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抱抱,好吗?》 前尘 琴音悠悠然地扬起,每一个音符都宛如从淙淙流水中浮起来的精灵似的,优雅而轻盈地跳跃在琴键上。 妈妈那十只象牙白的指尖,在琴键上来回拨弄着,就好像在轻抚着这群可爱迷人的小精灵般,带着缱绻无比的温柔深情,足以让人沉醉……这首萧邦的“离别练习曲”,她不知道已经听妈妈弹过多少次了。现在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弹得出来。 不知道怎么搞的,每回在听到妈妈弹这首曲子时,总会让她感到相当害怕。莫名的害怕。不单单是因为见到了妈妈那哀伤绝望的表情,就连和琴音合而为一的***情绪,也都令她恐慌异常。 仿佛在预言着,她即将失去妈妈似的……她不想失去妈妈,一点都不想!从她有记忆开始,爸爸就鲜少出现在她们母女俩的生活当中;好像生平就只见过那么一次而已。∮ 没有爸爸的日子,她更少不了妈妈。 “妈——”她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房门,轻唤一声。 “别弹了,你该吃药了。” 琴音停了下来。妈妈转过头,两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她,像一汪充满重力的湖。 她根本就无力去承受那样的眼神。脚下一个不小心,竟踢到了桌脚,“哐当”一声!整碗汤药霎时都翻倒在地板上,跌个粉碎!“辰辰!”妈妈惊呼一声,连忙冲上来搂住她。 “怎么了?有没有摔到哪儿了?”其实,她一点都不觉得痛。从小到大,她不知道跌过多少回了,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她突然忆起了那个拥抱—— 上次见到爸爸时,她也摔了一跤。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爸爸,连忙将她拥在怀里。 她蓦然发现,唯有那样坚强、带着温暖的拥抱,才能让她感觉舒服些……“你喔,就是命中带摔,早晚都会摔出毛病来。” 妈妈笑着损她。白中带青、日益消瘦的脸庞,透露出严重的病情。眼看着妈妈一寸又一寸地瘦下去,她除了为妈妈熬药、悉心伺候着之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妈,你以后别再弹琴了好不好了?你该多休息的。” “你看看你,才十几岁的小孩就懂得管你妈,真要盼你长大以后那还得了?”妈妈拍拍她的头,将她搂得更紧了。 “这些日子以来真是苦了你了。唉!幸好,我看我这病也拖不了多久了……” “妈——”她仓皇无比地叫了出来。 “傻孩子,你紧张什么?” 妈妈托起了她的脸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稚女敕的面颊。 “妈这身子妈自己清楚得很。反正早晚都得面临那么一天,你千万别替妈难过……” “不——”她猛然摇着头,语带哽咽地。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去找他……”妈妈神情恍惚地看着她,声音显得既缥缈又漠然。 “谁?” “爸爸呀……” “啪”的一声!她稚女敕的脸上赫然就多了五道指痕。 “不准你叫他爸爸!”妈妈泛青的脸上登时拢上了一点血色,气喘吁吁地。“我们向家没有男主人!你是我生的,辰希这名字是我取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听到了吗?”她吓得赶紧愣愣地点点头。 “喔,辰辰。”妈妈紧紧搂着她,全身颤抖不巳。 宾烫的泪水从眼眶中扑簌扑簌地滑落,坠在她的脸上。“对不起,对不起!妈不应该打你的……”虽然被妈妈紧紧地搂着,她却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温度。比起当初爸爸抱着她的感觉,那真是有如天壤之别…… “记住!辰辰,等你长大成人之后,千万别相信男人讲的话!尤其,尤其是懂得音乐的男人!”讲到这里,妈妈竟猛然一把推开了她,意识模糊、踉踉跄跄地奔到钢琴前,又开始没命似地弹起那首“离别曲”…… “妈!妈!”她大声喊着,惊惧的泪水落了下来。 狂骤的琴音虽然掩去了她的呼喊,却带不走她的绝望与恐惧……从那一刻起,她就在心底暗暗发誓:等她长大以后,绝对不要像妈妈一样……在“离别曲”曲风激昂而凄美的第二段结束之前,“哨”的一声!琴弦竟然断了——琴音戛然而止!妈妈扑倒在钢琴上,没了声息“妈!妈!”她奔上前去,猛力地摇着妈妈。凄厉而无助地喊着——“我——要——抱——抱——”那年,她才十二岁…… 第一章 偌大的厅堂上悄然无声。高桥律师神情严肃地望了他们兄妹俩一眼,开始宣读遗嘱。 “遗嘱—— 立嘱人:望月旭驰。遗嘱内容:本人望月旭驰,于生前立此遗嘱,愿将身后一切委托高桥敏夫律师全权处理。望月家族所有的财产,将均分为三等份,分别归于儿子望月岩、女儿望月葵和望月蝶的名下……” “等等!”望月岩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亲耳所闻。 “女儿望月葵和望月蝶?这……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老爷子的说法,”高桥律师摘下了眼镜,寓意深远地看着他。“你们兄妹俩还有一位姊妹,她有一半的中国血统,老爷子帮她取了个日本名字叫做望月蝶……” “不可能的!”望月岩神情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大声吼道:“你的意思是说,多桑生前除了卡桑之外还有别的女人;而且,还跟她生了一个小孩!”高桥律师点点头。“没错!” “巴嘎呀鲁!”他懊恼不已地骂道:“太过分了!这件事瞒了我们这么久,一直到他死了之后才肯让我们知道,这简直就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嘛……” “哥,你闭嘴好不好?”一直闷不吭声的望月葵突然冒出这么——句,并且还轻蔑地瞅了她哥哥一眼,似乎对他的粗鲁和冲动颇为不满。 “你先听高桥君把遗嘱念完可不可以?难怪多桑生前老骂你没出息;这么一丁点事情你都按捺不住,以后还想成什么大事?”对于他这位从小就聪明古怪,长大后脾气个性更是怪得离谱的妹妹,望月岩一向就抱持着“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现在一听到望月葵竟当着外人的面前教训他,望月岩也只能赶紧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 “抱歉,高桥君,麻烦你请继续。” 斑桥律师微笑地朝着她点点头,又把眼镜戴了起来。 “在获得望月家族的财产之前,望月岩和望月葵必须先行帮我找到他们的姊妹望月蝶;除此之外,本人望月旭驰还留下了一件无价之宝,将留给能顺利达成以下条件的三位儿女的其中一位…… 望月葵挑了挑细长的柳眉,嘴角漾着讥讽的笑意。 “首先,我希望他能拥有幸福的归宿;第二,我希望他能打败樱庭家族的人,成为全日本首屈一指的钢琴演奏家;第三,我希望他能替我达成我未能实现的愿望,也就是赢得世界钢琴演奏大赛的冠军……” “天啊!”望月岩当场就“不支”地叫了出来。“多桑这是什么意思?他分明就是不打算给我那件无价之宝嘛!巴嘎!我不玩了!小葵,要玩你自己玩吧!”他边说边捞起搁在沙发上的外套,举步往门外走去。 望月葵连忙反过身来叫住他。“你等等!” 望月岩停下了脚步,一脸无辜地看着妹妹。“我都说不玩了你还想怎样?小葵,你也知道我根本就没那个细胞;什么打败樱庭家族的人,成为日本首屈一指的演奏家?什么赢得世界演奏大赛的冠军?巴嘎!我看我只有那第一点还勉强符合而已。归宿我是有很多啦,只不过幸不幸福那就见仁见智了……”望月葵的脸上立刻浮起了讥诮的笑意。“这点我倒是很相信。想那六本木的酒廊小姐们,有谁不认识你这位赫赫有名的望月少爷呀?哥,你别的没有,生性风流倜傥还真是得自于多桑的真传哪!” 他被“亏”得有点损,只能尴尬地模模鼻子笑了笑。 “多桑一向就最疼你,我也懒得跟你争;那什么无价之宝你就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我可没那个福气。” 话才刚说完,望月岩便将外套一挥披在肩上,转过身就要离开。 望月葵也懒得再去制止他,把双手交叉横在胸前,对着望月岩的背影冷冷地道:“无价之宝你可以不要,但,望月家族的财产你难道也不想分了吗?” 他不禁怔了怔,转过头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望月葵向前一步,一巴掌就拍在她哥哥的肩头上。“刚刚高桥君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想要分到望月家族的财产,我们就得先找到望月蝶才行。 怎么?这么困难的事,你想留给我一个人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她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勉强按捺住满腔不耐的情绪。“派人去找啊!怎么办?” “可是……”望月岩欲言又止,有些苦恼地。“你刚刚也听到了,那女孩子的妈妈是中国人;我们两个既不会讲中文,又从未见过她的样子,这叫我们要怎么找?” “说你神经大条你还真不知道改进。”望月葵暗暗叹了口气,显得极为不耐。“多桑既然叫我们去找她,一定有留下一些线索,你这样一走了之,那我们两个不就什么都别想得到了?” “这……”望月岩的脸上还有些犹豫,可是望月葵却已经容不得他说不了,问也不问就赶紧拉着他转身走进房里。 她急急地下了结论。“不要这个那个,我看我们还是得先问问高桥君再说。” 斑桥敏夫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回来。 一见到他们从房内踏进客厅,马上便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问道:“怎么样?你们兄妹俩达成共识了吗?”望月葵不动声色地挑了挑柳眉,显得沉着而冷静。 “高桥君,多桑既然把这件至嘱给你来处理,想必也有给你一些找寻小蝶的线索吧?” “是的。”高桥敏夫称许般地对着她点点头。“老爷子是有留下一些东西,我现在便把它交给你们。”他从公事包中拿出一份卷宗来,递给了望月葵。“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望月二小姐是中日混血儿,她的母亲是台湾人。老爷子只知道小蝶小姐的中文小名叫做辰辰,其余的就要靠你们自己去查了。” 望月葵瞥了瞥那份卷宗,深呼吸了一口,随即将它打了开来。 卷宗里放着好几封信,还有几张照片。从那照片泛黄的程度看来,这些东西已经存放了好久。 望月岩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的表情。等他一看到那照片里依偎在多桑身旁的女人,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巴嘎!多桑真有眼光,这女人长得还真不错耶!” 望月葵怔怔地看着这些照片没有说话。她在乎的才不是多桑的那个情妇呢!而是,那被抱在多桑怀里,和她一样有着一双清澈大眼睛的小女孩……想必,这就是她那位未曾谋面的姊姊了。 “可是,高桥君,”望月岩皱着眉头问道。“这些照片好歹也有十几年了吧,照片里的人现在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要我们光凭这几张照片去找一个人,这未免也太困难点了吧?” 斑桥垂下了眼睑,状似抱歉地摇摇头。“很抱歉,这是我手头上唯一有的资料。其实在公布遗嘱之前,我已经派人去台湾调查过了;可惜的是,这信封上所写的地址,现在已经改建成高楼大厦了。” “天啊!那我们要到哪去找啊?”望月岩又极为不满地哇啦哇啦大声抗议道。 “既然她是多桑的孩子,我想,有一件事情是应该可以确定的吧……”望月葵暗暗思索了半晌,突然说道。 望月岩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什么?” 她抬起头,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我们望月家族在日本是出了名的音乐世家,多桑向来便深爱着音乐,因此,我想,他所选择的女子应该会有不错的音乐底子才是。既然小蝶是他们两个人爱的结晶,那她也应该具有会弹钢琴的天赋才对……” “那可不一定,”望月岩模模鼻子,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谁规定音乐家生的小孩就一定会具有弹琴的天赋?我也是多桑生的,可是在音乐成就上,我一点都不像他……” “你呀!谤本就是一个天大的例外好不好?”望月葵没好气地横了她哥哥一眼,又蹙了蹙眉头。 “这只是一种推论,如果我们按照这样的推论去调查,至少筛选的范围可以缩小许多。” “你的意思是?” “我想……我们只需要去调查大概二十岁左右、会弹钢琴的、而且还是中日混血儿的女孩子就行了……” “好呀!”望月岩双手一拍,满脸佩服得不得了的表情。“聪明、聪明!我看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好了!” “想都别想!”不料望月葵马上便恶狠狠地开口制止,并丢给他一记好大的白眼。 “哥,你别‘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哪?只要是有接触漂亮妹妹的机会,你这大怎么可能会放过?”她摇摇头,也不去理会望月岩一副损呆了的表情。 “你就别操这个心啦,我自有更适合的人眩” “小葵,我……”望月岩原本还想为自己辩解,后来一听到他这足智多谋的妹妹竟然连人选都想好了,马上便换了一副面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拿着一双又贼又坏的眼神睨着她。 “哦——我知道了,你说那‘适合’的人选,指的是樱庭皓司那家伙对吧?嘿嘿嘿……”他使坏地好笑了两声,对于自己识破她的“诡计”,简直得意得不得了。“我就知道,你对他仍然不死心……” 望月葵根本就不去理会他话中的嘲讽之意,甩了甩一头乌亮柔顺、如瀑布般的秀发,毫不在乎地说道:“你不要胡说。樱庭小时候曾经在台湾待过一段时间,中文说得不错,我觉得这事拜托他去处理是最恰当不过了。况且,我听说他最近要在台湾出版他的演奏专辑,还将开办一场蚌人演奏会,这么好的时机我们干吗不利用?” “随你怎么说啦!反正你总有理由嘛——,”望月岩酸不溜秋地撂下了一句,随即把自己瘫在沙发上成大字形。“你可别忘了,望月家和樱庭家向来水火不容,这件事可是攸关着我们望月家的名誉喔!”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找他出马。”她垂下眼睑,美丽的脸孔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知道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蝶。等樱庭帮我们找到她之后,我便可以好好地来完成多桑所交代的事……” .lyt99.lyt99.lyt99 琴音峥峥。优美曼妙的音符回荡在偌大的钢琴练习室里,更加寂寥得令人鼻酸。 才弹到一半,练习室的房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斋藤君,”坐在钢琴前的男子立刻停下了手指的动作,凄美哀怨的乐曲声消失了,紧接而来的是不甚愉悦的责怪。“跟你讲过多少遍了,我在练琴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 “可是,皓司少爷……”斋藤管家唯唯诺诺地正想开口解释,不料一串优美的声音竟抢在他前面响了起来。 “你不要怪斋藤管家,是我要他来通知你的。”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对着管家点了点头。“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管家朝着他略略弯了子,转身往门外走去;在经过房门的时候,刚好和一个长发及腰的美女擦身而过。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那长发美女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摇曳生姿地漫步走到了他身边。“怎么不弹萧邦的‘离别练习曲’,那不是你最钟爱的一首曲子吗?” “情绪来的时候,弹什么都一样。”他微微地耸了耸肩,显得有些可有可无地。他拿起放在钢琴上的一包香烟,抽出了一根点着了火,朝着半空中轻轻地喷了一口烟。“令尊的事都办完了吧?你找我有什么事?”这么一个才华横溢、青年才竣长得更是有如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般的“钢琴王子”,对待人的态度竟是如此漠然冷傲而没有温度。要不是她从小就认识他,并且在心中早已有所“了悟”,任凭哪个暗暗爱慕他的女孩子都受不了这种打击的。 “我是来答礼的,”她略略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多桑在世的时候,承蒙你们照顾了,非常感谢。” 她对着他弯了弯腰。 “你不需要这么客气的,小葵。”他微微地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谁都知道我们两家在日本乐坛上势如水火,竞争得相当厉害,就连我们从小就被他们两老训练成了一决输赢的工具。你现在还跟我谈什么照不照顾的呢!” “话也不能这样讲,”望月葵摇摇头,笑了笑。“要不是多桑和樱庭伯父他们两人有这种竞争的心态,我们也不可能在音乐上有如此出色的造诣啊!你说是不是?”樱庭皓司无声地笑了笑,没有答腔。 “不要谈上一辈的事了,谈谈你自己吧!”她欠了欠身坐了下来,顺口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最近要去台湾举办个人钢琴演奏会?”他缓缓地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 “‘她’一直都很希望我能回台湾一趟。刚好那边有家唱片公司想帮我出版钢琴演奏专辑,趁这个机会也好去看看,并且为这张专辑做做宣传。” 那个“她”指的就是樱庭的母亲。望月葵不禁关心地问道:“伯母在台湾一切都好吧?” “唉,还不就那个样子!”樱庭皓司耸耸肩,脸上又露出了那副事不关己、冷傲漠然的表情来。“你是知道的,他们两个离婚之后,她隔没多久就改嫁了。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只不过是尽一尽为人子的本分罢了。” “不要把话都说绝了,小皓。”望月葵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感叹、也有些遗憾地。“你就是这个样子,老爱把自己关在一个窠臼里而不愿出来面对现实。当年樱庭伯父决定要离婚,受伤害最深的并不只有你一个人……”樱庭皓司转过身去面对偌大的一片落地窗,帅劲酷绝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抽搐着。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又把烟缓缓地吐了出来,仿佛要将那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父母离异的阴影给尽快赶走似的。 “你不要再说了!”他急急截断了望月葵想要讲的话,语气显得有些不耐。“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总是这样!他们两个的沟通总会面临这样的挫折。 多年来,她对樱庭的好,几乎已经超过了一个女孩子所能做的最大极限,但始终走不进他的心里。除了以放弃让自己免于受伤之外,望月葵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解决的方法。 但,她还是觉得心有不甘…… 望月葵一甩长发,勉强按捺住心中难过的情绪,故做潇洒状地笑了笑。 “我记得以前曾听你说过,你有一个好朋友在台湾,是在当侦探的对吧?”经她这么一提,樱庭皓司的脑海里,马上便浮现出夏雷那小于放荡不羁的德性。他笑了出来。“不是在做侦探,是在征信社服务的。” “唉,都差不多啦!”她从香奈儿手提包中拿出一份资料夹,递了过去。“我想麻烦他帮我找一个人。” 樱庭皓司伸手接了过来,挑了挑两道帅气的浓眉。 “找人?”他问。“什么人?” “一个女孩子,”她说,面无表情地。“大概跟我差不多年纪,会弹钢琴的女孩子。” 他低头翻了翻手上的资料,里面记载着那女孩的年纪、母亲的姓氏、她的中文小名、还有可能有的特征。樱庭皓司讶异地发现,望月葵要找的这个女孩子,除了具有中国血统以外,剩下的特质,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她的翻版。 “这是?”他抬起头来,万分不得其解地看着望月葵。 她摇摇头,截断了他想要问的话。“你先别多问;如果你真想知道这个人是谁的话,就答应帮我这个忙。” “以我们两家的‘交情’,好像也不容许我拒绝哦?”他故意加重了“交情”那两个字,接着又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我答应你,一定帮这个忙就是。” “那我就先谢啦!” 望月葵对他嫣然一笑。那充满着笑意、一如星辰般的眼眸里,竟露出了难以言喻、令人无法看透的光芒……不知道怎么搞的,看到她那诡谲的笑意,樱庭皓司就觉得这整件事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这个中文小名叫做辰辰的女孩,一定跟望月家有着难以解释的牵连…… 第二章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他戴着墨镜走出了海关,举目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心里正在纳闷的同时,就被人从背后赏了他一拳。 “靠!戴什么墨镜哪?干吗?想让别人认不出来你这位超级无敌大帅哥哦?”他笑了。这种说话的口气,除了夏雷还会有谁?樱庭皓司转过身去,反手就还给了他一拳。 “好小子!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喔我警告你!”夏雷也笑,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 “幸好你聪明,提前一天到台湾;要不然这里铁定扰跟上次一样,充满着一大堆热爱你的女乐迷,对着际这位超级大帅哥哇啦哇啦地鬼吼鬼叫,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才过瘾……”想到上回疯狂的女乐迷争先恐后的“盛况”,樱庭皓司还是觉得“心有余悸”。他老搞不懂这些女人到底是欣赏他的演奏才能?还是对他这个人“心怀不轨”? “还损我?你自己呢?那些天天上征信社要求你帮她们抓奸的女人咧?还是多如过江之鲫?”夏雷不禁放声大笑,对老友的嘲弄一点也不在乎。 “唉——”他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很死相地装出一副颇为无辜的表情。“没办法,谁叫我妈把我生得这么帅呢?男人要是长得帅哦,桃花就会多得让你想挡都挡不祝”樱庭皓司望着夏雷那粗犷性格的脸庞,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他和夏雷之所以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除了小时候他俩曾是同所学校里一起打架逃学的难兄难弟之外,最重要的,是他相当欣赏夏雷这种落拓不羁的个性。 “喂!趁你还没被唱片公司逮着的时候,咱们哥俩好好地去疯一下怎么样?”夏雷撞了撞他的肩膀,朝着他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这次来台湾是跟唱片公司有约?”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呀?大哥,”夏雷丢给他一记“受不了”的白眼,冷不防又捶了他一拳。 “拜托你好不好?我可是顶顶有名的大侦探耶,这点八卦消息还难得倒我吗?” 樱庭皓司默然地撇了撇嘴,摇摇头。“其实,除了和唱片公司有约之外,我这次来台湾,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哟?有事情要我办哪?这可是天下奇闻了!”夏雷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薄薄的嘴唇浮上了—抹“不可思议”的笑意。“怎么?难不成你也要我去抓奸,而且还抓到台湾来啦?” “你别胡闹了!”他笑着就给了夏雷一拳,环视了一下四周,又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得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 “行!我车就停在不远,咱们先回台北再聊。” 夏雷拍拍他的肩膀,随即便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lyt99.lyt99.lyt99 “要我找人?” 夏雷这么一喊,马上便引起咖啡厅里的客人投来了无数道“相当关切”的眼光——开玩笑!两个帅极酷毙的男人聚在一起,不引起旁人的侧目也是满难的……樱庭皓司点点头,端起搁在面前的鸡尾酒啜了一口。 夏雷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桃花眼看着他,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地。 “找谁?这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天!他这个侦探还真不是干假的。樱庭皓司摇摇头,颇为无奈地开口答道:“她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一个朋友拜托我帮忙找的。” “哦——我知道了,”夏雷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很死相的好笑,点起一根烟对着他喷了一口。“一定又是那个美美的钢琴家对不对?”樱庭皓司又露出了他那正字标记酷毙的笑容,微微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夏雷连忙拍胸脯保证。“好吧!看在是我未来嫂子要办的事的分上,这一次我不收你的钱就是。” “喂!你搞清楚,我跟她可什么都没有……” “开一下玩笑嘛!看你紧张的,”夏雷把自己瘫在椅背上,耍酷般地朝着半空中吐了一个烟圈。“我知道——你是超级怪胎,眼睛长在头顶上,就算是天仙美女都配不上你,这总可以了吧?” “不要光只会说我了,大哥,”樱庭皓司笑了,也点上了一根烟。“你自己呢?到现在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只要一提起他的“终身大事”,夏雷就一个头两个大,连忙举起双手投降。 “好了好了!别瞎扯了,你不是要我帮你找人吗?有没有线索?” “哪!这是给你的。”他把望月葵交给自己的资料,递给了夏雷。 夏雷顺手翻了翻,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地叫了出来:“是个女孩子?”樱庭皓司点点头,猛然想起了望月葵交代他的话。 “想要确定你找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个叫做辰辰的女孩,除了资料上所写的东西之外,还有一点……” “什么?”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娓娓地道:“只要问问她知不知道望月旭驰这个人就行了。” .lyt99.lyt99.lyt99 噼哩啪啦——砰! 摩托车的车头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她整个人就像被弹射出去的橡皮筋般飞了起来,扑倒在离车子三、四公尺外的水泥地上!罢坠地的那一瞬间根本就不知道痛,脑海里只进出一个念头——毁了!她才刚买没多久的新衣服……果然——勉强站起来之后,向辰希这才发现“灾情”之惨重:白色牛仔裤的膝盖关节处破了两大块,刚买的那件女敕绿色外套也被擦烂了;还有,更恐怖的是,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正毫不留情地坠在外套里的那件鲜橘色毛衣上……天啊!她流血了!她原来是那种一见到血就会昏倒的女生。这会儿看到自己的红血球正如万马奔腾般地向外流窜着,而且是从自己的眉头处流下来的!辰希简直不敢想像,自己的脸到底被摔成了什么鬼样子……哇——这可是美美的一张双十佳人的青春容颜哪!她珠泪马上便不听使唤地喷了出来!倒不是因为痛,而是生气!气好好的马路上怎么会好死不死地生出一个躲不掉的坑洞?气她干吗要为了保护那该死的披萨而放单手骑机车?还有,气自己怎么会这么“衰” 她一拐一拐地走到车子旁,全身上下的伤口这才如被火灼到似地疼了起来。像个飞盘摔到路当中的披萨当场跌个稀巴烂,可怜的五摩托车兀自横躺在地上转着车轮呜咽着,她根本就没力气去抬它……还真是惨绝人衰哪!辰希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撞况”,脑海里一片空白。伤口的疼痛正如由心底渐渐浮起的绝望和难过,一点一滴地压迫着自己,泪水就这么不听使唤地流得更厉害了!“小姐,”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她的跟前,电动车窗缓缓地摇了下来,露出个男人的脸庞。“对不起,请问一下,中山北路七段是不是往这个方向走?”搞——什——么——呀——这人的眼睛是瞎了不成?没看到一个美女跌倒了吗?除此之外,让她感到更为纳闷的是,这狗男人的国语还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腔调。 辰希不由得转过头去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可惜婆娑的泪眼没能看清楚他的长相。要不是她已痛得无力开骂,这天杀的猪猡还能逃得过被狂削一顿的劫难吗?算了!敝只怪自己的命不好——谁叫她天生注定命中带摔呢?辰希也只能乏力地点点头。 “喔,谢谢。” 只见那早该切月复自杀的烂男人竟然就这样大咧咧地开着车扬长而去了,连最基本的同情心、问一问都没有,辰希简直为之气结!想起自己多舛的命运就不禁悲从中来,没想到现在竟还碰到如此凄惨的“浩劫”,她向辰希就真的“背”到连诸天神佛都懒得庇佑她的地步了吗?唉!看来,她也只能“自立自强”了…… .lyt99.lyt99.lyt99 “我回来了。” 她侧躺在床上,正哭到一半。侧躺的目的是——让汩汩而出的泪水只往右半边的脸流去,以免去沾到左半边眼睑上刚刚才缝好的伤口……唉!如此“大费周章”,真是天可怜见……一听到同学兼室友唐美儒回来的声音,辰希赶紧伸手将泪水匆匆抹去。 她才不要让别人看见她在哭呢!自从妈妈过世以后,她就发誓再也不要在旁人的面前掉眼泪……“哪?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打工去了呢!” 美儒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走进房门,一点儿也没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美儒,我……”辰希清了清喉咙、顿了顿,藉以掩饰声音中的哽咽。“我出车祸了!” “啊!怎么啦你……”美儒连忙跑到她的身边,一见到辰希那张摔得又青又紫的脸蛋,竟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天啊!辰希,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很丑对不对?我就知道……”她偏过头去,心里面难过极了。 “刚刚在医院里缝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下子铁定把脸都给摔烂了!” “还好啊!没那么严重,只是肿得有点厉害而已,”美儒轻轻扳过她的脸来,半安慰半责备道。 “你是怎么搞的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拜托你好不好,大姊,这已经是你这学期以来第三次跌倒了耶!” 她连忙张口反驳。“我……哪有?” “还说没有!”美儒丢给她一记责怪的眼神,竟扳起手指一一细数了起来。 “那次上体育课打篮球拐到脚是第一次,后来没来由地从楼梯上滚下来是第二次,现在又……” “没办法,人家天生平衡感就不好嘛——”辰希截断了她要讲的话,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自我解嘲地苦笑道。 “以前我妈就常说我是命中带摔,从小到大不知道跌倒过多少遍了!真要算起来的话,我看我八成都能出一本名叫‘摔跤大全’的书了呢!” “这样你还能说笑话?我真是被你给打败了!”美儒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 “既然这么有经验了你还跌成这副德性?这回又是怎么啦?” “人家骑车去送披萨嘛——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就跌倒了!都是那马路上的坑洞害的啦……” “你自己不小心还敢怪马路……”美懦起先还逼盯着她的脸叨念着,接着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地叫了出来。 “哦——你要死啦?你骑机车没戴安全帽,对不对?”她心虚极了地低下头来。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哈!你要是戴了安全帽哪还会摔到脸呢?向辰希你是嫌自己长得太漂亮了是不是?” “你不要叫那么大声嘛!人家下次不敢了……” “下次?还会有下次啊?”美儒气急败坏地指着她的鼻子喝道。 “你一定没打电话回家对不对?不管,我一定要告诉向伯伯、向妈妈,说他们的外甥女这次又干了什么好事……” “不要啦!姊姊……”一想到舅舅和舅妈那足以把人逼疯的唠叨,辰希连忙一把抓住了美儒的裤管,求爷爷告女乃女乃般地哀嚎道。 “我求求你千万别告诉我舅舅这件事,你要是说了,他们一定又会紧张兮兮地跑采看我;这样我又得被疲劳轰炸好久!般不好还会被他们念上一辈子……” 美儒见到她那副可怜兮兮的神色,马上便心软了,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是这个样子,好好地逞什么能呢?你舅舅、舅妈他们又不是不疼你,看你每次一提起他们就好像碰到鬼似的……” “就是因为他们太疼我了我才会这样啊!”辰希忙不迭地开口解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状况。我妈走了以后,全靠舅舅把我养大;他们养我、供我念书,还让我继续学琴。我表哥表姊他们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哪敢再麻烦他们……” “这话也是……”美儒点点头,同意她的话,随即便又恶形恶状起来。 “既然这样,你就乖一点好让人放心呀!看看你,有事没事又把自己摔成这什么鬼样子……” “人家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抬起头来看到美懦那张“不甚友善”的表情,连忙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我看你在那披萨店打工的工作就别再做啦!你这样骑车送披萨,又这么不小心,实在让人放心不下耶。” “还说咧!”辰希叹了一口气,显得极为懊恼地。 “我都不敢跟公司讲,披萨没送到那也就罢了!人家……人家把公司配的那辆车都给摔烂啦……” “天啊!”美儒大惊失色地叫道。“那你不是要赔给人家吗?一辆车少说也要好几万耶!你哪有那么多钱?” “就是说啊!”她摇摇头,满脸沮丧的表情。“学期又快要结束了,我下学期的学费都还没着落呢!现在又发生了这件事,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先别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美儒暗暗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把心中的建议给提了出来。 “我看这样吧!明天我先从我的户头里提钱出来帮你去赔给人家,也顺便去帮你辞职……” “不行啦!美儒……”听她这么一说,辰希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害得她不禁哀嚎出声。“唉哟……不……不可以这样啦!每次都要你这样帮我……这怎么可以……” “傻瓜!就当你是先跟我借的嘛!看你紧张的……”美儒摇摇头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我们都‘同居’四年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你说是不是?” “可是……”辰希强忍着眼中的泪光,万分感慨道。 “如果我把披萨店的工作辞了,你要我拿什么还你……” “那?说起工作让我想到一件事!”美儒两掌一拍,欣喜万分地说道。“你看看我,你要不提我都忘了要跟你说这件事了!我打工的钢琴酒吧里,那个现场演奏的女生下个月就要离职了,今天经理还在问我们有没有朋友可以接手呢?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你不是也会弹钢琴吗?我看你就去我们酒吧上班你觉得怎么样?” “这……”美儒是一片好心没错,这个建议乍看之下也无任何不妥之处,但,辰希心中却有着一个极大的顾虑…… “怎么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看到她一副为难的表情,美儒不免好奇不解地问道。 “没……没有,唉,其实,也没什么……”辰希苦着一张脸,有些不知所措。“唉,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用琴艺去赚钱吗?” “所以,你妈就禁止你学琴?” 她摇摇头。“那倒也不是,她自己就很喜欢音乐,怎么会不让我学琴呢?只不过,我妈生前就一直警告我,禁止我用琴艺去赚钱,深怕我又重蹈她的覆辙……” “唉,不会啦!你别想太多了……”美儒堆起笑容安慰,想想又问:“你说你爸爸是日本人,这也就是你来念日文系的原因?” “那当然不!”辰希立刻斩钉截铁地回道。“读日文系纯粹只是因为考上之后就来念的,完全不是一种预谋。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的关系,我的日文一向都念得很好……” 美儒笑了笑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才又歉然地说道:“对不起哦,辰希,我并不知道你……” “唉哟!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你看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辰希摇摇头,露出了纯真而又乐观的笑容。 “大概我这人天生神经就很大条吧!除了少了爸爸在身边、还有我妈曾经带给我的一些精神压力之外,我一直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如果……”美儒咬着嘴唇,像征询她的意见般地说道。“如果是因为这样,那我就不好勉强你去了……” “你不要这么说啦,美儒。”她伸手拉起美儒的手,眼中含着泪光带着笑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事实上我也不能没有工作啊对不对?其实,就像你说的,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了!这样吧,等我把伤养好后,我就去你们酒吧上班。” 第三章 他已经连着出现三天了。 之所以会注意到他,倒不是因为他那酷毙的长相,而是他的态度。每每看到他投过来那种“好像”是深情款款的眼神,总会让她感到浑身都不对劲儿……“喂!你看那家伙又来了耶!”美儒在经过演奏台前的时候,总会丢给她一记调侃的眼神。 趁着中场休息的片刻,她把辰希拉到了角落,笑着损她道:“我看哪!他准是冲着你才来的。不错哟! 长得有点像是留了胡子的江口洋介,又帅又性格耶!般不好是一朵想追你的超级大桃花……” “你别乱讲好不好?什么桃花?我还喇叭花咧!”辰希连忙红着脸反驳。 “我才来上班几天哪?人家就会因为我而来?拜托你了大姊,你当我谁啊?” “谁?当然是钢琴美女喽!”美儒止不住地大笑起来,接着又道:“我是说真的嘛!我看他的眼光始终都离不开你,要不是因为你,难道还是因为我们店里的咖啡特别好喝啊?你别闹了!” “那可说不定……”辰希原想接着她的话继续发挥,却突然像是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般叫了出来。 “哦——唐美儒,你完蛋了!” “干吗呀你?”辰希笑得一脸好相。 “嘿嘿……你说他的眼神‘始终’都离不开我,那这个意思是不是说,你的眼神也‘始终’都没离开过他呀?” “要死啦你!”美儒一巴掌就拍在她肩上,万分不依地叫道。“死丫头!你看我今天饶不饶得了你!”话还说着呢,她便伸出手要搔辰希的痒。 “哇!不要啦!姊姊,人家不敢了……” 辰希被她搔得娇笑连连,连躲都没地方躲!一个不小心便撞上了正要去化妆室的“某人”……这“某人”不是别人,正是引起这场混战的男主角。 “唉……” “啊!” 眼见客人被撞得微微踉跄,身为餐厅酒吧服务生的美儒赶紧开口致歉。“对不起、对不起哦……” “没关系……”他笑了笑。长着落拓颓废的胡渣、显得粗犷性格的脸上镶着的一双桃花眼,这下就像蹦出了漫天的星星般。 “对不起,能不能再给我来一杯咖啡?”他对着美儒笑道。 两个女孩竟不约而同地都想起了刚刚那个“本店的咖啡特别好喝”的假设,禁不住交换了一个既有默契、又有点好笑的眼神。 “好的,你请稍候一下。”美儒连忙转身离开了现常辰希被她那好朋友很故意地“遗留”了下来,也只能尴尬又不知所措地朝着那男人傻傻地笑了笑。 “你琴弹得真好。”他也跟着笑了,是一种真诚而 善意的笑容;还有发自内心的、由衷的赞美。“我虽然不懂音乐,但也能感受到你琴音中的情感。真的,弹得很好。” “谢谢。”辰希客套性地点点头,心中却不自主地筑起了那道无法摧毁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城墙…… “你好,我叫夏雷:夏天的夏,打雷的雷。”他伸出手来,笑问:“不知道,能不能交个朋友?”。 “嘎?”辰希微微一怔,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脸蛋就已经像是被火烧着般红了起来。 “呃……对不起,我,呃,我该上场了……”像从网罟之中及时挣月兑的鸟儿般,辰希惊慌失措地逃离了现常回到演奏台时,她的一颗心还不停扑通扑通地猛跳着。 她打开了眼前的琴谱,若无其事状地开始演奏,眼睛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姓夏的男人身上一其实,她是因为担心才会这么注意他的反应。再怎么说他也是这里的顾客,要是自己这种“不识相”的行为,竟一不小心得罪了他,那她这好不容易挣来的工作机会不就玩完了吗?所幸,那位夏先生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 辰希只看到他模了模鼻子,有点损地笑了笑之后,不以为意地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到美儒将他点的第三杯咖啡送上时,夏先生也很技巧地把他刚刚振笔疾书的字条交给了美儒。 美儒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把字条搁在钢琴架上。 “哪,人家指名要我交给你的。” 趁着一首曲子弹完之后,辰希瞄了那张字条一眼。 还好,那字条上只点了一首英文抒情歌希望她演奏而已。 这在有钢琴现场演奏的餐厅里是很平常的事,辰希当然不能拒绝。她望了那夏先生一眼,对方也朝着她笑了笑,又举起双手来比划示意一番……她看懂了。夏先生是希望她将字条翻面再看。 辰希微微颤抖着手把字条翻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对不起,是我太莽撞吓到你了,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我有一个懂得音乐的朋友,我会再带他来欣赏你的琴技。夏雷。” 不知道怎么搞的,对于这位夏雷先生的主动搭讪,辰希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甩了甩头,也不敢再多想些什么,只得摆好琴谱、故作无事状地弹将起来。 “喂!那个弹琴的,换一首歌来听好不好?”钢琴酒吧里龙蛇杂处,这也是辰希当初之所以会犹豫不想前来的原因之一。像现在对着她大吼大叫的一群没水准、没气质又兼喝醉酒的ttk(土台客)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一听到她弹的尽是一些没听过的英文抒情曲,这些ttk不禁颇为不满地鼓噪起来。“我们老大不要听这个啦!换一首、换一首!换一首江蕙的‘酒后的心声’好了!”说实在话,辰希并不是不想弹这首曲子,而是看不惯他们这种不尊重别人的态度;况且,她现在正在弹奏其他客人交代的乐曲,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她没有搭理对方,自顾自地沉浸在曼妙的音符中“喂!叫你换一首歌你是有听没有到喔?”没想到她这种故意漠视的态度,竟把那群ttk给惹毛了!其中一个嚼着槟榔、身穿皮外套配西装裤的男人冲到演奏台前,对着她粗鲁而无礼地吼道:“喂!我们老大叫你换一首歌,你居然敢不听?” “先生。”眼看挚友有难,正在送餐的美儒赶紧跑上前来,对着那个低级的家伙提出了理直气壮的严厉指正。 “对不起,这位小姐现在正在弹别的客人点的曲子,如果你们也想点歌,麻烦请照我们吧里的规矩来…… “规矩?我呸!”那个ttk对着地上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槟榔汁,朝着她张牙舞爪地。 “跟我们讲规矩?告诉你,我们就是规矩!你们这间酒吧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叫你们的经理出来!”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美儒按捺住满腔的怒火,好声好气地劝解道:“不好意思,我们的酒吧经理现在正好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讲也是—样。” “你?” 他拿着一双鼠目上下打量了美儒一会儿,竟嗤地一声浮上了一抹婬笑。原本就已经很令人厌恶的脸孔,这下显得更为狰狞可恶了。 “哦——原来是个‘美妹’啊!难怪会这么吊了!会弹钢琴又怎么样?我看你们还不是都在这里卖的……”听他讲得如此不堪,演奏台上的辰希说什么也隐忍不住了!正要发作的时候,却有个人比她还要抢先一步——“砰”的一声!那痞子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啊!”所有在酒吧里的客人们都不免惊呼出声,就连辰希自己也颇为讶异。 “这一拳是你嘴贱的代价!” 夏雷握紧了结实的拳头,一双桃花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我警告你!下次要讲话前最好先想清楚,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我会好好教你的。” 那痞子睁着一双鼠目瞪着他,一脸极不甘心的表情。 “兄弟。” 痞子的同伙们此时都围了上来,把夏雷包夹在当中。 “你混哪里的?这么狠啊?” “哼哼!我哪里都不混!”夏雷冷冷地开口,无畏无惧地盯着对方的老大。“这位大哥,如果你也是在道上混的话就应该知道,这种欺负女人家的事,真正是条好汉的人,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好!你有种!” 那位“大哥级”的人物点了点头,拿着两道凶狠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招呼身旁其他的喽喽。 “我们走!” 一群人呼啸而去。临走前当然会免不了愤恨难消地对着夏,雷丢下了几道“你给我小心点!你给我记住!”等等诸如此类的眼神。 “夏先生……” 他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了关切至极的表情。“你们,你们还好吧?”辰希朝着他点点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夏雷摇摇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人家都说‘恶人没胆’。我只是尽我一点点做朋友的本分罢了!”他顿了顿,灿烂的笑容里充满着期待。“那么,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辰希猛地一怔!蓦然想起了母亲过往的遭遇,几乎怅然得答不上话来…… .lyt99.lyt99.lyt99 拗不过美儒的一再劝说,辰希也只得提早结束了今天的工作,由夏雷充当护花使者送她回家。 “我就说人家是冲着你来的吧?”美儒笑着“亏”她,一方面也给她良心的建议道:“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我看你也没有情绪再弹琴了,干脆你就让他送你回去,也算是对他这英雄救美的行径一点点的报偿嘛——”讲得如此“顺理成章”,辰希还有什么话好说? “既然要做朋友,总该让我知道你叫什么吧?”两人并肩走在午夜的台北街头。一直默默抽着烟的夏雷忽然偏过头来问她。 辰希心头一凛!心中突然莫名其妙地蹦出了不想告诉他真相的念头。 “呃……我……我姓梅,梅花的梅,庭院的庭,走过的过。” “庭过……庭过……”夏雷喃喃地念了两遍,笑了笑。“嗯,这名字挺诗意的。取这名字的人应该具有很好的中文造诣吧?”她差点没失声笑了出来。什么很好的中文造诣?根本就是她临时掰出来的——所谓“梅庭过”者,“没听过”是也……她强忍住要笑出来的,微微低着头不置可否。 “干吗非要在这种地方上班?”他又问。 辰希默然地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的工作咧?” “哈!说起来你也许不会相信,我是干侦探的!” 一讲起自己的“专业”,夏雷竟不自主地表现出一种意兴风发、得意洋洋的样子。 “哦?那是不是很有趣?” “说有趣嘛是真的很有趣,尤其你可以借着工作的机会认识很多人,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他顿了顿,轻轻吁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对于研究人性我可是颇擅长的。” 她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怎么说?”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夏雷摇摇头。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烟来点上。“像我就碰过很多这样的例子:什么太太要我去抓先生的奸啦!或者先生要我去抓太太的红杏出墙啦等等的。我老想不透的是,既然要把好好的一桩情事搞得这么难看,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在一起呢?” “也许,也许他们有难以透露的苦衷也不一定……”她悠悠然地开口说道。刹那间感到有些难过,因为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还有,那未曾谋面的爸爸的妻子…… “苦衷?”夏雷摇摇头笑了,不怎么同意她的看法似的。“我倒不认为是什么苦衷,我觉得是信不信任的问题……”他转过头来望着辰希。虽然背着光线,她却依然感受到夏雷那种炙热如火般深情的眼神。 “对自己的爱相不相信、对你爱的人相不相信;只要有了信任与包容,那两个人在一起还会有困难吗?” .lyt99.lyt99.lyt99 说好要带一个“懂得音乐”的朋友前来听她演奏,果不其然,隔没两天,夏雷就又来了。 自从两天前夏雷跟她说了那番话之后,辰希的心中就十分地忐忑不安。因为,夏雷所说的信任和包容,她一个也做不到……非不为也,是不能也……为此,她感到相当茫然、也相当难过…… “辰辰,我看哪!这件事不简单哟……”美儒自以为“神算”般地开口说道。一副道貌岸然、老气横秋的表情。“先是一个比江口洋介还性格的江口洋介,接着又来了个比木村拓哉还帅的木村拓哉;天啊!你的魅力竟能把日本两大天王偶像都给吸引来了,真是够惊人耶——” “唐美儒!你够了没?”辰希当场恨得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破口骂道。“你要是再胡说,我马上就去辞职!”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嘛,这样就翻脸哦?”美儒连忙笑着安抚她。“可我也没说错呀!他们两个真的长得很帅嘛——”美儒所言并不夸张。当她第一眼看到那位跟着夏雷前来、帅劲酷绝的陌生男子时,辰希的心头,便突然像是被电着般猛震了一下……奇怪?好像曾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似的……她故做镇定状地走上了演奏台,面对着黑白分明的琴键深呼吸了一口,十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头,刹那间便像是仙女手中的魔法棒般,开始谱出了一串串优雅的音符—— “天!她弹得真好!”夏雷不禁张口赞叹,一双桃花眼像是发掘到什么天大的宝藏似的,露出了欣喜若狂的光芒…… 他推了推一旁正在点烟、满脸毫不在乎的樱庭皓司一把,有点得意地笑道:“怎么样?就跟你说过她弹得不赖吧?我可是特地请你这位专家来鉴定看看的哟!”樱庭皓司喷了口烟,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你把我从录音室里挖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大哥,我看你这分明就是‘醉翁之意’嘛!” “没错!我就等你这句话!”夏雷兴奋无比地一拳捶在他肩上,笑眯眯地道。“我就知道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喂!这次我可是认真的!你这做兄弟的还不帮我好好地看看?” “不错啦!你的眼光还会有问题吗?”他眯起足以震慑人心、迷人的双眼,瞥了瞥这位台上的女孩。“不过,我得说句老实话:这女孩的本人要比她的琴艺出色多了。” 夏雷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意中显然有着过分的期待。 “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这么挑呀?我管她的琴艺好不好?只要我喜欢这个人就行了;更何况……”他朝着樱庭眨了眨眼,笑得一脸坏坏的样子。“你的脾气我还不清楚吗?通常被你说不好的人,往往正是你想要称赞的人;所以喽,依我对你的了解,我看哪,她的琴艺也坏不到哪里去,对吧?”一个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朋友,竟可以将你的好恶分析得如此精辟且正中核心。樱庭皓司简直无话可说。 他摇摇头漠然地撇撇嘴,弹了弹手上的烟灰,反射动作般顾左右而言他地追问道:“喂!你别只顾着陶醉啊!我拜托你的那件事现在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都已经一个月了耶!” “唉,还说呢!”夏雷晃了晃脑袋,想把自己的魂魄从那“钢琴魔音”中唤回来。 “为了找你要找的那个女孩,这一个多月来我可是把全台北市的钢琴酒吧都跑遍啦!可都没有找着你要找的那个人。”他顿了顿,有些得意也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有幸能认识这个女孩子……” “那……这个女孩子你问过了吗?”樱庭皓司寓意深远地看着台上的女孩,突然问道。 “她?”夏雷愕然。很显然地,他是压根连想都没想过。“不会啦!她又不叫辰辰,怎么可能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再问清楚一点也无妨吧?”他捻熄了烟,立刻站了起来。 “喂!你等等!”夏雷被他这贸然的举动给吓坏了!连忙开口想要去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眼看那男人一脸杀气腾腾地就要冲向演奏台,站在一旁观望了许久的美儒连忙上前一步询问道。 人说“红颜祸水”。美儒这下子总算是见识到了但这工作既然是她介绍的,她就有一份责任在,说什么也得要好好保护辰辰,免她受到伤害才是。 “呃,我……” 樱庭皓司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夏雷便跟着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他,并对着一脸正气凛然的美儒歉疚般地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位朋友的脑袋有点‘阿达’,你们不要理他……”他弯起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处比了个滑稽的手势,随即又急又气又不知如何是好地胀红了脸,对着樱庭皓司低声喝道:“你给我回去坐好啦!就跟你说了她不是你还想怎样?真是的!大爷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这有什么好丢脸的?问一问又不会怎么样!”樱庭皓司理直气壮地挣开了他的手,自以为是地敞开嗓门大声反驳着。 一听见他那口奇怪腔调的国语,那在演奏台上的女孩竟赫然站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哦——我想起来了!” 她满脸怒气冲冲的表情,迈开大步就从台上跳了下来,脚下一个不小心没能站稳,竟一摔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哎哟——”樱庭皓司起先还有点不知所措地望着怀里这位“从天而降”的“摔跤女王”,后来看到了她眼睑上的小疤痕,也猛地忆起了大概在一个月之前,他在路上碰到的那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子…… “啊!是你?” 第四章 “怎么?你你……你们认识?” 夏雷和美儒两人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 “谁认识他啊!放开我!你这没有同情心的怪物!”辰希在他怀里一边挣扎一边吼叫着。 樱庭皓司这才猛然回过神,赶紧将她放了下来。 辰希胀红着一张俏脸,娇喘连连地,全身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着,二话不说便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不要脸的东西!当初在路上为什么不帮忙?现在却到这里来动手动脚的,你这变态的烂男人!”在场的所有人全被她这怒火冲天的喝斥给吓傻了!酒吧经理闻声便从办公室里冲出来,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般地迭声追问!“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理……”美儒察觉到眼前的状况对自家人颇为不利,正想开口为辰希和自己辩解,却没想到对方那个比木村拓哉还帅上一百倍,却是辰希口中的烂男人,竟不以为意地、冷冷地抢先她一步开口说道:“没什么,我和这位小姐之间有点误会……” “误会?误你个头!”辰希一点也不感激他这意欲“大事化斜的说辞,想也不想便又气急败坏地接着骂道:“我今天就算是拚了这个工作不要,也要把你这个烂男人给揪到警察局去!” “哈!”没想到那烂男人竟笑了出来,还挑了挑两道帅气的浓眉,拿着一双嘲讽不屑的眼神瞅着她。 “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还敢讲!”辰希气得全身发抖,恨不得将他当场碎尸万段!“我要告你光天化日之下当众非礼女生!你这个变态的色魔!真是不要脸到家了!”气氛愈搞愈僵,杵在一旁的酒吧经理连忙堆起笑容打着圆常“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向小姐你……” “等等!”怔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夏雷原本还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下子他想“把”这“美妹”的机会铁定是玩完了!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他却耳尖地听到了酒吧经理在唤她,夏雷马上就像是被天雷轰到脑袋股地叫丁出来。“你叫……你叫她什么?”餐厅经理愣愣地看着他,有点无辜地开口回道:“向小姐呀!有什么不对的吗?” “她……你,你不是叫梅庭过吗?”惨!西洋镜当场就被拆穿了,辰希心中暗叫不好!她连忙对着夏雷略带歉意地解释道:“我……对不起,那天,我没有说实话……” “梅庭过……梅庭过……天啊!我懂了!梅庭过的意思就是——没听过!对吧?”辰希既愧疚万分又心虚不已地点点头。 夏雷猛拍了一下脑袋,又懊恼又兴奋地张口又问:“那、你……你的小名是不是叫……叫辰辰?”他急急咽了一口口水,声音也因激动而微微变了调。“还有,你妈妈她……她是不是叫做向晓晖?”辰希当场便怔住了!连忙和站在身边的美儒交换了一个不可思议、又有点莫名其妙的眼神。 “是啊!你……你怎么知道?” 夏雷还没来得及回答,在一旁也发现到事情已有眉目的樱庭皓司,便也迫不及待地又追问了一句:“我再问你,你知不知道望月旭驰这个人?”望——月——旭——驰——天蔼—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一个这么优美、这么雅致的日本姓氏;一个妈妈生前日也念、夜也念的名字,她怎么能够不知道……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辰希的脸色霎时变得极为惨白!强忍着脑海中的一片晕眩、以及下半身的两腿发软,咬着牙、将颤抖的声音从泛白的唇边一个字一个字地吐了出来。“你——们——到——底——是——谁——”樱庭皓司深深地望着她,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我姓樱庭,和望月家的人是很好的朋友……” .lyt99.lyt99.lyt99 她哭了!辰希把自己反锁在餐厅的女厕里,也不去理会外头众人们紧张兮兮地大声嚷嚷;任凭怎么也遏止不住的泪水放肆地爬了满颊,同时,也将自己禁锢了许久、藏在内心深处一股幽幽的沉痛释放了出来……“妈妈……妈妈……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地喃喃唤着……唤着……心中就像有根鞭子正在狂猛地、无情地抽打着一样经过夏雷和樱庭皓司的一番解释,辰希这才了解:她生平就见过那么一次面的爸爸,已经在不久前撒手人寰;而和她从未谋面、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妹妹正急着想找到她……辰希不免在心中暗恨: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人都死了又何必再来找她……她这辈子,再也别想得到爸爸那温暖的拥抱了…… “辰辰!辰辰,是我,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是美儒。 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挣扎地爬了起来,冲到洗手台前把水龙头打开,将哗啦哗啦的冷水扑打在脸上;随后抬起头来望着镜子,对着镜中那个伤心欲绝的女孩,一遍又一遍地、轻声但坚定地诉说着:“不要怕、不许哭、不准难过……辰辰,你要坚强点……你要勇敢地接受眼前的事实……”这样自我安慰了许久,直到内心的激动情绪稍稍平每了一些,辰希才转过身去,把厕所的门打开了一条缝,让杵在外面惊惶而又担心的美儒进来。 而就在她要将门重新关上的刹那,辰希的目光,刚好就与那痴痴站在门外、一脸既关切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夏雷那一双炽烈而深情的眼神撞个正着……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承接那样浓烈的眼神,只能讷讷地低下头去。 “辰辰,你……你还好吧?”美儒望着她,关怀无限的神色溢于言表。辰希耸耸肩,朝着她露出了极为无奈的苦笑。 “唉,好像在演连续剧哦。”她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又将在眼眶中蠢蠢欲动的泪水给悄悄抹去。“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看九点半档“洒狗血”的单元连续剧了……”辰希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又道:“现代人的生活太过紧绷,看一看洒狗血的剧情顺便也能发泄一下。” “辰辰……”美儒心疼无比地叫了出来。 “没事啦!”她故做无事状地笑了,反倒安慰起美儒来。“你别替我担心了,难道你忘了我是‘摔跤女王’吗?这一点打击我都承受不了,岂不有辱这个伟大的封号?” “唉!你……”美儒被她这强颜欢笑的戏言给弄得哭笑不得,不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刚刚,你在里面的时候,樱庭先生就跟经理借了电话打回日本去,跟你的家人说已经找到你了。辰辰,我后来才知道,樱庭原来并不晓得你就是望月家的人耶!”辰希起先还不免觉得有些诧异,隔了一会儿才又有所了悟地黯然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望月家的人当然不会大声喧嚷。” 她垂下头冷笑了两声,语意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愤慨。“哼!既然如此,又何必花工夫派人来找我?” “搞不好,”美儒暗暗思索了半晌,突然说道。“他们是为了某个特殊的原因,急需要你的出现,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你想有没有这个可能?” “管他的!”她耸耸肩,显得极为无所谓地。“反正,我跟望月家只是血缘上有关系而已。做错事的是望月旭驰,不是我;不管他们兄妹俩是为了什么理由而来找我,我都没什么好害怕的,你说对不对?”美儒点点头笑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谢啦!” 辰希也跟着笑,万分感念地。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察觉,有时候,一个好朋友的默默支持,会带给自己莫大的力量与勇气…… “我们出去吧!再锁在里面,人家想上厕所的人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呢!” “嗯。” 美儒点点头同意她的话。两人随即走出了女厕。 夏雷一见到她们俩终于从女厕里走了出来,连忙一个箭步抢到辰希的面前;满心关怀与急切的情绪,丝毫无法掩饰地表露在脸上。 “感谢老天爷!你总算愿意出来了。” “夏先生,”她垂下眼睑,轻轻吁了一口气,双眸仍然不敢去触碰他那炽热依旧的眼神。“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了。”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眼睛都哭肿了!”他心疼不已地开口责怪自己。“都怪我!好端端地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捅出这么大的漏子来……”她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关他什么事啊?夏雷顶多不过是个导火线而已,又不是炸弹本身……但,从他这毫不做作的表现中,辰希却也不难发现,这性格粗犷的男人,的确对自己“别有用心” “不好意思,那天……我并不是故意要骗你……”夏雷摇摇头,又露出了他那灿烂无比的笑容。 “没关系啦!之前你又不了解我,当然会有点保护自己的反应,别太在意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相信和包容吗?,辰希摇摇头笑了,没有接话。 樱庭皓司走上前来,见到她刚刚哭过、显得有些憔悴的面容,不由得蹙了蹙眉头、摆出一副不屑的神色。好像对辰希会有这样的反应,感到十分不满意似的。 “一点点小事都承受不住,你要我怎么能告诉你更多其他相关的大事?” “皓司!”夏雷诧异地望着他,过高的声调里充斥着不甚愉悦的情绪。“你这是什么话?人家刚刚才得知事情的真相,你要她怎么能马上就恢复正常?”没想到樱庭对他的提醒与埋怨根本就无动于衷,只拿着一双冷傲的眼神挑衅般地瞅着辰希。“如果不能,那其他的事我看也就不必多说了。” 一股莫名的怒火从辰希的胸口冲了上来!对于这个态度傲慢、言词无理的冷血动物,辰希简直痛恨到了极点!她狠狠地扫了樱庭一眼,丝毫不显气弱地扬声说道:“你有什么话就快讲!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角的。我才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没用!” “最好是这样。”樱庭皓司这才显得有些得意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眼神里充满着嘲讽、以及不以为然的笑意。“望月旭驰的遗嘱里有着几点关于你的交代,所以,望月家的人希望你能抽空去日本一趟。” “去日本?”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辰希更是瞪着一双清亮的眸子既不解又不悦地睨着他。 “当初,望月旭驰不是不要我们母女俩吗?现在干吗又在遗嘱里提到我?” “想要了解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有你自己去了日本后才知道,除非……”樱庭皓司垂下了眼睑,有些诡异地撇了撇嘴。 辰希实在是看不惯他那种自以为是、冷漠傲慢的死样子,不免没好气地又追问了一句:“除非什么?”他猛地抬起头,两道炯炯的目光像飞箭般射了过来,恍若射进了她的灵魂深处……而就在这一瞬间,被这有如黑洞般的眼神击中的辰希,竟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除非,你根本就没这个胆!”她不由自主地倒抽丁一口冷气,莫名的颤抖从心头处刷的一下扩散到全身……仿佛,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将无法自拔、难以抗拒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lyt99.lyt99.lyt99 "樱庭老大,我真是被你害惨了!”他们两个并肩走出了那间钢琴酒吧。向辰希那坚定而冷淡的拒绝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搞得夏雷心中不免又怨又恨,也只能对着樱庭发泄般地放声哀嚎,一副“感情挫败者”的模样。 “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啊?干吗老爱跟她过不去呢?人家又没有惹你,为什么你每次跟她讲话都要那样阴阳怪气的?” “什么阴阳怪气?我讲话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樱庭皓司表面上虽然死不认错,但在他的心中,却还是对那漂亮小妞的严厉拒绝感到有些错愕……他原本以为女生都是爱慕虚荣的——就像是为了“钱途”而离开他们父子俩的母亲一样——没想到却在这个女孩子的身上得到了反证。这一点让他颇感意外,不免兴起了想和这女孩斗上一斗的念头……哼!望月家的财产真要算起来的话可是“富可敌国”呢,等到你彻底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以后,还会这么容易地就罢手了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扮”多久他暗暗冷笑,随即又像是安慰般地拍了拍夏雷的肩。“傻子!我这是在帮你制造机会懂不懂?” “制造机会?”夏雷的一双桃花眼差点没当场就喷出了火来,整个人就像是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制造你个屁!人家都快被你给气死了,还谈什么机不机会!”他恨恨地啐了一口,只差没有把樱庭给踹下车去。 “这次我要是追不到她,本大爷就唯你是问!”樱庭根本就不理他,竟还“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你真想追她,我告诉你,你最好是好好地劝劝她尽快安排去日本一趟;只要你做到了这点,我想,她以后一定会感激你的……”夏雷不甚理解地望着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冷冷地睨了夏雷一眼,自以为认清一切地撇了撇嘴。“哼!既然望月葵这么急着要找到她,又要她赶紧到日本去一趟,我猜这中间必然有蹊跷……”夏雷暗暗地想了想,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望月旭驰在遗嘱里写些什么?” 樱庭皓司摇摇头。 “一定得想办法查到才行。”夏雷眉头深锁地撂下这话,好像在跟自己立誓似的。“如果真如你所说的有问题的话,我倒也不能就此撒手不管,劝她再考虑考虑去日本的事这是当然,但也要顾及人家的安全……” “哈!没想到我们的爱情浪子也会有今天啊!”樱庭皓司忍不住地大笑起来,颇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语带讥讽地道。“爱情这东西浅尝可以,真要为它醉倒了那可就不太好了!夏雷,不要怪我提醒你一句不好听的话,感情这东西,其实,是靠不住的……” “坦白说,我不能苟同你这样的爱情哲学。”夏雷摇晃着脑袋,一副乐于为爱情殉道的模样。“我承认我以前是很花,定不下来,但那绝对不是我的初衷,而是遇不到我想要的人。” 他瞅了樱庭一眼,心平气和地反劝他道:“大哥,不要再钻牛角尖了,天底下不是每一桩感情都是那么现实而又丑陋的……” “不要再说了!”一语中的!樱庭险些承受不祝他沉下了脸色,语意中有着深沉的怨恨。 “信不信随便你!我还用不着要听你的教训!”夏雷望了望他那冷冽的表情,不禁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身为樱庭的挚友,夏雷不但了解他的过往,也太清楚樱庭的个性。他不免暗暗担心: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樱庭皓司才能走出他自己心中的那道魔障呢? “我一点都没有要教训你的意思,大哥。”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轻易地就原谅了樱庭无理的暴怒,表情反而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柔和,甚至、甚至还有点沉醉的感觉。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当你在为自己的感情义无反顾、不计得失地付出的同时,那种令人感到快乐的幸福感,是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是吗?真是这样的吗……樱庭皓司怔怔地望着夏雷,刹那间几乎已被他那种迷醉的表情所打动……然而,回首过去,他所受的伤真的太深、也着实太重,又岂是这一时三刻便能解决得了的……他在心底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夏雷是幸福的,至少,他还有能力付出。这种因为付出而获得的满足感,他大概,这一辈子,都别想得到了…… 第五章 等到事情终于被他‘查得有点眉目了之后,夏雷便又兴致勃勃地跑了一趟钢琴酒吧。 辰希刚好准备要下班,一见到他竟等在酒吧门口,心中不免暗暗犯着嘀咕——对于夏雷这种“排山倒海”、“如火如荼”、“紧迫盯人”的追求“战术”,她实在是有些无法承受……不单是因为于心有愧而不敢去面对一派真诚的他,就连自己的心理状态,都还没能完全准备好要去接受一份感情;尤其夏雷居然还有个像樱庭那种怪异至极的朋友,这点更令她觉得十分“感冒”…… “下班了吗?”夏雷笑意盈盈地迎上前来,问她。 “有件事想跟你谈谈,我送你回去?” “不太好吧?”她蹙了蹙细致的蛾眉,抬起手腕来瞄了一下手表。“现在都这么晚了,我明天一早还有课。要不,我们就再另选一天好吗?” “嗯……”夏雷低着头想了想,几乎立即便回绝了她的建议。“这事很重要,我想今天就谈。” 什么事那么重要,一定非得现在谈不可呢?辰希不免暗自纳闷。 她点点头,显得有些为难地。“那,好吧!”夏雷很绅土地伴在她的身侧,偏过头就可以看到辰希那高雅优美得一如希腊女神雕像般的侧脸,心里不免浮起了些微的幸福感…… “不是说有事要谈吗?怎么一直都不说话?”两人并肩走了好一阵子,辰希突然转过头来问他。 夏雷被她这话问得微微一怔,连忙回过神来,有点不太好意思地笑了。“唉,你看我,光顾着欣赏‘美景’,都忘了要跟你讲正事了……”她有点莫名地抬起头来看看天色——今天的天气虽然不坏,但也没什么“美景”可看呀!这家伙在搞什么鬼?见到她这奇怪突兀的反应,夏雷差点又笑了出来。 “唉,我想问问你,你真的决定不去日本了?” “嗯。”辰希点点头顿了顿,有些不解地反问他。 “怎么?你找我就为了这件事?那天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我知道,我只是……”夏雷低头想了想,欲言又止。 看着他那副难以启齿的表情,辰希突然恍然大悟般地叫了出来。“哦——我知道了,你是帮你那又冷血又臭屁的朋友来当说客的对不对?” “不!不是。”夏雷微微地摇摇头,娓娓地辩解道。 “我不是来当他的说客的,你千万不要误会;况且,樱庭也不是那种冷血臭屁的人,你错怪他了……” “错怪?哼哼哼……”她冷笑了几声,表情充满着痛恨和不屑。“你当我是他的谁啊?我有必要和理由去错怪他吗?他要怎么阴阳怪气那是他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唉!其实,阴阳怪气那并不是他的本性。”一想起他那令人头疼的朋友,夏雷就不免感到有些无奈。 他又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他也挺可怜的。小时候父母的离异造成他相当大的伤害;再加上他这个人本来就有点艺术家的脾气,也难怪见了谁他都不顺眼……”听到夏雷竟这么形容樱庭,辰希不禁觉得有些好奇。“艺术家的脾气?他算哪门子的艺术家?” “嘎?你不知道?”对于她这毫不知情的问题,夏雷倒真觉得有些愕然。 她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樱庭皓司你没听过?我以为你会弹钢琴就一定听说过最近在台湾很轰动的‘日本钢琴王子’呀!” “什么!他就是那个樱庭?”辰希又惊愕又诧异地失声叫了出来。 原来……他就是那鼎鼎大名的“日本钢琴王子”呀!还真是……真是看不出来碍…不知怎么搞的,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忆起了妈妈临终前的交代——千万别相信男人讲的话!尤其是懂得音乐的男人!同时,她也无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天在酒吧里,樱庭对她说那番话时她的反应——一种莫名其妙的、带着极端恐惧的冷颤又回来了,搞得她既无力招架又深感茫然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对那超级怪胎感到这么害怕呢? “所以喽,你们两个既然有着共同的兴趣,我相信你们将来一定可以变成好朋友的。”夏雷笑着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辰希却一点也不感念夏雷想“搓和”他俩的好意,恨恨然地又道:“好朋友?好个头咧!要我跟那种冷血动物做朋友?哈!还不如一枪毙了我算了……” “呃,刚刚我会问你去日本的事,那是因为……”见她一脸恨得咬牙切齿的德行,夏雷马上便识相兼讨好地转移了话题。“为了这件事,我特别拜托我在日本的同行帮你去打听了一下;听说,望月旭驰在遗嘱里特别交代,有一件无价之宝要留给他的子女……” “无价之宝?” “嗯,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必了吧!”辰希对他这个建议简直嗤之以鼻,冷冷地笑了几声。“万贯家财也好,无价之宝也好,不管他留了什么东西,都跟我向辰希没有关系。如果你以为我会为了他的遗产而去认同他这个人的人格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夏雷有点被这钻牛角尖的话给弄急了,连忙开口解释。“我当然清楚你不是那种势利的女孩子。我只是在想,既然你哥哥跟你妹妹都急着要你回去,你难道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 “也许,他们是另有所图也不一定,所以,我觉得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已过世的母亲,你都得去日本一趟看看比较妥当……”其实,她又何尝不愿呢?尤其,尤其她又曾那么地眷恋于爸爸那个温暖的拥抱……只是,一想起妈妈、一想起她那临终前的怨恨,她就又无法自拔地掉人了迷惘的深渊当中…… “好吧!我会再仔细考虑看看的,谢谢你。” “别跟我这么客气好吗?”夏雷显得有点失望地晃了晃脑袋,又挂起他那迷人的、一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深情款款地望着她。“我为你做的这一切,如果只是为了听你一句谢谢,倒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吧?”听到夏雷这句表态得这么明显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招架与应对,只能讷讷地低下头去,没有答腔。 夏雷看着她笑了,温柔的眼神里带着莫大的期待。 “我是想,如果你也同意去这一趟的话,只需要调整你自己的心情就好,其他的问题,就交给我去处理……还没有等夏雷说完,辰希就拿着一双惊愕的眼光瞪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夏雷拍拍她的头,像是大人在哄小孩般地说道。“你大可不必担心旅费、或者到日本之后的食宿问题。旅费呢我自会帮你打点,至于到了日本之后,我想,樱庭也很乐意当你的向导来照顾你的……”不知道怎么搞的,听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辰希的心头,竟然会涌起一股愤怒的感觉——他干吗呀!他以为他自己是谁?居然可以这么任意地“操控”她……更可恶的是,还安排那个怪胎来当她的向导……见她始终闷不吭声,眉头紧紧地蹙着,两个腮帮子更是像充了气般微微地鼓着,夏雷竟不急反笑,心里以为她又在闹什么小孩子脾气。 “我知道,也许是我太操之过急了吧!”他有些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又说:“可是,辰辰,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了解我的一片心意……” “这不是了不了解的问题,夏雷。”辰希抬起头来,恨恨地吁了一口气。“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过问;但,我想要说的是,我连我自己都还没有打理好,你要我怎能去接受你的好意呢?” “你……这是在拒绝我吗?”他问道,有些心痛地。 “无所谓拒不拒绝吧?” 辰希微微地笑了,眼神中带着感激。她将自己发上系着的发箍揪了下来,拿在手上比划给夏雷看。 “橡皮筋你看过吧?”具有松紧弹性效果的发箍,在她手里来回地弹着。辰希对着他娓娓地解说道:“有时候,人也跟这橡皮筋一样;往往你使尽全力想要和某个人的距离拉得近一点,却意外地发现你会把她推得更远……” “你……”夏雷既心急又心疼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在。“你,这是在指正我吗?”她摇摇头,浅浅地笑了。“不,这跟指正不指正没有关系。夏雷,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了解我的难处;也许,也许你给我的东西并不是我所想要得到的……” “那,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扳着她的肩膀,一声又一声问得急切。 这问题问得辰希猛然一怔,一下子竟答不上话“如果,如果你能给我一个答案,我就照你的要求去做;否则,辰辰,我希望你能接受我这片心意……”夏雷真挚且温柔地看着她,发自肺腑地又问:“可以吗?”她根本就无法去正视这个问题,脑海中一片浑沌而就在这个时候,就着依稀的星光,夏雷低下头来,轻轻地吻了她…… .lyt99.lyt99.lyt99 "我回来了。” 美儒见她满脸微醺般地走进家门,连忙笑眯眯地迎上前去,故意用着酸不溜丢的语调调侃道:“哟——我们的钢琴美女今天是怎么啦?妖娇美丽的桃花全都开到脸上去了……”一听到她讲得如此顺口,辰希竟毫无警觉地模了模自己的脸颊,有些讶异地。 “有吗?有这么明显吗?” “哈!被赃到了哦?”美儒当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她的鼻子笑着亏道。“大姊,真败给你了耶!我看你哦,大概永远都当不成情报员,人家想骗你一下都不用,你就不打自招了!” “要死啦你!”辰希笑骂道。情不自禁的朵朵红云一路扑上了面颊。“你哪一天不要也被我赃到什么小辫子,看我还饶得了你不?”美儒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自顾自地笑问道:“怎么啦?是不是那江口洋介parttwo趁着本人今天休假不在的好时机跑去找你了?” “嗄?”她猛地一怔,差点接不上话来……美儒并没有猜错。可是,辰希的心底却清楚得很,她之所以会脸红心跳,夏雷的吻并不是主要的成因难道是……她连忙用力地甩了甩头,根本就不敢再往下想。 “怎么样嘛——到底是不是嘛——” 美儒说什么也不肯放过她。 她都快“不支”了!“是是是!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嘿嘿嘿……”美儒立即换了一副“狰狞”的面孔,笑得又贼又坏。“郎有情、妹有意,当然就能成就了一段好姻缘喽厂“拜托——我求求你不要乱猜了好不好?””辰希摆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用着颇为无奈、烦恼的语气说道。“人家来找我是有正经事的……” “正经事?”美儒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不明所以地。 “什么正经事?”. 她咬着嘴唇,一副在心底认真盘算的模样。“他还是希望我能去日本一趟。” “哦?” “为了这件事,他还特地拜托他在日本的朋友帮我去调查了一番,事情好像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单纯。 唉,美儒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去啊?” “这个嘛……”听她这么一讲,美儒也认真考虑了起来。隔了一会儿她才又缓缓地开口,用着一种建议、鼓励的语调。“其实,我一直觉得,你那天的拒绝实在是太冲动了点;我后来也仔细想过,再怎么说,他总是你的父亲,好歹你也得回去看一看……” “可是……”辰希蹙起了眉头,显得有些为难。 美儒连忙搂住了她的肩膀,极为贴心地安慰道:“我知道你在烦什么,问题是,你需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你爸的确是有对不起你妈的地方,可是人都已经走了嘛对不对?你再不去认他好像就有点说不太过去了……”辰希暗暗地想了想,又道:“夏雷说,他留下了一件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她点点头。 “坦白说,我自己是蛮想去看看的,但绝不是因为那件无价之宝的关系;如果说,经由这次的前去,让我能更了解他,那对我而言就算是一种莫大的帮助了!” 美儒双掌一拍,当场就叫了出来。“这就对啦!那你还考虑什么?”辰希摇摇头,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不知道耶!我老觉得有点恐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不要怕啦!傻瓜,”美儒拍拍她的头;笑着建议道。“如果你真的觉得一个人去不太妥的话,那,我陪你去好不好?” “真的?”一句话让她感到又惊又喜,不禁睁着一双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美儒。 “什么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啊!反正这个寒假是大学里的最后一个寒假了,出去走走顺便测验一下自己的日文能力也不错,就当是毕业旅行吧!” “美儒……”辰希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当场激动地说不出话…… “铃——铃——”电话铃声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美儒拍了拍她的手,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去接。 “喂?” 她赶紧伸手抹去眼眶中的泪水。经由美儒这么一劝,辰希心中也蓦地感到放心不少——至少,她不用一个人去面对那“可怖”至极的“超级怪胎”了……“喔,你请稍等。”美儒一手捂住了话筒,对着她,喊道:“找你的啦!” “找我?”美儒笑着点点头,朝着她眨了眨眼。“我猜哪!是那位江口先生哦——”辰希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头,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喂,我向辰希,哪位?” “夏雷。” 丙然—— “呃,有事吗?” 夏雷的语气里透着些微的兴奋。“没什么,跟你讲一声我到家了;还有……”她的心头蓦地一凛,仿佛也有预感他将要说什么,连忙想也不想地便截断了他的企图,下定决心般开口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我应该会去一趟日本……” “真的?”夏雷立即叫了出来,声音里透着惊喜的情绪。“那太好了!打算什么时候?”辰希拿着询问的眼神瞄了一眼美儒,美儒却还给她一个一切ok的手势。 “我想,应该是寒假吧!” “嗯,这样也好。趁着距离放假还有一些些时间,我们也好准备一下,辰辰,嗯……”夏雷顿了顿,缓缓地、深情款款地接话道:“我刚刚想跟你说的是,在回家的途中,我一路上想着你的吻,还有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不知不觉中时间竟变快了许多……”辰希默然。 罢刚那个吻来得太快、也来得太过突然,她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直到目前为止,她甚至都还没有办法从那种惊愕混乱的情绪当中恢复过来……夏雷匆匆接口,似乎不想给她任何思考反驳的机会。“时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面对一个这么“积极”、这么“有心”的关怀,她除了沉默以外,真不知道还能够做些什么。 辰希无奈地点点头。“呃,好的。” “那,明天见;晚安。” “晚安。” 她缓缓地挂上了电话,顿时感到全身无力。 “夏雷哦?”美儒端了一碗刚熬好的热汤过来。笑里带着深深的祝福之意。“不错啦!人长得又帅,又对你这么好,要不是为了你,他干嘛眼巴巴地打电话去拜托他在日本的朋友?光凭这一点,本姑娘就给他满分。你还挑什么?”辰希没有回答,只唏哩呼噜地把那碗热汤给灌进了肚子里,身体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 “这根本就不是挑不挑的问题,你别在这里当‘乔太守’了好不好?”美儒连忙大声而不满地抗议。“喂!我会这么说可都是为你好耶!吧嘛这么不耐烦啊?” “我不是不耐烦,只是……” “只是什么?”她缓缓地摇摇头,自己也感到有点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美儒,感情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我当然知道他对我很好,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我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害怕……” “哎呀!你这就叫做‘恐惧恋爱症候群’啦。”美儒摇晃着脑袋,像是专业心理分析师般解说起来。“像你这种人喔,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怕得要死,其实事情根本就没有你想像得那么糟!拜托你好不好?你别庸人自扰了!” “可是……”她紧蹙着两道娥眉,无法克制心中的忧虑又说:“我总觉得事情好像进展得太快了点……”美儒笑了笑,马上又露出了一副“神算”才会有的胸有成竹表情。 “我都帮你分析过了,狮子座的男生哦,其实都是很主动很积极的,但是呢,一旦他决定要定下来的时候,那种忠诚度却是绝对可以让你放心的。所以咧,你就放大胆子让他追吧!我相信结果一定会令你相当满意的……”虽然听她讲得头头是道,但辰希的心中还是有点无法释怀……难道,美儒就真的聪明到就算不能推论出结果、也可以预知到结果的地步了吗? 第六章 即便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当夏雷兴致勃勃地拿了两张樱庭皓司台湾钢琴演奏会的贵宾入场券,来邀请辰希陪他一同前往出席时,她却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其实,人活着,有时候也挺无奈的。为了养活自己,你不得不在某一个固定的场所出现;而当你产生了一种不想、或不敢见到“某人”的念头时,却连这样小小的拒绝或逃避都做不到…… “那?你不是也很喜欢欣赏钢琴演奏的吗?”看到她一副为难不悦的表情,夏雷不禁笑着开口试图想要说服她。 “有免费的演奏会为什么不去?去看看人家的实力到底如何也不错呀!”话是不错,但眼前的时机却很明显地不对;况且,那个表演的“主角”也有问题——在还没有搞懂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那么怕他之前,辰希实在不怎么希望她会再度碰到樱庭皓司。 深怕,稍稍一不小心,自己心中那莫名的渴望,就会如火如荼般地燃烧起来…… “我可以不去吗?” 她闭上了眼睛,显得疲惫极了。 “学期就快要结束了,为了要打工,我连期末的报告都还没有开始动手写呢!而且,演奏会那天我刚好要上班,实在抽不出时间……”只要内心在抗拒,还怕找不到借口吗?夏雷叹了口气,脸上表情显得有些失望。 “如果真的那么勉强,那就算了!”他顿了顿,状似哀凄地缓缓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会很有兴趣的,所以才跟樱庭要了这两张票;如果你实在腾不出时间来的话,那我也不好勉强……”看到他那副故做“哀怨”的神色,辰希几乎立刻就心软了!坦白说,夏雷的所做所为,说穿了还不都是为了要讨她的欢心?为了要给他们两个制造更多相处的机会?如果说他们两个都还没好好相处,她就全然地否决了夏雷的善意,那好像就说不太过去了! “你不要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好不好?”辰希笑了笑,勉为其难地开口说道:“这样好了!我先看一下我的工作情况再作决定可以吧?如果说我能够在演奏会之前把报告赶出来的话,那我就陪你一起去。” “真的?” 她微笑地点点头,像在安抚一个要糖吃的孩子似的。 “那……我就先把那天的时间给空出来!”夏雷笑得一脸得意满足有如九月的天空里炽烈阳光般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无法躲避。 “我相信你的期末报告一定能在演奏会之前赶出来的。”夏雷极有把握地笑着对她眨了眨眼。 辰希虽然很不满意他那副“胸有成竹”的调调,却也很清楚自己一定会和夏雷所预期的一样……更惨的是,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为了要弥补夏雷,或是不忍心摊牌什么的,而是全然地身不由己……反正,该来的总是会来,她再怎么躲也于事无补于是,演奏会当天,辰希如期地出现在和夏雷事先约好的地点,挂着一脸“备战状态”的神色,和他一起来到了樱庭皓司举办演奏会的场地。 “听说,你已经决定要去日本了?” 混乱的后台,忙碌万分的工作人员们,像群无头苍蝇般的来回穿梭着,而身为今日主角的樱庭皓司,却还像个没事人似地笑着对她这么说。 辰希也跟着笑,点了点头。“怎么?不欢迎吗?” “我有这个权利吗?”樱庭皓司听出她话里的反唇相讥之意,嘴角边马上便漾起了一抹略带讥讽的微笑来。“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无权干涉过问。况且,我本来就认定了你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有些讶异。“为什么?” 他又寓意深远地撇了撇嘴,避重就轻地回道:“看来夏雷这小子这回还栽得不轻哪!我跟他认识了这么久,就从来没见他这么鸡婆过……” “废话!成天要面对一只这么自大的猪,换做是我,我才懒得鸡婆呢!”辰希痛恨他对夏雷的这种嘲讽,也很敏感地认定他话中的芒刺分明就是指向自己,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而且啊,我还在想,这只自大的猪,铁定是没有谈过恋爱的经验,可怜哟——”眼睁睁看着一个堂堂七尺之躯的男人,当场就被她“亏”得脸色大变,对于自己有着如此的“伶牙俐齿”,辰希简直觉得满意极了!他默默地深呼吸了几口,刹那间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难道你不觉得谈恋爱是件很可笑的事吗?”她被这一问给问得微微一怔,蓦地竟想起了自己的双亲来,不禁黯然地低下头去。“不!我只觉得谈恋爱是件很悲惨的事而已。” “那是因为你还太年轻了吧?”樱庭皓司点燃了一根烟,发泄似地猛喷了一口。 “为了要享受恋爱所带来的短暂快乐,两个笨蛋却得承受日后莫大的痛苦,这样的选择难道还不可笑吗?真搞不懂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白痴愿意去尝试?”分析得如此精辟有理,根本令人无言以对……对于自己竟会与他一般心有戚戚焉,辰希简直就是吓坏了!她猛地忆起了夏雷曾跟她说过的有关樱庭的种种,内心惶惶然之余,实在是很想找出适当的字眼加以反驳,可恨的是,她根本就办不到……樱庭皓司冷漠而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不以为然的笑意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当然,如果你也认为自己是白痴的话,那么,欢欢喜喜地去谈场可笑的恋爱那倒也无妨!” “嗤” 的一下!这句“重量级”的讥讽,刚好就正中了她的脑门!辰希当场就被奚落得接不上话……对于樱庭这种奚落蔑视的态度,她简直是深恶痛绝!“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夏雷气喘吁吁地奔进了后台休息室,毫不知情地暂时化解了两人之间怨怼的气氛。 “靠!外头人山人海的,我的车子根本就没地方停。小皓,我看哪!你这次演出又会赢得满堂彩喽! 先说好,待会儿表演结束后我们要上哪儿庆功去呀?”他的话尾才刚刚落下,辰希便遏止不住满心的痛恨,冷冷地说道:“要庆功你们自己去,我可没有要跟去陪酒坐台的意思。” 狠狠地撂下话后,她便头也不回地奔出了休息室。 “辰辰,你……” 夏雷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的背影,对于辰希会有这种突兀而愤怒的反应简直讶异极了!“怎么啦?你们?”他转过头去问樱庭皓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干嘛那么冲啊?”樱庭皓司漠然地撇撇嘴,并没有要回答夏雷的意思,转过身开始打理自己上台表演的服装。 “喂!你倒是说话呀!” “你要我说什么啊?真是……” 他恨恨地一把甩开了夏雷前来探问的手,极为不耐地反叱道:“谁知道她怎么了?女人的情绪本来就很难捉模的,是你的女朋友你自己就去想办法搞定啊!”樱庭这情绪化的举动让夏雷感到更为莫名了!不禁无辜地嘟囔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嘛——干吗那么凶?”夏雷望了他一眼,甚感不解地也跟着离开了休息室。 懊死! “砰”的一声!无辜至极的桌子,当场就挨了一记樱庭皓司愤愤不平的拳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搞成这样?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在夏雷面前情绪失控的……白白被她“亏”了一顿这也就罢了!包可怕的是,当他见到辰希为了维护夏雷而出言反“亏”自己的那一瞬间,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把他向来最引以为傲的平稳情绪给搅乱了!这对一向视感情如敝屣的樱庭皓司而言,简直就是一记莫大而不堪的打击叼!稳住!稳住!懊死的!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就这样推翻了自己刚刚才说过的论调……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就这样束手无策地跌进这个“恐怖”的陷阱里…… “你到底是怎么啦?没事干嘛要发那么大的火呀!”好不容易在贵宾席中找着了辰希,夏雷连忙堆起了讨好的笑容,好声好气地追问道。 辰希根本就没这个心思去回答他,满脑子只充满了对樱庭皓司莫名而巨大的怨恨……这天杀的烂男人!竟然敢笑她是白痴?好!没关系,你尽避笑好了,本姑娘就谈一次漂亮的恋爱给你看!可恶的东西,难道你还以为我会怕你不成?几乎是纯赌气性质的,她想也不想地便说:“等看完表演之后,我跟你们去庆功!” “叼?”夏雷瞠目结舌地望着她,对于这女人的答案,竟然能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间有了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简直无法置信。 “这……这到底……你刚刚不是说……” “我改变主意了!怎么?不可以吗?”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夏雷慑于她满脸的冷酷绝决,急急开口解释。“如果你真的不想参加庆功宴的话,我绝不勉强;我只是希望,你可千万别为了我,而做出勉强自己的事哦!”一时情急外加气愤,她竟将真话月兑口而出。“谁说是为了你来着?我是为了我自己!” “嗄?”很显然地,夏雷根本就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辰希撇过头去看他,见到夏雷一脸茫然失措的表情,心中突然感到万分不忍……夏雷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他没有这个必要、也没有这个义务要来蹬这趟浑水…… “对不起,夏雷,我……” 夏雷伸出手指来挡在她的唇上,柔声地笑道:“干吗跟我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事。” “我……” 一股心疼赫然涌上心头,辰希眼眶突地一热,正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夏雷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轻声说道:“嘘!小皓上台了,有什么话等看完表演再说吧!”她抬起头来望向舞台,果然——樱庭皓司英姿勃发地登上演奏台,风度翩翩地朝着台下的观众深深一鞠躬。 台下立刻便响起了一阵如雷贯耳的掌声。 等到樱庭皓司再度抬起头时,辰希却很明显地发现,在他那迷人深邃的眼神当中,如浮扁掠影般地,竟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忧郁与哀愁……她蓦然感到心头一凛!那样令人疼惜万分的仓惶眼神,只有感情深受重创的人才得以拥有呵……难道……他刚刚所说的,不是矫揉造作的表态,不是故意掰出来的奚落,而真是他的肺腑之言?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当樱庭皓司修长迷人的手指在琴键上来回拨弄的刹那,他所撩拨出来的音符,已经代替他说明了一切……啊!竟是——萧邦的“离别练习曲”!天哪——这……这究竟……究竟只是一种无意间的巧合?还是……还是一种恐怖骇人的诅咒?辰希猛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顿时感到全身发冷,身子更是不听使唤放肆地颤抖着……凄美哀怨的琴音回荡在偌大的表演堂上,所有在场的观众心里面最深处的那块伤痕,竟像着了魔似地,被这琴音撩拨得隐隐作痛起来……还真不愧是“钢琴王子” 啊!就在这一瞬间,辰希突然了解:樱庭皓司之所以会受到乐迷们热烈的欢迎与爱戴,除了他的外表甚为迷人讨喜之外,他驾驭音符的功力,也着实厉害到无人能超越的地步……至少,她就一点都没办法去抗拒他的“钢琴魔音”!她痴痴望着台上的樱庭皓司,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间静止了!只剩下庞大而哀怨的琴音,在偌大的厅堂里不停地缭绕着……缭绕着……恍惚间,在他那帅劲酷绝的脸庞上,她似乎见到了一抹奇异的光彩,正如熊熊烈火般地燃烧着……绽放着……那就像是……一个男人在专注于投入某件事情时,才会散发出来的异样光彩……也唯有以全部的生命来投入一件事情的男人,才能拥有那样具杀伤力的光彩与魅力吧!而她,一个专心聆听的女孩,一个用全部的灵魂去体会、去接收这种生命力的女孩,就这样硬生生地、无法抗拒地、被他这种烈焰般的魅力给融化了……当最后一个音符为整篇乐章做了一个完美的结尾,如痴如狂的掌声也适时地炸了开来!啪——啪——啪——但辰希的反应,却很明显地比别人慢了好几秒;因为,她还深深地沉醉在樱庭皓司脸上的那抹光彩里,浸婬在那种可怕的魅力当中而无法自拔…… “怎么样?就跟你说过一定会不虚此行吧……”夏雷笑眯眯地转过头来问她,脸上得意洋洋的笑意尚未褪去,就被她那满脸红透了的蒸霞给惊呆了!“怎么啦?你?怎么脸红得这么厉害?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被夏雷这么一问,辰希赶紧低下头去,既仓惶又心虚地回道:“呃,没,没什么啦!你别穷紧张好不好?” “真的没事?”她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身体不舒服的话就要讲哦!不要憋着,懂吗?”他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很认真地分析研判道:“我看啊!一定是这里的空气流通设备不够好,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小小的表演场地里,难怪你会不舒服了!”才——怪——辰希差点没失声笑了出来!夏雷这个人可爱的地方就在这里,对于任何事情,他总有他自己认定的想法和自己一厢情愿的解决之道,活得甚为坦然自在,也不容易受伤。 他不像樱庭皓司,老爱把自己囚在一个万劫不复的框框当中。偏偏樱庭又敏感得要死!双重压力之下,再怎么正常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与压抑……她不由得轻轻地吁了口气——好在,她选择的是热情爽朗的夏雷,而不是古里古怪的樱庭皓司—— 她仿佛在自我安慰、自我催眠般地这么想着……就在此时,夏雷的传呼机突然没命般地震动了起来。 “哇靠!”他低声咒道。“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这时候还会有人call?”call机上显示的号码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客户。夏雷连忙苦着一张脸,对着她迭声抱歉道:“对不起喔,辰希,我去回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就在他站起身来走出贵宾席的同时,辰希竟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到异常的傍徨与无助……他不能够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啊!千万不能而台上,樱庭皓司那极具个人风格、优雅而曼妙的琴音又再度地缭绕了起来。 辰希赫然发现,自己顿时就化成了一艘漂流在莱茵河上的船……而那来自于樱庭皓司的指尖、具有魔力般的琴音,正如莱茵河里的女妖萝蕾莱唱出来的美妙歌声,诱导着河上的船儿往危险的暗礁处驶去…… 具有魔力的琴音……萝蕾莱的歌声……暗礁愈来愈近了,她根本就无力去抵抗……心里头最后的一点坚持、最后的一寸克制,眼看就要在这一阵又一阵的琴音当中被摧毁殆尽了…… “辰辰!“不知过了多久,夏雷又回到了她的身边。经由他这么轻声一唤,辰希才猛然回过神来。而她也突然警觉,自己竟连夏雷在什么时候回来的都全然不知……如此心慌意乱、心神不宁、心不在焉,到底……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对不起哦,我……”夏雷挂着一脸歉意,吞吞吐吐地。“我……我可能要先离开了!有个客户临时出了一点状况,我得去帮忙处理一下才行……” “不!不要走,夏雷!猛然一把抓住了夏雷的衣角,满脸惊惶无措地。 夏雷!别走!千万别走!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一个人去面对他啊!夏雷根本就无法去领会她心中那种莫名而又巨大的惶恐,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道:“没关系,别怕!等表演完了之后,你就去后台找小皓,小皓他会送你回家的。” 她使劲地摇晃着脑袋,嘴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那,我就先走喽?” 夏雷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她。 就在这个时候,辰希突然明显地感到,自己的一颗真心,仿佛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飞到了远远的北极圈,被搁在那冰天雪地之中,冷得不能自己…… 第七章 在两首安可曲过后,樱庭皓司的个人钢琴演奏会终于成功地落幕了。趁着人群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空档,辰希便抢先一步溜到了后台的休息室——没办法,她总得趁自己还没见到他以前,给内心激动的情绪留一点缓冲、平复的时间吧? “怎么就只剩你一个人?夏雷呢?”手里捧着一堆乐迷送上来的花束,樱庭皓司被一群唱片公司的工作人员给团团簇拥着,显得有些狼狈地走进了休息室。一眼就看到了辰希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他不禁甚为讶异地开口问道。 “他临时有事,先走了!”辰希低声地回了一句,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整个后台休息室实在乱得可以,来来往往的人、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樱庭皓司一个人的身上,让她觉得异常孤单。 唱片公司的制作总监走了过来,跟他哈拉了几句。 不外乎是称赞他今天的表现实在太棒了等等之类的话,同时也跟他谈了一下那张钢琴演奏专辑的制作情形。 樱庭皓司心不在焉地敷衍着,一双深邃的眼眸不时地飘向辰希座落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被眼尖的制作总监逮个正着,不免对着他低声地奚落道:“怎么?女朋友啊?不赖嘛!长得蛮漂亮的。” “少无聊了,你!” 他立刻便回给了制作总监一记冷拳,笑得极不自然。 “是女朋友没错!不过却不是我的。” 一句短短的玩笑话,坐在不远处的辰希却听得一清二楚!她连忙转过身去,欣赏那挂在角落的礼服架,佯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是,她触模着礼服的手却微微地颤抖着。 “我看演奏会这么成功,咱们就一块儿喝几杯庆祝庆祝怎么样?”制作总监一把揽过他的肩,笑着建议。 “不了!”樱庭皓司摇摇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累坏了!要玩你们自己去玩吧!澳天我再到公司好好谢谢大家。” “ok!既然你喊累,那我就放你一马。”制作总监拍了拍他的肩,又对着他眨了眨眼。“不过嘛……嘿嘿嘿……可别让我撞到你自己一个人跟‘人家’去hap-py哟——” “去你的!”他笑骂道,伸手就捶了制作总监一记。 在制作总监的吆喝下,工作人员这才纷纷离去。 总算——归于平静。 辰希依然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瞎忙些什么。樱庭皓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也不急着开口说话,自顾自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要不要帮忙?”她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樱庭皓司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仰起头来望着她。 “夏雷呢?”他又问了一遍。 很显然地,刚刚他根本就没听到自己在说什么。 辰希默默地笑了笑。 “他临时有事,先走了!” “怎么不跟他一起走?” “他叫我留下来等你,想麻烦你送我回家。” “就只有这个原因?” 他又挂起了那毫无温度的笑容。那帅得一如漫画中男主角的脸庞,布满了“你根本就骗不了我”的调侃。 辰希顿时觉得全身乏力。所有的武装和抗拒,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了。 “要不然……你以为?” “如果你想听实话,我会以为,你是因为舍不得所以才不肯走的。” “舍不得?”她问,茫然不解地。“舍不得什么?”樱庭皓司转过头来,用着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瞅着她。像两团烈焰般,赫然扑上了辰希的面颊。 “舍不得错过我的钢琴演奏。” “开玩笑!”她恶狠狠地把头一甩,无法遏止地大笑出声。像是为了要遮掩住自己心中那个被他料中的事实真相……“拜托——你也未免太过自我膨胀了吧?” “这是我个人的以为,我并没有要得到你的确认。” 他耸耸肩。把东西很快地整理好,摆出了一个“请”字的手势。“走吧?” “去哪?” 樱庭皓司轻轻地吁了口气,笑问:“你这是想陈述你自己的念头呢?还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什么意思?” “如果是前者,你要是想回家,我会马上送你回家;如果是后者,我会告诉你,我很想去喝几杯。” 无聊!她在心里暗骂,脸上却莫名其妙地扑上了些微的笑意。 “喝就喝!我才不怕你咧!” “好!有种!”他笑了。“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朋友妻不可戏啊!你们中国人不是都这么说的吗?”见到他那略带调侃的笑意,让辰希不由得微微一怔!这还是她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重大的发现——原来,樱庭皓司那始终没有温度的笑容,竟也会有重新点燃的时候……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小小的酒吧里,樱庭皓司始终闷不吭声。等到他喝了第三杯调酒之后,辰希这才终于隐忍不住了,开口打破了一直沉默的僵局。 “好吧!我承认。如果你要听我说实话,我只能说,你的钢琴的确弹得很棒,真的!”在“领教”过了他那独树一帜、非常慑人的“钢琴魔音”之后,辰希就不禁深受感动。而当初在自己心中对他的种种反感,也的确因此而减少了许多……反感是减少了,那……相对的呢?她根本就不敢再往下想…… “谢谢。”他撇了撇嘴,脸上却没什么特别兴奋的意思,只默默地又啜了口酒,缓缓地道:“如果你是为了我的技巧而感动的话,其实,你这句话不应该对我说,而应该对我死去的父亲说才对。我想,他会比我更高兴能听到这样的称赞与恭维。” 听他竟这么毫不避讳地谈起自己的家人,辰希便也不免回忆起夏雷曾经跟她说过的事。她怀着一份同病相怜的情绪,好奇地追问:“怎么说?”樱庭皓司把玩着酒杯,一脸苦笑。 “在日本,樱庭家族可以说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音乐世家,和望月家族并列为日本古典乐坛上两大望族。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爸爸他就很希望我能够承接这个衣钵,尤其在他和我妈离婚了之后,他更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讲到这里,他突然打祝冷峻的面孔上,挂着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 “我记得,那是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发现家里被搞得乱七八糟!原本我还以为是家里遭小偷了,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在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发现了我爸……”他顿了顿,将面前的酒一饮而荆“为了我妈嫌弃他赚的钱不够多,我爸他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小指头给剁了下来……” “啊!”辰希心头蓦地一痛,情不自禁地惊叫出声!“从此,他不再碰触钢琴,但他又把一生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你知道吗?那种被人期待、却又被一种深深的怨恨包围着的感觉,对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来讲,是一种多大的伤害、多大的折磨……”想起了自己的遭遇,竟然和他如此雷同。辰希不禁极为不忍地闭起了眼睛。 “我可以了解……”她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娓娓地道。“我从我妈身上感受到的也是一样……”樱庭皓司愕然地望着她。带着醉意的迷人眼眸,竟一下子变得柔和多了。 辰希苦笑,寓意深远地瞥了他一眼。 “也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对感情产生了那种不相信的感觉,对不对?”樱庭皓司怔怔地望着她那美丽温柔的脸蛋,神思竟不由自主地飘忽了起来……一时之间,他根本就忘了要去回答辰希的问话……多年来,他一直都躲在自己筑起的城堡里不肯出来面对现实;幼时惨痛的经验教训,让他将男女之间的感情,视如洪水猛兽一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而现在,面对着这么一个能懂得他心思、能抚慰他创痛的女孩,樱庭皓司那如冰山一般的心灵,竟一下子就融化在她那柔柔软软的笑容当中……但,极为残酷的是,这女孩却是个他所不能触碰的对象!天!这简直就是个老天爷设计好来折磨他的玩笑!他用力地甩甩头。脸上又立刻恢复了那种毫不在乎、怀疑嘲讽、看透一切的漠然。 “相不相信又有什么重要的?爱情说穿了也只不过是一种瞬间而又短暂的感觉罢了!只有像夏雷那种笨得够离谱的人,才会把爱情说的跟神话一样……” “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辰希心疼不已地望着他,心中竟突然涌起了想要抚慰他的念头。“我相信,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份真爱的……” “哦?是吗?”樱庭皓司无声地撇了撇嘴,拿着醉意朦胧的眼神扫了她一眼。“就像夏雷找到了你一样?”她猛地一震!竟讷讷地接不上话。“我……” “哼哼哼……那真要恭喜夏雷了!”他冷笑了数声,冷然绝决地奚落道:“希望你能够让我看到你们所谓的真爱,可千万别半途而废啊!” “樱庭!”辰希被他这话给激怒了!不单单只是为了要护着夏雷,也对樱庭皓司把她和夏雷之间的关系,视为一种理所当然而感到非常地愤怒。 “为什么你一定非要这样蹂躏我们你才甘心呢?再怎么说我们也总是你的朋友……”朋友!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剑般穿透了樱庭皓司的心脏!是啊!他们就只是朋友而已……只是朋友……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他的生命就像是个恶狠狠的诅咒,永生永世不得翻身……“再给我来一杯酒!”他对着酒保大声地交代道。 “你已经喝得够多了,不要再喝了!” 辰希极为心疼地喊道,连忙伸手想要去制止,却被他很粗鲁地拨开了。 “不要你管!” 这突如其来的大吼把辰希给吓了一跳!脸上就像是被他打了两个耳光似的,涌上了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如果说,情绪善变是一个艺术家专属权利的话,那她总算是见识到了!但,辰希并不晓得,此刻,在樱庭皓司那千疮百孔的内心里,正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在开打着……“你走吧!我想……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把整个头都埋进了自己纤长的手掌当中,显得异常痛苦地大声咆哮着。 “你走!你走!不要管我!” 她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原本的茫然不解,登时都转化成为一种极为庞大的愤怒!这算什么?他要她来她就得来,他要她走她就得走,这到底算什么……“好!我走!”她顺手拎起了包包。刚刚才冒出来的那一点点对他的好感,此刻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在走之前,我想要收回刚刚说的那句话。樱庭,你知道吗?我对你真的感到非常的失望!” 辰希恨恨地撂下话后,随即便转身奔出了酒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樱庭皓司才从沮丧和颓然的情绪当中缓缓地回过神来。他痴痴地望着眼前的酒杯发呆,脸上挂着异常恍惚的笑容……哼哼哼……你走吧!你赶快走吧!只要不再见到你,我心中那份不应该有的渴望、那份折磨人的期待,也就永永远远的不可能有机会出现了……他将酒保送来的酒一杯又一杯地灌进了嘴里,原本想让它模糊的和意识,却一反常态地愈来愈清晰…… 等到樱庭皓司终于把他的演奏专辑录制好了之后,约定好要出发前往日本的时候也来到了。 经过了上次那么不愉快的事件以后,辰希在夏雷的面前便绝口不提有关樱庭皓司的事,只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她和夏雷之间的关系,深怕一不小心,就会把他们这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给碰碎了!说来可笑,她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原因,就只是为了不要让樱庭皓司那家伙看笑话而已……而在这段时间里,夏雷依然维持着他那甚为“强劲、骇人”的“攻势”。正好和为了赌一口气的辰希之间,产生了难得的、共同的“目标”……她始终搞不清楚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爱”。在面对着要去日本前如此混乱纷扰的情绪,辰希只想让自己的心绪早点“定”下来;而此时的夏雷,就像是一颗镇定剂般给了她所要的安抚与稳定……这就好像是整个人掉进了大海里,因为受不住波涛汹涌的情绪折磨所做出的偏差决定般。夏雷,很不幸的,就是她眼前的一根“大海中的浮木”…… 临行前一天,辰希一面整理着行李,一面在心里暗暗地生着闷气——只要一想到要和樱庭皓司那“超级怪胎”同行前往日本,她就有说不出来的不爽!必于这一点,夏雷也曾这么地安抚她过。“你别小心眼了!人家好心说要照顾你,你居然还摆个脸色给人家看,这样好像说不太过去哦——”想到夏雷这种“只顾着自己高兴,完全罔顾别人感觉”的做法,她就呕得要死!不禁在电话里反唇相讥道:“还说呢!你不是说要好好照顾我的吗?这会儿居然还把我往‘火坑’里推。我问你,你难道不怕樱庭皓司那家伙抢了你的女朋友?”夏雷不禁放声大笑。很显然地,他是想都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你别逗了!樱庭我了解得很,他不会的……” “他不会、可是我会!这总可以了吧?”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地放心得下,辰希不免气急败坏地对着电话大吼。“我警告你,夏雷,要是将来发生了什么意外,不要怪我事先没通知你!” “难道你忘了吗,辰辰?”电话那头的夏雷在笑意褪去之后,换了一种愉悦、幸福、而且带着自信的口吻娓娓说道。“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觉、相信我的朋友、同时也相信我所爱的人。别闹孩子脾气了,哦?乖乖的,临出门了不要胡思乱想,赶快收拾收拾上床吧?明天一早你们还得赶飞机呢!我会抽空到机场去送你的,ok?”她恨恨地把电话给摔了! “干吗呀?吵架也不要拿电话筒出气啊!”美儒看她一脸不爽,连忙笑着“亏”道。 “怎么?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和他在一起了吗?这么快就后悔啦?” “甭提了!”辰希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显得有气无力地。“都是你!说什么他对我有多好、多体贴,要我接纳他的感情,结果咧?碰到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还不是一样不管我的死活!”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美儒止不住地摇头放声大笑起来。“什么生死存亡的关头?哪有这么严重?” “本来就是……”对她而言,要去面对樱庭皓司那怪物,简直就跟要去面对一颗定时炸弹没啥两样。而夏雷那神经大条得一如水管的家伙,却竟然敢、竟然敢如此地放心而无所谓……不知道怎么搞的,此时此刻,在辰希的心里,居然冒出了一种急需要夏雷在身边的渴望……要是夏雷不在自己身边,她都不晓得自己会干出什么样的“好事”来……至少,在面对夏雷的时候,她不会产生连觉都睡不好的庞大压力与强烈不安……而面对樱庭皓司呢?辰希简直不敢想像,从明天开始,她将会遭遇到什么样子的未来…… 第八章 “我劝你最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夏雷他赶不来的!”樱庭皓司挂着讥讽嘲弄的笑意瞅着她,摆明着就是要看她的笑话似的。 杵在混乱杂沓的机场里,情绪不甚稳固的辰希,只有种想赏他两巴掌的冲动。 “谢谢你的提醒,樱庭先生,”她冷冷地回嘴,心中气夏雷气个半死。“你以为我真的在等他吗?我又不是傻瓜。” 还——装—— 樱庭皓司望着她那急得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内心只有一种忍不住想要“修理”她的——只有用这种方法,他才能勉为其难地压抑住心中那种万万不该萌生的念头…… “通常一个愚蠢的人,往往在做出愚蠢的事情,还不肯承认自己很愚蠢。我看你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你……” 美儒连忙一把拦下了要冲上前去的辰希,好言相劝道:“好了啦!你们两个就别再吵了。我们得赶紧进关去了,迟了飞机可是不等人的。” 夏雷的临时失约,让辰希感到异常地失望与沮丧。 原本以为,自己在看到他之后,心里的不安便可以减少几分;但现在,她却连这样的机会都得不到……夏雷!你给我记住!她在心里暗暗地这么诅咒着,同时恨恨地瞪了樱庭一眼,随即拎起了包包便往海关处走去。 从台湾飞往日本原只需要三、四个钟头的时间,但,对她而言,这段旅程就好像有三、四千年般的漫长!辰希满脸怒容地坐在夏雷帮他们安顿的商务客舱里,心中随即便已打定好了主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在这几个小时的过程中,她都不想再开口跟她身边的这只猪说话!哪知坐在她身旁的樱庭皓司根本就不肯放过她。 等到飞机顺利起飞之后,他便用着一种很不以为然的眼神斜睨着辰希,并且还讥讽地笑着说:“真没想到,我们两个居然还有这么一天……” 她偏过头去望着窗外的白云,紧憋住一肚子的怒火,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心中的满腔怒火将会有如劫机者事先安装好的炸弹一样,把这架飞机给炸得支离破碎…… “我早就跟夏雷讲过,要他赶紧劝你去日本一趟。 只要他帮了你这一次,日后你一定会感激他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辰希猛地一震!毕竟还是按捺不住了,甩过头去狠狠地瞪着樱庭。 但樱庭皓司却不去理会她这般凶神恶煞的眼神,自顾自地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说道:“望月家族富可敌国。你去了这一趟,搞不好就可以分得一份财产;更何况,还有件无价之宝等你去拿……” “你一直以为我去日本就是为了望月家族的财产?” “难道不是吗?”看到他那副自以为是的臭屁德性,辰希就忍不住怒火中烧。过大且激动变调的声音倏地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 “我警告你!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以前,我奉劝你最好是别乱说话。望月家有多少遗产可拿关我屁事?我之所以愿意去日本一趟,那是因为……”讲到这里,辰希便住口不说了。因为,她清楚得很,要是自己一不小心在他面前泄漏了心底的脆弱面,搞不好会被他讥笑一辈子…… “因为什么?”她闭上了眼睛,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来总不能诚实而又无所谓地告诉他:是因为,她始终忘不掉爸爸那温暖的拥抱的关系吧——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就懒得问。” 一段好好的真话怎么只说了一半? 樱庭皓司深觉疑惑不解。一方面是对她这坚决无比的答案感到十分讶异;一方面也对她满脸伤心难过的表情觉得有些抱歉。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中竟还悠悠然地冒出了一种想保护她、安慰她的冲动——对于自己竟会有如此突兀恐怖的反应,樱庭皓司简直是吓坏了!他极力地压抑住这该死的渴望,打死也不愿意让它表露出来。 不是早就已经模拟过了一千次、一万次了吗?为什么在一见到了她之后,这该死的渴望却又不听使唤地冒了出来了呢……他在心中一直不断地这么恨恨地责怪着自己,但是,口中却依然泄漏出了关心的话来。“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你妹妹望月葵可不是盏省油的灯,我劝你最好是防着她一点。” 听到这话,辰希一时不免感到有些错愕!倒不是因为他无端说起望月家族坏话的关系,而是——没想到这冷漠无情、骄傲臭屁、情绪不稳的偏执狂,居然还会为自己考量到一些事——真是让人觉得“受宠若惊”、“大惑不解”呀……先前那很不愉快的相处经验又回来了,辰希一点也不感念他的忠告,只忿恨不平地下了个结论——这人疯了!一时之间,两个人都陷在自己奔腾不已的情绪当中,竟都不愿意再开谈…… “樱庭先生,”一位美美的空中小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片他在日本发行的钢琴演奏印,巧笑倩兮地央求道。“我是您的忠实乐迷耶——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签个名?”辰希冷眼地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的一举一动,心中居然会不由自主地蹦出一种很不屑、很厌恶的念头对于别人对他那种阿谀奉承的态度、还有樱庭自己一副自鸣得意的死样子,她有说不出来的痛恨!“谢谢。”空中小姐拿着签好名的印喜不自胜地离去了。 樱庭皓司瞥了辰希一眼,用没好气的语调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不要那个死样子好吗?又不是我去求她来仰慕我的。你如果嫉妒的话,有种不妨自个儿试试……” “我哪有?”她极为不甘地回了一句。 “没有最好,”樱庭闭上了眼睛,娓娓地说道。“让我再提醒你一遍,你不要忘了,在日本的古典乐坛上,樱庭家和望月家势如水火,竞争得非常厉害。我曾经听过你弹钢琴的功力和水准,而你也曾经听过我的演奏会,我就算不讲你自己也很清楚,你的功力若要跟我比起来,那还差上好一大截呢!”辰希当场就气得全身发抖!这人是干吗?非得逼得她落泪他才肯善罢干休吗? “不过,论起技巧的好坏,你可能是差了一点没错;但要说起琴音中的情感表现,你却比望月葵来得好多了!想要在音乐大堂里占有一席之地,我看望月家也只有你比较有可能……”她撇过头去不想理他,心中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种既害怕、又有点兴奋的诡谲情绪……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够争取到为望月家出赛的机会,因为,在世界钢琴演奏大赛里,我希望和你一较高下,而不是和望月葵……”辰希再也隐忍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往机上厕所的方向冲了过去!她把自己关进女厕里,心中既怨又恨……他到底想干吗?他到底是在害她?还是想帮她如此激动愤恨的情绪尚未平复,突然间飞机机身一阵猛烈的晃动,她差点又摔了一跤!机上的扩音器立刻响了起来。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飞机现在正好通过一道极不稳定的气流,请各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系好安全带,谢谢。” 辰希依言从厕所里走出来,挂着一脸不甚愉悦的表情,往自己的位子上走去。 机身实在是晃动得太过厉害,短短的一段路仿佛在突然之间变长了……好不容易踉踉跄跄地走到了自己的位子边,她正想要穿过樱庭和美儒的位子、坐到自己位子上的时候,冷不防机身一阵强烈的摇晃,害得辰希双脚一时站立不稳,竟一扑就扑倒在樱庭皓司的怀里…… “啊!” 机上的乘客们都不禁发出了一声惊惧紧张的呼喊。 夹杂在这声呼喊当中,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她蓦然发现,樱庭皓司的怀抱,竟有爸爸的味道他紧紧地拥着辰希,生怕她被这阵摇晃给吓坏似的,反射动作般、轻轻地抚着她的背脊……就在这一瞬间,樱庭皓司也赫然发觉,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电波,正迅速地通过他的全身……直到这波晃动终于好不容易地微弱了些之后,辰希才赶紧重新站好,满脸通红地欠身穿过两人;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她偏过头望着窗外,一颗心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般,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日本东京成田机场 “你确定他们是坐这班飞机?你没有搞错?”望月岩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手中还极为无厘头地捧着一张“欢迎望月蝶返国”的告示牌。 望月葵把双手环绕在胸前,漠然地瞥了哥哥一眼,脸上冷静得几乎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哥——我拜托你的脸别那么难看好不好?说是这班飞机就是这班飞机!般不懂你在穷紧张个什么鬼?” “兴奋嘛——”望月岩露出了一副口水都快流下来的“猴急”表情,喜不自胜地道。“小葵,你想想看,等她回来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分家产了,那是一笔多大的财富呀!你说嘛——我能够不兴奋吗?” “没出息!”望月葵在心中暗暗骂道,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也没想到,樱庭皓司的这次“出击”,竟真的把望月蝶给找到了!难道,这意味着,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坦白说,她的内心里,其实比任何人都还要激动,因为望月蝶的出现,她想要为望月家争一口气、为自己出一口气的愿望,也即将要实现……小皓,很抱歉,你不要怪我;如果我得不到你,我只有把你给毁了……而毁掉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败在自己的手中!“啊!他们来了!”隔没多久,一直注视着海关大门的望月岩,突然兴奋无比地大喊出声。 望月葵连忙从赌气愤恨、想要报复的念头里恢复过来,马上转换了一种情绪,挂起冷冷的笑意,迎上前去。 “谢谢你了,小皓。” 她对着樱庭皓司微微地弯了下腰,并于起身的同时,拿着一双精明犀利的眼神,直直地望向其中一位长相与她颇为神似的女孩——一样是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样是灵秀直挺的鼻梁,一样是小巧可爱的朱唇……可惜的是,姊妹两人的个性竟然差了那么多…… “想必,这位……这就是小蝶姊姊了吧?”樱庭皓司正想帮她俩翻译,不料辰希根本不给他开口讲话的机会,自顾自地用着十分标准的日语说道:“你好。我是向辰希,请多多指教。” “啊呀!你……你会讲日文?”望月岩既诧异又惊喜地叫了出来。 辰希笑了笑。“是的。” “那太好了!小蝶,我就是你的哥哥望月岩啊,欢迎你回日本来……” “我看,你们还是叫我辰辰比较好吧!”她娓娓截断了望月岩的话,不卑不亢地昂起头来。 樱庭皓司被她这划清界限的表态给惊得微微一怔!心里面不禁对辰希兴起了“刮目相看”的好感…… “哈哈,都一样、都一样啦!”望月岩打着哈哈笑问道:“呃,这位是?”其实,他愣愣地盯着这位跟在妹妹身边的大美女已经老半天了,心里面一直“哈”得要死!“她是我的朋友,唐小姐。”辰希笑着为他们介绍。 望月岩赶紧趋身向前,极为讨好奉承地拎起美儒手中的手提包。“来来来,我帮你提。唐小姐是第一次来日本吗?” “呃,是的。”美儒点点头应道,显得有些无辜为难的样子。 “那太好了!东京好玩的地方多得不得了,我可以做你的向导带你游遍全东京,你说好不好?”美儒看到他这副猴急的德性,差点没失声笑了出来。 “呃,再说吧!”眼看这的哥哥几乎二话不说地便“沦陷”了,望月葵简直为之气结!她堆起冷漠又低温的微笑,对着辰希说道:“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这一趟。不过,在回家之前,我想要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是我爸爸的孩子?” “小葵!”樱庭皓司蹙紧了眉头,低吼了一声。“什么事回家说不行吗?一定要在这里搞得这么难看?”看到樱庭皓司竟然帮着她说话,望月葵不禁拿着两道既讶异又不满的眼光瞪着他,心里感到错愕极了行事一向冷漠孤僻又骄傲无礼的樱庭皓司,居然也会帮着别人说话!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 难怪樱庭皓司会说望月葵不是盏省油的灯,辰希这下子总算是见识到了!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从容不迫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了几封信件递了过去。 “哪!这是望月旭驰写给我的信,你看看是不是他的笔迹?”望月葵接了过来,也不急着检阅,只把信件揣进了自己的包包里,故做若无其事状地笑道:“其实……小皓说的也有道理,我想我们也不必在这里翻旧帐了!还是回家再说吧!” “对对对!回家再说、回家再说。”望月岩笑得一脸讨好,自以为是和事佬般地开口说道。“这么大老远地飞来,一定很累了哦?反正也不急着走嘛对不对?有什么事回去再慢慢讨论啊!”。 一场尔虞我诈的会面就此打祝一行人离开了机场,坐着望月岩开的跑车,往东京市区的方向驶去。 .lyt99.lyt99.lyt99 “这是老爷子的笔迹没错!” 斑桥律师摘下了眼镜,对着大厅上的五个人,像公布答案般、笑眯眯地说道:“恭喜你们,你们兄妹三人今天总算是团聚了。” 辰希不由得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与美儒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除此之外,她还情不自禁地瞥了樱庭皓司一眼樱庭也正在望着她,眼神里有着鼓励的笑意。杵在一旁的望月葵,将他俩的“眉目传情”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面那股深沉的痛楚又回来了……之所以会让樱庭出面去找望月蝶,望月葵原本的初衷是想让他咎由自泉—如果樱庭真的找到了她,望月葵便有希望能获得爸爸遗留下来的那件无价之宝;同时,也藉由这个机会,在世界钢琴演奏大赛里击倒樱庭皓司,来完成她心中一直得不到他而衍生出来的复仇计划……却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他是找到了望月蝶没错,但,就像当初望月葵自己所预料的,望月蝶也具有弹得一手好钢琴的本领,使得她平白无故地多出了一个竞争的敌手。然而,真正令她“感冒”、令她深感愤恨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樱庭皓司对望月蝶有好感!她太了解樱庭了!以至于连樱庭自己都还不愿承认、不肯透露的秘密,望月葵都能够一窥便知……说起来极为讽刺,对于一个放弃自己的人,居然还会有这么高度的直觉!这也是一个感情挫败者特有的诡异而致命的敏感度吧!一向被家人、以及身边所有的朋友高高捧在天上的望月葵,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一种极端的不平及莫须有的怨恨,迫使她一定得打赢这场仗!“高桥君,”她恨恨地吐出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既然小蝶已经找到了,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们了吧?爸爸他遗留下来的那件无价之宝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以。”高桥律师望了她一眼,寓意深远地。“老爷子留下来的无价之宝,是一套钢琴的乐谱。” “乐谱?” 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是的。”高桥律师缓缓地点点头。心中委实相当怀念他这位已逝的老友。“这套乐谱可以说是他毕生所学的菁华,也是他穷究一生情感的创作,他一直引以为傲,也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发表,可惜……”讲到这里,他不禁顿了顿摇摇头,接着又感慨不已地续道:“尤其,这套署名为‘错过’的乐谱,他还是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而写的……” “没有结果的爱情?”辰希惊愕不已地叫了出来!她蓦然想到了母亲,想起了母亲和父亲相隔两地、抱憾终身的一段痴恋,不由得悲从中来……而就在这一瞬间,辰希在心底暗暗发誓——不管事情会变成怎样,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她都一定要得到这套意义非凡的乐谱! 第九章 “我看很难哪——”美儒一边吃水果,一边颇不以为然地摇晃着脑袋。“辰辰,你要知道,想要得到那套乐谱,必须通过望月旭驰设下的那三个条件才行……” “我知道!”她恨恨地截断美儒的话,自己跟自己生着闷气。“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愿意服输!要是乐谱落到望月葵的手里,那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美儒关切无比地望着她,娓娓说道:“我听望月岩说,遗嘱里的三个条件,第一点就是要有幸福的归宿;人家望月葵连婚期都订好了!而你咧?”她暗自咬牙!这点她真的做不出来…… “要不要……把夏雷给搬出来?”美儒斜睨着她,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道。 “不!”辰希想也不想地便拒绝了! 夏雷又不是一样祭品,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地为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贸然地把他给牺牲掉呢…… “怎么了你?难道……你不爱他吗?”美儒疑惑不解地问道。 听到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辰希竟蓦然感到心头猛地一震!她这才恍然大悟般地想到——原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夏雷吗…… “话也不是这么说……”她脑海中忽然闪过樱庭那重新燃起的笑容。 她突然觉得十分无力。满脑子混乱月兑序的念头,几乎已经快要把她给逼疯了!她一点都不想辜负夏雷的一片真心,一点都不想“这不就结了吗?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倒是说说看啊!” “唉,我……”她欲言又止,心里矛盾极了!如果她能选择,她宁愿选择具有温暖怀抱的樱庭皓司,而不是在上飞机前、让她突然感到失望无助的夏雷!这个在刹那间萌生的念头,让辰希觉得十分罪恶 “我就搞不懂夏雷有什么不好?人家对你那么好对不对?况且,男未婚女未嫁,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完成这条件里的第一步,我就不知道你还在龟龟缩缩个什么鬼!”美儒不甚满意地大声抗议着。 “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美儒……”辰希再也止不住难过绝望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lyt99.lyt99.lyt99 琴音峥峥然回荡在空中…… 仿佛具有什么特殊疗效似的,对于这翩然扬起的优雅琴音,她觉得十分十分的熟悉与安心。 即便,在这琴音当中,蕴藏着极端伤感的情绪曼妙的琴音突然停了下来。隔没多久,樱庭家的管家便又从练习室里走了出来,朝着她笑了笑。“向小姐,我们家少爷请你进去。” “谢谢。”她对着管家欠了欠身,漫步走进了钢琴练习室。 “怎么来的?”樱庭皓司背对着她,望着玻璃窗外的风景,语气里夹杂着一股被硬生生压下去的波涛汹涌。 “望月岩带我来的。”辰希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想藉由一个比较轻松的话引子,来松懈一下自己紧张个半死的情绪。“他说要带美儒去新宿逛街,顺便就带我过来了。好笑吧?我看他真的对美儒动了感情耶——” “那家伙笨得离谱,美儒应付他是绰绰有余了!”他猛然转过身来,两道炯炯而犀利、足以震慑人心的迷人眼神,像两只箭翎般恶狠狠地射了过来—— “你呢?你来找我是为了要对付谁?望月葵吗?”嗤的一声!利箭正中心脏!痛得她几乎哀号出声。 对于樱庭皓司如此了然于心、冷漠决绝、自以为是的抢白,辰希根本毫无招架反击的余地。 因为,很不幸的,他说对了! “你要知道,那套乐谱对我而言真的非常重要……” “哦?是吗?”他顺手燃起了一根烟,朝着半空中悠悠吐了一口。袅绕的轻烟飘荡在空气中,悄悄地翳入了天庭。“比你自己的幸福都还要重要?”她当场便怔住了!讷讷地接不上话…… “如果你回答是,我一点也不觉得讶异。” 樱庭皓司摇摇头笑了笑,表情显得有些复杂;那看似无奈的笑容里,夹杂着与其说是讥讽与不屑,还不如说是看破一切的释然与苍茫。 “你,就跟望月葵一样,你们都是为了要达到一个可笑的目的,而情愿把自己的幸福给牺牲掉的人……” “好吧!”辰希猛一甩头,赌气般开口说道。“随便你怎么说,就算我真是这样的人好了!那又怎么样?” “那是你自己的决定,还轮不到我来评断吧?”他耸耸肩,故作不以为意地。“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要公布这个答案?”她不禁暗恨在心——什么话都让他给说尽了!原本想要从他这里获得一些建议与慰籍的念头,刹那间便化为乌有;只留下无限的怅惘与痛苦,萦绕在自己的心中…… “我原本是想来拜托你指导我的琴艺的。”辰希黯淡地垂下头来,心里难过极了。“眼看世界钢琴演奏大赛就要举行了,下个月在台湾就有一场亚太地区的初赛要比。你自己也说过,我的确具有这样的天赋,我只是想帮我父亲完成他的愿望而已,难道这也错了吗?”看到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樱庭皓司又不免微微一怔,心头就像被一把利刃刺中似地疼了起来…… 那曾经在飞机上发生过的、该死而莫须有的、想要抚慰、照顾她的冲动又回来了!他连忙甩甩头想要甩开这一切——即使这做法有违本意——他故作冷静状无情而漠然地说道:“要我指导你的琴艺,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樱庭撇过头去望着自己手指尖的烟头,眼神根本不敢与辰希投过来的错愕眼光有所接触。 “我答应帮你这个忙,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讲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顿;表情显得极为痛苦,仿佛在他的心里正有一场肉搏战在开打一样。 “答应我……好好地……好好地和夏雷在一起……” “樱庭!”辰希怒不可遏地截断了他的话,一股又愤恨又绝望的感觉,像狂风暴雨般席卷了她的心头。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要不要跟夏雷在一起,和向你讨教琴艺这件事,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没想到你会乘人之危,你以为你是谁?可以这样命令我吗?” 樱庭皓司被她这番反驳呵斥得有些迷惑,不免开口再迫问了一句:“难道……难道你不想和夏雷在一起?你要知道,他可以帮你完成三个条件里的第一项……”辰希笑了笑,笑得有些凄楚。 “即使那套乐谱对我而言的确非常重要,我也不能因此而白白牺牲了夏雷对我的一片真心;在还没有确定我自己感情的方向以前,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拿你好朋友的终身幸福开玩笑的!”她恨恨地撂下这段话,丢给了樱庭一记夹杂着愤恨、失望、难过……等等诸多负面情绪的眼神,随即便像一阵飓风似地,转身奔出了钢琴练习室。 他望着急急狂奔而去纤弱单薄而显得有些无助的背影发着呆,一时之间根本就忘了自己是否应该起身追去。他脸上恍若被当场蔽了两个巴掌似地胀个紫红,脑袋也像被雷击中般的浑沌一片……一直等到手指尖夹的烟蒂已燃烧到自己的指头,樱庭皓司才有如大梦初醒般忽然痛得清楚了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他做错了吗?恍惚之间,他坐了下来……坐在钢琴前,手指头竟然像着了魔似地,开始弹奏起那首“离别练习曲”激昂而悲怆的乐曲回荡在偌大的练习室里,显得凄楚而绝望…… 一个违背良心的要求,一段发自肺腑的告白……此时,在樱庭皓司的心中,就有如被万蚁螫齿般,散发着悠悠的、深远的沉痛…… .lyt99.lyt99.lyt99 辰希奔出了樱庭的家门,走在异乡陌生的街道,身边尽是一群群不相干、不认识的过客。一种被遗弃的无助感,像浪潮拍岸般,一波一波地侵蚀着她的心前尘往事又一幕幕地回到了她的脑海——母亲病危时思念的痛苦,临终前殷切的交代……爸爸那温暖深刻、令人感到安心的拥抱;以及他在谱那首署名为“错过”的乐曲时,可以想像出来的内心挣扎……而就在这波涛汹涌般的回忆当中,辰希也蓦然地领悟到了一件事——她爱的是樱庭皓司!若不是因为如此,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排斥着夏雷和她在一起后可以成就的结果;她也不会在听到樱庭皓司讲出那句话时,会有那么愤怒、那么绝望的反应……到底,她是应该悉听母亲临终前的教诲,放弃心中最爱的对象?还是,她应该谨记父亲的教训,不要做出会让自己抱憾终身的决定呢?夹杂在理智与情感的矛盾挣扎当中,让辰希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像个茧般地包围了她像个游魂般走着……走着……途经人群熙攘热闹的大街,突然间听到一段凄美绝伦的钢琴前奏,从路旁的唱片行里传了过来——令人感到诧异无比的是,在这异乡国度,她居然还会听到一首用自己的母语唱出来的歌曲!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并且开始用心聆听—— 让它去吧似曾相识的感觉你难道不怕? 一见钟情到后来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所有的努力若只为了男婚女嫁 你是否真能确定留得住他? 天长地久的故事只是个神话 曾经拥有也只是一种安慰自己的说法 陷入了爱情若只为了痛苦挣扎 你真的确定这一切值得吗? 爱人的甜言蜜语总是那么的虚假 真正相信的人也只能哭着说自己太傻 生命中原有太多可能等着被开发 当爱情走过的那一刹那 我只能笑着说让它去吧! 心乱如麻无法自拔全都为了他 懊牵挂该潇洒自己问自己答 说好再也不想花落谁家 让爱发芽让爱开花 当爱结束的时候让他去吧! “当爱结束的时候,让他去吧……让他去吧……她喃喃地重复着歌词中的最后一句,带着深刻感触,泪水情不自禁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爬了满颊……虽然身在大街,辰希还是无法忍受的缓缓蹲了下来,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掌心里,任由自己心底深处最真且最脆弱的隐藏,随着泪水的枯干而化为灰烬一一终于,到了,该放弃一切的时候…… .lyt99.lyt99.lyt99 铃——铃——她一把抓起了电话,仿佛自己早巳预料到这通电话会是谁打来的一样……“莫西、莫西?”(日文:“喂、喂?”)“哈罗?”然而,电话那头响起的不是日文或中文,而是不甚流利的英文,而且,还带着一种兴奋期待的腔调。 “请问是望月家吗?我想请向辰希小姐听电话。” 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她觉得自己的手心,竟在此时冒出了紧张心虚、手足无措的冷汗来…… “夏雷吗?” “辰辰?”夏雷惊喜地叫出来。“真的是你?你在那边还好吗?事情进行得还顺利吧?”经过这番无情的折磨以及深刻的了悟,辰希的心中早已有所决定—— 为了拿到那套乐谱,她不惜牺牲一切!甚至——诚如樱庭皓司所“乐见”、所“要求”的——也包括了她自己的终身幸福……她没有告诉夏雷实话,只很快地转换了一下情绪,用着极为冷静、甚至有些生疏的语气说道:“还好啦!你在台湾的工作怎么样?”夏雷似乎也听出了她话里那种冷淡、陌生的感觉,连忙急急开口解释致歉道:“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没能来得及赶去机场送你,都是我的错……”不重要了……夏雷,那一点都不重要了呵……“你,不会生气吧?”她笑了,有些无可奈何地。 “不会啦!” “不会就好。”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夏雷的口吻马上就变得轻松愉快起来。“我一直想打电话问你,你什么时候回台湾来啊?你知道吗,这几天你不在台湾,我真的好想你耶——”夏雷这番真心的告白令她悚然一惊!辰希忽然警觉,几天下来,她根本连想都没想过夏雷……感情的天平一旦失去了平衡,那就没什么意义了“夏雷,我想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他那种单纯诚挚的愉悦语气让辰希感到心如刀割,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我想……等到律师把遗产的事处理过后,我马上就飞回台湾,我们……我们就订婚好不好?” “订婚?”夏雷惊愕地大叫出声,兴奋得连讲话都有点结巴。“你……你说……订订……婚是不是?我……有没有听错?” “没错。”她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这个看似肯定的答案,泪水却从眼眶中滑了下来……对不起,夏雷……我并不是有意要欺骗你的……如今对我而言,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也只剩下那套乐谱了……“那太好了!”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夏雷连忙喜不自胜地笑问道。“你先说一个时间,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好不好?我也好准备一下叼!”她沉吟了半晌,让自己内心中翻腾不已的情绪,稍稍平息舒缓了些。 “两个礼拜以后吧!我想。” “那……小皓,小皓他知道这件事吗?” 经由夏雷这么一提起,辰希的脑海里,又情不自禁地蹦出了樱庭皓司的身影,一种椎心刺骨的疼痛忽然地冒了出来……“大概,大概还不知道……”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 “不!不要!”辰希连忙开口制止,激动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怎么啦你?”夏雷不明所以地问道。 “呃……我……我只是想,你不要浪费那个越洋电话费了,我自己会找机会告诉他的。” “也好。”夏雷兴奋得根本就没发现她心底的纠葛与为难,兴致勃勃地开口又道:“辰辰,你知道吗?能从你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对我而言是一件多么重要、多么让人兴奋的事!”。 “好了啦!你!”她勉为其难地笑了笑,匆匆拭去了脸颊上的泪迹。“别耍嘴皮子了,有什么事情我会再跟你联络的。” “蔼—这样就要挂电话喽?”辰希一副急欲挂电话的口气,让夏雷万分不甘不愿地跟她撤起娇来。“我都还没有讲过瘾耶……” “别闹了你!”讲到这里,辰希突然意识到仿佛有人正在看她,猛一抬头,竟见到望月葵挂着一脸冷淡漠然的笑意站在她房间的门口,连忙草草结束了电话。 “好了!我还有点事要办,我会再打给你的,拜!” “在跟谁讲电话?小皓吗?”她站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道不是吗?”望月葵柳眉一挑笑了笑,摇曳生姿地晃了进来,问也不问地就坐在她房里的那套设计精致的沙发上。“除了小皓之外,我也想不出来还会有谁,可以让你在这次的竞争中赢过我……”辰希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她和眼前的这位绝色美女,原本应是一对好姊妹才对呀!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搞到这么难看、这么不堪的地步呢?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小葵,我从来就没有想要赢你的意思……” “说谎!”望月葵冷冷地驳斥道。拿着一双犀利的眼神愤愤不平地瞅着她。“如果不是因为想得到望月家族庞大无比的遗产,你怎么会愿意回来?”唉!望月家的财产算什么?如果原因真的像她想像的那么简单容易就好了……辰希黯淡地摇摇头。“你知道吗?小葵,我之所以会回来,绝不是因为想要分遗产的缘故;如果你和大哥都希望能获得望月家全部的财产,我大可以无条件的奉上……”听她说得如此真切,望月葵不禁微微一怔。 “那你,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我自己一直不完整的生命找一个答案吧!”辰希耸耸肩笑了笑,笑意显得既无奈又伤感。“从小我就在没有爸爸的状态之下长大,这成了我生命里最深最痛的遗憾;当我知道爸爸已经过世之后,对他的抱怨和恨意居然不见了,换来的竟是一种急欲想得到他认同、希望他接纳的渴望……”讲到这里,辰希撇过头去,望着她笑得甚为凄楚。 “这种渴望,你,能了解吗?” 望月葵赫然间便呆住了,彻彻底底地呆住了——在她的生命里,只有输赢、只有得到的快感与得不到时发泄似的毁灭。她根本就无法理解,辰希这种“不为什么”的想法,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相信!”她拒绝接受地、迫不及待地吼道:“我不相信你这么做就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根本就不存在的理由。 这分明就是你想获得更多的一种手段!对不对?” “随便你怎么说,”辰希摇摇头,笑得一派纯净自然。“我讲的已经够多了,信不信随便你。不过,我要提醒你,那套爸爸写的乐谱,我是一定要拿到的。” “我就知道,哼哼哼……”望月葵冷冷一笑,看着她露出了一副极为不屑、非常不以为然的表情。“说到最后你还是想拿走望月家的东西,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念头,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错了!那不是望月家的东西……”她昂起头来,眼神中露出了坚决但柔和温柔的光芒。“那是一份真情的见证!只要我可以感受到这份真情的存在,那在我心里面一直空白的遗憾,就可以得到弥补了……” 第十章 “嗄!你要订婚了?”美儒和望月岩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是跟夏雷对吧?”美儒还不甚放心地补问了一句。 她点点头,唇边漾起了一朵释然了悟的微笑。 “那太好了!辰辰,你终于想通了喔——”美儒朝着她眨了眨眼,倒是真心为辰希感到高兴。 望月岩见到这两个女孩笑得一脸灿烂,也赶紧凑热闹般地开口追问道:“什么时候呀?你打算将订婚的日期订在什么时候?” “嗯……”辰希低头思索了半晌,随即便笑着说道:“我想,还是等参加完亚太地区的钢琴演奏大赛之后再说吧!毕竟,那是我现在最想要完成的一件事。” “唉——”望月岩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显得有点失望地。 “你干嘛啦!好好的叹什么气?”美儒连忙丢给了他一记白眼,有些责怪地骂道。 望月岩双掌一摊,摆出一副极为无辜的样子。,“这下可好啦!现在你和小葵都已经完成遗嘱条件里的第一个条件,接下来就得在真功夫上一较高下了!不管你们谁赢谁输,做哥哥的我都只有高兴一半……” “要死啦你!”美儒极为不悦地敲了他一记,破口斥道。“好端端地说这什么鬼话?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啊?” “哎哟——”望月岩捂着被她一把敲个正着的脑袋,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堆起满脸讨好阿谀的笑容“塞女乃”道:“我还能站在哪下边?当然是站在你这边喽!这样也要打我……”美儒可是吃定他了,双手插腰摆出一副“虎霸母”的模样。“谁叫你自己老爱乱讲话?” “好嘛!好嘛!我不再乱讲话就是了。你不要生气嘛——生气可是会让人变老的哟厂她和美儒都被望月岩的这副德行给逗得笑了出来。 看着这一对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辰希突然涌上了一种非常羡慕的心情……有时候,一种平凡无味的、单纯得近乎愚蠢的幸福,才算得上是生命中最美的一种幸福吧!“小蝶小姐,樱庭少爷来找你了。” 三个人正笑闹成一团,却被望月家仆人的这声通报给打断了。 听到樱庭皓司前来找她,辰希的脸色不禁倏然一变!美儒亲眼目睹满脸的笑容从她的面颊上悄然消失,不免既关切又担心地问道:“怎么啦?你不想见他是不是?那就跟他讲你不在好了……” “不!”该来的总是要来,她总不能做一辈子的驼鸟吧? 辰希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杆。“没关系,我去见他。” .lyt99.lyt99.lyt99 她举步维艰地走到了大厅;看见樱庭皓司颀长挺拔的背影,即便早已在心里做好了一些“防御措施”,但还是免不了冒出了一阵酸楚……来不及了……小皓,一切都来不及了呵……“要来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辰希深呼吸一口,挂起满脸硬挤出来的笑容,故作不以为意地、非常客套地笑问道。 他并没有理会她的问话,径自朝半空中吐了一口烟。“听说,你要订婚了?”想也知道这是望月葵跟他讲的,辰希一点也不讶异他会知道这件事。 她欠身坐了下来,对他笑着点点头。“嗯。” 樱庭皓司也跟着默然地笑了笑,显得极为礼貌性地。“恭喜你了。” “谢谢。”她也只能故作心平气和状地这么回答。 “我是来完成我们两个之前的约定的……” “约定?”辰希有点纳闷地问道。“什么约定?” “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他微微苦笑,笑意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愧疚。“你答应我和夏雷好好地在一起,我就答应你指导你有关琴艺方面的事……” “哦——原来是这个啊!”辰希一扫娥眉,有点赌气、也有点挑衅意味地说道。“那很好呀!没想到我的婚约竟然还成了一种交易的筹码了。有你这位大名鼎鼎的老师教导,相信我的琴艺一定会有很明显的进步的,对不?”樱庭皓司也听得出来她话中的讥讽之意,不禁在心底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当望月葵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就知道,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挽回不了了……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地帮助辰希完成她心中的愿望,并且,由衷地祝福她,和夏雷,他最好的朋友“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辰希昂起头来,直直地盯住他,希望能从樱庭皓司的眼底,发现一点点、一丝丝的悔恨之意……然而,她却失败了—— 不是她看得出来、看不出来的关系,而是,她根本就做不到……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一点都没有……“就明天吧!”她恶狠狠地把头一甩,整个人全都豁出去了!“还有一个多月,亚太地区的初赛就要举行了;从现在开始,到我回去台湾的时间还有两个多礼拜,不知道这段时间够不够?” “够了!”樱庭皓司恨恨地一把将手中的烟给捻熄了,又露出了一副冷漠傲然、像是看破一切的表情。 “以你原先的钢琴造诣,两个礼拜绰绰有余了。那就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上我家来,我们好好地研究一下,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你达到你的目的……”他冷冷地撂下了这段话,随即转身走出了大门。 望着樱庭皓司愤愤离去的背影,辰希在眼眶中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遏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lyt99.lyt99.lyt99 “不对不对!谤本不对!你这算是什么离别曲?根本一点也没离别的感觉!”一个多礼拜下来,她总算是见识到了樱庭皓司的喜怒无常,和所谓的“艺术家的脾气”了……眼看他们即将出发回台湾,要面对夏雷的不安情绪愈演愈烈,辰希被他和自己搞得都快崩溃了…… “砰”的一下!她猛然合上了钢琴的琴盖!“我不学了!”樱庭皓司愕然地看着她,咬着牙声音颤抖着。 “不、学、了?你……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受够你了!樱庭!”她的情绪垃圾已到达了濒临溃决的临界点,在这一瞬间便失去了控制。辰希对着他大吼道。“一首好好的离别曲,被你那什么鬼标准要求得都变质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真心想教我呢?还是想拿你的专业琴艺来折磨我……” “你这是在批评我吗?该死的!”恨地诅咒道。 帅劲酷绝的脸庞胀得紫红,眼中布满了因长期失眠而导致的殷红血丝。“如果你不肯好好地练习这首曲子,我干吗还花那么多力气指导你?你以为凭你现在的状况,就能够在初赛的时候打败我吗?哼!想都别想!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那什么狗屁不通的目的……” “啪!”她恨恨地甩了他一耳光!“我郑重警告你,樱庭皓司,”辰希指着他的鼻子喝道,气喘吁吁地。“以后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批评我的决定。我记得你自己也曾经说过,没错!我就是那种宁愿牺牲我自己的幸福,也一定要达成最终目的的那种人!” “哈哈哈……”没想到樱庭皓司竟止不住地大笑起来,成群结队的泪水,被这几近疯狂的大笑给逼得夺眶而出。“好一个牺牲自己幸福的人哪!哼哼!那夏雷呢?夏雷又算什么?你的祭品吗?” “闭嘴!”她像疯了似地大声呵斥道。不仅是对着樱庭皓司吼着,也像是在吼给自己听。“我爱夏雷!我爱他!” “说谎!”突然间,樱庭皓司收敛起笑容,眼中突然冒出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近乎痴狂地望着辰希,几乎要把她给望进自己的灵魂深处……你不爱夏雷!一点都不爱!你爱的人是——”两团火炬狂烈凶猛地烧了过来,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被融化了……“我!” “不——”辰希发出一声痛苦绝望的呐喊,胸口就像是被当场恶狠狠地撕裂了一样……樱庭皓司猛然一把揽住她的腰,两片炙热无比、急于探索的薄唇,硬生生地吻了上来……她抗拒着……用自己生平最大的力气抗拒着……没有用的……辰辰,你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心里却有一个声音正对着她这么诉说着,让辰希顿时感到异常绝望……她咬破了樱庭的嘴唇,口中立即就感到一股咸湿伤心欲绝的泪水扑簌簌地成串落下,滑到自己和他的唇边……早已搞不清楚哪些是血、哪些是泪了紧紧地拥着她,终于把自己的真心给释放出来的樱庭皓司,深情不已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喃喃念道:“辰辰,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lyt99.lyt99.lyt99 “天哪!辰辰,你……”刚从海关里走出来,辰希就见到夏雷惊愕不已地狂奔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嘴里心疼万分地迭声追问道。“怎么啦你?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 她只能露出无法解释的苦笑,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啦!你不要紧张,我想……大概是为了要参加钢琴大赛,练习得有点辛苦而已……” “这什么话!”夏雷陡地提高了音调,无法认同地数落她道。“也不能为了一个区区的钢琴大赛,就把自己累成这个德行啊!”接着,他又转过头去,对着跟在辰希身边、一直默默不语的樱庭皓司十分不满地抱怨道:“樱庭!你这个当老师的是怎么照顾她的?你看看辰辰这副憔悴的样子,你说!你要怎么跟我交代?” “我……”他一时语塞,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夏雷……总不能诚实地告诉他,为了隐瞒事情的真相,他和辰辰都吃了不少的苦头……就在这短短的一刻,樱庭皓司蓦然地想起——那个狂乱无比的夜里,他和辰辰温存过后,她哭倒在自己的怀里,嘴里痛苦不已地迭声嚷嚷着:“小皓……我对不起夏雷……我对不起他……” “我知道,我知道……辰辰……”他沉声说着。深情款款地吻去了她颊上的泪珠。“不单单是你,我也对不起夏雷……唉——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必受这种隐藏真心的煎熬与折磨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黯然地摇了摇头。“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们也只能……只能暂且隐瞒这一切,等到适当的时机,再告诉他……” “不!不要,千万不要!” 听他这么一讲,辰辰马上就露出了惊恐不已的表情,眼神中布满了怯意与愧疚,看得他心疼极了…… “绝对不能告诉他真相,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对他而言是不公平的……” “要不然呢?你想瞒他瞒一辈子吗?”他扳起辰辰的脸蛋来,轻轻地吻着她的眼、她的唇。 “傻辰辰!事情总是要做个了结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对夏雷来讲是不公平的,那对我呢?隐瞒这一切,对我而言又公平吗?”她又哭了起来,像个饱受惊吓的孩子般。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辰辰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整个人就像是要揉进了他的体内似的、紧紧地、毫无空隙地贴着他。 “小皓……我要抱抱……我要抱抱……” .lyt99.lyt99.lyt99 “你倒是说话呀!” 被夏雷这么一呵斥,他才从回忆当中回过神来。 “你,你要我说什么啊?”樱庭皓司猛然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显得极为不耐地。“不就是练琴吗?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他这个一点也无所谓、甚至还有些敷衍的反应,让夏雷当场就觉得十分不爽。要不是人在公共场合,外加辰希一把拦住了他,他早就给樱庭一拳了!“好啦!你们两个!”辰希连忙喝止住两人,满脸忧愁地瞥了樱庭一眼。“你们别再吵了行不行?我好累,真的好累!夏雷,你赶快送我们回台北好不好?” “好吧!”夏雷点点头,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转过头丢给樱庭皓司二记忿恨不平的眼神,随即朝着机场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望着他俩互相依偎着的背影,樱庭皓司根本就无法克制住满腔熊熊燃起的嫉妒之火!同时,还有个非常非常强烈的冲动,像阵飓风般地刮进了他的脑海这件事一定要解决!不但如此,还要尽快地、彻底地解决…… .lyt99.lyt99.lyt99 支离破碎、杂乱无章的琴音回荡在房里,搞得她万念俱灰、心力交瘁……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临比赛的前一天,辰希的心绪始终定不下来,隐隐约约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而且,还是一种非常不祥的预兆……起音老是起得零零落落的……在经过接二连三的尝试之后,她终于,放弃了!“哐啷”一声!辰希猛然一把将琴盖给狠狠地合上!“怎么啦你?”夏雷刚好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要为她滋补提神的营养晶。 “弹得好好的,干吗拿钢琴出气呢?”他笑问。 “呃,我……” 辰希顿时就觉得十分懊恼。早就跟自己说好不要在夏雷面前失控的,怎么临到关头了却还是控制不住呢?“没什么,大概是我太紧张了吧?” “傻瓜!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夏雷从她的身后环抱住她,带着安抚鼓励笑意的脸庞紧紧地贴着她的面颊。“你放心啦!明天上场以后就好好表现,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哦?”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谤本就不是!辰希突然觉得疲惫至极……尤其,在面对夏雷这种毫不知情的殷殷垂询与照顾的时候,那种深沉的歉疚、心虚与罪恶感,就像一根鞭子似地,正如狂风骤雨般地鞭笞着自己的内心“夏雷,我……”她几乎都要月兑口而出了……“怎么?”夏雷拿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瞅着她。 铃——铃—— 懊死的电话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夏雷抚了抚她的肩头,顺手便接起了电话。 辰希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想着:不管了!她什么都管不了了!等到夏雷接完了这通电话,她就要跟他说……“喂?”夏雷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辰希动也不敢乱动地直盯着他,心绪仿佛也随着他的脸色一块儿沉了下去…… “好!你说在哪里……ok!我会准时到的!”他匆匆结束了那通电话。辰希忙不迭地开口追问:“是谁?”夏雷顿了顿,简短地回答道:“喔,一个朋友啦!”他拾起了搁在椅背上的外套,凑过脸来在她的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你乖乖地在家练琴哦,我有事情要出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不要!”仿佛意识到什么似地,辰希一把抓住了他。 “夏雷,不要出去!答应我,留在家里陪我……” “傻辰辰,只是一下下而已嘛——看你紧张的!”夏雷笑了笑,模模她的头,像哄小孩般地安抚她道。 “没事啦!你乖乖地待在家,我晚点就会回来陪你哦!” “夏雷!”他应声转过头来,对着她灿烂一笑……辰希心中的愧疚就在这个笑容里融化了。 第十一章 忧郁而颓废的爵士乐像在申吟般地呢喃着,回荡.在布满着袅袅轻烟、让人感到沉闷而抑郁的空间里。 黯淡而隐晦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打了过来,打在他瘦削而忧愁的脸颊。硬生生地,把他的寂寥与失意都给突显了出来。 “再给我一杯酒!”樱庭皓司将方才饮尽的空酒杯搁在吧台上,低声吩咐着。 吧台的酒保登时就显得有点愕然,怔怔地看着他。 “先生,你,你还好吧?”酒保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好声好气地询问道。“你确定还要再来一杯吗?这已经是你今晚喝的第五杯了……” “你是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付不出酒钱吗?”他突然粗暴地呵斥了一句。 被他这么一骂,酒保立刻就露出了一副相当委屈、莫名的表情。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匆匆收走了摆在他面前的空杯子;隔了一会儿,就又送上来了一杯酒。 他把玩着眼前的酒杯,脑海里又情不自禁地浮起了辰希那如神话中的天使、如希腊女神雕像般的面容想起来就心如刀割……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他再也无法等待了!一种足以把人给逼疯的嫉妒与恨意,迫使他又猛然地举起了杯子,往自己已经在燃烧的体内灌了进去“够了!”哪知酒杯才举到一半,就被恶狠狠地拦劫了下来!“烈酒哪有像你这种喝法的?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不要管我!”他粗鲁地推开了夏雷前来制止的手,真像不要命似地将烈酒一饮而尽!“小皓,你……”夏雷紧蹙着眉头望着他,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才好。 “明天就要比赛了,你不好好地待在饭店里休息,这么晚了还在这里鬼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樱庭皓司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空杯子,嘴角漾起了一抹包含着无奈、讥讽、忧郁……等诸多负面情绪的苦笑。 “哼哼哼……,比赛?比赛算什么?” 他抬起头来急急寻觅着酒保的身影,空洞茫然的眼神越过夏雷,居然连正眼也不瞧他一眼。 “喂!再给我一杯酒。” “不、要、再、喝、了!”夏雷咬着牙,扬起声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喝止着。“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比赛算什么?你要不解释清楚,休想我会让你再喝一滴酒!”他顺手抢过樱庭皓司手里的杯子,一双桃花眼几乎都快要喷出火来。 “你干吗?把杯子还给我!” 饼多的酒精在他的体内燃烧发酵着,樱庭皓司根本无力去跟夏雷争夺杯子。几番努力不成以后,他颓然地放下手来,笑得一脸凄楚。 “哼哼哼……我要是不能去参加比赛,那不是最好不过了吗?你难道不也这么希望?”夏雷当场便怔住了!这……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无视于夏雷满脸的错愕与讶异,樱庭皓司又缓缓地接口续道:“要是我真的去参加比赛,那辰辰夺得冠军的希望不就又减少了几分?她要是拿不到亚太地区的冠军,就无法继续参加世界钢琴演奏大赛,那么,她想要得到那套乐谱的最终目的,不就无法达成了?”经他这么一解释,夏雷终于搞懂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断断续续地从辰希的口中,得知了有关于那件“无价之宝”的事。夏雷当然也清楚那套乐谱对辰辰的重要性;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樱庭皓司竟然会为了辰辰这么做……而就在这一瞬间,他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这个生命中的挚友,和她,一个他深爱的女孩,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秘密…… “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别想那么多啦!”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他在跟自己说的一样。夏雷拍了拍樱庭的肩膀,笑嘻嘻地打着哈哈说道:“拜托——你以为辰辰她就一定会拚输你吗?我看倒不见得……”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夏雷。”樱庭皓司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话,刹那间,表情变得极为凝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电话约你出来?而且,而且还郑重地交代你不准告诉辰希?” “为什么?” “为了要跟你面对面地解决一件事!” 他轻轻吁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用着两道炯炯而犀利的眼神,直直地逼视着夏雷。 “这件事跟辰希、你、我都有关。既然辰希她自己不能解决,我看就由我们两个来解决好了……” “你喝多了啦!”夏雷急急打断了他的话,似乎根本就不想、也不敢去面对事情的真相……“走啦!我送你回饭店去!”他一把拖起了樱庭皓司,拉着他就想往门外走。 不料微醺的他力道竟大得惊人,夏雷反而被拖了下来。 “我没醉!夏雷,告诉你,我清醒得很!”、他甩开了夏雷的手大声呵斥着。话讲到这里,樱庭皓司不禁顿了顿,露出了一脸苦笑。 “可笑的是,就是因为太清醒了,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能没有她……” “开玩笑!”夏雷瞪大了双眼,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你跟她怎么可能嘛——你们,你们不就只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吗……” “不!你错了!夏雷,”樱庭皓司昂起头来,坚决而温柔地。“我爱她!我真的爱她!”他顿了顿,显得艰难无比地开口续道:“而且,我还要告诉你,辰辰她,她也爱我……”挂在脸上打着哈哈的笑意渐渐、渐渐地僵住了灿烂无比的阳光,倏地被笼罩在飞扑而上的乌云里,刹那间变成一片阴霾……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停下了脚步——“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沉默了许久许久,终于从他的口中蹦出了这几个字。夏雷激动地摇晃着脑袋,嘴里只能重复地这么叫着:“辰辰……是爱我的……她……她是爱我的……” “夏雷……”见到他这副惊慌失措、茫然无助的样子,樱庭皓司不免心痛了起来。他可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挚友啊!“夏雷,你不要这样……” “不要碰我!”他蓦地大吼了一声,恨恨地甩开了樱庭皓司想要前来安抚自己的双手,霍地站了起来。 “哼!亏我,亏我还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夏雷指着他的鼻子,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而你,你竟然做得出这种事……你明明知道我爱她爱得有多深,深到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去相信她,并且还放心大胆地把她交给你来照顾;而这,这就是你回报一个信赖你的朋友的方式?” “夏雷,我……” “不要再说了!”夏雷怒不可遏地遏止了他想要开口的解释,颓然无比地将满脸的仓惶埋进了一双颤抖的手掌里。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小皓……” 酒吧里的客人全都莫名所以地望着他们俩,也没有人敢来询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整个空间登时就陷入了一种让人觉得不安而且窘迫的低气压当中隔了许久,夏雷才又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恍惚的、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微笑,自言自语地念道:“我,我要回去了……辰辰,她……她还在家里等我呢……我得回去陪她,问问她……是不是真的爱我……”他的话才刚刚说完,身子已经像一阵飓风似地,狂卷地奔向了酒吧的大门。 “夏雷!你等等!”樱庭皓司大喊一声,也跟着冲了出去!等他冲到门外,一股冷风飕飕然地扑上他的脸庞,樱庭皓司顿时清醒了许多。 举目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夏雷的身影。突然有种非常不祥的念头闯进了他的脑海……糟了!他该不会……这样的念头令樱庭皓司不禁悚然一惊!连忙放开脚步,开始在午夜的台北街头,寻觅起夏雷的身影“夏雷,该死的!你千万、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他在心底暗暗咒道。双眼就像是两盏探照灯似的,不敢错过了任何一个人目的人影……北风冷冷地吹着,和偶尔驶过街头的沙石车,一起发出令人感到异常心神不宁的呼啸声……就在樱庭皓司心急如焚四处寻觅的当口,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映人了他的眼底——夏雷!那高大颀长的背影的确是夏雷没有错。他微微垂着头像是若有所思般,漫步穿越过大马路,正要走到对面那条通往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伤心的缘故,他竟连路口亮着的红灯都视而不见,只自顾自地低着头走着……而一辆巨大的沙石车也正好要驶向那个十字路口“夏雷!夏雷!”樱庭皓司大声地喊着他。 而夏雷根本就恍若未闻。 原来还很兴奋的呼喊,在樱庭皓司蓦然发现了那辆沙石车的逐渐靠近时,竟一下子变得凄厉起来——“夏雷!小心咽!有车……”他迈开大步飞奔向前,一边扯开喉咙不住地嘶吼着!但是,夏雷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眼看着那辆沙石车愈驶愈近了…… “救他!”脑海里只蹦出了这个念头,当睡眼惺忪的卡车司机终于发现了马路上有人的那一刹那,樱庭皓司也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猛然一把推开了夏雷…… “叽——”长长的煞车声登时响彻云霄!砰!未了,这声巨大的、震慑的、骇然的撞击声,也在同一瞬间,撞进了错愕无比的夏雷的脑海…… .lyt99.lyt99.lyt99 “辰辰、辰辰……”听到这一声又一声的叫唤,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小皓?”她又惊又喜地叫了出来。“你,你怎么来了?”樱庭皓司挂着一脸灿烂的笑意,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因为想你,所以就来了。” “那……夏雷呢?”她的脑海里马上蹦出的就是这个疑问。 “你放心好了!他没事的。”樱庭皓司笑了笑,摇摇头。“我是来帮你打气的,今天的比赛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我会去帮你加油的。” “那你自己呢?”她问。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不要替我担心了;况且,要是我真的参加比赛,你确定你一定能赢得了我吗?”说这话时,他那有点促狭调侃的笑容,让她顿时就感到极为放心,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能见到你真好!” 樱庭皓司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满足的光彩。 “你知道吗?辰辰,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不管以后我们两个能不能在一起、会不会在一起,我都要你答应我,你一定要过得好好的,知道吗……” “小皓!”听到他这番有如在“道别”的话语,她立刻惊慌失措了起来!想也不想地便急急开口制止道:“你不要吓我!好好的干嘛跟我说这些………”他笑了。笑意竟显得有些恍惚……迷离…… “辰辰,我要走了……” “不!不要走!” 她伸手想要去抓住他,不料,竟扑了个空……“小皓,不要走碍…我要你抱抱我……给我抱抱,好吗?小皓……”她哭了出来,仓惶而无助地。 “对不起,辰辰,我做不到……这一次,我没有办法答应你了……我真的,真的要走了……”他对着她凄楚一笑,渐渐、渐渐消失在她的眼前“我爱你,辰辰,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记住,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小皓!”她情不自禁地大叫了一声,登时就醒了过来!天蔼—原来是场梦……好真实的梦……连枕头都哭湿了……辰希怔怔地坐在床上发呆,脑海里无法遏止地回想起梦里的一切:梦里,樱庭皓司的笑容真实得离谱,但却又那么地飘忽、疏离……让她觉得毛骨悚然……难道……这场梦境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吗……仿佛被电着了般,她倏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抓起了电话就打到了夏雷的住处。 一声、两声、三声……十声、二十声……没人接!夏雷不在?还是根本就没回去?不可能的!夏雷既然说要回来陪她,就一定不会食言。昨晚她分明就等到了连眼睛都睁不开,这才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夏雷怎么会没跟她联络?她又拨了通电话。这回是打到樱庭皓司下榻的饭店。 一声、两声、三声……十声、二十声……一样!房间的电话根本就没人接。他会上哪里去呢?啊!对了!她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壁上的挂钟,这才猛然地想起:今天下午两点是钢琴大赛开始的时间,现在都已经一点多了,樱庭皓司一定是到会场去了!一定是的!般不好夏雷也在那儿……辰希不禁在心底这么地自我安慰、自我催眠着 一定是这样!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lyt99.lyt99.lyt99 “世界钢琴演奏大赛亚太地区初赛现在开始——”一阵锣响,把她从忧心疑惑的情绪当中唤了回来。 “现在,让我们欢迎所有参赛的演奏家们出场;编号第一号的是代表新加坡的陈育昌先生;编号第二号的是代表日本的望月葵小姐;编号第三号的是代表台湾的向辰希小姐;编号第四号……”她跟在望月葵的身后,六神无主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一面也很仔细地聆听着司仪公布的编号名单;等到所有的参赛者都出席了之后,辰希终于绝望地发现——樱庭皓司根本就没有来!“怎么回事?小皓他人呢?”坐在她身边的望月葵瞄了她一眼,有些诧异地问道。 辰希茫然地摇摇头。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比赛在大会主席致词后顺利展开。坐在台下的辰希,一边暗暗观察着其他参赛者的表现,一边在心里面不断地这么安抚着、提醒着自己……小皓一定会来的……他一定会来帮她加油的……“非常感谢望月葵小姐为我们带来这首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实在是太精采了!在这里我还想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望月小姐的父亲,就是日本知名的钢琴演奏家望月旭驰先生……”一阵掌声如雷般地响起,望月葵微笑着向所有观众们点点头,随即便从从容容地走下了表演台。 “接下来,我要向大家郑重介绍,编号第三号代表台湾出赛的向辰希小姐,她为大家带来的是萧邦的‘离别练习曲’。现在,就让我们一块儿来欣赏……”辰希在掌声当中步上表演台,全身上下不停地颤抖着。她望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面依然没有一双她所熟悉的、所眷恋的深情炙热的眼神……好不容易走到了钢琴前,她觉得自己简直都快要晕过去了!两腿发软地颓坐在钢琴椅上,辰希勉强举起双手,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小皓,你在哪里?小皓…… ——辰辰,今天的比赛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哟—— 十根指头终于愿意听话了!喔!天…… ——你知道吗?辰辰,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白皙细致的手指在琴键上来回地奔驰着……扬起了一串串优美凄怆的音符……——对不起,辰辰,我做不到……这一次,我没有办法答应你了……我真的,真的要走了了激昂而绝望的乐曲声响在每个人的耳畔……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之深深动容……——我爱你,辰辰,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记住,我会永远,永远爱你——突然间,“哨”的一声!琴、弦、竟、然、断、了——天啊!这……这究竟是一道什么样子的诅咒……她既惊愕又茫然地停止了手指的动作,在场的佳宾们全都错愕不已地叫了出来……“哗——”刹那间,时光仿佛静止了……全场的人目瞪口呆、屏息发呆地望着她,陷入了不曾有过的寂静…… “辰辰!”一片静默中,竟有个人惊慌失措地从台下冲了上来!是前来为她加油打气的美儒。 “快!快去……”她手里摇晃着望月岩送给她的大哥大,气喘吁吁、口齿不清地迭声嚷嚷着。“快去医院……夏雷刚刚才找到我……他说……”她蓦然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便凝结了!喉头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哽住了似的,使得她根本就发不出一点点、一丝丝想要制止美儒继续往下说的声音…… “他说……樱庭皓司出车祸了!”不——灵魂在这万分之一秒间被抽离了身体,辰希萎萎地倒在表演台上…… 第十二章 “醒了!靶谢上帝!你终于醒了!”这是她恢复意识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美儒凑了上来,满脸又关切又担心的表情。“辰辰!怎么样?你觉得还好吧?还有没有不舒服?” “小皓呢?”辰希没有回答她,自顾自地在病床上挣扎着反问道。“我要见他!我要见小皓!” “你不要这样,辰辰……”美儒急急地伸手想要制止她,急得都快要哭了。 “告诉我!美儒,小皓他怎么样了?快点告诉我!”她又急又怒地抓住美儒的肩,像疯了似地咆哮着。 “他……”美儒撇过头去不敢看她,欲言又止。 “你不要逼她了,辰辰。”门口处响起了这声无奈的劝慰。 辰希循声望过去,只见夏雷从门外走进来——他的头上包着一圈白色的纱布,纱布上却透着一片刺眼万分的殷红。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块,一拐一拐地走到了她的床边。 “你先好好休息一阵好吗?不要想太多……” “好!你不要我问她是吧?那我问你!”辰希根本就把夏雷的柔声安抚当成耳边风,气急败坏地追问道:“夏雷,你老实说,小皓他到底怎么样了?”他转过头去,怔怔地望着地板发呆,也没有回答。 不知道怎么搞的,看到他们俩这副“如丧考妣”的表情,辰希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愤怒极了——樱庭皓司!你太过分了!你就忍心这样抛下我不管是不是?是不是……“说话呀!你们!”她像疯了一样张口喝道,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一跳!“他到底是死是活?你们总要开口跟我讲一声啊!对不对?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会承受不住吗?不会!我告诉你们好了!我不会不会不会不会不会……”她猛力地捶打着床沿,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 “辰辰,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夏雷一把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成串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乖,听话……你先安心休养好不好……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见他……”见他!听到这两个字,辰希的眼中忽然一亮!原来……他还没有死……她挂着恍惚的笑容,任由夏雷竭尽所能地安抚着 没死!他还没死……呵呵呵……小皓,你可千万不能死碍…你要是死了,谁来给我那温暖安全的拥抱呢…… .lyt99.lyt99.lyt99 午后的阳光洒在人们的身上,扰得每个人的心中都麻麻酥酥的。夏天的脚步近了。 “哇——今天的天气真好呀!小皓,你说是不是?”辰希揭开了窗帘,让窗外的阳光与微风得以钻进屋里来,转过头笑眯眯地对着躺在床上的樱庭皓司轻声说道:“春夏交接的气氛让人感觉最舒服了!难得这么好的天气,待会儿我们就出去走走哦?”樱庭皓司并没有回答她,只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 “小姐,夏先生来了。”管家站在房门口对着她这么通报道。 辰希点点头,应了管家一句:“好!我马上就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进来不就成了?”夏雷挂着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有点皮皮地说道。“我是什么东西啊?哪还敢劳驾你亲自出马招呼?” “你哦,就会贫嘴!”她丢给了他一记白眼,接着又张口说道:“喂!你来得正好,帮我把小皓搬到轮椅上行吗?这么好的天气,我想要带他出去走走。” “好呀!” 她和夏雷七手八脚地把樱庭皓司给搬上轮椅,并且推着他出门。三个人走在他们经常闲逛的那条布满相思树的街道上,夏雷突然开口说道:“我今天来,是想要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辰希感到有些诧异,不禁问道:“你要去哪里啊?” “美国那边有份工作正等着我去接手。我想,反正都是我所熟悉的,到哪里做不都无所谓?” “真的?”她挂起了一脸促狭的笑意看着夏雷。“不是为了要去躲起来吧?” “当然不是。”夏雷轻声笑了出来,摇摇头。“这一个多月以来,我想了很多。我突然发现:真正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跟她长相厮守,有时候,没有结果的爱情,也许,也许会比有结果的爱情,还要让人更加怀念、更加珍惜……”听他说得如此真切,辰希不免有点黯然地致歉道: “对不起,夏雷,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别傻了!你。”夏雷拍拍她的头,不以为意地。 “这种道歉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在感情的世界里,要是有输赢、有勉强,那就一点都不好玩了……”辰希默然。想到夏雷对自己的一片真心,她的心中还是免不了会有一种深深的愧疚……“对了!小皓最近的状况怎么样?”沉默了半晌,夏雷突然转过头来问她。 辰希摇摇头。“还是老样子。医生说,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没有意识。不知道那——也许,也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也说不定……” “辰辰……”夏雷心疼极地张口唤了她一声。 “你相信奇迹吗?夏雷。” “奇迹?” 她点点头,脸上露出坚定而柔和的笑意。 “人想要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总需要一点力量支持着才行。像我,我就一直很相信会有奇迹……”她伸手出去,帮轮椅上的樱庭皓司整理一下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抬起头来笑得一脸满足。 “我相信总有一天,小皓他会醒过来的!” “我也相信。”夏雷沉声说道,也对着她笑了笑。 “不要忘了我跟你说过的,对你自己的感情要相信,对你所爱的人也要相信。不要因为看见而相信,要因为相信而看见,你懂吗?” “嗯。”辰希朝着他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啊!我得走了。”夏雷抬起手来看了下表,顿了顿,昂起头来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接着又对着辰希真心诚意地说道:“辰辰,答应我,好好地照顾小皓,也好好地照顾自己,行吗?” “嗯,我会的,谢谢你。” 他在她的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去。 望着夏雷渐行渐远的背影,辰希突然觉得,有一股暖暖的热流,正缓缓地流过自己的心田……“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他走了一段距离,才又回过头来,对着辰希大声喊道:“辰辰,你还要答应我,千万别把我给忘了啊!”她笑了。 .lyt99.lyt99.lyt99 才刚刚进门,她就赫然发现望月葵竟坐在家中等着。 辰希笑着迎上前去,问道:“怎么来了?” “想来看看你,顺便也来跟你辞行……”她微微一怔,心想:这两个人还真有默契……“去瑞士?” “嗯。”望月葵点点头,应道。“明天就出发。” “好好加油呀!小葵,”辰希笑着搂住她的肩。“爸爸他这辈子的希望就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唉,你别这么说;要不是,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也许,也许现在承担这份责任的人是你也说不定……“傻瓜,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她笑着驳斥道。“你的钢琴造诣原本就比我还要好,由你去参加世界钢琴演奏大赛才有希望;要是派我去啊!哼哼哼……我可不敢保证我一定能拿得到冠军回来。” 望月葵被她这番话逗得笑了出来,有点羞怯地。 “对于!有件东西我要交给你……” 她从包包中拿出了一个纸袋来,递给了辰希。 “这是?” “乐谱。爸爸谱的那套乐谱。” 她当场便怔住了! “小葵,你……” “这套乐谱原本就是应该属于你的,小蝶。” 望月葵对着她浅浅一笑,微微地摇了摇头。她脸上挂着既敬佩、又羡慕、还有一种看淡一切后释然的表情。 “看到你和小皓两个人的情形,我这才深深地了解到什么叫……”她走到樱庭的身边,用着心疼而深情的眼眸望着他。 “我记得当初你曾跟我说过,只要你可以感受到一份真情的存在,那么,在你心里面一直空白的遗憾,就可以得到弥补了,对不对?”辰希怔怔地点点头。 “对你而言,这套乐谱是一份真情的见证;同样的道理,现在,对我而言,你和小皓之间的感情,也是一分真情的见证……”望月葵转过头来,对着辰希嫣然一笑。 “值得庆幸的是,我这份真情的见证,是不会被别人抢走的!它会一直存在我的心中,让我感到十分满足;所以,你说,我干吗还要跟你争这套乐谱?” “小葵……” 望月葵趋身上前,轻轻拭去了辰希颊上的泪迹,自己却也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激动、感念的泪珠……“谢谢你,谢谢你教我懂得这一切。小蝶。” 望月葵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喔,不!我想,我应该改口叫你姊姊了!” “小葵……”辰希激动得一把搂住了她……突然发现,在自己的心中,好像正有一个新的生命破茧而出……轻盈而灵巧地、悠然而自在地,飞向了湛蓝的天空…… .lyt99.lyt99.lyt99 亲爱的的辰辰:随信附上的照片,是我和望月岩在蜜月旅行的途中拍的。你知道吗?望月岩那家伙好‘俗’哟!照片上的地点明明就是莫扎特的故居,他偏偏说那是贝多芬的。天啊!亏他还是出于音乐世家,真是没把我给笑死!你近来好吗?樱庭皓司的状况有没有改善一点?你一方面要照顾他,一方面又要教小朋友弹琴,可别把自己给累坏了!答应我,怎么样也不要亏待自己,好吗?你知道吗?我常常在想,你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可是,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当事人自己心甘情愿就好。像我,嫁给了这么一个‘俗毙’的老公,还不是成天嘻嘻哈哈的,唉——自得其乐罢了!好了,不多写了,我那老公又在鸡猫子喊叫了!我得去看看他又做出了什么蠢事,下次再聊。 ps:我和望月岩商量过了,打算找个长假回去看看你和樱庭皓司,等决定了时间以后再通知你,ok?已经变成黄脸婆的美儒她笑着收起美儒寄来的信,接着又拆开了另一封。 辰辰: 来美国半年多了,已经渐渐习惯这里的生活,工作也愈做愈顺手了。告诉你一件超级八卦的消息,美国副总统的儿子的同学的表妹,前些时候来找我帮她抓奸,这还不算什么,她居然还想诱奸本人耶——你说好不好笑? 生活其实不难,只是没有你的日子就显得有点慢了!喂!你可别误会,我说这话绝对没有要‘重温旧梦’的意思,只不过发发牢骚而已。说真的,我还真的挺想你的。 小皓还好吧?不要忘记你跟我说过的话:相信奇迹。在照顾他的同时,也别忘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只要有‘相信’这两个字,任何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的,不是吗?抱歉我只能写到这里了。因为,有生意上门了。 记得一定要用力地、努力地、尽力地想我啊!永远永远祝福你的挚友夏雷她笑了笑,摇摇头。继续拆阅了第三封信。 姊: 近来可好?日本已经渐渐入冬,昨天夜里竟然还下了一点点雪。不知道怎么搞的,看到一片皑皑白雪就让我想起了你,很奇怪吧?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怀孕了!孩子的爸爸,就是在世界钢琴大赛上,败给我的那个意大利演奏家米盖尔。他可是兴奋得半死呢!我们打算在最近完婚。经过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婚姻之后,让我更懂得要怎么去珍惜这迟来的幸福。而这一切,都是你教我的……不知道小皓的情况有没有好转些?一想到你还要照顾他,我就觉得很心疼。不过,大概你也可以从这样的照顾当中,得到相当的满足吧?爱情这东西的确很难说,我由衷地祝福你们……爸爸的那套乐谱你练得如何了?既然你还要忙着照顾小皓,我看我的婚礼你就不用来了;等到小baby出世了以后,我再带他去台湾探望阿姨。到时候你可要弹那首曲子给我听哦!非常非常想念你的小葵她把望月葵的信收了起来,不由得伸了伸懒腰。 眼看时间还早,她大概还可以再弹一遍那首“错过”给樱庭皓司听。每天弹一遍这首曲子送给小皓,这已经成了她的一种生活习惯。 这么决定了以后,辰希便站了起来,转身走进樱庭皓司的房里。背对着沉睡的小皓,她缓缓地打开了琴盖,就着由窗外洒进来的银白月光,十指开始轻盈 地跳跃在琴键上…… 错过—— 原本这应该是一首极为悲伤的曲子,但是,因为这其中,蕴含着爸爸对妈妈一片深情,辰希每次弹,每次都会沉浸在这优美曼妙、情意无限的琴音里而无法自拔……因此,她并不知道,此时,在这房里,还有一个人,也被这琴音感动得落下了眼泪……她兀自陶醉在这片柔情似水的琴音当中,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一个奇迹,就在自己的身后悄悄地发生了……琴音时而激昂、时而柔美、时而悲切、时而甜蜜多像她和樱庭皓司之间的恋情呵……小皓,你听见了吗?这首曲子,正在诉说着你我呢!终于,整首曲子弹完了。她停下手指的动作。 一片寂静当中,在她的身后,极为突然地,冒出了一句暗哑而断续的话语。“你……弹……完……了……吗……”辰希并没有被吓到。迟疑了一会儿,她微微点点头。 “弹完了。如果你还要听,我可以再弹一遍。” “谢……谢……请……再……弹……一……遍……她落下泪来。 琴音再度缭绕起来…… 一仰头,窗外的星星正在对着她眨着眼,笑眯眯地。 明天,明天将会是一个好天气呢…… 夜空中满坑满谷的星“辰”,带给了她无穷无尽”希”望……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