这个儿戏婚姻的使者。 就在那一刻,他知道自己错了!他差一点就因为自己开婚姻的玩笑而与他今生的新娘擦身而过!也差点就害巩月吟可能有个不幸的一生。 若要问他聂小洁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他?他还真是一时想不透,可能是当时她受伤的眼神吧!站在红毯上,扬言要破坏婚礼的她,有着一对空虚和不信任的眸子,和她强势的行为举止正好成对比! 她当时的眼神真的吸引住了他。同时也是他第一次在女人身上看到除了高矮胖瘦等评价之外的东西,让他更想紧紧抓牢她,想要明白她眼神中的讯息和她的一切。 所以当她在教堂转身要离开的瞬间,他脑子里除了留住她之外再也无法思考。 “嘿,老板,你家到了!”乔克的声音如同他壮硕的块头般浑厚。 梵遥自沉思中回过神,眼前熟悉的小屋愈来愈近。 他原本含着笑意的眼神随着愈来愈靠近小屋,渐渐转为惊恐。 “嘿,老板,你家的门没有关好耶!虽然这里治安不错,但是山上还是有可能会出现狼或动物什么的……”流利的英语不停地自乔克的大嗓门中冒出来。 不等乔克停好车,梵遥先一步跳下车冲进屋里。 入口处的地毯上已经积了一些被吹进屋里的雪,梵遥瞥了一眼空荡无人的客厅,脚下直往微启的卧房门口走去。 待梵遥搜寻完小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怒气已经隐隐泛升。 可恶!她就这么急着要逃离他吗? 梵遥走向正在门口卸货的乔克。“上车,乔克。” 等着好了,他一定会把她给,抓回来的。 “嘿,老板,在那儿!你的夫人……”习惯在雪地上穿梭的乔克,一眼就瞧见被雪半埋的聂小洁。 “该死的!”当梵遥自雪堆里抱出全身冷硬的聂小洁时,他不自觉咒骂出声。 乔克自车后拿了厚毯子帮忙裹住聂小洁的身体。 幸好!虽然气息很微弱,但是梵遥还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呼吸。 “老板,快上车,我们先回屋子里,然后我再下山把医生载上来。”乔克有条不紊地说。 梵遥月兑下手套,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拂去凝结在聂小洁脸上和眉稍的碎冰,他心疼地感觉到掌心下的她竟是如此的冰冷和苍白。 你千万不可以有事!梵遥痛苦地将脸紧贴着聂小洁毫无血色的脸颊。 “老板,帮夫人换件干爽的衣服及让她保持温暖,一个小时后我就会载医生过来。”在梵遥跳下车时,乔克叮咛道。 不可否认的,乔克是个热心且尽责的司机。 回到房里,梵遥将聂小洁轻放在床中央,然后将房里的暖气开到最强,再由衣柜里找了套轻薄的睡衣为她换上,最后再加上一张电热毯和一床厚软的蚕丝被。 他替自己月兑去厚重的雪衣,然后走进浴室拿了条干的浴巾出来,坐在床边温柔的为聂小洁擦拭着她尚沾着细小冰块的长发。 梵遥原本有着一肚子的怒气要发和一箩筐的问题要问,但此刻他的心里除了祈祷之外什么都不能思考,他只求老天别将她带走,即便是要倾尽他的所有,他也只求她能平安无事! 望着床上毫无起目的佳人,梵遥忍不住抛下手中的浴中,激动地用双手捧着她苍白的脸蛋,痛彻心扉地喊道:“你一定要给我醒过来,听见了没有?” 醒过来告诉他,为何她要离开他? 醒过来告诉他,为何他的心会为了她想离开而痛苦不已? 醒过来告诉他,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听见了没有?”梵遥终于忍不住淌下泪。天知道他有多么害怕她会就这样永远开他!“听见了没有?仿这自作主张的小东西……” 梵遥被身旁低低的饮泣声惊醒,他蓦地睁开眼,面对的却是满室的漆黑。 “小洁?”低低的哭泣声不断传来,梵遥立即转身扭开床头灯。 聂小洁双眼紧闭,泪流不止,看起来像是陷入梦魇中,但她却没有什么其他大反应,只是不断的哭泣。 “小洁,你醒醒,小洁……”梵遥轻捧着她泪湿的双颊唤道。 但聂小洁依旧只是哭泣。看她锁着眉流泪的模样,梵遥无法想像她究竟是梦到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原因让她伤心到如此的地步,但他却能感觉到自己心头上的那抹苦涩和一份怜惜的心痛。 “小洁,快醒醒,有我在这儿,你不用怕……”梵遥轻柔地摇晃着她。 可恶,医生只吩咐如果小洁发烧的话要怎么处理,并没有告诉他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啊! “小洁!”梵遥再度试图唤醒她。 但眼前的聂小洁只是一味地啜泣,对他的话根本无动于衷,这惹恼了梵遥。 “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激动地摇晃着她纤细的身躯,情绪有些失控地大喊:“为什么一直哭?为么不理会我的话?为什么不快点醒过来?难道你就这讨厌看到我?” 梵遥粗重地喘息,瞅着羸弱苍白的聂小洁,哑声道:“如果是的话,我走就是了,求你别再这样折磨你自己。” 他颓然地放开她,起身离开床边。 或许他这么做……错了,或许他根本就不该将她带到这儿,不该要求她为他而改变,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事实摆在眼前,她依旧是那么的自我封闭,依旧对他视若无睹。他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他是如此的爱她呀!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给他机会? 为什么要如此的决绝? “可恶!”梵遥泄愤似的一记重拳落在门柱上。 早在梵遥松开手,转身离去的那—刻,聂小洁就已经醒了。 在她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她感到她的脸颊是湿凉的,她甚至听见自己的啜泣,但天晓得,她却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哭。 望着天花板,聂小洁脑中的思续不停翻转着。为了什么?她哭得那么伤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但,那是什么?一时之间她想不起来。 门边突然传来一声爆破似的巨响和撕裂般的怒吼,让聂小洁倏然一惊。 是的,她想起来了!脑中那一涌而现的梦境让她的心再次揪痛。她紧闭双眼挨过这份痛楚。 是梵遥!他的消失是让她伤心的主因。 她害怕!害怕自己再度被遗弃,也害怕自己对他渐渐产生的依赖。 “我不会就这样丢下你!”梵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聂小洁心头一凛,但她并没有马上睁开眼。 “如果我没有亲耳听见你说讨厌我,我是不会走的。”“你……说谎!”聂小洁缓缓睁开眼,虚弱的声音伴着泪水而出。 “小洁?”她醒了! 看着聂小洁有些无神但却黑白分明的双眼,梵遥终于放下心上的一块大石头。 “你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恐惧向她袭来,聂小洁的泪落得更凶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梵遥张大了嘴,这是他所认识那个甚少言笑的聂小洁吗? “不,我没丢下你。”梵遥紧握住聂小洁的手,“我只是下山去买点食物,我还留了张字条在桌上。” 像是在哄小孩般,他柔声道。 聂小洁不停地抽噎,“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什么字条……我只知道你……你不见了。” 梵遥爱怜地轻抚着聂小洁的额际,耐心地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此刻的她,就像个孩子般无助。 “所以,你大衣也不加一件就跑出去是为了找我?”虽然她的这种行为很不可取,多来个一、两次可能还会害他吓爆血管,但是天可怜见,他现在真想赏她一记热吻——如果她不是像现在这般脆弱的话。 “衣柜里面……除了睡衣就是礼服和大衣,我只好拿这件衬衫……”聂小洁这才发现肩上凉凉的,原来衬衫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咦?你有没有看见我的衬衫?我一直穿在身上的……” “咳咳!”梵遥心虚地干咳两声,“呃,我想,大概是你自己换下它,而你不记得了吧!”他故意转移话题,“对了,你一定很饿了吧?你先躺一下,我去弄些东西给你吃,很快……”梵遥转身要离开,不料手却被聂小洁紧握住,他以为聂小洁要为换衣服的事理论,无奈的转过身。 聂小洁半睁着睡眼道:“我想睡觉,你在这里不可以走,知不知道?”话声刚落,聂小洁便已闭上眼沉入梦乡。 梵遥哑然失笑。她竟然说睡就睡!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梵遥坐回床边,为她拉好被子。 拜她生病所赐,她今天竟对他说了一大堆话。梵遥只希望,明天她醒过来时,别又回复成那朵带刺的玫瑰——白玫瑰。没错,那是最适合她的花。 不过如果她坚持要做白玫瑰——梵遥低下头在她额际印上一吻,他会是个最好的花农! 第六章 “什么!?”梵萱高度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不是她不顾淑女的形象,而是刚自羽棠口中听到的消息太令她震惊了,以至于她才会出现这副瞠目结舌的滑稽样。 “麻烦稍微把嘴合起来一点,顾虑一下本公司的模特儿形象。”羽棠打趣地道。 梵萱回过神怒道:“臭羽棠,这一点不好笑!” 云邦集体休学一年这么严重的大事,羽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怪不得开学到现在一个多礼拜了,我耳根子却静得出奇,真是太可恶了!” 云邦那群家伙,分明不把她这个对手放在眼里,要走竟然也不先通知一声。 羽棠露出疑惑的表情。“她们走了难道不好吗?”他记得梵萱向来就把她们四个看成是眼中钉、肉中刺的。 “当然不好啦!”梵萱瞅向一脸不解的羽棠,“没有了敌手,再漂亮的女人也会变得黯淡无光,这句话你懂不懂?” 这是什么谬论?羽棠老实不客气的摇摇头,他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懂。 “算了,懒得跟你多费唇舌,”梵萱坐在董事长位子上。“总之,我也要休学一年!” “为什么?” 梵萱笃定的开口:“第一,哥回来之前,公司需要一个英明睿智的决策者,也就是本人我;第二,少了云邦的学校,我待在那儿也没有啥意义。这样够清楚明白了吧?” 唉!谁教她是第二大股东呢?羽棠认命的点点头。 他这个第三大,只有默默的靠边站了。 不过,他靠的永远会是梵家两兄妹这一边,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见了!?他又丢下她一个人了!聂小洁倏地掀开被子跳下床,“不,不要!”她嘴里喃喃叫着,虚软的双脚在她移动几步之后,无力的跪坐在地。 她奋力支起身走向门边,内心充斥着惶恐和不安。 如果他不在外头的话怎么办?聂小洁握着门把的双手不住地颤抖。 聂小洁使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拉开这扇阻隔房间和客厅的木门。 她搜寻的眼神渴望地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里寻找着梵遥的身影,但结果却令她几乎崩溃。 聂小洁不敢置信地瘫软在门边,眼神变得空洞。 “不要——”数秒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砰!” 房间里传出的一阵声音让聂小洁停住哭喊,猛地转过头。 “小洁?你怎么了?小……”梵遥自浴室里冲出来,目光正好对上跌坐在门口、神情有些呆愕的聂小洁。 他没走?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梵遥的那一瞬间,心头突然泛起一阵没来由的喜悦。 她无法形容此刻她胸中的那抹悸动,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向自己跑来。 “小洁,你怎么了?为什么坐在这里哭呢?是不是跌伤了什么地方?”梵遥慌乱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急切的问道。 看着他关切的神情,以及正滴着水的头发和来不及擦干的身体,聂小洁甚至可以闻到由他身上传来的清爽香皂味。他……只围了条浴巾在下半身便急忙冲出来,就因为她?“你一直都在房间里?”他没有丢下她!这让聂小洁感到雀跃。 “是啊!”梵遥弯身抱起聂小洁往客厅走去,将她轻轻地安置在沙发上。“我还煮了一锅蛋酒粥,感冒的人吃最好了,”他走向客厅—角的橱柜上,端了个小兵到聂小洁面前。 他会煮饭!?望着锅子里粘糊的米粒和浮在四周的鹅黄色蛋丝,以及冒着热腾腾的蒸气和溢满整室的蛋酒香,聂小洁这才感到自己真是饿了。 “来,我喂你。”梵遥将她当作是公主般的宠溺。 聂小洁怔愣的望着他——副开心至极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有什么事值得高兴的吗?” 梵遥冲着她咧嘴一笑,“当然有啦!小洁见不着我会伤心、会主动和我说话,还有就是……小洁喜欢吃我煮的饭,这些都让我很开心啊!” 聂小洁发窘地撇过脸,“这有什么好开心的,我见不着你会紧张是因为我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自生自灭;我吃东西是因为我饿了,而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不和你说话还能和谁说话。”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 梵遥噙着笑意欺近她。“你嘴里虽这么说,但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别死撑了,干脆大方点承认吧!” 说她不大方?聂小洁迎上地咄咄逼人的目光,“就算我真是如你所说的又怎样,我的喜忧又干你何事?” “当然干我的事。”梵遥充满着危险气息的贴近她的脸,“你知不知道,每次看你难过,我的心也会跟着揪痛,看你开心,我也会跟着高兴;你的喜和忧早已经成为我的喜和忧,因为我早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你了。” 他这么坦白倒让她无从招架,只有无辜的瞪大双眼,“这听起来好像是连续剧里才有的对白。” “你不相信我?”梵遥挑眉看着她。 “不,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这似乎……有点太快了些!” “会吗?”梵遥佯装揪眉苦思。“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他又靠近她了些。 “喂!”聂小洁连忙伸手抵住他赤果的胸膛,企图让他们之间保持些安全距离,但梵遥温暖的体温却不断地由敏感的手掌心传来,这让她有些无法思考。“你……可不可以别靠我那么近。” 看着小洁别过脸,一副被他逼得无路可退的模样,梵遥不禁笑在心里。 “你感觉到了吧?我的心跳得那么快,是因为我靠你很近的关系,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再近一点,看看它是不是会跳得更快。” “不……不用了。”聂小洁被他的话吓得想跳离他三尺,而她向后一靠却因为重心不稳,和梵遥就这么向后栽去。 梵遥在他们两人倒下的同时,伸手用力拉了聂小洁一把,让她翻到他的身上,而他自己则在底下当肉垫。 砰的一声,沙发椅背和梵遥分别落地,而聂小洁则是无恙的趴在梵遥胸前。 “喂,你还好吧?”看着梵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天花板,聂小洁不禁担忧地问道。 “唔——好痛!”梵遥终于哀叫出声。“我撞到头了!”语气十足像个孩子。“什么?”撞到头可是非同小可呀!聂小洁紧张得想要站起身为他查看,不料梵遥又“啊”的怪叫一声,聂小洁马上不敢乱动。 “你是不是也摔伤了身体?还有哪里痛?” “不是的。”梵遥低垂下眼,对上聂小洁担忧的视线,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的浴巾……掉了!” 他说他的浴巾掉了!聂小洁的脸倏地涨红。“那怎么办?” 梵遥极力克制被聂小洁贴着身躯所撩拨起来的非分之想,强自镇定的说:“你先闭上眼睛,然后我们两个交换一下位置,这样我就可以起来穿衣服了。不过,你可不能偷看哦。”他可不想让她认为自己是个只想占她便宜的轻薄男子。 聂小洁立即闭上眼,“我不会偷看的。” 梵遥张臂一个反身,聂小洁转眼就被他困在身下。 他本想依言起身,不过,转念一想,佳人在抱,他如果就这么走了,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在我没说可以之前,你绝对不可以张开眼睛哦。”梵遥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只不过聂小洁看不到。 “嗯。” “不可以张开眼睛哦,如果你看了我的身体,那你就非得嫁给我不可了。” “知道了啦,我不会偷看的。” “记得你刚才答应我的……”梵遥说着便托起聂小洁的头;然后缓缓低下脸。“我只偷个吻……” “什……”聂小洁只来得及说主个字,剩下的全被梵遥给封在交缠的唇瓣之间。 聂小洁的手掌仍抵在梵遥和自己之间,但她却无力推开他,她已被他吻得毫无抗拒之力。 他的舌灵活地挑逗着她的唇,聂小洁只觉得全身酥软,不自觉地轻叹出声。 梵遥趁着聂小洁轻叹的瞬间,贪婪地吻进她口中。 “不够……”梵遥粗哑的嗓音他喉头逸出,他不停地加深这个吻,双手也不安分的开始在聂小洁柔软的娇躯上游走。 天,他万万没有想到,吻她的感觉竟会是如此令人着迷!原本只是想由她身上偷个香吻,没想到他却迷恋上她的唇而无法自拔,他知道若他再不就此打住,他很可能会害得他们两人就在此时此地乱了心性,但天晓得,他根本不想停呀!“洁。”他吻上她的颈项,细碎的吻一路来到她耳根,轻吮着她柔女敕小巧的耳垂。“你愿不愿意……现在张开眼睛呢?”他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 聂小洁根本无法思考,只能紧搂着梵遥的颈背,任凭他在她的身上吮吻、厮磨。 客厅里的温度不断升高,就在梵遥正打算放弃自制的当儿,房子的大门突然被人给打开,门外冰冷的空气无情地吹了进来。 梵遥反应迅速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聂小洁,一手急忙拉好她的裙摆,另一手则负责遮住她的双眼。 “嘿,老板,你找我……”乔克的大嗓门毫不客气地传来,待他看清了客厅里的景象,他抱歉的搔搔头笑道:“喔,对不起!老板,我在外头等你,你们慢慢来,别在意。”随即他就带上门。 可恶!他竟然忘了还有这家伙的存在了。 “别乱动,我可没穿衣服。”梵遥在紧闭着眼的聂小洁耳旁轻声吩咐。 他反身抽起落在脚边的浴中,敏捷的将它围在自己身上,然后自茶几上拿起一把钥匙丢向乔克。“乔克,钥匙拿走。” 乔克探进门伸出大手一捞,那一把钥匙便稳稳的被乔克握在大手掌中。“老板!” “离开时请记得上锁,还有,在我这里的食物吃完之前,任何人都不许上来,明白吗?” 是啊,他怎么都忘了老板是来这儿度蜜月的呢?乔克对着梵遥挤眉弄眼了一番,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了,老板!” 待乔克锁上门离去之后,梵遥才转过身,搀起地上的聂小洁。 “你打算把我们两个都关在这间屋子里?”她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不好吗?这样你以后就不必担心我会突然不见了,不是吗?”梵遥堆起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 就为了她,他宁可放弃自由被锁在这里?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她才不信!她可没忘了他们两个刚才的那一记热吻,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危险人物!“你是不是别有用心?”聂小洁瞅着他。 “没有,我全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梵遥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上帝,原谅他,他这么做全是为了想娶到她。 “如果你真为我想,就让我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念书,我的朋友都在台湾,她们会担心我的。” “你是指云邦?她们不会为你担心的,因为我在带你走之前,已经在你房里的电脑上用你的名义留言给她们三个,说你想休学一年,出国去散散心,还叫她们别担心。小洁,你说,我是不是设想得很周到?” “你……”他竟然如此自作主张!聂小洁隐忍着怒气,毕竟她尚有求于他。 “那么,你的公司呢?放着不管总不太好吧!”她试着让他打消住在这里的念头。 “有羽棠在,不用我担心。”梵遥无所谓的耸耸肩。 “这里是哪里?” “世外桃源。”“不介意告诉我今天是几月几号吧?”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梵遥存心打哈哈,聂小洁终于失去耐性。“你这人真可恶!”她气得直跺脚。 “小洁,我只不过是想和你在一起,难道……” 梵遥的话被聂小洁打断,“你一天不让我走,我就一天不跟你说话。”她转身就要跑进房间,却被梵遥自身后给一把抱住。“放手!你做什么?” 梵遥将脸埋在她的肩窝,感受她迷人的馨香。“你一天不答应嫁给我,我就一天不让你走。” 你是属于我的!聂小洁似乎听见了他这么说。 她还算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但是,他这么说未免太过霸道了!“如果你只是为了要我嫁给你,干嘛千里迢迢的把我带到这里?在台湾你不也一样可以追求我。” “不,在台湾,你是不可能给我们两人一个机会的。” “你这么做等于是绑架!”其实,她并不是那么想回台湾,只不过,要和他两个人住在这儿……她不敢!她害怕刚才的事会不断上演,害怕自己最后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他,害怕自己也将会走进一个和她父母一样的悲剧婚姻。 梵遥将聂小洁反转过身,对着她显得不安的脸稚气地—笑。“我可是你抢婚抢来的新郎那!你破坏了我的婚礼之后就丢下我不管,我当然也可以把你这个新娘给绑回来喽!” 抢婚?她几乎忘记这档事了。“那只不过是个意外!要是……当时提出反对的人不是我,而是湘织、邵蕾或柳宿,那你是不是也会去追她们?” 喔哦,他似乎闻到一丝酸味儿了。 “当然不会。”不忍心再捉弄她,梵遥坦诚道:“因为我从头到尾注意到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当你出现在教堂的红毯上的时候,我的心里立刻浮现出你才该是我的新娘的念头,我想娶的人,就只有你—个。” 聂小洁有那么一瞬间就这样被震慑住。他的话很诱人、很动听,就像是一张施有魔法的网般,轻易的将她困在当中,但——“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聂小洁的眼神转为强烈的恨意。“因为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男人!” 有那么一刻,梵遥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置身在梦中。 前一刻他们甚至还在缠绵,这一刻她却用这种带着恨意的眼神瞪着他;在他对她毫不保留的坦诚了爱意之后…… 他可以为了她,毫不考虑的就放弃自己经营多年的事业,可以处处贬低自己迁就着她;甚至心甘情愿不眠不休的照顾了生病在床的她两天两夜……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难道说,他这么做全错了?她竟然说她最讨厌的就是他!砰地一声,关门声狠狠的震在梵遥的心上,他望着紧闭的门扉,颓然跌靠在沙发上。他真的不明白……他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刚才她眼底的恨意是骗不了人的,但……到底是为什么,她非这样践踏他的心不可!聂小洁将自己闷在棉被里,她不想让自己的哭声被门外的梵遥听见。 “为什么……”她压抑着音量哭道。 为什么她要为了这种男人而落泪?像他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向来是她最痛恨的,不是吗?那么,她又为什么要哭呢?聂小洁反手拭去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约莫静了数秒,她还是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世界上的男人都一样!不管看上去再怎么好,对于婚姻他们还是一样没有责任感……可恶透了!” 她不懂,既然两人相爱,为何不能白头到老;既然不相爱,没有相伴—世的共识和决心,那么当初为什么要结合?又为什么要生儿育女?甚至还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对无言的生活了二十多个年头之后才说要离婚?就为了要等女儿成年,好让他们有一个已尽为人父母责任的借口。 饼分!他们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她的心情。 他也是!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把婚姻当作儿戏,说结就结,说离就离的人。 他们才认识多久,他凭什么要她嫁给他,凭什么说他爱她!一个月前他甚至才和另一个女人步上红毯,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快就平复他的情感?究竟是他玩弄了那个女人的感情,还是只将自己当作是他半途月兑身的新娘替代品?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是个可恶透顶的男人!他的爱根本不必经过大脑就可以随便月兑口而出,他的爱根本就不值一文钱。但为什么她却为了这不值一文的爱掉了这么多的眼泪?她是在怨怪老天,还是在同情自己?同情自己竟然爱上了这…… 等等!爱上…… 聂小洁蓦地止住了哭泣。她……爱上了他?可能吗?她爱上了这个整日跟前跟后、对她百般纠缠的无聊男子?爱上了这个半夜潜进她房里,有着如猎豹一般危险眼神的他?爱上了这个强迫带她到这片白色世界,衣不解带的看护着她的男人?这个对婚姻毫无一点责任心的男人!不!她才没有爱上他!聂小洁轻笑着,但悬挂在她嘴角的笑容却带着一抹连她都未察觉的苦涩。 她没有,不会,也不要爱上他!她会想办法离开这里,离他远远的。她发誓! 第七章 已经是晚上了。 聂小洁背抵着门坐在地上,静望着室内渐渐被黑暗吞噬的景物。 打从她下午自床上醒来后,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这里。 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能多想,只能竖起耳朵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安静!她注意了一整个下午,但是门外却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想打开门出去看看,却又怕看见梵遥正气定神闲地等着她开门出去,所以她只能像这样子坐在门边,等着他先开口和她说话。 但,一个下午过去了,甚至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为什么门外却连一点轻微的声音都没有呢?他现在正在做什么?是醒着?还是睡了?为什么这么安静呢?地毯或许可以吸收掉他的脚步声,但是他若是有活动的话,应该还是会制造出一些声音,可她却什么也听不到。聂小洁垂下眼,感觉有些沮丧。 他现在或许正在后悔让那个高头大马的家伙把钥匙拿走吧!这里偏偏又连个电话也没有,看来他们真得被关在这里,直到那个大块头再出现为止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这样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也不是办法。她无法确定下次大块头何时会出现,她总是要吃东西的,偏偏食物都堆放在外面,她如果要吃,就非得开门不可。 他呢?他不弄东西吃吗?都已经晚上了,她却没有听见任何锅碗瓢盆的声音,难道说他不饿?等等!如果,钥匙不只一副…… 脑中突然窜出的念头让聂小洁倏地一惊。他该不会离开了吧?在她说出了那些话之后。如果换作是她,她一定会毫不考虑的掉头就走!那么,他也很有可能……聂小洁无暇多想,转身便旋开门把,将门打开——客厅里也如同房间一样的漆黑一片。在这杳无人烟的山上,只要天色一暗下来,四周围就如坠雾中,伸手不见五指。 聂小洁不知道电灯的开关在哪里,只好弯,凭着记忆在黑暗中爬行以避免跌倒。 当她的手触及长沙发时,她顺着沙发模去。沙发上没人!她又小心地向前移动,靠着她的双手模索——茶几仍在原处,双人沙发也依旧是翻倒的,这让她想起他们白天火热的一幕。聂小洁顿时感到自己心跳加速,遂加紧逃离那片她曾经和梵遥躺在上头的区域。 因为急着想离开,聂小洁的手一个不留神,压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冰凉物体。 是酒瓶!聂小洁模到身旁有两个瓶型特殊的空玻璃瓶。为什么这里会有空酒瓶。她将瓶子轻摆在一边,身手探向一旁的单人沙发。 毫无预警的,聂小洁冰冷的手按在梵遥温热的大腿上,她先是吓了一大跳,待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何处,正要抽回手时,不料却被梵遥先一步捉住她的手腕,聂小洁惊叫了一声。 梵遥拉高聂小洁的手腕,将脸凑近她,聂小洁闻到他一身的酒味。“你是小洁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困惑。 聂小洁看不见他的脸,但由他身上的温度不断向她袭来这一点判断,她应该只和他相距咫尺。 “小洁……”梵遥将脸贴在聂小洁的颊边,轻轻地磨蹭。“我好痛苦……”他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在哭诉。 聂小洁因他的举动而全身紧绷。梵遥离开聂小洁的脸颊,拉着她的手按向自己的额际和胸口。“我这里,和这里……都痛。” 靶受到他热烫的胸膛,聂小洁心慌地要抽回自己的手,无奈梵遥却抓得死紧,不让她有月兑逃的机会。 “小洁……你怎么都不说话?”梵遥偏过脸,却什么也看不见,不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的说:“我忘记了……小洁是不爱说话的,即使是在我的梦里,小洁你仍然不和我说话……”他傻傻地痴笑起来。“我真笨,怎么会忘呢?” 他喝醉了!聂小洁这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梵遥的笑声停止之后,房里又回复原先的宁静。 这突如其来的一阵静默让聂小洁的神经倏地绷紧。 “你……做什么?”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渐渐压向她,聂小洁紧张地问。 她的话声方落,整个人便因承受不住他的体重而向后倒下——梵遥就这么顺势压在聂小洁的身上。 透过丝质睡衣传来的,除了梵遥刚健的身躯之外,还有他浅浅的呼吸和热烫的体温。他睡着了!好一会儿,梵遥只是这么静静地贴着她。 聂小洁伸出手探向他紧闭的双眼和轻蹙的眉头。 “喂!”聂小洁轻声唤道。“是我的手太冷——还是你太热了?” 聂小洁无法推开压在她身上的梵遥,遂改由他身下慢慢爬出。 她先是在客厅墙上找着电灯的开关,开灯之后她再走回来拉着梵遥的一只手臂将他翻转过身。 这算什么?生病大赛吗?她确定他生病了。 看着他隐隐泛着暗红的脸色和紧揪着痛苦的眉心,聂小洁有些气恼他居然这么折磨自己。 “你别以为你这样子就能留住我!”聂小洁蹲,用手指戳着梵遥的额头,但梵遥却连眼皮也未曾动一下。 她叹了口气,试着拖动梵遥。“你可别会错意……”她咬着牙出力,“要不是因为不会煮饭,我才不理你呢!” 好不容易将梵遥拖到床边,但要怎么把他给弄到床上,这可就难倒她了。她从来就没有过照顾病人的经验,尤其还是个像他这么壮硕的病人!“喂!”她轻摇着他,“你到床上去睡好不好?” 她已经仁至义尽的将他拖到床边,接下来他也该自己出点力气了吧!但任凭聂小洁怎么摇,怎么叫唤,梵遥仍是一也不动。 聂小洁索性进浴室里拧了条湿毛巾覆在梵遥的脸上。 卧蹲在梵遥身边,等着看他的反应。“这么冰,你总该醒了吧?”如果这样还叫不醒他,她打算倒桶水在他脸上。 “不要……吵我…”梵遥侧过身,湿毛巾掉落在地毯上。“我好困,想睡觉……” “我又没说不让你睡,只不过要你上床去睡。喂,你怎么又睡着了,你醒醒啊!最起码你得先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还有……我该怎么做?”没办法,聂小洁只有先将床上的被子拿下来盖在梵遥的身上,而她自己则是上床,趴在床边盯着熟睡的他。 他好像真的很累的样子!看着他此刻紧闭的双眼、泛青的眼袋,以及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睡相,聂小洁不禁怀疑——难道说是因为照顾她才让他累成这氨德行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多久,只依稀记得每当她在夜里睁开眼,就会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温暖大手,那让她能够安心的继续人眠。 聂小洁将手探进被子里握住梵遥的一只大手,猜想他大概也需要这样才能安心人眠。 “就当是回报吧!”她握紧了他的手,“不过,等你病好了之后,我还是要离开这里的。” 因为他对她来说,太危险了!她不想步她父母的后尘,绝不!聂小洁手忙脚乱的照顾着梵遥,在不知不觉中竟也坠入了梦里。 早晨醒来的时候,聂小洁发觉自己竟睡在梵遥的臂弯中。 她眨了眨困惑的双眼,将眼前熟睡的他看得更清楚些。 昨晚他一会儿热得全身冒汗,一会儿又冷得打颤,忙得她一下子为他拿毛巾拭汗,一下子又得为他盖被。 好不容易他才终于肯安静入睡,但却也累坏了她。她从不知道原来照顾人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聂小洁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她的头虽然是枕在梵遥的手臂上,但却是整个人压在那一床厚软的蚕丝被上!看来,她很可能是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的。 但,她是什么时候滚下床,又是怎么滚下床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聂小洁伸手探向他额际,待确定他没有发烧之后,才小心地移开梵遥圈着她的手,起身爬回床上。 她趴在床边,出神地看着他安详的睡脸,回想起昨夜他像个小孩般耍赖着要东要西,忙得她晕头转向,不觉好气又好笑。 彷佛意识到聂小洁的注视,梵遥睁开迷蒙睡眼。 醒来的第一眼,他看见聂小洁伏在床边探出脸来看着自己,嘴角似乎还浮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眨了眨眼,然后又闭上眼,抱紧被子准备继续蒙头大睡。 小洁怎么可能对着他笑,他一定是还在梦里!“既然醒过来了就不许再赖床。”聂小洁向来轻柔不带喜怒的音调传来,梵遥却直当自己仍在梦境中。“我不要,梦里有小洁,我才……”他猛地抬起脸,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在此刻完全清醒过来。“小洁?” 他不是在作梦吧?小洁竟然在他身边!他还以为她再也不理他了。 他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大个子……大概要多久后才会再上来?”聂小洁早已敛去笑容,定定地望着他讶然的脸。 大个子?她指的是乔克吧!“一……一个礼拜。” “这期间我们都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梵遥愣愣地摇头。“没办法。”小洁竟然主动和他说话?他有些受宠若惊。 聂小洁沉吟了半晌,然后望向一脸呆滞的梵遥。 “那么,这一个礼拜,就请多多指教了。” “小洁……”她要和他和解了?梵遥的脸上漾起感动的笑容。 “别误会。”她害怕看见他幸福的笑容,遂冷着脸坐起身。“我的意思是,一个礼拜后我一定要离开。” 离开?她还是这么讨厌他吗?梵遥的脸又垮下来。 他好想问她,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她生气,令她不开心,为何她要用含着恨意的眼神瞪视着自己。但他害怕他若真问出口,会破坏掉这一刻的和平气氛。 他气馁的垂下肩。 “你现在可以起来吗?” 梵遥抬起脸,好奇她想要说什么。 “我想跟你学做饭。” “嘎?”梵遥只能愣愣的起身。 没想到他这么会料理吃的!看他驾轻就熟的在炉边忙着,才一会儿工夫,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牛排就上桌了。浓浓的女乃油香勾得聂小洁的胃咕噜直叫,看着面前这一盘鲜美牛排,她忍不住想大快朵颐一番。 梵遥坐在聂小洁对面,带着一脸的笑意看着她。 靶觉到他的注视,聂小洁抬起眼回望着他。 但梵遥只是一个劲儿地笑,望着她却不出声,看得聂小洁浑身不自在。“你在等我问你能不能开动吗?”受不了这样诡谲的气氛,聂小洁只好先开口。梵遥笑着摇头。“我只是想找机会告诉你,为了公平起见,从现在起,你说一次话,我就说一次,你不说话,我也就不先开口。” “无聊。”哪有人连说话都可以拿来玩游戏的!“我爱你。” 梵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聂小洁不由得瞪大了眼。 “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说一次话,我就说一次话啊!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上一句话,所以只好利用这个机会说出我想对你说的话罗!” 聂小洁先是怔了一会儿,继而板起脸道:“不要随便把爱字挂在嘴边。” “为什么?我爱你呀!为什么不能说?”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生气了。 “因为我讨厌听见那个字。”聂小洁动手切着面前的牛排。 “你讨厌我?”要不然怎么不让他说爱她?“我没那么说。”聂小洁的语气冰冷。 “但你听见我说爱你时会生气。”他就像是个在抱怨的小孩。 聂小洁的微震了一下,她假装从容地吃着牛排。 因为你的爱不值得相信!这么说或许很残忍——但是,她真的无法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所产生的爱情。 小洁,你怎么不回答我呢?看着她只是低头吃着牛排而不搭理他,梵遥心急的用手轻敲了几下桌面。 聂小洁抬起脸,望着他焦急的眼神数秒,然后冷冷的还给他一个“我不说话,你也就不能开口”的眼神之后又撇开脸不理他。 可恶!梵遥懊悔的垂下头。是他自己想的烂点子!什么她不说话他就不说,现在可好,都没有人说话了。 看着梵遥懊悔的神情,聂小洁着实有些不忍心。 但她不能心软!一个礼拜之后,她就会离开他,所以,她要趁此除去对他的依赖。 她推开盘子起身,察觉到梵遥对她热切的凝视,她强忍住回头的冲动,默默地走进卧房。 “为什么你会这么冷?”望着合上的房门,梵遥低声问出口。“我都快要被你给冻僵了……” 收拾起昨日的伤痛和不堪,梵遥就着水龙头,以冷冽的水拍向面颊,藉以鼓舞自己。“加油啊,梵遥!你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 掺杂着细粒冰块的水,冻得梵遥脸上—阵麻痹,他微笑着承受。“比起小洁对我的冷,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聂小洁一开启房门,便看见梵遥正用手接着冰冷的水洗脸。当然,也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而那让她的心因罪恶感而揪痛。 聂小洁举起手轻敲房门,让梵遥注意到她的存在。 梵遥转过身,嘴边咧开了一个兴高采烈的笑容:“小洁,你起床啦。昨晚睡得好吗?我煮了稀饭,煎了些蛋和火腿,快来吃吧!”他替聂小洁拉开椅子,然后自己则跑到对面坐下来。 看着他殷勤的模样,聂小洁的态度并未因此而稍微软化。 她冷冷地开口:“不玩昨天的游戏了?” 不可以气馁!梵遥提醒着自己,不要因为她的态度而放弃。“昨天的游戏不好玩,所以不玩了!”他耍赖地笑道。 聂小洁抬眼瞥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执起桌上的碗筷。 “你不用这么勉强的讨好我。” 梵遥的笑容登时凝结,“我并不勉强……” “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所以你大可以不必浪费多余的心力在我身上,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认定非我不可,不过……”聂小洁一字一句说得事不干己似的,看得梵遥的心都在淌血。 “你说……你不明白?”他颤巍巍地问道。 注意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聂小洁抬起脸望向他。 “我以为……我已经很清楚的告诉过你了,但你现在却说你不明白!”梵遥的心受到严厉的打击。“我爱你,想要你,求你嫁给我,你却这么狠心视而不见。” 他的目光狼狠地射向聂小洁,那凌厉的视线让她的心头冷不防的一紧。“你怎能如此狠心?” 聂小洁正襟危坐,表面上看来,她很平静,但她在桌下的双手早巳紧扭着裙摆而指节泛白。“我……”聂小洁被他凝视得说不出话来,她想逃离现场,但双脚早巳不听使唤。 不!或许,她打从心底想留下来;虽然她也同样的感到恐惧,但她就是不想离开他。她在心里说服着自己。就这一次!往后的每一天她都会远离他的。 梵遥走到聂小洁的身边,连椅子带人的将她转向自己,而他则由上方俯视她。 聂小洁仰着头望进他泛红的眼眶,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情感,忍不住伸手抚向他刚毅的脸颊。 梵遥的双手撑在聂小洁身后的椅背上,全身因她突然的轻触而震颤。“如果你这是同情……”他咬着牙,忍耐着袭向全身的痛苦。“我劝你最好赶快放下手,不要再这么折磨我。”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同情。 聂小洁抚着他痛苦紧揪着的眉心,眼里除了他痛苦的神情,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快……住手……”梵遥由紧绷的喉头挤出这几个字。她的心是铁打的吗?她不许他爱她,却又这样折磨他。 聂小洁不想再压抑自己了,她放任自己的另—只手抚上他微渗着汗珠的额头,柔柔地道:“你流汗了。” 在她的手抚上他额头的一瞬间,聂小洁没来由地感到—阵心悸;她清楚地知道她这么做很危险,但她却报复式地享受着这种危险。 “小洁……”梵遥极力克制袭向全身的火热。 她的眼神已有些迷蒙,“我这样对你,你有什么感觉?”她轻灵的指尖由他的额际游走到他的耳窝和颈子,最后则是逗留在他紧抿的唇上。 “住手,你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梵遥痛苦的申吟。 他的唇模起来的感觉好好!聂小洁像个初次探险的冒险家,心里充满着兴奋。 她蓦地停下轻抚着他双唇的手,改用食指和中指轻点在他脸上,然后轻轻缓缓的一路来到他颈后。 “我不明白你口口声声的爱是什么……”聂小洁的视线与他交缠,双手也跟着环上他的脖子。“你能告诉我,你的爱是什么吗?” 梵遥粗喘着气,望进聂小洁那对勾进他心魂深处的眸子,燎原的爱意再也遏抑不住地爆发了开来,他低吼一声,粗暴地搂住她的腰,将她紧贴向自己。 “我的爱就像这样……”梵遥饥渴地攫取她的唇,将满腔的爱意倾注给她。 他深深地吻她——这是我发自内心对你的爱恋和疼惜,小洁,你明白吗?我爱你爱得心发痛,但我却仍执意追逐这痛苦的来源,甘之如饴。 他的吻转为狂乱的需索,他的手急切地抚上她的背,唇粗鲁地吮吻着她的——这也是我的爱,不能没有你的爱,想一辈子紧紧抓住你,一刻也不想让你离开的爱,你的拒绝对我来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所以,一旦我抓住了你,我就再也不会放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梵遥的每个吻都在强烈地倾诉着爱意,聂小洁被他深深的痛苦和需求似的狂恋所折服,终于激动的落下泪来。她任由他放肆的索吻,双手也开始抚模着他的颈背,她决定将自己交给他。 梵遥温柔的抱起她走向房间。 当感觉到他沉重的身体将自己压向柔软的床垫时,聂小洁的心里没有丝毫犹豫,她只是更加紧搂着他,闭着眼体会她体内的悸动和彷若擂鼓的心跳。 没事的!聂小洁告诉自己,反正她这辈子不打算嫁人,那么,将自己交给一个她选上的对象,就这么一次让自己沉沦在爱中又何妨!梵遥轻轻解开两人的衣服,湿热的唇瓣印上她的雪白酥胸,聂小洁无法自己的将身体拱向他,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肩头,迷乱地感受着涨满全身的狂喜。 她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狂乱地呼喊着他,想要紧紧攀附他、包覆住他的不停地蔓延。聂小洁心乱地摇晃着头,身体也跟着不耐地挪动,直到梵遥再次压住她,用他按捺不住的抵住她,趁着低下头覆上她微启的娇唇时,一鼓作气地进人她的体内,聂小洁倏地停下一切动作。 她没有痛叫出声,只是紧紧地闭着双眼捱过这份痛楚。 梵遥紧搂着她,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吻在她紧闭的双眼、紧蹙的眉心和汗湿的脸庞,直到她为他放松。 他开始小心地律动,缓缓地,直至聂小洁跟上他,回应他,甚至是狂乱地呼喊着、需索着他,他才狂烈地释放自己,领着她共赴云雨。 窗外的白雪反射进太阳耀眼的光华,梵遥望着聂小洁身上晶莹的汗珠混合着日光所散发出的晶芒以及她此刻半睁着的迷人醉眸,他意犹未尽地俯,给了她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我爱你。”低低地倾诉进她耳里,梵遥一把揽过她,拉上了被子,让她睡在他的怀中。 而聂小洁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安心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入。 第八章 一切是这么的平静美好。 梵遥坐在柔软舒适的长沙发上轻拥着怀里的聂小洁,两人就这么彼此依偎着享受这一份温馨的静谧,直到门外响起乔克的叫唤。 “嘿,老板,你起床了吗?”乔克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充满朝气。 “你别紧张,我五分钟以后才会进去,你可以慢条斯理的穿上你的衣服……喔,当然,如果你正在忙,可以喊一声让我知道,我可以等你忙完了之后再开门。” 梵遥低头望向怀里安逸舒适的聂小洁,手指轻抚上她如细丝绢般的秀发,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小洁,嫁给我好吗?” 聂小洁轻合的双眼连眼皮也不曾眨动一下,但梵遥就是知道她没有睡着。 这一个礼拜来,他不只一次向她求婚,但小洁却一如往常般闭口不语,每次等待她的回答,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看来,他这一个礼拜的努力还是失败了!梵遥轻叹口气。 “来吧,我们可以回台湾了。”他准备起身。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我们就像这个样子不好吗?合则聚,不合则散,何必要揽上一个婚姻的包袱。”聂小洁并没有睁开双眼,依旧紧靠着他宽厚的胸膛。 “小洁?”梵遥简直无法相信,在他们关系已经如此亲密之后,她竟然还能如此平静说出这些话。 “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聂小洁坐起身面对他。 梵遥收起震惊的神情,双手搭上她的肩,认真而恳切地盯着她澄澈的双眸。“小洁,我爱你,所以想娶你,我一点也不认为婚姻是包袱,就算它是——那也是我求之不得的包袱!包何况,我们都已经这么亲密,我怎么可能丢下你离开?” 聂小洁就这么望着他、感觉到自己心里隐约传来的刺痛。 原来,他已经将她看作是他的责任了!就因为她将自己给了他? 她曾经亲眼见识过他所谓的爱,看见当时那位新娘惶恐的眼神,她也体会过由这种不扎实的爱所建立的家庭,她对自己发过誓,绝不让自己陷入其中。 所以,她要逃!趁她还没有投入太多的时候,逃离他! 聂小洁低垂下脸,掩饰自己脸上的言不由衷:“我答应……嫁给你。” 一阵心悸宛如排山倒海般的向梵遥袭来,震得他眼冒金星,只能痴傻地笑着重复她的话。“你答应嫁给我……”下一秒钟,聂小洁已被梵遥抱在空中旋转。 “老板,五分钟到了。”乔克打开门进来,看见的正好是这一幕。 老板……他还好吧?乔克模不着头绪地看着梵遥发了狂似的大笑。 聂小洁紧搂着梵遥的颈子,听着他狂喜的欢呼,任他抱着自己旋转——这是她最后一次这么放任自己,她哀伤地想。 要不是梵遥太过于兴奋,他会注意到,聂小洁贴在他颈边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这里是澳洲?”聂小洁巧妙地省略‘果然’二字,而梵遥却没看见身后的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光芒。 “这幢房子是你的?”她跟着梵遥走进一幢在台湾可以算是豪宅,但在地广人稀的澳洲却只能算是一般住宅的房子。 梵遥开们后回过头,“不,我还没有这种能力,这是我老爹的,我要的话,还得再努力工作。” “原来你也是个有钱人?” “又错了。”梵遥笑着指正她的话,“有钱的人是我老爹,我只是中产阶级而已。”如果他刚才没听错的话,聂小洁的语气似乎有些嫌弃。 她又在讨好她了!聂小洁有些气愤地想。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吸引人的魔力,但他总是刻意想讨好她。在她看来,他这种举动就像是一个在外偷情的男人对待他的情妇一样;好的时候宠得不得了。 一旦厌了,就会毫不留情的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而这正是她所无法忍受的。 “那可糟了,我可是过不惯穷苦日子的哟!”聂小洁睨了梵遥一眼,故意与他唱反调。 有那么一刻,梵遥怔住了。为什么下山之后,小洁对他的态度似乎愈来愈冷淡?他快被她阴晴不定的个性给弄胡涂了。 聂小洁昂起脸由他身边走过,迳自走进屋里。 “小洁……” “后悔娶我的话,现在变卦还来提及。”聂小洁撇过脸。 梵遥被她这会儿赌气的脸色给弄得好气又好笑。 “你是在试探我?” 没想到她心里打的算盘会被他一眼就识破,聂小洁掩饰地怒道:“我很累,想休息了。” 梵遥失笑。他这个未来的小妻子脑筋动得可真快呀! 不过,他也有治她的办法。他打横一把抱起聂小洁,不顾她的惊叫,笔直地朝二楼走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梵遥发觉,他的小妻子即使是生气了也不愿意大声说话。还真是冷得可以! “让我抱不是更好?”他佯装出一脸的无辜。 “你又在逞英雄了。” “非也,娘子。”梵遥对她眨了眨眼,顺道将脸贴近她,然后很满意地看见她立刻泛红的脸,他笑了开来。“我坚持这样抱着你,第一是因为我喜欢抱着你,第二是我疼你,怕你走楼梯会累着了;第三是……我发现,只要我像这样贴近你,你就无法板起脸孔。” “你……” 梵遥乘机低下头在聂小洁的小嘴上轻啄了一下,然后仰起脸来哈哈笑着。“万岁!第一回合由梵选手获胜,奖品是美丽动人的妻子一位。” 梵遥一脚踢开门,直接将聂小洁抱上床。 “喂,别乱来,我的便宜都给你占尽了。”她抵抗的双手被他按在头顶,她拒绝的话语也被他封印在口中,他轻易地便让她全身燥热、意乱情迷。 起初,她也试着拒绝,她告诉自己要远离他,别再继续陷进梵遥所编织的爱……但终究,她仍是屈服了,屈服在他不安分地逗弄着她蓓蕾的灵活手指下,她无法拒绝他狂热的吻和像要燃烧一般的身躯,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向他——“十月二十日是我的生日,小洁,你说我们将婚礼订在那一天好不好?” “嗯!”聂小洁吃着厨师所特制的佳肴,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句。 梵遥担忧地望了聂小洁一眼,“你不喜欢吗?” “没有。” “那我们明天就回台湾。”准备婚礼可是需要一段时间,而他们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他得好好计划一下。 “我不想回台湾。”出乎梵遥意料之外,聂小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看着梵遥一脸的惊讶和不解,聂小洁放下手里的刀叉,娓娓地道:“在澳洲的小教堂里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一直是我的梦想,我不喜欢束缚,在这里,我没有半个认识的人,感觉比较轻松。”她没有说谎,因为人是没有“半个”的。 原来如此!梵遥偏头一想,也对,当初他不就是为了能让小洁放段才强带她来这儿的吗?现在又带她回去,那岂不是与他当初的想法背道而驰! “也好,小洁的希望就是我的希望。”或许,他该给小洁多一点时间改变。 又来了!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这样宠她、讨好她,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无法承受了。如今只要多相处一天,她的心就愈是离不开他,而她却又强迫自己要离开他,她被自己心中的矛盾给逼得无所适从,所以她只好这么冷冷地对他,让他和自己保持一点安全距离。 但不管她的态度有多么的冷、多么的不友善,他依然这么顺着她、溺爱着她,从不退缩;他这么对她,教她心有愧疚。 对于这样无情的自己,他一定也是感到非常无奈吧? 她不是个会用婚姻套住他的女人,离开他之后,他仍可以去追寻他美好的人生,甚至是……遇上另一个女孩! 这个念头一起,聂小洁蓦地感觉心口一阵刺痛,她紧紧抚住心口。 “怎么了?小洁!”梵遥冲到她身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缓缓的呼吸以平复胸口传来的痛楚。 怎么了?聂小洁,你为何变得如此柔弱、不堪一击?真是愈来愈不像你了! “小洁,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事,我上楼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她很清楚,他就是让她软弱的原因,他让她一点点地释放出自己的情感,让她变得容易受伤。 “我陪你上去。”梵遥伸手想扶她,却被她无情的推开。“不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聂小洁头也不回的朝着二楼走去,她刻意把头抬得很高,为的是抑止她就要决堤而出的泪水;她知道她这么昂着脸会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决绝,对于她背后投射而来的那双受伤的眼神,她并不是浑然无所觉,但……她告诉自己,绝不能回头! 她是不付出情感的聂小洁,她没有喜怒哀乐,也不会受伤,当然,她更不会有一个破碎的婚姻。 今天的聂小洁和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翻着杂志,茶几上摆着她最爱的花茶,一切就像往常般,让人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她心中另有盘算。 “小洁。”梵遥洋溢着一脸幸福的笑容自楼梯上走了下来,在聂小洁的颊边印上一吻,而聂小洁也顺从的迭上她的脸颊。“我走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梵遥今天得去一趟教堂,而聂小洁则表示她想待在家里。 “车别开得太快,安全第一”难得的,聂小洁对着梵遥露出了—个浅笑。 梵遥喜出望外地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 大门关上的同时,聂小洁嘴边的笑容也跟着消失无踪,她低下头继续翻着杂志,直到听见渐远的引擎声消失,她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合起手中的书。 “既然决定了,就别再后悔。”聂小洁放下书上楼。 来到二楼,自床头的抽屉中拿出她的护照搁置在床上,聂小洁在床边坐下。 她故意让他以为她在这儿举目无亲,是想方便自己逃离他,事实上,她早已联络到芳孜阿姨,也在房间里找到自己的护照,就等着今天的到来。 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心竟是如此的不舍?一想到自己将来可能再也见不到他,她的心竟有如刀割。 别心软!就算你现在已经有一点点的喜欢他,但你也要为你的将来着想啊!聂小洁听见来自心里的声音。 长痛不如短痛,难道你忘了父母亲的教训了吗?你忘了梵遥游戏婚姻的态度了吗?他现在想娶你是因为他对你一时的迷恋,但谁又能保证他这种迷恋能维持多久?你们认识才多久的时间呀! 你难道忘了教堂里那个泪流满面的新娘了吗?梵遥和她之间明明没有感情的存在,但他却仍能若无其事地站在神父面前立誓,甚至不介意换个新娘…… 趁着还有挽救的余地时离开他,不要等到哪一天他的情感冷却了,不介意换一个老婆时才狼狈地破离弃。 正当聂小洁独自沉思时,电话钤声突然响了起来,她起身想接电话。 “我是梵遥,我现在不在家,有事的话请留言,我会尽快和你联络。”电话答录机先一步接听了这通电话,聂小洁遂收回手。 (梵遥,你在这里吗?真是的,你一声不响就走人,害我现在得打电话到处找你,留言留得累死了……)电话里传来一道熟悉的男音,聂小洁偏头想了想,啊!是那个伴郎!(礼拜天就是你的二十八岁生日,你没忘记和伯父的约定吧?虽然我并不认为你二十八岁前不结婚,伯父就真的不让你继续经营公司,但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赶快带个老婆回来见他吧!唔…… 我看看,下一个是马来西亚……)喀的一声,羽棠挂断电话。 聂小洁彷若遭雷击般震撼。她刷白了脸,脚步不稳地后退。 这就是他发了疯似的追求她的原因?他故意挑在他生日当天结婚,是为了对他和他父亲的约定表示不满? 她只是他用来和他父亲交换他公司的棋子! 他追她、说要娶她都只是为了他的公司……怪不得那天在教堂里他会说要娶她,原来妻子是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聂小洁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还是掉下来。 梵遥,你这样教我情何以堪?虽说她原本就没打算嫁给他,但知道他想娶她的动机后,她的心却有如刀割。 聂小洁拿起护照毫不迟疑地扭头朝门口奔去。 半夜三点,梵遥双手支着头坐在全然暗黑的大厅中、身旁的沙发上还披挂着一件白纱礼服。 小洁——他在心中呼喊她的名字已经不下百次,但他等的人始终没有回来。 你会回来的,一定会,你只是出去逛逛,又或者是遇见了朋友…… 梵遥不停地告诉自己,她只是和朋友聊得太过尽兴,以至于忘了时间、忘了打通电话回来报平安。但他心里却又十分清楚,她在这边根本没有朋友。 今早他出门的时候,她明明还笑盈盈的送他出门,她不可能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他,不可能的! 难道说,她出事了?梵遥猛地站直身,这个想法让他心惊。 不,他的小洁不会出事的!他拒绝去想这种可能。 那么,也许她迷路了……对,一定是这样!小洁想出去走走,却忘了回来的路,所以才会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要去找她!梵遥披上风衣冲人黑暗的夜色之中。 就算要问遍每一间警局,他也要确定她平安! 三天了,梵遥仍是没有聂小洁的消息。 他恨自己的力量是如此薄弱,只能守在电话边等候警方的消息。 小洁,你在哪里?你一个人会不会害怕?是不是又在哭了…… 不,他的小洁一向都是那么坚强,除了上次她生病的那一次之外,他相信她绝对不会在旁人面前掉下一滴泪。她只会把所有的话都放在心里,把所有的苦都往肚里吞。他的小洁就是这么一个脆弱而倔强的“琉璃美人”,美得眩人,冷得慑人,但却也易碎。 她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没有人可以从他身边带走她。 电话铃声响了,梵遥的心漏跳了一拍——是好消息还是……他颤抖着手执起话筒。 (天!我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接?)羽棠高八度的音调自话筒彼端传来。(喂,老兄,告诉我你是贼或者是梵遥?)这一句羽棠说的是道地的英文。 羽棠!他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我正在等电话,你有事快说,不然我可要把电话挂掉了。” (真的是你!)羽棠惊讶地叫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声不响离开,可把我给害惨了。)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梵遥意兴阑珊地挂上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再度响超,梵遥再度接起电(梵遥,你也太无情了吧!咱么那么久没见,你连让我抱怨一下都不肯,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被梵伯伯给逼得多惨?不断替你找理由搪塞,甚至连你在上厕所,不能接电话的理由都用上了。) “我老爸找我有什么事?” (老板,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梵伯伯要你二十八岁生日那天回台北这事你该不会一古脑儿给全忘了口巴!) 梵遥沉默了半晌,“我没忘。” (那么你该不会忘了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吧?我劝你最好搭今晚的班机回来,因为梵伯伯这次好像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你,他从前不曾像这次这么强势,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和巩月吟无关,因为她的父母已亲自登门道歉。喔,还有就是她在上个礼拜结婚了,对方是一所公立高中的老师。对了,你那位冰山美人呢?云邦四人集体休学之后便各自消失了,萱萱也休了学……) 梵遥双眼空洞地听着羽棠的话,心思却飘向远方。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到那里的?三天前我打过一通电话,那时你不在……)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明明已经在这儿一个多礼拜了……慢着,你是说三天前?”梵遥突然惊醒过来就是小洁离开的那一天! (没错,我还留了言,你没听吗?).“留言?”梵遥的心跳加速。难道……小洁是因为误会什么而离开他? 梵遥挂上电话,急急忙忙的按了答录机。 哔的一声,答录机开始播送留言——(梵遥,你在这里吗?真是的,你一声不响就走人,害我现在得打电话到处找你,留言留得累死了…… 礼拜天就是你的二十八岁生日,你没忘了和伯父的约定吧?虽然我并不认为你二十八岁前不结婚,伯父就真的不让你继续经营公司,但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赶快带个老婆回来见他吧!唔……我看看,下一个是马来西亚) 懊死!梵遥握紧了双拳。小洁肯定听见了这通留言! “喔,该死。”梵遥可以想像她误会了他,他害怕她会因此永远离开他! 他像是突然记起什么般,猛地一个翻身越过床边拉关床头的抽屉,“果然……”梵遥整个人跌坐在地。 她拿走了护照,梵遥痛苦地闭上眼。 聂小洁离开这里了,远远地逃离了他! 聂小洁坐在床上,微微侧过身趴在这位于三楼的窗边,无神地凝视着屋外,让风吹过她冰凉的颊边,轻撩起她耳畔的长发。 芳孜阿姨的家是位于澳洲西南沿岸属地中海型气候的地方,所以天气虽然湿凉,但并不会如下雪般冷冽。 “小洁,你这样吹风是会感冒的。”芳孜放下手中的餐盘,走向窗边将聂小洁的双手由窗台上给扶了下来,然后将窗子关上。 “你看看你,真不懂得爱惜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几点开始就趴在窗台边,冻得脸都冰凉,头发也给吹湿了……”她走向梳妆台前拿了把梳子,帮聂小洁梳理她微微打结的长发。 聂小洁只是这样静静地靠着窗边坐着不动,眼神空泛地望着前方,就像是一个洋女圭女圭般任由芳孜阿姨梳着她的长发。 “你今天还是不想说话吗?”一边帮她梳着头,芳孜一边试探性地问道。 聂小洁没有动作,只是将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好啦,别勉强自己。”芳孜拉起她的手,“来,吃早饭吧!” 聂小洁乖顺地起身走向房里的小桌边坐下,但她并没有要用餐的意思,只是一迳地低着头。 芳孜见她如此,遂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阿姨不知道你遇上了什么麻烦,但阿姨知道,天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只要你坚持,愿意为你所做的决定负超责任,就没有人可以说你是错的,明白吗?阿姨当初不顾双方父母亲的反对,执意嫁入富豪之家,至今都不曾后悔过,即使你姨丈早逝,阿姨至今仍庆幸自己当初能嫁给他,能和他有过这么一段美好的回忆。” 她伸手撩起聂小洁遮去半边脸颊的长发,柔声道:“知道吗?你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看见你今天所做的决定在将来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到那个时候,你再来高兴或难过也不迟啊!” 芳孜慈爱地轻拍她的手,继续劝道:“别再这么折磨自己了,这一个礼拜以来,你这样封闭自己又是何苦?瞧你,瘦这么一大圈,阿姨看了都心疼!” 聂小洁仍是默不作声。 唉,芳孜叹了口气,“今天下午,阿姨有个夫家的侄女要来这儿住几天,阿姨现在下楼去整理房间,待会儿阿姨上来的时候,希望看见你已经把早餐给吃完了,嗯?” 看见聂小洁轻轻点了头,她才起身离去。 “对不起!”在芳孜阿姨走到门边时,聂小洁突然开口道。 芳孜先是一愣,而后才放心地释出一个笑容,掩门而去。 芳孜阿姨离去后,聂小洁又让自己趴回窗边。 她喜欢这样望着窗外辽阔的草原,喜欢这吹过她身边的湿冷空气,尽避它们吹湿了她的衣裳,吹乱了她的长发、但它们也能吹冷她的心律和思绪,让她不再一直想着他。 她不愿去想他现在在哪里,不愿去想他现在在做些什么或是在想些什么,她强迫自己望着窗外发呆,让自己的头脑净空,她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完全的忘了他,成为原来的那个聂小洁。 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在窗边待了多久,当聂小洁再度回过神的时候,她是被房门外传来的交谈声给拉回意识的。 “这么久没见,小吟你倒是长大了不少。”聂小洁听见芳孜阿姨上搂的声音,她顺手将窗子拉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门口躺进被子里。 “舅妈,因为我现在也是半个母亲啦,所以当然会变得不一样。不是有句话说:‘女人虽弱,为母则强。’的吗?” “还敢说呢!不知道是谁当初怀着我的孩子差点嫁给另外一位新郎,原因只是怕拒婚会给人家难堪。”真是差没把他给气死! “好啦!人家知道错了,况且,我已经改了呀!” “小吟,你当真……”芳孜惊讶不已。 “是啊,舅妈,那时候的我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敢说,结果差点因此铸成大错。不过我现在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有一个结实的靠山可以让我靠。”她偎向身旁的男子,而他也爱怜地拥紧她。 芳孜宽慰地舒展开眉头,“你啊,真是乱来!不过幸好老天爷眷顾你,让你嫁了个这么好的丈夫。” “嗯,我现在知道,对于我不想要的东西,就要勇于说‘不’,要不然误会愈滚愈大,后果就不堪设想。” “来,我带你们去房间。” 聂小洁听着声音渐渐远离,她轻轻地合上眼。 不一会儿,门被人给轻轻推了开来,聂小洁并没有回过头。 她静静听着芳孜阿姨在房里移动的宪翠声,直到芳孜阿姨关上门离开,她才掀起被子坐起身。 聂小洁注意到床边的木几上多了一张字条,她拿起来一看——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晚上下楼来一起用餐,好吗? 诚挚希望你能出席的芳孜阿姨聂小洁微微湿润了眼眶,这些日子来,她给芳孜阿姨添的麻烦已经够多,她不该再让她为自己操心了。 她知道芳孜阿姨的用意是希望她能多认识一些朋友,变得更开朗一些。芳孜阿姨如此用心良苦,她又怎么能一直这么封闭自己呢? 或许、是她该向前踏出一步的时候了。 第九章 “舅妈,你不是说你还有一位外甥女也住在这儿吗?”巩月吟东张西望地道,“怎么没看见她下来吃饭?要不要我上楼去叫她?” “没关系,舅妈去叫就行了。”芳孜转过身,正好对上聂小洁的目光。 “对不起。”聂小洁出现在餐室门口,“我下来晚了!” 小洁?芳孜惊喜地看着聂小洁,她终于肯走出自己的世界了。“不会!”她爱怜地拉着她的手走向餐桌,“我们也才刚坐下,来,阿姨给你们介绍。” “天,你……”巩月吟突然自椅子上站起来,椅子顺势向后倒去。 季堤敏捷地伸手一挡,及时阻止了椅子落地,他的目光好奇地游走在他的妻子和眼前出现的这位空灵女子身上。 “你是……”聂小洁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但却又想不起来。 “你们认识?”芳孜疑惑地问。 正当聂小洁还在脑中遍寻不着眼前这娇小明亮的女孩印象时,巩月吟兴匆匆地绕过桌子来到聂小洁面前。“是我啊!你忘了吗?在花莲的小教堂里,我们……”虽然事隔两个多月,但巩月吟仍对这事羞于启口。 聂小洁想起来了,“你是那时候的新娘!” “我叫巩月吟。”巩月吟笑得极灿烂。 “不过,你看起来和那时候有些不一样了。”想起她和梵遥的第一次见面,一阵揪痛不禁由心底传来,聂小洁的眼神立即黯了下来。 “你们别尽彼着叙旧,菜都要凉了。”芳孜拉着两人人座,“我们边吃边聊吧!” 一阵介绍过后,巩月吟迫不及待地开口:“舅妈、堤,你们都知道我差点和梵遥结婚的事。” “莫非……”季堤瞪大了跟。 “没错,当时冲进教堂的……” “就是小洁?”这下子芳孜也搞懂了。 面对着大家喜悦的脸,聂小洁却笑不出来,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她没忘记眼前这个女孩差点就和梵遥结为夫妻!要不是因为自己……“很抱歉,当时破坏了你的婚礼。”她痛苦的低垂下脸。 “小洁,你在胡说什么?你可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你,我现在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幸福,我当时不是说我早就有了喜欢的人,而那个人,就是我最爱的老公。”巩月吟幸福的将头枕向季堤的肩。 看着她和季堤两人恩爱的模样,聂小洁相信她的确很幸福;但另一件事却也教她小明白。“那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和梵遥……”不行,提起他的名字还是会令她心痛。 “说来很惭愧。”巩月吟羞赧地低下头,“那时因为我没有勇气反抗我父母亲的意思,也不敢向季堤说自己被家人安排结婚的事,而且当时又说不过梵萱,认为当众拒婚会使双方家庭蒙羞。事实上,我一上礼车就开始后悔了,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梵遥,我爱的人是季堤! 当神父开始念祝祷词的时候,我急得猛掉泪,在心里拼命祈求上帝给我一个自新的机会,我发誓一定会改掉我这怯懦的性子。就在那个时候,你出现了,我当时想,你—定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聂小洁此刻只觉得头昏眼花,“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她不信地摇了摇头,“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婚姻。”他们一定是疯了! “不,你要相信我!”巩月吟急道:“梵遥怎么想我是不知道,反正我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有爱情的。不过,我猜他当初会答应结婚的原因,是因为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双方父母硬是要将我们凑成一对;他大概也和我一样,不愿违逆父母才同意的。”巩月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疯了!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人是因为不愿违逆父母而结婚。聂小洁在心底笑巩月吟的单纯。但,她可清楚得很,梵遥答应结婚的原因恐怕是为了和他父亲的那个约定吧! 他把她当作是巩月吟的替代品!他也早就这么告诉过她了,他们在台湾的最后—晚,他曾亲口说过要她替补新娘的缺,那么自己何苦还这么…… 算了,反正他怎么想已经和她无关。她早就已经决定离开他,不是吗?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却一直想着他,想开口问有关他的一切。 聂小洁狠心强压下这股想要抓着巩月吟问个清楚的冲动。 “对了,小洁、你为什么没有和梵遥在一起?”巩月吟天真地问道:“上个礼拜梵遥生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带你回去见梵伯伯呢!” 生日……他在台湾? 聂小洁的双手绞紧,但她却又强自镇定地笑着问:“哦,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那还用说,你和他不是一对吗?那天在教堂……” “那只是个误会!”聂小洁苍白着脸打断她的话。 “其实我只是个局外人,一时心血来潮跑进教堂里凑热闹,如此而已。被你和他的朋友误会,我也很过意不去,所以我才刻意躲在这里,我想,过一段时间之后,大家就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 “是这样啊,原来是我误会了。伤脑筋,我原本还以为他也可以找到他的幸福,看来,得到幸福的就只有我一个。”这么看起来,她好像有点对不起梵遥。 听巩月吟这么说,聂小洁的心头没来由地又是一阵痛楚。 “阿姨,我吃不太下,想先上楼休息。”说完,聂小洁不顾三人诧异的目光起身离席。 她告诉自己,别再想起他,别一听见他的名字就这么没出息地在意,别忘了他是个游戏婚姻的男人,别忘了自己只不过是他和他父亲打赌之下的一步棋子。 尽避一直这么告诫自己,但是当她听见餐室里传来的话声时,仍是猛地停住了脚步。 “那个梵遥……他现在过得不好吗?”季堤不懂他的小妻子为何满脸的歉疚。 “唔,也不能说是不好吧!”巩月吟偏着头“我听我妈说,梵遥好像接管梵伯伯的公司。” 被了!聂小洁痛苦地捂住耳朵。 事实已经清楚的摆在眼前,他输了和他父亲的赌注,所以他得放弃自己一手经营的公司。而她则是害他输了这盘棋的人——他差劲的棋子! 一个爱上了操纵者的可笑棋了……聂小洁心碎地逃离当场。 又一个礼拜过去。 聂小洁意外地发现自己怀孕的事实,她的月事一向没有迟到过,因此她很确定自己的推算不会错。她打定主意要一个人抚养这个孩子,而且打算不让芳孜阿姨或者是任何人知道她已经怀孕的事。所以她想,或许是她该准备离开澳洲的时候了。 “小洁,这一件好不好看?”巩月吟手里拿着一套孕妇装询问她的意见。聂小洁回过神,和他们这一对夫妻相处一个礼拜,聂小洁发觉白己挺羡慕他们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方式。 你也可以啊,小洁。她想起湘织曾经对她说的话。 是吗?她真的做得到吗?她对自己苦笑。 “老婆,你不管穿什么都一样好看。”季堤由衷的称赞。 “哼,就知道你只知那么一千零一句。”所以她才硬是要拖着小洁一起出来,好给她一点意见。“还是穿在身上看会比较准,我去更衣室换,马上就好。” 碑月吟转身向更衣室走去,留下季堤和聂小洁站在橱窗前。 “你很爱月吟吧?”聂小洁的视线仍停留在橱窗里的衣服上。 “咦?”季堤先是愣了一下,既而流露出一个幸福温暖的笑容。“当然。” 聂小洁转向季堤,“如果……在你们结婚那一天,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人,声称要嫁给你,而月吟也表示愿意将你让给她,你会怎么办。” 回答我啊,季堤,如果你真的爱巩月吟,就告诉我答案,告诉我这个当时我没有在教堂里找到的答案:你的爱究竟能承受多少考验? “月吟不会这么说的。”季堤不答反笑,他的眼神里写着坚定。 “我只是说如果。” 季堤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依旧是那抹坚定的微笑。“月吟绝不会这么说的。”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遇上这种状况,会有何感受。”难道连他也无法给自已答案? “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季堤的回答在她的心头造成了震撼。“为什么你如此肯定?” “因为月吟也和我一样,彼此深爱着对方。”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爱你?”若是从前的聂小洁,一定早在心里痴笑他的大言不惭,但现在,她只想知道答案。 “很简单!”季堤回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我爱她。”聂小洁沮丧的低下头。“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天她赌气地自顾要进教堂,目的只是想证明世界上没有所谓的真爱,而那些能侥幸相守到老的夫妻,也只是运气好没出差错罢了。 而她当时的确也以为自己做到,有那么一阵子,她得意地在心里讪笑着人人追求的爱情是如此不堪一击,直到她发现自己也掉入爱情里…… 和他们夫妻俩相处一个礼拜,她每天看着季堤对巩月吟总是呵护备至、宠爱有加,但那就是爱吗?不,她不这么认为!那不过是表面上的行为罢了,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爱应该不只这样! “是吗?我还以为我已经回答了。”季堤淡淡地说。 “或许吧!”聂小洁心虚地垂下眼,“但我还是不懂你所谓的爱究竟是什么。”这是违心之论。其实她从季堤的神情中知道他的答案,而这也是她所不愿承认的:他拥有真爱! “当你无所顾忌,付出全心去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在他的身上看见他的爱有多深!我清楚也相信月吟对我的爱,这就是我的回答。” 望进季堤含笑的眼中,聂小洁觉得自己似乎快被他看穿了。“我……”她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情感,话声就已被身后的呼唤打断。 “小洁——” 一个她朝思暮想,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 不!老天,别让她在这个时候见到他!聂小洁不自觉地紧握着拳,内心的恐惧让她无法拔腿逃跑,却也不敢回过头面对他。 焙物大楼里人声杂杳,但聂小洁却能清楚听见他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的声音,而她的心也跟着愈跳愈快。 不,她不能见他!她已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如果自己又在这时见到他,她一定会立刻放弃自己的坚持,投入他宽厚的怀里。但她不行!她没忘了他对自己的爱只是出于他对他父亲的一个赌约,她没忘了他不值得信任的爱是可以对任何人付出的。所以她不想再让自己难堪,她得保有她的自尊。 “小洁,真的是你吗?”梵遥的声音透着激动,“你根本就没离开澳洲?”而他却笨得到处找她!笨,真是笨!他早该想到的。不知道她一个人在这儿过得好不好?如果不好,那就全是他的错。 看见聂小洁紧咬着唇,脸色泛白的模样,季堤关切地弯问道:“小洁,你没事吧?那个男的是谁?你认识他吗?” 那个男人竟敢这么靠近他的小洁!梵遥仿佛听见自己血管爆裂开来的声音,然后他无法遏抑地看见自己的拳头挥向小洁身边那个帅劲健实的男人脸上。 聂小洁只觉得耳边一阵凉风拂过,然后便听见玻璃碎裂的声响,她倏地回过身,只看见季堤整个人跌坐在一片碎玻璃上,脸上挂了彩,撑在地面上的手掌也被碎玻璃割伤,血正汨汨地自他的掌下流出。 相对于周道众人的惊呼,聂小洁却只能张着嘴呆立在现场。 “他是谁?”梵遥尚未自方才的震惊和愤怒中回复,他的口气充满着霸道。 “堤!”巩月吟从更衣室里出来,便瞧见了这场骚动,而当她看见季堤受伤时、立刻心急地朝着他奔去。“巩月吟?”梵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聂小洁慢慢侧过脸,斜眼瞪向梵遥,眼里泛着怒光。“你做什么胡乱出手打人?” “小洁……对不起,我是一时被嫉妒给冲昏了头。”梵遥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歉疚的认错。 “离我远一点!”聂小洁冰冷的语气成功地冻结了梵遥就要靠近的步伐。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神会变得这么冷绝?他日思夜盼的小洁此刻就站在他的眼前,但为什么他却因为她的眼神而不敢上前拥住她?不该是这样的,他在脑中预演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画面,但,不该是像现在这个样子的。 “小洁,我爱你,你跟我回去吧!”他急着想揽她入怀,但这一次聂小洁却躲开他的手。 “何必再演戏呢?梵总经理。”蕞小洁得靠着她仅存的自尊才能让自己免子崩溃,“以你现在的身分地位,多的是女孩愿意嫁给你。” “但我只爱你啊,小洁!” “够了!别再拿我当笨蛋耍!我知道你急着想娶我是因为你和你父亲的赌约,你现在的身分就是最好的证据!怎么?你到现在还说爱我,是因为同情,还是又有了什么新的赌局?” “不是,你误会了!我的公司现在是由萱萱在经营,而我之所以会回去接我爸的公司;是因为我恨我自已的力量微弱,始终找不到你,如今我找到你了;我可以立刻辞去公司的职位。” “不需要!你并没有找到我,所以,最好别让自己人财两失。”聂小洁说完使转身离开,她走了。而他却提不起步伐追上去! 她是怎么做到的?每一句话都能狠狠刺在他的心上;每一次生气都这么冷静,每一次离开都让他无法追赶。难道从头到尾真的都只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他迷惑了。 “喂,梵遥,是你打伤我老公的吧?” 碑月吟的声音让梵遥回过头,只见她一脸勇敢的准备“为夫报仇”,梵遥觉得她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我的车在外面,我送你们去医院。”梵遥向季堤伸出一只手,“很抱歉,我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出手。” 季堤微考虑了一会儿,而后毅然地伸出没受伤的右手与梵遥交握。在梵遥将自己拉起身之后,他毫不客气的回敬梵遥脸上一记重拳。 “我是教体育的,这样已经算手下留情了。”看着梵遥颠颠倒倒地靠向向旁的扶手,季堤勉强牵动着破裂的嘴角笑道。 梵遥甩甩晕眩的头,无奈地苦笑:“我罪有应得。” 看来,眼前这个叫梵遥的男人还算不坏,他想,小洁应该喜欢他吧! 梵遥走上前拍拍季堤的背,“走吧,我的车在外面,我送你去医院。” 坐在熟悉的黑色蒙华轿车里,聂小洁面无表情地将头倚在车窗上。 她给了他一星期的时间,但他仍然没来找她!甚至到了机场,她都还频频回首,希望他能出现。他却教她失望!看来这次她该彻底死心了。 此刻,她终于回到台湾。座车缓缓驶入别墅大门,停在主屋前。 “小姐,你回来了。”总管家秦祥如同以往站在门前迎接。 “秦叔,柳宿、湘织和邵蕾呢?她们今天有没有课?你帮我联络她们,就说我回来了。”聂小洁边说边往屋内走,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离开这里后,她们三个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小姐。”秦祥亦步亦趋地跟在聂小洁身后,“三位小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什么意思?”聂小洁猛地回过头。 “小姐离开后没多久,三位小姐也离开了。她们要我转告小姐,说明年开学时再一起回去学校上课,她们的东西仍留在房间里没动过,只是各自离开而已。除了柳小姐一个星期前回来拿过护照,好像是要回法国,其他二位小姐并没有说她们会去哪儿。” 她们都不在了!也好,这样她就可以不用找借口欺瞒她们,而自己也可以走得自在,不必担心她们会为她牵挂。 “秦叔,我要离开台湾一阵子,这段期间,这里就交给你打理。”聂小洁继续往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小姐才刚回来又要离开?” “嗯,我已经订好机票,后天就走。”聂小洁在房门前转身,“秦叔,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吗?” 秦祥摇摇头,“有些信件,我待会儿给小姐送上来。” “喔,好,那就麻烦你了。”聂小洁难忍失望地转身进房。 他连来这里找她都不曾!聂小洁不禁苦笑。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到现在还在奢想他挂在嘴边的“爱”!不是早告诉过你,他的爱不可靠吗?你却纵容自己往他的陷阱里跳。 聂小洁将自己投入松软的床上,但随即她像是被针扎到似的弹跳起来,只因她突然想起她最后—天在这张床上,是和他在一起的……这曾经令她感觉安心的黑色,此刻却让她觉得如此刺眼。 她走向房里的电脑,简单地在上头输入了一行字,然后她进浴室里淋浴。等到她一身清爽的走出浴室时,房里的床单、地毯和窗帘都已经换成纯白色。 她毫不讶异的走向床头边,这些仆佣们的效率一向不错。她看见一叠整齐的信件被署放在小矮柜上,于是顺手拿起最上头那一封粉红色的邀请函。 聂小洁注意到信封左上角那个显眼的烫金字。 “喜?” 她拿起拆信刀划开信封,心里边纳闷着是谁要结婚了。直到邀请函上新人的名字映人眼帘,聂小洁只觉得自己差点在这一刻停止呼吸! 梵遥,骆羽。 仿佛纸会烫人般,聂小洁猛然甩掉手上的邀请函。 眼泪不争气地滑出眼眶,聂小洁却全然无所觉,她只是怔怔地盯着落在地面一的卡片,感觉自己的心正一片片的碎裂。你太过分了!梵遥! “哥,你今天一定得给我乖乖吃饭。”梵萱冲进梵遥的房里,拉着蜷缩在床上的梵遥。“我都已经这么帮忙了,如果你再这么折磨自己的话,我可要改变主意,不打算接受聂小洁当我的大嫂罗!” “就算你接受又怎么样,小洁再也不会理我了。” “我不是说了会帮你吗?”梵萱再度掀开梵遥又蒙在头上的薄被,“你起来不起来?你的新娘子可是在楼下等着你……” “小洁?”梵遥橡是被人泼了桶冷水般突然清醒的跳下床。 梵遥的心跳得好急促,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大厅,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白纱的女子端坐在沙发上。 她……真的是小洁吗?梵遥感到紧张万分,连步伐都有些不稳。 他走到她面前,蹲与她相对。 “小洁……”梵遥伸出颤抖的双手掀起覆盖住她脸孔的白纱,眼眶因激动而湿润。当白纱掀开时,梵遥的笑容也为之冻结。 她,无话可说的是一位旷世美人,但却不是他的小洁!“你是谁?” “‘他’就是你的新娘——骆羽。”随后跟出来的梵萱丢了一封喜帖给梵遥。 “骆羽?”梵遥呆愣地重复一次喜帖上印着的名字。骆羽对着梵遥偏着头、挤出一个笑容。 梵遥看完手中的喜帖,一脸歉然地对骆羽说:“很抱歉,我已经有了所爱的人,我不能和你结婚。” 我也不想嫁给你呀!骆羽吐吐舌,求救似的看向梵萱。 收到骆羽求救的眼神,梵萱赶忙对梵遥解释:“放心啦,哥,这只不过是一场假婚礼,骆羽是公司最近签的新人。” “你……该不会是要邀小洁来参加我的‘假婚礼’吧?”梵遥的心中泛起阵阵恐惧。 “没错。” “别开玩笑了,你想让小洁一辈子恨我吗?” “可是,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不参加也行,因为请柬我已经送出去了。”而她也已经向秦管家打听过,确定聂小洁已经收到了邀请函。 “什么?”仿若遭雷击般,梵遥的脑子里被轰得一片空白。 “事到如今我只能说,如果她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爱你,那么她一定会出席你的婚礼。”这是身为女人的基本直觉,没有一个女人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步入教堂,梵遥对小妹的“安慰”充耳不闻,他只觉得,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及他此刻的感觉还要糟! 终曲 同样的教堂,同样的神父,同样的新郎和同样的证人。 和上次不同的是,新娘换人了,而这次,新娘也没有迟到,她静静地坐在新郎身边等着婚礼开始。 终于,让神父紧张的一刻来临了。 结婚进行曲的音乐缓缓流泻,一对新人自红毯的那一端慢慢地走向礼台。 神父全副警戒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担心这一次又会半路杀出个什么人来阻止婚礼的进行。 待确定一切都照正轨进行后,神父开始诵读着祝辞。 再度确定没有其他人会出现,神父清了清喉咙问道:“在场的众人有没有对这桩婚姻质疑的?若是有,现在可以提出反对,否则日后便不得对这桩婚姻有任何的异议。” 教堂里的每个人都绷紧神经。 等待了三秒,神父满意的点点头。这次终于可以顺利完成证婚了! “那么……”神父继续开口,却被梵遥打断。 “等一下!”梵遥的出声同时也减去了其他三人的紧张。 “有什么事吗?新郎?” “我……”梵遥在脑中搜寻着藉口,“神父,人有三急,我可不可以要求先去趟洗手间?” 天!这是什么借口?梵遥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起来。 这新郎是怎么回事?他从没见过上了礼堂还嚷着人有三急的新郎!“你就先忍一忍,我尽快替你们完成婚礼,然后你再去……” “可是,神父,我很急耶!” 终于拗不过梵遥,神父给了他十分钟,然后重新开始进行婚礼。“在场的众人有没有要反对这桩婚姻的?如果没有……” “神父!”梵萱猛地站起身,“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还没来,我可不可以现在出去外面看看她来了没有?” “好吧,不过要快去快回,后头还有人等着我主证呢!”反正有一就会有二,神父这次答应得倒挺干脆。 看着梵萱一脸失望的走回来,梵遥的心可以说是跌到了谷底。 “梵遥,不论贫苦或病痛,你是否愿意一辈子照顾、爱护骆羽?”婚礼继续进行,神父浑厚的声音继续询问着梵遥。 “梵遥?”等了许久都不见新郎回答,神父又一次催促。 “神父,可不可以让我考虑一下?” 天呐!哪有人到了这个时候还说要考虑的?他是存心和他过不去吗?神父感到有些无奈。“你不是考虑清楚了才上教堂的吗?” “呃,理论上来说……”梵遥支吾着,“是的。” “那么你现在可以回答了吗?” “我……”他实在说不出“愿意”两个字,他想娶的只有一个人,但绝对不是眼前这个新娘。 小洁,为什么你还不出现?我就要娶别的女人乌妻,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我……”所有的人都屏息等待梵遥的回答。 就在这沉静的一刻,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只见新娘将手中的捧花一扔,头纱一掀,“累死了,我不结了啦!”“她”的声音赫然是刚毅的嗓音。 神父当场倒抽了,梵遥则瞠目结舌,羽棠则拍额喊糟,梵萱更是站起来喊道:“臭骆羽,婚礼还没结束,你怎么可以不守约定……” 骆羽转过头,“老板,难道要等到我和你哥入洞房,我才能恢复我男儿身啊!”无可否认的,骆羽的女装扮相只能用“国色天香”来形容,但他却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呀! “你是男的?”天,他真不敢相信,他竟然和一个男人上教堂举行婚礼?上帝跟他开了什么样的一个玩笑?不,这责任应该算到梵萱头上! “仁慈的主啊,请宽恕他们的罪吧!”神父不停地在胸前画着十字。 羽棠很同情梵遥现在的处境,但若说要开口安慰他些什么,恐怕他还是只能说“该庆幸没有记者到场”这类的话了。“我要回家,这身衣服重死了。”骆羽撩起裙摆便往教堂门口走去,“老板,答应我的酬金别忘了入帐啊!”“等一下,骆羽,你不能走……”梵萱起身要追,但就在她看清教堂门口出现的人影后,倏地停住脚步。 聂小洁气喘吁吁地奔进教堂,正巧与走到门口的骆羽撞个正着。 “你……”好高挑的美人!聂小洁一时忘了方才冲教堂时的愤怒。 “小洁!”看清门口进来的佳人,梵遥欣喜若狂地跑上前。“你终于还是来了,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梵遥的声音将聂小洁再度拉回现实,她看向梵遥,而后又将目光拉回到眼前的新娘子身上。“你……就是骆羽?”这个她反覆念了千遍名字的主人。 看来她就是正主儿了!骆羽玩心大起,遂娇笑地靠向身旁的梵遥怀里。 “喂,别靠近我。”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个男人耶! 骆羽趁着梵遥伸手要隔开他的同时,眼珠子一溜,顺势就往地上跌去。 “又来了!”梵萱和羽棠对骆羽要耍什么把戏心里可是清楚得很。 聂小洁赶忙上前扶起骆羽,却正巧迎上骆羽满脸的泪水。“梵遥,你太过分了!她可是你的新娘,你怎能如此待她?”尽避心很痛,但是聂小洁仍然无法不替这个新娘叫屈。 嘿嘿,有好戏看了!骆羽对着梵遥使了个得意的眼色。 “我不是……小洁,你误会了,我从头到尾想娶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看见你在教堂里和别的女人结婚,而你却说你想娶的人是我?”聂小洁苦笑,“你教我怎么相信你!” “别这样,小洁,”他不要看她这样痛苦的表情,“你明知道我是爱你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不会改变。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接受我的爱?才能让你停止一次又一次的离开我?停止这样折磨我?” 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痛苦?为什么语气这么令人动容。聂小洁迷失了,她有没有可能……可以相信他?她的心跳因思及这样的可能性而加速。 你从机场一路要司机狂奔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希望能挽回他! 原本都已经决定要一辈子远离他,一个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好好的生活的。她人甚至都已经到机场,但是,她的双脚无论如何就是不肯走进登机门。 当时的她只知道,若再多待在机场一秒钟,她的眼泪就会决堤!她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些什么,她只是没命似的往机场外跑,叫住了正准备要离开的司机,要他尽速将自己送到这里!这是她当时心里唯一知道的事。但现在,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了! “我要你娶骆小姐,并爱她一辈子。你做得到吗?”聂小洁冷冷地说。 “什么?”所有的人都对事情的发展而感到意外,只除了梵遥。 梵遥牵动着苦涩的嘴角,“这是你的真心话?”他知道她的小洁向来冷峻,向来像个女王般高高在上,从不会低头;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的冷已经超乎他所能想像,她竟然能这样伤他而面不改色。 “如果你连对妻子的基本承诺都做不到,又要我如何相信你!”聂小洁,你知道你刚才说什么吗?她在心中斥责自己,她刚才把自己唯一的机会拱手推了出去。 她害怕梵遥会一口答应她的要求,但她同时也无法让自己坦诚的面对自己,她愈来愈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一旁的骆羽觉得自己若再不出声,很可能会就这样被迫“嫁”给梵遥,所以他连忙张口欲表态,没想到梵遥却早一步举手制止他开口。 “原来问题的症结在于你不相信我!看来我真是做人失败。”梵遥轻笑开来,眉宇间那抹被伤透的苦涩聂小洁看在眼里,却默不作声。 梵遥深深望进聂小洁眼底,“要让你相信我对你的爱,不该用这种方法,甜心。来,我教你该怎么做。” 梵遥牵起聂小沾的手,带着她往教堂外走。 教堂里的众人也跟了出去,看见梵遥坐进黑色敞篷礼车的驾驶座上,而聂小洁则是站在车旁。 “如果你是一个愿意冒险的人,我或许可以老套的请求你给我一生的时间来证明我对你的爱。可是我知道,你是不冒险的。”梵遥爱怜地举起手抚模着聂小洁冰凉的脸颊,眼里有着幸福的暖意。 看着他这样的神情,聂小洁的心头不由得紧缩。 “你想做什么?”梵遥发动车子,引发聂小洁的疑惑。 “我想用‘一生’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咦?”他是什么意思? 梵避侧过身,两手交叠在敞篷车的车门边上,然后泛着一脸幸福的坚定表情靠向车门。“就是一生啊!我会用我的—生来证明我对你的爱。” 聂小洁还来不及思考梵遥话中的涵义,她身旁的礼车就已飞快的朝着前方的公路驶去——梵遥仍是趴在车门边上回望着她。 “哥!”梵萱不由得尖叫出声。 对,小洁,就像现在这样睁大眼看仔细,因为或许我没有机会向你证明第二次了。梵遥伸出两根手指印在唇上,然后缓缓地对着怔杵在原地的小洁比了比,最后再微笑的趴回门边。“—直到最后一秒我的视线都不会离开你。”梵遥喃喃地遭。 他想死?骆羽呆住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会以此来表达自已的爱! “快停车!梵遥,你不想活了吗?”羽棠想也没多想便迈开步伐想追车子,尽避他的速度根本追不上。 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聂小洁感觉到胸口的气彷佛都被抽干了似的,心跳重重的敲击着她一这股恐惧感是她从前所不曾体验过的,好像要撕裂她的心一般,由心底发出深深的绝望。 我——爱——你。 聂小洁清楚地看见梵遥无声的承诺,一遍又一遍,他不停地用嘴型诉说着他的爱意,愈来愈远,但他始终没有停下来。 这句话他曾经告诉她几遍?她数不出来了。在台湾、在澳洲,在清晨她从他怀中醒过来时,亦或是她入睡前,他总是会深情款款地告诉她——他爱她!但她却非得等到这种情况下才愿意相信他!聂小洁,你真该死!你长久以来一直在践踏他的爱,还口口声声的把错全堆给他,你真该死! 我——爱——你。 梵遥不停的承诺,恶狠狠地烧痛了她的心,聂小洁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鲍路的转弯处就近在眼前,但梵遥却完全不理会,只是迷恋的望着聂小洁愈来愈小的身影,再一次地轻吐:“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 “不,哥——”梵萱看见前方的公路,吓得脸色翻白。他会摔下山壁的! 瞬间,车子冲出了弯道。 “不——”聂小洁释放出自己生平头一次的呐喊:“不要死!我爱你,我怀了你的孩子呀!” 然而,情况早已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了。 聂小洁的话声未断,梵遥已连人带车冲出山崖。黑色的车身从他们的视野消失,接着,由山崖边发出一声轰隆巨响,伴随着骇人的火光,夺走了众人的气息。 “不要——”梵萱霎时晕倒在骆羽的怀中。 警方的打捞搜寻工作仍持续进行着。站在山崖边的梵萱频频拭着泪,骆羽则是已经换回男装,和羽棠两人帮忙着搜救。 聂小洁静静地望着山崖下起落翻腾的海水,和那块突出于海岸边、被车身撞个正着、现在已经破燃烧的车身给烧得有些泛黑的大石。 谤据搜救人员的说法,梵遥的车在冲出山崖后,应该是直接撞击在这块岩石上造成爆炸,然后车身继续顺着倾斜的山壁翻人海中。驾驶人被抛出车外的机率很高,但同样的,这附近是属于岩岸地形,驾驶人摔在岩石上的可能性也极高。 海浪一波波地轻拍着海岸,海风柔柔地吹着,这一刻平静的气氛让人几乎看下出刚才所发生的巨变。聂小洁闭上眼,轻轻吸入一口混杂着些许焦味的咸湿空气。 我想用一生来证明我对你的爱。聂小洁的脑中反覆地萦绕着这句话。 证明给我看,遥。如果你真的像你所坚持的那么爱我,那么就别死! 扭曲焦黑的礼车被吊至岸边搁置,潜水人员再度跳人海中搜索。 天色渐渐暗了,山风吹得人发冷,搜救已经进行二个小时,却仍没有梵遥的下落。 每个人都知道,时间每过一秒,梵遥生还的希望就相对减少一些。但却仍然没有一个人放弃。 或许是凉爽的山风冷静了头脑,梵萱已不若方才那么激动。“你真的爱我哥吗?”她终于开口。 聂小洁先是将视线转向梵萱,然后又转回海面。 “你不反对了?” 面对梵萱的问题,聂小洁不作正面回答,但她猜梵萱会从她的语气里知道她的答案。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对,她还是爱他! “我哥他很爱你”梵萱低下头。“真的,我知道。他可以为了你放弃他一手创立的公司,光是这一点,你就很了不起。更不用说他为了你失魂落魄,像发疯似的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我从没见过哥像认识你之后那么反常过。” 聂小洁默默的听着,内心澎湃不已。 “如果……‘像是下定决心般,梵萱深深吸了口气。’如果我哥他不幸身亡,你打算怎么办?”毕竟她怀着哥哥的孩子,梵萱不得不为她的将来设想。 望着此刻平静的海面,聂小洁静默了数秒。“他不会死的。” “我只是假设。” 聂小洁想起了季堤,她坚定的转过头面对梵萱。 “你哥不会死的。” 望进聂小洁深如黑潭的瞳眸,梵萱的心中没来由的浮起希望。“你是说你知道哥他没死?就像是感应那样!”她曾经听人家说过夫妻连心,说不定聂小洁可以感应到哥的气息。 “不,我不懂感应。”聂小洁的嘴角扬起浅笑,“我只是相信他不会死。” “找到了!”像是有所回应般,搜救人员传回了消息。“在北边约二百公尺远的岸边。”参着杂讯的手机不断传出断断续续的信息,梵萱紧张的拉着身旁的搜救人员打听消息。 “没有烧伤,可能是在爆炸前就弹出车外;除了多处外伤和骨折,生命迹象良好……” 听到这里,梵萱的双腿不禁瘫软下来。幸好,幸好阎王爷不收留哥哥! 聂小洁含笑的跟着搜救人员上了搜救车,这一次,他总算没让她失望,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致,聂小洁想,这一次,他们终于通过了上天的考验相信日后,无论再大的困难,他们都能一起度过。 他们会因真爱而白首偕老,而不是靠运气。 笔事就这样结束,不知道大家的反应是什么?是“啊?有没有搞错?怎么就这样?”还是…… “咦?不会吧!后面应该还有才对,会不会是寄稿的时候弄掉了?” 慢慢来、慢慢来,各位看倌,请客银雪报来:是的,就是这样,没有搞错,寄稿的时候没有弄丢,台面也没有了! 吱——叽——一瞬间,银雪的耳朵仿拂收到相当多抱怨的杂讯:不负责任!傍我们一个交代!小贼子你偷懒!抗议!我要看结局!休想逃避!我要写陈情信抗议!渺视读者权益…… 喔,银雪好想橡个小媳妇儿一样躲在墙角哭喔!但是银雪的自尊却逼着银雪站到台前来。 “要结局?没有就是没有!啊没你是想买安怎?” 注意,动作是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同一边的手要撑着下巴,语气是完全黑道的口吻。 “啥?没有?”试读会成员围上来,语气更是残暴。“咽没你是没看过歹人是呒?” 面对众人凌厉眼神的谴责和“舆论”的欺压下,银雪惭渐缩到墙角。“各位读者老大,先别激动,听我祀话说完。剧情发展到这里,的确是已经没有了,若要继续发展,很可能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总之不管,就算是要我们动于刑求,你也得给我把结局写出来!” 刑求?天咽!为免遭受皮肉之苦,银雪毅然决然地答应:“好吧,既然你们要结果,就给你们结果,说吧,想要喜剧还是悲剧?” “这……干嘛?想蒙混过去啊?这是你的事,自己想。” “唔,要我想啊……”银雪台头,“好吧,那就维持这样。收工!” 才要跷头的银雪马上又被逮了回来。“别这样嘛! 结局就是这样啊!不是很美,很有这景吗?”一阵怒视。“好嘛,那花絮呢?加减看一看行不行?” 梵遥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间小房间里,除了—盏小灯之外,房里没有其他的光线。 他抬起手,发现在自己手肘和手臂的部分都被缠上纱布,身上也是,腿上也是,他再探向脸上,连额头都绑上绷带! 他眨了眨眼,发现床边趴睡着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女人,不,正确来说,是—个绑着一条辫子的迷人孕妇。 她真的好美!梵遥看得出神。一条长辫子自然垂在她背上,她原本就清丽聪俗的脸上泛着温暖柔和的线条,浑圆的月复部让纤细的她看上去多了分力量,她就这样趴在他的床边,但却让他看不真实。 为了确定她真的存在,梵遥坐起身碰碰她。他的举动却让床发出细微的声音。 聂小洁被这轻微的声音惊醒,她先是不敢相信地和一脸困惑的梵遥四目相望。接着她扑向他怀中。“你醒了!” 她好香,被她拥着的感觉好好,但是,梵遥不得不轻推开她。 “遥?” “请问……你是谁??”她看起来好面熟。 聂小洁简直被吓傻了,“你说什么?”他竟不认得她? 他醒了,在他昏睡厂四个月后的今天。但他却忘了她! 难道是因为头部受到掉击导致他失去记忆?聂小洁伸手按了紧急呼叫器。 (梵遥先生吗?)护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过来。 聂小洁靠向对讲机,“护士小姐,我先生他醒了。”她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抖。镇定!聂小洁告诉自己,失忆比植物人要好上太多了!如果他忘了她,她可以让他慢慢想起她。 (好的,我马上请医生过去。) “等等!”她说她是他的妻子,他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是你先生?我不记得我有结过婚啊!”呃,也许有吧,毕竟他曾经有过两次荒谬的婚礼啦! “你……”他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聂小洁轻轻上前环住他的颈项,“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想起我的。” 天!被她环住的感觉好温暖、好安心,但也更教他领略到一个事实。“你不是我的小洁,我的老婆只有小洁一个!”他说什么?聂小洁猛然退开。“遥,你记得……”他记得她的名字,但却忘了她的人。“我就是小洁啊!” 梵遥不由得浑身一颤,“你是小洁?”梵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美人,“不,你是长得和小洁有些神似,但你绝对不是小洁!我的小洁是冷冰冰的,而你是温暖的;我的小洁不会笑;不爱说话,不会付出关切,不是……如此身怀六甲。” 聂小洁感动的泪水滑落腮颊旁。原来,他没有忘了她,他只是不认得现在的她而已。她轻坐上床治,脸上尽是满足和宽慰的笑容。“你还记得那天你和骆先生的婚礼吧?”见梵遥点了点头,她又继续问:“那么你驾着车冲出山崖的事呢?你也全都记得?” 梵遥的双眼转为深邃,数秒后他点了点头。 “那你记得我……我是说,记得聂小洁最后对你说的话吗?” “当然!”他就是为了那句话才会在最后一刻兴起逃生念头。“她说……” “我爱你,而且已经怀了你的孩子。”聂小洁含笑的看着他,再一次坚定地说出她的誓言。看着梵遥瞠目结舌的样子,聂小洁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月复部上,“亲爱的未婚夫,你已经昏睡四个多月,我们的baby也已经长这么大了,可是,我都还没为你披过白纱耶!” “你……我睡了那么久?” “我知道你被我伤得很深,所以我这四个月来每天都要自己跟你说一大堆的话,练习当一个温柔的妻子和妈妈,好回报你之前对我的包容、让步和付出。” “小洁,你真的是我的小洁!”梵遥激动地伸出双臂,将聂小洁揽向自己,“我的小洁……”能够再这样拥住她,是那天跌入海中时的他所万万想不到的。 望着相吻的两人,王宇华掩上房门。看来他这个医生是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果然是你!”神父哀号出声。他就知道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同名同姓的两人都到他的教堂来证婚。他将梵遥拉到一旁,神秘地耳语道:“今天的婚礼是真的还是假的?会不有什么状况发生?拜托,先偷偷告诉我,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然他铁定会心脏病发作。 “神父,别紧张啦!”梵遥拍拍神父的肩,“这次是真的,我会爱她—辈子,你可得好好帮我们证婚啊!” 同样的教堂,同样的神父,同样的证人,梵遥这次终于成功的完成婚礼,当他低下头吻上他美丽动人的新娘时,他发誓他听见了神父如获大赦般的叹息。 同系列小说阅读: 云邦四美:湘织凝情 云邦四美:儿戏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