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骗很大》 阿花仔有话想说 罂粟 这次,很难得(?)准时交稿了!然后又很难得的一次过稿!真是徐姊慧眼!编辑辛苦!老天鸿福!炳哈! 写《秘书骗很大》,简直就像在写武打片剧本!尤其女主角三不五时就爱跟男主角扭打成一片,从花园打到客厅,再从客厅打到浴室,然后滚啊宾啊宾到床上……这样不擦枪走火也难!(所以顺便写滚文?) 阳希晴真是个怪人,是吧! 这个无厘头的家伙原型其实是我同学,她的外表清秀,不说话时大家公认她是个气质美女,相处一久,才会发现她行径诡异,最爱到别人房间放屁撒野,平常有洁癖,最喜欢吃牙膏,还搜集了黑人牙膏所有的口味,连特别口味都没放过! 一般人知道黑人牙膏有特别口味吗?没有!但她真的搜集到了,那还是法国矿泉水的味道,法国矿泉水是什么味道?啊就水的味道……一旦惹她生气,她会把鼻屎黏满你的手,直到她满意了才肯原谅你…… 后半段实在太恶了,一想到就头皮发麻,我写到最后才敢告诉她在写她的故事,不然我想她应该会照三餐查勤,检查故事进度到哪……不过她要去澳洲一年的事情是真的,我还特别提醒她,请记得带纪念品,我要毛利部落酋长的护裆匣…… 我在自家阳台清出一块小空间,搬了套桌椅待在那里,两三本小说都在那里完成,尤其每当夜幕降临,打开阳台的黄色灯光,接上笔电插头——就这样度过一整个夜晚…… 我大部分的工作时间都在晚上,曾有个朋友问我,像我们这样总是晚上工作,不会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什么吗?嗯!偶尔,会有一两只莫名飞行物体(我猜那应该是鸟)在四周飞来飞去啦!不过我的眼中只有电脑萤幕,所以……应该没什么吧!(说着,又飞过两只……) 阿飘?在哪里?快抄般若波罗密多心经…… 话说原本打算美化自家阳台的,种个什么花好呢?罂粟花……啊!那是违法的!不能种!可是人家是罂粟耶!罂粟当然会想种罂粟啊(画圈圈)好吧!种虞美人好了…… 罂粟花其实很漂亮,唐代由大食人传进中国,那时候大家把罂粟当成一种观赏植物,还有诗人歌咏她耶(爱心)!罂粟不能种罂粟,难道我要改名叫做黄金葛吗?干脆叫阿花仔算了…… 青春部落格要开张咧!请大家多多捧场唷! 楔子 男人在一个寒冷的夜晚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冰冷的空气与消毒水特殊的气味融成一股挥之不去的记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胃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挫败地往后倒。 到底发生什么事?他用力闭紧双眼,努力回想,全身因过于紧绷,牵动月复部的伤口…… 他想起来了,昏迷前的记忆倏地涌上,他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了。 他的怒吼、她的哭喊、他的执着、她的疯狂……他知道这一切来得太快,在他面前交织成一片狂风暴雨,胸口一阵紧揪的疼和那时一样,只是现在又多了份酸涩。 结婚五年多,为了不让娇妻吃半点苦,他每天加班,不到晚上九点不会踏入家门,她想买什么珠宝项链戒指,他从来不曾皱一下眉头,他名下所有不动产、基金、保险受益人填的都是她的名字,他们生的一对儿女天真烂漫,大儿子正准备上幼稚园——这一切不应该是完美而幸福的吗? 出差对他而言,一直是再平常不过的公事,那天,他提早返国,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却意外戳破那两人意欲隐瞒的事实。 一个是他身旁得意的左右手,一个是他深爱的妻子,为什么她能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和其他男人在他们新婚时所买的大床上赤果相拥?为什么这样她还能义正辞严的指责他心中没有她? 他心里满满的都是她啊!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知道?他还有很多计画还没跟她一起实现,他规画着五十岁退休时,要带她到地中海度假,到法国养老,他们的孩子可以到英国念书,寒暑假带着刚交往不久的男女朋友回来看看他们…… 这是梦,一切都是梦。 他只手撑着额,长及手腕的病人袍将他来不及滑落的眼泪吸干,vip病房里,他孤单一人。 孩子呢?他们有没有见到这一幕?他们一来一往的争执吵醒孩子们了吗?希望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现在人躺在医院,他们呢?有没有准时去上学?保母有没有好好照顾女儿?她最近好爱哭,平常都得他陪在女儿身边她才睡得着,现在呢?她在哪里?妻子会不会带走他们的孩子—— 一想到这里,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病痛,一个翻身下床,拉扯着身上的管子,点滴与导管全拖在地上,紧急呼叫铃声瞬间大作。 医护人员在第一时间赶到,见他一古脑想往外冲,几个医生立即将他抬回病床,又帮他打了镇定剂。 “雨玟……”意识丧失前,他不断喊着。 第1章 “我、要、去、澳、洲!” 阳妈瞪了女儿一眼。“钱呢?” “再赚就有啦!”阳希晴咧嘴笑。 “你这几年老是在国外晃来晃去,到底有没有存到钱啊?”阳家老二阳希尧推了推眼镜,照他精算师的眼光看来,妹妹这样做实在非常不符合成本效益。 “什么话?”她大声回答,“当然是没有!” “没有说话还敢这么大声。”杨家老大阳希汉伸出长脚朝她没几两肉的一踹,阳希晴不甘示弱地反踢回去。 “看你长那么大也没交男朋友,难怪老妈会担心。”杨希尧又说。 “我有交过啊!” 此言一出,立时引起阳家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在哪里?” “他是布理啪雅啦咕叽部落的猎人,也是酋长的儿子耶!他说他喜欢我,希望我当他的酋长夫人,我说让我考虑一下,等他打猎回来再回答他,没想到……晚上他就被黑豹咬死了。” 酋长夫人……全家人在瞬间叹了口气。 “干么叹气?这是个悲伤的爱情故事耶!”她可是为那个猎人掉了一整晚的眼泪,后来她决定离开那个伤心地,临走前,酋长还送她一个护裆匣当作纪念。 “妹妹啊!”阳母担心地说:“你以前年轻,又是家里最小的,想做什么我们自然都随你,可你这样每次回台湾辛苦工作一年,再花一年的时间把所有钱花掉,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吧!” “你是说,我总有一天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跑出国,就算没钱了,也不能睡地铁、睡树屋吗?”阳希晴开始认真思考。“那我还是去治安好一点的国家好了。” 阳家人一听,差点没晕倒。 阳母模模女儿这半年来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已经长到能绑个短不溜丢的马尾了,先前她老往国外跑,印尼、刚果、冰岛、塞尔维亚——哪里奇怪她往哪里钻,曾有三个月的时间都在非洲丛林部落学打猎,还说多亏了她打野战的功力,否则上次在塞尔维亚遇到枪战,恐怕早就…… 现在好不容易在台湾白回来一点,又要去澳洲吗?这次又计画了什么?攀岩?跟袋鼠鸵鸟比赛跑百米? 他们家满屋子堆满她到世界各地旅行带回来的各式古怪纪念品,像是西藏高僧的舍利子、拿破仑二十岁以前的指甲等,而其中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非洲部落酋长的护裆匣…… 老实说,她这次会选择到澳洲这么一个环境清幽,文化水准有一定程度的国家,她还真有点意外,可担心程度都是一样的。 为了保护自己,阳希晴自幼学习跆拳道与合气道,先不提她高瘦的身形,光是她一七五的身高,从背影看绝对是个能让女人安心的汉子,一般男人跆拳道没个四段以上是动不了她的。 “妈,你别小看我,我会说八国语言呢!” “我知道。”阳希汉主动帮她算。“国语、英语、西班牙文、刚果话、西藏文、希腊语、埃及话……还有什么?” “芬兰语跟印尼话。”咦?是九国耶!“哈哈!我很厉害吧!”她忍不住擦腰,骄傲地说,这还不包括那些偏远地区的部落语言喔! “你的工作呢?”阳希尧再度泼她冷水。“不存钱,你去澳洲吃鸵鸟蛋啊!” 这个和他是异卵双生的妹妹,个性明显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冷静沉稳,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而她却冲动外向,永远活力十足,像只停不下来的野生松鼠。 “在找了。”她帅气地弹了一下手指。“下星期要去面试。” “哪一间?” “我朋友在‘擎殷’工作,她说最近缺秘书,我可以过去试试。” “擎殷不小耶!”阳希尧低呼。 “嘿,这样薪水才不会太低呀!”她才能在一年内存到够玩的钱。 “你以为像殷氏这种大公司会用像你这样的人吗?”看他老妹的样子,应该做不到一年就要落跑,谁要用她啊!虽然她大学毕业前就精通五国语言,两三间公司抢着拉她进去,可她偏偏选择跑到雅典奥运和跆拳道选手过招,然后顺便到东欧游历一年……整个人非常不务正业。 “你是怎样啊?老是找我麻烦!” 阳希汉拍拍妹妹的肩膀。“别理他,他刚刚和女朋友吵架,在闹分手,心情不太好。” 阳希晴撇了撇嘴。听说当初好像是她先出生的,她应该是姊姊啊!为什么要叫他哥哥呢?原因是喜欢斤斤计较的阳希尧某一次意外听见双胞眙先生下来的应该是年纪比较小的说法,因为受孕较晚,所以会比较早出生,于是她在一瞬间从姊姊变成了妹妹,成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从那次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胞兄弟是一个这么爱计较的人! “分手了也好啦!毕竟天底下受得了你机机歪歪个性的女人也不多了。”她毒死人不偿命的说。 “……我赌你在履历表那关就被刷下来!”阳希尧咬牙。 “我赌面试。”毕竟是自家妹妹,总得给她点面子。阳希汉和弟弟捶了捶手,表示赌约成立。 阳希晴闻言,一个侧踢踹中阳希尧的腋下,痛得他往旁边闪,一鼻子撞上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大哥。 “阳希晴!别跑!”阳希尧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阳希尧,你给我站住——”老虎不发威,以为他是只病猫吗?阳希汉抓回弟弟,两人就在厨房扭打起来。 “我也要!”看见两个哥哥就这样打起来,阳希晴不甘寂寞的跑回来,朝他们一扑。 “闪开,别挡住我煮饭。”阳母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似的,将这三个老大不小还扭打得像颗球的孩子们踢到一旁,冷静地切起菜来。 “要打到楼上打!”阳希晴滑溜的跑到楼梯间登高一呼,兄弟两人马上追了上去,三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大人,就像三只幼犬那样闹了起来。 只要有阳希晴在的地方,永远就是这么吵吵闹闹。 ***独家制作***bbs.*** “总裁又要换秘书了耶!”办公室内有人发出惊呼。 立即有人回应。“又换?” “第几个啦?” “从三年前王特助走后,现在都第五个了。” 三年换五个秘书……大伙不约而同想起王特助那张斯文俊挺的脸,总是很腼腆,很懂得体贴女性,但又不太知道该怎么和女同事们单独相处,是殷总身旁最得力的助手,在工作上非常认真负责。 嫁给这种人最好了。未婚女性们的眼睛里闪着粉红爱心。 “后来王特肋怎么了?” “听说辞职后,回南部结婚、继承家业了。” “真可惜。” “对啊!他和总裁总是合作无间说。” “你们在说什么?”众人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低沉的男声,好奇万分的问。 “方、方先生……” “说嘛说嘛!苞殷天朗有关的事情我最好奇了。”方济平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在一瞬间就电晕了好几个人。 几个女职员光看他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又因他的逼近,双颊涨得通红,平时的长舌头仿佛被自己吞了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说吧说吧!我不会告诉天朗的,嗯?”他欺身逼近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稚女敕的女孩子,一脸魅笑。 涉世不深的女孩哪挡得住他的刻意诱惑?可因为受到男色刺激太大,所以最后也只是半张着嘴,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 “请问方先生有什么事吗?”眼见一群年轻女孩被他耍得团团转,一旁资深的廖主任终于受不了,礼貌的开口。 “我在休假。”他耸肩。 所以? “我来找殷天朗。” 廖主任叹口气,朝他比了比电梯。“总裁刚开完会,应该在办公室。” 她对他不时出现惑乱人心已经习以为常。他是总裁的朋友,听说两家是世交,是总裁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之一——虽然大家搞不懂的是,平常认真严肃正直的殷总裁,为什么会和这样屌儿郎当的人交朋友。 “谢啦!我自己上去找他。”他笑着走进电梯。 电梯叮咚一声到了二十楼,方济平朝秘书位置上那位代理秘书笑了笑,后者也回他一个职业笑容。 他开门进去,殷天朗正在讲电话,看了他一眼,以眼神示意他先等一下。 “我知道,不能好好说服天云吗?我知道她不喜欢,但这次对象非常不错,她可以试试看……”他沉默,听对方回话,半晌才又接口,“我知道了,周末我会陪天云过去。” 币上电话,方济平勾着唇拍拍手。“难搞小云儿有个伟大的哥哥,真不错!” “她不难搞,她是我妹妹。”殷天朗纠正他的用词。 方济平耸了耸肩。他知道在好友心目中,家人永远大过一切,殷天云是天朗唯一的妹妹,而他之所以说她难搞,是因为她是极少数视他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的女性,他的轻声细语、温柔体贴完全打动不了她,不只他如此,应该说她对除了家人以外的男性都是这样,不管介绍什么类型的男人都没用,就连他这台万年发电机出马,也电不到她一伏特。 “你这次又下什么狠药?” 殷天朗白他一眼。“只是要她去相亲。” “她年纪还轻,没必要吧?” “我只是希望她多认识一些异性,并没有要她太认真。她老是和她那群朋友混在一起不行。” 是啊!所以才说她是难搞小云嘛! “进行到哪里了?”不同于他的严谨,方济平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粒苹果咬了一口,姿态相当佣懒。 “剩下三个,在面试。”他切换开关,瞬间,萤幕换上监视画面,会议室内,三个穿着套装的女人正在接受面试。 “这次怎么不找个男特肋?” “为什么?”殷天朗盯着萤幕,语气透露一丝不解。 “你上个女秘书心怀不轨,想把你灌醉再扑倒的事你忘了?这种事你还想再来一次吗?”他倒是很乐意啦! 殷天朗面色一沉。“那是她自己的问题,我不认为因为一次行为出轨,就能否定所有女秘书。” “这样说也没错,可是上上一个呢?”他很好心的继续提醒。“我记得她好像直接侵入你家,三天两头送饭送宵夜,还自告奋勇接送小孩,俨然一副殷家女主人的样子,最后你也受不了,请她调职了不是吗?” “所以呢?” “找个男特助,不是更方便?” “我的上上上个男特助,不也意图不轨——”殷天朗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原本正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总之,这种事情不分男女都会发生,我会尽量保持客观。” 炳哈哈!方济平想到就好笑。他的上上上个男特助居然趁他在车上打盹休息时,忍不住自己的爱慕之心偷亲他,事后还解释,他觉得他很好、很善良、很温柔,是个好丈夫、好爸爸,而且,他也想要有个家庭,最好有一个儿子跟一个女儿—— 殷天朗,现年三十五岁,前年父亲殷大鹏过世后,便成了擎殷的总裁,也被杂志票选为台湾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 虽说是子承父业,但殷天朗从未让父亲失望,俊秀的外貌,健壮修长的身材,自小学业都是第一名,相较于他方济平以倒数第三名进第一志愿,和勉强捞得普林斯顿候补的恐怖成绩,他则几乎是年年第一,从没有人站在他前面过,就算有,下一秒也会被他狠狠拉下来。 他的人生可以算是一帆风顺,但他不以此为傲,反而更克勤克俭的过生活,就算年收入十亿以上是稀松平常的事,他还是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公司,晚上六点准时下班陪家人,对他而言,工作非常重要,他没工作会死,但是,家人还是摆在工作前面。 这种男人,难怪女人爱慕,连男人也向他倾诉爱意,偏偏他最不懂的就是感情,他不想探究,也不敢再采究。 “喔!长头发那个不错喔!腿很漂亮。”穿这么短的裙子来面试,分明就是来加分的。 殷天朗深知好友的个性,压根不打算搭理他。“我觉得那个短头发的女生虽然经验不足,但反应很快,是在场所有人最自在的一个。” “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不错!”方济平看了他说的人一眼,忽然一愣,将脸更贴近萤幕,然后惊讶的大叫。 “哇!是她!” “怎么?” 他只手撑着下巴,想了一会才想起一个名字。“阳希晴。” “你认识?” “不算,只是那个女生——我老哥公司前几年想用一个精通四国以上语言的女翻译,本来内定她的,却被她婉拒。” “为什么?” “她说她要去参加雅典奥运。” “什么?”殷天朗脑筋有点转不过来。 “听说她和参赛者切磋到一半就又跑到东欧去了。”方济平眼中闪着欣赏的光芒。“我看过她,那时她剪了个刺猬头,穿着宽松上衣加迷彩长裤,简直就是个男的!可却很吸睛,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 是吗?殷天朗重新拿起她的履历再读一遍,发现她的工作时间非常短,最长也不超过一年,只是尽避如此,她的上一个东家仍愿意帮她写推荐函,看得出她的好人缘,而她的专长上,写着“八国语言”也让他一时间大开了眼界。 “就她啦!”方济平说服他。“想当初我老哥重金礼聘都请不到耶!现在她送上门来,你还有不收的道理?”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她已经二十七岁,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她是不是和从前一样。”他说阳希晴从前是男孩打扮?可萤幕上的她中规中矩的穿上套装,虽然是成套的长裤,但还算正式大方,叛逆的短发不复见,只到颈后的中长发也整齐的梳拢,加强了干练的感觉,和方济平形容的样子相距甚远。 “但精通八国语言这点很吸引人不是吗?”他用笔点点履历。“你下半年度想到东欧设厂,她应该可以帮你不少,她的工作时间几乎都不长,你用人也不久,这不是一拍即合吗?” “她的工作时间不长,或许是因为她有什么问题。” “拜托!”方济平受不了的斥道:“你别那么小心翼翼行不行?她还会比你其他秘书还糟吗?你看她的反应快、语言能力又强,个性开朗,不至于会捅什么麻烦吧?” 殷天朗没有立即回话。他看着萤幕上的阳希晴开始发言,神态自若地与面试宫应对如流,最后连原本决定扮黑脸的郭主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在说什么?他没发现自己的眉峰拢了起来,只是有点懊悔没加装音响装置,好得知他们的对话内容,尽避他知道待会儿郭主任就会告诉他结果,他还是想听听看。 直到她面试结束,他才开口。“如果……”他语带保留。“她不会惹什么麻烦的话……” ***独家制作***bbs.*** “为什么?”阳希汉抚着额,大呼不可思议。 “就跟你们说过我的考运很好!” 阳希晴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从小到大她的运气一直都不错,考运特别好,尤其面试更是她的强项!她就是有本事把死气沉沉的面试场合搞得和乐融融,记得大学面试时,她逗得大学教授笑弯了腰,最后还握了她的手,希望她入校就读。 到擎殷面试那天,到了最后,主考官突然问她们觉得前面五张照片上哪一个男人比较帅。 只见其他两个人都害羞地指了指最左边那张。 “你的答案呢?”面试官问。 她沉默半晌。“您问的帅,是以台湾人的眼光来看吗?” 面试官面面相觑,没想到会有人有此一问。 “如果是以普遍美洲人的眼光来看,我觉得那个粗犷的大胡子应该会很受欢迎;而那张秀气到有点杰尼斯味的……我想日本女高中生应该很爱吧,至于那个眯眯眼……很有韩国男性的味道耶……” 其中一个面试官忍不住笑了出来。“那这张呢?”他指了指其他两人选的照片。 “那个啊!普遍台湾女生都会喜欢啊!五官端正,长相斯文有气质,眉宇间有股英气,而且他的样子看起来不穷,穿的还是西装,我想他应该很有钱吧。” 这次两个面试官都笑了,然后再次问:“回到我们的问题,你比较喜欢哪一张?” 她想了想。刚从刚果回来,每天她还拿着酋长的护裆匣当神器膜拜,丛林部落的骁勇善战让她印象深刻,她永远忘不了他们猎花豹时,嗜血的眼神和周遭的杀气,所以—— “我喜欢那张有刺青跟刀疤的照片。” 然后她就录取了!真是有拜有保佑啊! “钱拿来!”谁叫两个哥哥都小看她!她向他们伸出双手。 阳希汉一双大掌毫不客气地打下,痛得她立即缩回手。“就知道要钱,没前途啦你!” “给我钱——”要不到钱,疯狂地跳到大哥背上掐他脖子。“不给钱,就捣蛋!” “可恶!都那么大了,你以为你很轻吗?马的!傍我下来!”他大吼。 两人的吵闹声让阳家二老有默契的捣住耳朵,才继续看电视,尽避尖叫声不断,他们也不以为忤,因为只有在女儿回家时,这个家才会这么热闹。 兄妹俩就这样为了一千块扭打在一起,倒是阳希尧默默的从皮夹掏出一千块,摆在桌上。 察觉到不对,阳希晴惊讶的停手,平常嗜钱如命的人,这回居然一句废话也没有就交了一千块给她? 鳖异诡异,太诡异! “他跟女朋友吵架啦!饼一阵子就没事了。”阳希汉帮弟弟解释。 “一阵子?”不满大哥的轻描淡写,阳希尧转头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强调,“她已经八天又十七个小时没跟我联络了!” 啧啧!连这个也要算,偏执狂。 “佩兰姊生你的气啦!饼个几天就没事了。” “没事?她今天要回台南相亲啊!”阳希尧烦躁地抓着头发走来走去。 “她不要你了吗?”她记得二哥的女朋友是他的大学同学,有事没事就爱吵吵架,大家早就司空见惯。 “她怎么可能不要我?”他眯起眼。“我再怎么样也是个前途无量的精算师,是整个team拿最多年终奖金的,长得又帅,她再怎么笨也不会不要我,跑去跟那个田侨仔在一起!” “真讨厌!”一想到自己和这种家伙一起出生,阳希晴不禁感谢母亲没生给她这种爱比较的个性。“换做是我也不会选你。” “你说什么?” “我是说——”不行,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计较狂阳希尧。“佩兰姊去相亲,是她没眼光,你看你这么优秀,要是去相亲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对象——” 她可是在世界各地打滚过的狠角色,随机应变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模模下巴,阳希尧哼声道:“那我也来相亲好了。” “你要相亲喔?”原本看着电视一言不发的阳母突然接话。“我牌友的伯母的小姨子说她女儿今年二十五岁,还没交过男朋友,在画廊工作,家世不错人又单纯,是你喜欢的小女人个性,你要不要试试?” 他一时愣住,没想到只是随口说说,还真的就有人要介绍女孩子给他。 “哈!这样好唷!你就不会老是跟佩兰姊吵架了。”阳希晴唯恐天下不乱的在旁边拍手叫好。 没交过男朋友的温顺女孩……和性格刚烈的何佩兰一定完全不一样!既然她都不顾往日情分跑回家乡相亲,那他也没必要再客气了。 “去就去!” 第2章 阳希晴非常感谢这份工作,真的。 受训的一个星期,她都在听人事部门的前辈耳提面命地叮咛东叮咛西,说身为总裁秘书得小心这个小心那个,还交代她不要踩到地雷。 “请问……地雷是什么?”她推推眼镜,装得非常乖巧。 人事助理看她一眼。在心里想着,会在上班第一天就要求穿长裤跟平底鞋的女人,应该是不用太过担心她发花痴才足。 三年来,她是总裁身边第六个秘书。 这个工作其实就是帮忙处理一些杂事,以及安排总裁的行程,只是做到最后,常常出现逾矩的情况…… 真正开始上班后,阳希晴慢慢发现自己的直属上司是个好人,他不会随便乱发脾气,也不会老板着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说话用词客套小心,彷佛刻意不和人有太多连结,也很少要求她加班,通常她事情处理完后就能快快乐乐回家。 那为什么大家每次一提到总裁的私生活都一脸诡异呢? “你在总裁身边工作,不觉得他很帅吗?”介绍她这份职缺的高中同学gigi将她抓到一旁一起吃午餐,快乐地与她八卦。 “还好吧。”她没注意他的长相,目前她对“帅”的印象还停留在丛林部落的酋长身上。 “还好?”gigi翻了个白眼。“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她开始说起自家老板的优良背景。“殷天朗,擎殷总裁,现年三十五岁,目前单身,身价上百亿,告诉你,更难得的是,他家里已经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刚刚好,嫁进他家不必再冒着身材走样的风险生小孩,这种男人就算不帅也算抢手了,更何况他还那么养眼。” “既然他条件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倒追他,毛遂自荐当他的秘书?”只要薪水差下多,她不介意和gigi交换。 “才不要。”她嘟嘴,阳希晴点出全公司所有女性的痛处。“要是被他发现接近他是因为对他意图不轨,他二话不说就会将那人调得远远的——调职还算轻微,要是牵涉到他家人,他绝对不会再让那个人出现在他眼前,肯定炒对方鱿鱼!可是你知道吗,想对付这种男人,从家人下手最容易了。” “所以他才在三年内,换了五个秘书?” gigi点头。“聪明。” “可怜。”阳希晴开始深深同情起上司,“他无法信任别人。” “而且啊!我们一致认为,嫁给他,肯定无聊到不行!”gigi的眼睛圆瞪。“他几乎没什么消遗,一次也不曾和男同事们出去应酬过,每次尾牙有他在铁定冷场——告诉你,真的冷到爆,没有半个人想要求加码,只希望他赶快致词完赶快下台。你知道他在去年的员工旅游提议到哪里吗?游乐园,还是当天来回喔!” 炳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全公司女同事裹足不前的原因?他真的有这么无聊吗?这样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啊! 趁着午休时间帮上司整理桌上的资料,阳希晴边想边笑,冷不防看到他深褐色的桃木桌上压着一张企鹅的照片,那照片相当清楚,不像从杂志网路上翻拍下来的。 难道boss喜欢企鹅?不不,因为这里除了这张企鹅照片外,就没有其他可爱企鹅的足迹了,照片、女圭女圭……什么都没有。 喀啦一声,门打开,殷天朗从外头走进来,见到她在里头一点也不意外,他向她点头示意。 “boss,吃完午餐了?”她总是叫他boss,因为她觉得“总裁”两个字听起来太老成,而殷天朗也不反对。 “嗯。”他正努力适应这个新称呼,因她这个新进秘书觉得这样比较亲切,之后几个同事听见后,也学她这样叫,他本身并不反对,反正只是个称呼而已。“这几天还习惯吗?” 听说正式面试结束后,好友还安排了一个确认她对他这张脸是否感兴趣的关卡,若是她知道自己被录取只是因为对照片上的他没感觉,不晓得会不会习惯这样作风奇异的公司? “大家都很友善,教我不少东西。” 就这样,闲聊结束。 “对了,”殷天朗从抽屉拿出一份资料,踌躇了一下。“这里有一份从波兰传真过来的场地资料,我觉得翻译得有点怪,可现在又临时找不到那个翻译人员,你在东欧待过一阵子,有办法处理吗?” “波兰?可以。”她接过手。“我看过之后,大概半个钟头后给你回覆?” “先把你手头上的东西完成。” “ok。”她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西装与衬衫,几乎和昨天一模一样。 昨天?不不,他连前天也穿同一套……他除了在特殊场合才会换上不同款式的西装,所以这几天他都穿同一件衣服啊?虽然剪裁很合身,铁黑色的西装也让他更显稳重,可是每天都穿同一套…… 她撇撇嘴,忍不住好奇心,凑上前去闻了一下。 他身上的味道很清爽,虽然很淡,仍可闻得到一股淡淡的麝香味,还有一种……她不太会形容的男人香,沉稳而阳刚。 不管种族或文化,她敢保证这个地球上的女性人类有百分之八十闻到这个味道都会心跳加速,因为她也是。 和哥哥们身上的味道不同,和部落酋长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也不一样,她闻到一种很安心的味道…… “阳小姐?”见她凑向自己,皱着鼻子不晓得在闻什么,殷天朗吓了一跳。她……她在闻他吗?“你……在做什么?” “呃!”阳希晴脑筋动得很快,立即镇定的指指杯子。“咖啡好像酸掉了。” “黑咖啡本来就有点酸。” “boss喜欢喝黑咖啡就是因为这股味道?”她又闻了闻,然后皱起鼻子。“难怪会提神。” 听见她无心的一句话,殷天朗不禁好笑,顿时将她方才的怪异举止抛到脑后。面试的郭主任说她很有趣,也许是吧,这应该和她活泼开朗的个性有关,不过至今,他仍不觉得她哪一点特别活泼。 “如果没事,那我先出去了。”她今天还得赶快把工作做完,早点回家咧! 殷天朗朝她点头。他今天必须尽快结束手边的工作,早点回家。晚上是他特地为妹妹安排的相亲宴,尽避她有一百个不愿意,最后在他的坚持下,她终于答应了。 他希望妹妹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归宿,而不是和她那群朋友整天待在一起。 他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当他那天看着温柔的妹妹从那个家伙的重机上跳下车,摘下安全帽后难掩一脸红晕的模样,就知道不对劲了。 那时他问起对方身分,她一脸紧张地回答,“哥,你想太多了,她是女生啦!” 女生?难道她脸上那一抹羞怯还会是假的吗?他知道一个女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代表什么,他曾在雨玟的脸上见过,那时他们刚认识,他送她回家,而她满脸羞怯的在他脸上印上一吻—— 雨玟,想起这个名字让他喉头一阵干涩,尽避已经过了三年,那抹痛楚却只是随着时间渐渐沉人心底,没有忘怀,没有痊愈……也许他这一生注定要抱着这个悔恨的伤痛过一辈子,但是,殷家无法得到幸福的人,他一个人就够了,至少,天云——他会想尽办法给她幸福。 一如往常,他先回家接两名稚子。 “今天医生说什么?”他从后照镜看了大儿子一眼,问向保母。 “邱医生说孟权的情况有好转,他会和同学互动,但还是不愿意开口。” 当这两个小家伙的保母说累不累,至少在殷天朗的严格教育下,他们俩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下午一回家,吃完点心,就得把功课做完,然后她再帮他们洗澡,接着七点左右殷天朗回家吃饭,吃饱饭他会陪小孩复习明天的功课,最晚他们九点会上床睡觉,殷天朗则到书房专心工作,不到十二点不回房间。 “今天在学校有发生什么事吗?”三年了,他的儿子,在那件事情发生过后,整整沉默了三年。 尽避知道他不会回答,他还是不放弃尝试,每天试着和他说话,聊什么都好——但他实在是个无趣的父亲,根本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 只见殷孟权一如往常低着头,将视线停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不发一语,倒是旁边的保母帮他回答,“孟权今天很乖,老师在联络簿上写说,他心算比赛又是第一名。” 殷天朗重重吐一口气,双手握紧方向盘。他知道儿子非常聪明,但哪怕是一句话也好,他宁愿用他所有的一切交换儿子的声音,他希望他能自己说出口。 “第一名——”身边的小女儿倒是晃了晃脚上的企鹅鞋。“孟真今天穿漂漂,第一名!” 她爱漂亮,就和她的母亲一样,一张圆滚滚的小脸配上一双水汪汪大眼,只要一开口,殷家上下一定有求必应,他的母亲就老是说,她长大肯定是个小恶魔! “孟真喜欢那种动物的鞋子,改天再去帮她买几双。”他吩咐。 趁着等红灯,坐在女圭女圭椅上的殷孟真张开双手。 “把拔,抱抱。” “孟真乖,”他模模她的头。“爸爸在开车。” 小女孩失望的低头看着脚上的企鹅鞋。今天的故事书上说,企鹅马麻在睡觉前都会抱着小企鹅睡觉,她的把拔却不会抱着她跟哥哥睡觉,也很少抱他们。 难道,只有企鹅马麻才会抱小企鹅,企鹅把拔不会抱小企鹅吗? 回到殷家大宅,殷母在门口抱过孟真,另一手牵着孟权走进屋内,殷天云也打扮好了,和之前一样,一脸典雅淡妆,身穿淡蓝色洋装,展露出她的青春与气质。 应该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女孩吧!殷天朗一边倒车一边想。之前和妹妹见面的男孩子她都不喜欢,吃完饭后立刻闪人,连一点余地也不留给对方,总让那些男人很受伤。 天知道他们都是经过他精挑细选,身家背景中上,谈吐文雅,相貌堂堂,前途无量的优秀青年,这样还不要,真不知道他妹妹的标准在哪里? 坐在副驾驶座的殷天云咬咬唇。虽然她对这阵子的相亲很有意见,但也知道那是哥哥的一番心意,何况他不会强迫她硬要有后续发展,所以她才愿意答应。 “先说好喔!如果我不喜欢,你也不能强迫我。”即使如此,她还是再度重申立场。 “当然,”他原本的用意就不是要将妹妹嫁出去,而是希望她多接触一些异性。“我绝对不会强迫你。” 而此时在阳家,又上演着一出全武行。 “混帐!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你怎能说不去就不去?”阳母难得发怒,揪着二儿子耳朵的力道丝毫不手软。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阳希尧痛得说话一点力气也没有。 “那当时你就不该一口答应!” “我怎么知道我们还会复合……” “哈哈!白痴!”阳希晴抱着洋芋片,幸灾乐祸地狂嗑。 她还有脸笑!阳希尧狠狠瞪她一眼。当初若不是她火上加油,他也不会一时冲动答应和人相亲,现在和女友和好,女友已经千叮万嘱不准他去吃这场相亲饭,要是他敢去,就一定会给他好看! “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得赴约,就算已经打定主意要拒绝别人,还是得当面道歉。”阳父中肯的说。 “佩兰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晓得,她是说到做到的,我要是去吃这顿饭,那我们肯定又会吵一顿!” “那怎么办?”阳母气冲冲的问,“反正这顿饭一定得有人出席,要不我们脸都被你丢尽了!” “找大哥去啊!他不是没女朋友。” “希汉去东部出差,下星期三回来。”阳希晴隔岸观火的补充,大家于是又将目光放到阳希尧身上。 阳希尧知道自己这下不亲自出马不行了,但看见那个始作俑者在沙发上哈哈大笑,他的一股气就是咽不下! “我知道了,我去!”说着,他拎起没几两肉的妹妹。“你跟我一起去。” “我?为什么?”她是没意见啦!只是没想到二哥这么容易妥协。 “叫你来就来,废话少说!”架着妹妹的肩膀往楼上街,直到走进房间,阳希尧立刻咬牙切齿的说:“你去——” “去哪里?” “代替我去相亲。” “我去?”阳希晴夸张的大叫。“你头壳坏啦!我女的耶!” “反正你穿男装又没人认得出来。” “这不是重点吧!” 阳希尧开始拿出他精算师的精明,与她谈判。“你想想,这件事情也是你拖我下水的,何况不管你是男是女都没差,只要回绝掉这门亲事就好。” “那你自己去啊,我可以当陪客。” “不行,佩兰会杀了我的,”他再使出杀手锏。“要不这样,你明年的澳洲之旅,我私人赞助你五千块。” “五千块?”他还有没有诚意啊! 正打算走人,阳希尧又开价了—— “一万。” 她停下脚步,开始犹豫。 “一万五。”阳希尧咬牙。 “欺骗人家感情……很不道德耶!”回过身,她的表情还是很为难。 “好啦!兄妹一场,两万块!不能再高了!这不是欺骗对方感情,我们已经打定主意要回绝这门亲事,这样很划算了。” “喔……”这还差不多,阳希晴满意地点点头。“所以我假装是你?然后你当陪客?” “对。” 阳希晴重新评估一下风险。其实他们本意是打算推掉这门亲事,只差在阳希尧本人不能亲自出马,要不以后会死得很难看,现在既然这个爱钱鬼难得要当散财童子愿意拿钱贿赂她,也不是要她欺骗人家感情…… “两万块,成交!” ***独家制作***bbs.*** 谁知阳希晴再怎么评估风险,还是忘了人算不如天算。 兄妹……不,他们现在是兄弟俩,比约定时间提早到餐厅,听说相亲对象是个家世不错的女孩,人长得也漂亮,听说光是看到她照片就想预约的都排到下个月去了……那为什么还需要相亲啊?阳希晴不解的想。 难道她有什么怪癖?还是有什么奇怪的要求?或者眼光太高?但来相亲就会找到更好的对象吗? 脑筋还在一堆问号中打转,当她一见到赴约的来人,却马上当机,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陪同对方前来的人一见到她,似乎也很惊讶,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打破沉默。 “阳希……”那张脸几乎与他的秘书如出一辙,只不过穿上了西装,和平常上班的感觉不太一样。 “殷先生吗?你好,我是希尧的哥哥,我叫阳希汉。”佯装成阳家老大的阳希尧没察觉妹妹和这男人奇怪的气氛,先伸出手与他一握。 “阳希尧?”今天和天云相亲的对象就叫这个名字,看样子那个和阳希晴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就是天云的相亲对象,只是……他仍难掩惊讶,一双眼睛盯着眼前人打量再打量。 “是……殷先生你好。”阳希晴只能压低声音,硬着头皮和他握手。 殷天朗若有所思的望着他。这男人长得并不算高,比起他哥哥足足矮了半个头,身形比一般男子瘦弱,长相也清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身上的丝质衬衫将他原本就不算粗犷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流里流气,尤其他的手——虽然他的握法相当豪迈,但仍察觉得出那纤细的骨架,再配上那张貌似阳希晴的五官—— 看殷天朗的眼睛阳希晴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可恶,阳希尧这个混蛋!居然没事先告诉她,相亲的对象居然是她上司的家人!现在该怎么办?要是被拆穿,依照boss那一板一眼的个性,一定会生气的!或许还会炒她鱿鱼…… “请问,你们和阳希晴的关系是?” 阳希尧和阳希晴登时倒吸一口气,幸好阳希晴反应快,马上回答,“我和希晴是双胞胎兄妹,很多人都说我们长得很像。” 狈屁啦!阳希尧在一旁瞪她,从小到大从来没人说他们像过! 敝不得!只是这也太相像了…… “这位,就是殷小姐吗?”赶紧恢复冷静,阳希晴装作若无其事的问,眼神飘向一直站在殷天朗身后的安静女孩。 殷天朗这才想起今天的重头戏,立即将主角带向前。“她是舍妹殷天云。” 站在女性的角度来说,她还真是个柔弱动人的女孩。梳直的长发,白皙的肌肤,清秀的五官,一身粉女敕的淡蓝色,像个洋女圭女圭似的乖巧,一双灵秀大眼原本不甚在意,但在与她四目相接后,却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她以前穿男装都没人会怀疑的耶!是她最近太有女人味,所以扮起男人才会引人侧目吗?不不,她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而且她还喷了二哥的dunhill香水,照理说现在应该帅气十足的! 闲话家常了一下,大致介绍双方的家庭背景,殷天云难得对“阳希尧”产生了兴趣,一双眼睛从头到尾盯着她没离开过,害阳希晴紧张的猛喝水。 殷天朗原本不太满意这次妹妹的相亲对象,认为阳希尧太瘦弱,几乎矮他一个头,这样要怎么保护妹妹?而且阳希尧的家人又是他的下属,为了避嫌,他大可推掉这门亲事,可看妹妹对他却似乎颇有兴趣,还破例暗示他,给她和阳希尧私下聊天的时间。 所以,虽然他不太赞同,但让妹妹有反应的相亲男人实在太罕见了,他最后还是非常识相的离开。 而本尊阳希尧跟着离开前,也特地给妹妹一个手势,要她别忘记这次来的目的。 阳希晴没好气的朝他扮鬼脸。现在是她比较惨好不好!谁知道这个殷家大小姐居然好像看上她了…… 原本看似文静的殷天云,此时挪了一个位子,坐到斜角,靠她更近的和她聊天。 这么主动?怎么刚刚殷天朗说她是个文静害羞又内向的女孩子?阳希晴的冷汗越来越大滴。 “听说你妹是我哥哥的秘书?” “是啊!” “你们长得很像?”看平时冷静的哥哥居然惊讶到说不出话,她可以想见他们有多相似。 “看你哥刚刚的反应就知道了。”阳希晴故作风趣的回答,希望自己看起来不会太蠢。 殷天云轻笑出声,更靠近她一些。 “你很有趣,和我之前相亲的对象都不一样……”她咬咬唇。“味道也不一样。” “味道不一样?”她举起自己的手腕闻了闻。“哪里?” “你比较香。”殷天云灿烂一笑。“如果不擦香水的话。” 炳、哈!阳希晴更加觉得事情不妙,可是面对那双充满仰慕之情的眼睛,她完全说不出拒绝的狠话…… 后来他们兄妹俩还没回到家,对方就打电话过来说想继续交往。 “阳、希、晴!” “干么啦!” “你说!懊怎么办?” “我哪知道?”她马上推得一干二净。“我只答应帮你出席一次喔!接下来的你自己想办法。” 阳希尧一把勒住她,用眼镜蛇固定技将她制服在地,阳希晴痛得用手在地上猛拍三下表示投降,可阳希尧依然没放过她,将她转了个身,换了个响尾蛇固定技。 “你到底说了什么让殷家大小姐对你一往情深,啊?” “没有啊!我什么也没说。” “狡辩!”一个关节技又把她折得唉唉叫。 阳母正要准备晒衣服,看兄妹俩又滚在一起,不耐的把他们踢到一边。“走开,别挡路。” 于是他们溜回房间继续讨论。 “阳希尧,你真的不喜欢那个殷天云吗?她很正耶!”阳希晴开始说服他。 “而且她家那么有钱,你娶她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拜托!她喜欢的人是你,你没看到她一整晚都盯着你看吗?” 她朝他扮鬼脸。“拜托,我是女生。”虽然从小到大向她示好的女生不在少数,但她始终是喜欢男人的。 “那怎么办?他们已经见过我们,没道理现在又把身分对调过来,行不通的。” “照实说?” “不行!我铁定会被炒鱿鱼!”她还得存钱去澳洲啊!依照殷天朗那一板一眼的个性,哪接受得了身分互换这种事?那只有他们阳家兄妹做得出来而已。 阳希尧拍拍她的肩,幸灾乐祸的说:“那只好委屈你啦!” “怎样?”她有不好的预感。 “你是跟殷天云约会,又跟殷天朗没关系,既然殷天云喜欢你,你就等下次跟她约会时,找个适当的时机再跟她说清楚,她一定会谅解的。” “说的简单!”她翻了个白眼。 “你们感情还不深,没问题的啦,顶多出个糗,顺便请她帮你保密就好啦!” 阳希晴咬牙。早知道这件事情会这么难搞,她就不会贪图小利答应帮阳希尧假装了!这下好啦,除了照他说的做,她还能怎么办? 另一边的殷家—— 殷天朗对于妹妹的喜好真的不敢苟同。 如果对象是阳希尧身边的大哥也就算了,至少他人高马大,看起来有安全感多了,而阳希尧本人——也许是他先入为主的关系,他总觉得那张脸孔与五官,不该长在一个男人身上。 太斯文,也太……秀气了。他的骨架不大,顶多比妹妹高挑些,好像被风一吹就会倒似的,之前妹妹的十个相亲对象有七个都比他好,为什么偏偏选了他? “你确定不再试试看吗?”他极力想说服妹妹多看看其他异性。 “希尧很不错啊!” 殷天朗皱眉。“但你不觉得他太……秀气?” “秀气才好,”殷天云偏头想了想。“他是我唯一不排斥的对象。” “明明还有更好的,你为什么偏偏——” “哥,你不是说如果我不喜欢,不会强迫我吗?那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得来的对象,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殷天朗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是,他是答应过,可那小子听说是个精算师,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全身上下没几两肉,是要怎么保护他的妹妹? “你喜欢归喜欢,试着交往是无妨,可要过我这一关,他还不够格。”长兄如父,父亲死后,妹妹的婚姻大事他理所当然一肩扛下,他自己没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无所谓,就要确保殷家的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幸福。 于是他拿起电话问:“阳家电话几号?” “你想做什么?” “找他来家里吃饭。”想知道一个男人的人品如何,第一看吃饭,第二看开车,第三看喝酒,要是那男人有一项不合格,别怪他不客气,就算是公司部属的家人也一样。 殷天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摇了摇头。她知道哥哥疼她,只是一遇上感情的事情,就忍不住小题大作。 “别吓到人家。”最后,她只能这样交代。 第3章 阳希晴一直在思考,今天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殷天朗。 以阳希晴的身分来说,这压根不关她的事,只不过是哥哥刚好是boss他妹妹的相亲对象,不管结果如何,跟她关系下大。 但站在假扮成阳希尧的角度来说,可就麻烦了。 她本来应该去当个讨厌鬼,让殷天云讨厌阳希尧,一个男人瘦弱得像只营养不良的小鹿斑比,任何女人看了应该都会退避三舍吧?可为什么殷天云对她这么情有独钟啊!还约了周末一起吃饭? 那天,boss摆明不喜欢她所假扮的阳希尧,一整晚脸色臭到可比馊水桶,看到他妹妹亲近她后,脸色更加难看。 所以……好可怕可怕啊!一想到要到boss家吃饭,她就有预感应该不会太好过。可恶,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而她居然只跟阳希尧拿两万块,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原本这一年,她只想安安分分找个工作,等存够钱后就出去玩个够本,现在为了帮阳希尧擦,害她胆战心惊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奋力敲打键盘,将怒气出在上头,这时电梯口叮咚一声,殷天朗高大的身影出现,他走到她位子旁,忍不住停下脚步。 “呃、boss早。”阳希晴脸部表情有点僵硬,但还是客气的向他道早安。 “早,”他顿了顿。“我周末的时候,遇到你哥哥……” 他们很相像!相像到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双胞胎像到这种境界也非常不可思议了。 “是,我听说了。”她难掩紧张地耸起肩。 没想到殷天朗却微笑安抚她。“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说,你跟你哥长得很像,我第一眼看到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哈哈……大家都这么说。”她干笑。 “周末你哥哥要来我家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什么?” “他没跟你说吗?周末他会来我家吃饭。”他再跟她确定一次。 “噢!他有说过……”要命!她又不是三太子,还分身咧!“可是我周末有事走不开,你们慢慢吃好了。” “这样啊……”殷天朗难掩失望。他原本是想让他们兄妹俩一起出现在孟权与孟真面前,让两个小家伙惊奇一下,看来是不太可能了。“那下次吧。” “好,有机会的话……” 等殷天朗走进办公室,阳希晴才松了一口气。 低调,低调,再低调,她在这里要保持低调。 可殷天朗最后一段话却没逃过刚走进来送公文的gigi耳里。 “boss邀你去他家吃饭?” “不是我。”她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你听错了。” “少来,快讲!” “真的不是我,是我哥。”好啦!就理论上是如此,殷天朗的邀约也不过就是出于礼貌,这点她很了。“废话少说,你是来干么的?” gigi装作没听到她的问话。“是希尧还是希汉?殷天朗干么约你哥吃饭?” 真的很烦!阳希晴咬牙瞪她,“因为boss喜欢我哥,可以吗?” gigi完全不相信。“少来,阳希晴,别以为我会被你骗。” “我不想讲,怎样怎样——”耍赖她绝对第一名,虽然在公司要保持低调,但gigi是她相识多年的朋友,早就知道她的个性,想在她面前假装也没有用,她索性搬出她的耍赖神功打发她。 被她这么一逗,gigi笑闹着勒住她脖子,一副要掐死她的样子。 “阳秘书……”殷天朗一打开门,正想说什么,就看到平常严谨的秘书居然和另外一名女同事缠在一起,着实愣了一下。 shit!阳希晴急忙拉开gigi,再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罢刚是幻觉吗……“昨天开会的纪录麻烦寄给我。” 她点点头。“好,我马上e给你。” 等殷天朗进办公室,gigi又抓住她。“小姐,你好假!” 看她的食指在她面前晃来晃去,阳希晴想也不想就抓住,作势一口咬下去。 “阳希晴——”gigi差点大叫出声。 “嘘——”她赶紧朝她比个噤声的手势,又紧张地看了总裁室一眼。“小声一点。” “你很爱玩耶!”gigi护着自己的手指,顺便再打她一下。 “对啊!怎样?” ***独家制作***bbs.*** 殷天朗的家非常大,阳希晴在门口停车时默默为自己捏了把冷汗。他们阳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老妈是从哪里找到这门亲事的? 一走进门,是由殷家的管家领路。听说殷妈妈和三五朋友出国旅游去了,餐桌上,殷天云主动坐到她身边,殷天朗则坐在她对面,一张脸绷得像橡皮,还规定吃饭不准说话——果然如gigi说的,他真的很严肃。 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他身边坐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男的应该是哥哥,从头到尾没说过半句话,一张脸严肃得像他老爸,一双眼睛露出与他这个年龄一点都不搭的成熟,至于小女孩则有一张圆滚滚的脸蛋,配上乌溜溜的大眼睛,偶尔还会向爸爸哥哥撒娇,一看就知道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个讨喜的孩子。 殷天云对她挺和善,不时拉拉她的手,又夹菜给她,如果将她看做一般女性朋友,举止倒是不会过分亲昵,只是殷天朗的脸色更不好看而已。 吧么干么?他有恋妹情结吗?妹妹交男朋友关他什么事啊——虽然严格来说她不算是啦!但可以想见,要是殷天云交男朋友,想过殷天朗这关,会有多难熬了。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平时在公司严肃、不苟言笑的boss,居然这么重视家人,看他千方百计想哄小女儿吃蔬菜泥,用尽全身的搞笑细胞也要让女儿张开嘴巴的模样,这一前一后的差异,真是让人忍不住笑出声。 “来,孟真,张开嘴巴——” “不要!” “不吃蔬菜会长不大。” “我不要长大。” 殷天朗挫败的叹口气。每次要女儿吃青菜都得费好大的劲,也许保母还有点办法,但他一个大男人,哪懂得哄小孩? 看孟真说不吃就不吃,鼓着一张圆脸撇过嘴,将他的努力视为无物,他不得不承认败阵,求救的看向身旁的妹妹。 殷天云却只是耸耸肩。虽然她很疼爱两个小侄子,但要她哄小孩——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天分。 避家这时走进来报告,说公司来电,殷天朗只好放下碗筷先行离席。 他一走,阳希晴看了只顾着喝饮料的小女生一眼,自顾自的哼起歌来。 她慢条斯理的从背包内掏出一个色彩鲜艳的糖果,有意无意的在小女生面前晃呀晃,殷孟真原本不甚在意,但当她看见包装纸上的可爱小熊,瞬间睁大了眼睛。 “你想做什么?”殷天云忍不住问。 “看就知道了。”阳希晴眨眨眼,刻意将糖果放在小女孩面前,上面是一只可爱小熊在骑脚踏车。“孟真想不想吃糖果?” 小女孩犹豫一下。“……不想。” “可是这是小熊糖果,吃了之后会跟小熊一样,骑脚踏车骑很快喔!你真的不想吃?” 她扁嘴。“孟真不会骑脚踏车。” “那,叫哥哥载你?” 小女孩看了哥哥一眼,殷孟权不自在的看向旁边。 这个小孩真的有点古怪,从刚刚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问他问题时,他只以点头摇头作答,其他人似乎也习以为常,并未因他的沉默而责怪他。 扮哥的冷漠,让小女孩又扁了嘴。 阳希晴拍拍她的脸颊。“哥哥不载你,那阿姨……呃、叔叔载你好不好?” 原本保持沉默的殷孟权一听,却突然皱起眉,拉过妹妹的手,看了阳希晴一眼,彷佛在说:他的妹妹自己会载,不用他多事。 “孟权也要小熊糖果啊?”不顾小男孩的冷眼,阳希晴把糖果放到他面前,又转头对一脸羡慕的殷孟真说:“你看,哥哥有吃菜菜才有小熊糖果喔!好棒喔!” 小女孩还有些怕生,阳希晴于是又拿出另外一包糖。“还有这个水果钙片——哇!是草莓口味的耶!孟真不想吃吗?那给哥哥好了——” “不要,孟真要吃!” “可是,”她故做为难,“把拔说,要先把蔬菜吃完才可以吃钙片喔!不然脚踏车还是不能骑很快。” 小女孩二话不说就想抓过桌前的蔬菜泥,手却不够长,碰都碰不到,殷孟权见状,只好默默地拿起汤匙,一口一口的喂她。 哼哼!不过就是小表头嘛!好应付得很。 “你哪来那么多糖果?”殷天云很好奇。 “小零食啊!偶尔可以拿来塞嘴巴。” 闻言,她眯起眼睛。“你常带糖果在身上?” “对啊!”话一出口,阳希晴就后悔了。哪个男人会没事带糖果在身上啊!而且回想她刚刚哄小孩的样子——妈的,有多娘就有多娘!“没啦!有时候才会带。” “……喔。”殷天云没再多说什么,可心里疑虑渐起。他刚刚的举动的确很奇怪,没看过哪个男人这么会哄小孩,连哄带骗的把两个小家伙骗得服服帖帖,连平常少有反应的孟权也主动喂妹妹吃饭,而且一个大男人会带糖果在身上…… 因为兄长的安排,这几个月来她吃了好几顿相亲饭,对象大多斯文温柔,彬彬有礼,但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直到那天遇到阳希尧,在他身上,她找到一股安全感,明明他没几两肉,瘦弱得可能哥哥发起怒来就能把他对折,但她还是在他身上找到安全感,这是什么原因? 没两三下,小女孩盘中的蔬菜泥就一扫而空,她开心的宣布,“我吃完了!” “喔耶!好棒好棒!大家给孟真拍拍手!”见状,马上忘记要低调的阳希晴开始起哄鼓掌,殷天云连带的被她脸上的开心感染,也给小侄女拍手鼓励,就连原本面无表情的殷孟权,也忍不住捏捏妹妹的脸颊。 “什么事这么开心?”正好讲完电话的殷天朗突然听到一阵鼓掌声,狐疑的走进饭厅。 看到他,阳希晴像是老鼠碰到猫似的迅速望向远方,收起笑容,假装镇定的端起桌上的饮料默默喝着。 这般快速的变脸绝技,让殷孟权突然大笑出声——不过也只有一声,他很快又低下头,装作没事。 “孟权,你——”是他的错觉吗?他已经有三年没听见儿子的声音,今天,他居然听见他的笑声?“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 殷天云帮忙化解尴尬。“哥,孟真把青菜吃完了。” “真的?”他睁大眼睛看向女儿,发现她真的把盘中的青菜吃得一干二净,不禁又惊又喜,兴奋的看向妹妹。 殷天云耸耸肩,那不是她的功劳。他又看向儿子,就见他默默地把妹妹的汤匙放回原位,一句话也不说,学阳希尧看向远方喝饮料。 到底是怎样?他被这两大两小般得一头雾水,怎么饭桌上的气氛和他刚刚在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以眼神巡视一周,自动把阳希尧跳过不算。 率先吃完饭,殷孟真拉住阳希晴的小拇指,要她陪她一起看电视,阳希晴当然一把抱起她。往客厅方向走,对此,殷天朗看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女儿生性开朗不怕生,但现在对一个陌生人却好像比对他这个老爸还和善,这让他很不是滋味,再加上他原本就对这个文弱的男人没什么好感—— 殷天云缓缓地冒出来,“别看他这样——他哄小孩比你还有一套。” “一个大男人……”他又往客厅看一眼,一大一小打开电视正在找好看的节目。“你确定这种男人是你要的?他刚刚吃饭还翘小拇指!” “哥——你别对他有偏见。”殷天云默默喝了口茶。“他跟孟真玩得很开心,这证明他不是什么坏人。” 殷天朗此时注意到,原本专心喝汤的儿子,因客厅传来的嬉闹声也忍不住转过头去直盯着妹妹看。 “孟权,专心喝汤。”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小鲍主被收服,就连平常不太有反应的儿子也—— “孟权,想玩就把汤喝完再去玩。”殷天云微笑说。 丙然,小家伙三两下便将碗里的汤一扫而空,跳下餐桌跑到客厅,原本他还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加入,但人来疯的阳希晴立即拉过他,学电视上的企鹅乱跳乱叫,他才露出难得的笑容。 “……吵死了。”殷天朗很不是滋味的抱怨。 “刚刚也是他让孟权主动喂孟真吃东西喔!”殷天云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一个大男人居然随身带着糖果……” “这样很热闹啊!这个家已经很久没出现笑声了。” 他一顿,他知道自己对小孩一向严格,孟权始终保持沉默,让人想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孟真还小,对他的管教还没什么意见,可是之后,这两个小家伙终有长大的一天,他们需要的,不单单只是保母的照顾,还有他一天不到四个钟头的陪伴,他希望他们快乐健康的长大,他有足够的财力,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身为公司的决策者,每天晚上赶在最晚六点半离开公司已经让他忙不过来了,可他坚持一定得回家陪小孩吃饭,只是,这样还能持续多久? 殷天云若有所思的盯着客厅的三个身影,一大一小又唱又叫,不时跟着电视上的踢踏舞蹦蹦跳跳,而他儿子即使沉默,脸上也满是笑容。 “哥,你有没有考虑过给两个小家伙找个妈妈?” 殷天朗瞪她。“别再提这件事,现在是你的婚事要紧,你看他明明应该陪在你身边,却跑去跟孟权他们玩,到底有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妹妹对阳希尧这么坚持,这个瘦弱的家伙绝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人家对我没意思?” “你哪里不好?他有什么资格挑剔?” “哥——”殷天云翻了个白眼。“先不管我的事,你看他和孟权相处得那么融洽,刚刚你也听见孟权的笑声了,这不是很难得吗?”她说:“既然孩子都这么喜欢他,你可以问他可不可以偶尔来这边陪他们两个。” “殷天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小孩,你要他一个大男人来这边带小孩——” “你不问问看怎么知道?”殷天云笑了笑。“搞不好他很乐意。” 才说着,阳希晴已经从客厅走过来,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脸颊因方才的蹦蹦跳跳变得排红。 “小家伙说要喝水。”她走近两人。 蓦然间,殷天朗察觉到他身上一抹因运动而泛出的温暖馨香,就连他脸红的样子也透着淡淡春漾,他皱起眉。这不该是个男人的样子,而自己更该死的不应该为他心跳乱了一拍! “我帮你拿。” 殷天云转身倒水,阳希晴正high着,没想太多便搭上殷天朗的肩膀。“嗨!boss,吃饱没?” 殷天朗略略一愣。“吃饱了。” “那要不要来动一下?” “……不要,会胃下垂。”该死,不要靠他那么近! “哈哈哈哈!”阳希晴自顾自的大笑起来。“没那么严重啦!不动一下以后会越来越胖,会有鲔鱼肚喔!” 这样的调侃让在一旁装水的殷天云忍不住笑出声,故意不看自家兄长一阵青一阵白的不悦脸色。 “希尧,你很喜欢那两个小家伙?” “当然喽!他们很有趣!” “那有空的时候,可以常来陪他们玩吗?”她先发制人的问,不顾哥哥眼中的杀气。 “可以啊!”答应后,她突然想到得问过两个小朋友的老爸才对,于是又拍拍殷天朗的肩。“boss,以后我可以常来吗?” “……可以。”他咬牙。 “叔叔!快点啦!”殷孟真在客厅叫着。 “好啦!”接过殷天云手上的水杯,她跑到客厅。 看着他的背影,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殷天朗觉得自己快要精神错乱了。他刚刚是不是还叫他boss?那只有公司的同事会这样叫他,难道是阳希晴跟他说了什么? 那一大两小像是玩疯了,一会儿跳到沙发上蹦蹦跳跳,过没多久,不知又从哪里拉出埋在深处的弹簧跳垫,在上头跳得好不快乐。 他从没看过哪个男人这么会哄小孩,玩起来像是疯子似的,一边背着孟真,一只手还拉着孟权在弹簧垫上跳上跳下,虽然他还是一样,一句话也不说,但从他满脸笑容与不时发出的笑声,似乎已找回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与笑容。 他知道,儿子今天会变成这样,他得负一半责任,三年前的他,只有四岁,却已经比一般小孩成熟懂事,简单的国字早已认识好几个,老爱整天叽叽呱呱缠着大人问一大堆为什么。 那个夜晚,孟权听见他与妻子的争吵声,害怕得躲在楼梯口,他不知道还小的儿子听懂多少,但他知道,当妻子拿起刀子刺向他那瞬间,他哭着从楼梯口向他冲过来…… 他看到了,看到自己的母亲刺杀父亲的瞬间,隔天他醒来,天云告诉他,目前两个小孩都在女乃女乃家,一切平安,只是孟权受到惊吓,哭了一整晚,而雨玟…… 他从没想过两人的婚姻有一天会走到那一步,当年他们都还年轻,正是他全力冲刺事业的好时机,生意上有些交际应酬绝对免不了,但她却无法理解为何他总忘记两人重要的节日,总是将她摆在工作之后,连家庭也是。 这不是他愿意的,当事情爆发后,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想追回她的心,可当他看见自己的妻子无助地靠在另一个男人怀中哭泣,甚至最后知道她有了身孕后,终于放弃了,签了离婚协议书,得到两个孩子的监护权,而雨玟,得到她想要的自由与爱情。 此时他回头,想从孩子身上得到慰藉,这才发现孟权已经不愿意开口说一句话,他疯狂地带他四处求医,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他受到过大的惊吓,又疏于照料,造成精神上的创伤。 为此,他不是没想过帮两个小孩再找个母亲,可他不信任她们,不信任女人,尤其是她们的感情。 而眼前这个一点都不讨他喜欢的,是个男人,不会让他不信任,如果他真能让孟权的病情好转,他为什么要拒绝他的帮忙? 两个钟头过去,原本趴在阳希晴腿上看电视的两个小孩已累到睡得不省人事,她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她在家里玩归玩,但那两个哥哥哪有这两个磨人精这么好体力?一下子玩滑板,一下子捉迷藏,一下子玩弹簧垫,一下子又说要跳舞,还要玩丢高高——孟真也就算了,可孟权用那双渴望的大眼盯着她,好像闪着“我也要玩”的字样……幸好她还算人高马大,这几年在国外到处旅行的体力也不是盖的,不然没两三下一定没力。 “今天辛苦你了。” 她一转头,发现殷天朗拿了瓶啤酒给她,还坐到单人沙发上,一脸就是要开始men''talk一样。 惨了!她都忘记今天来的目的是要找殷天云私下聊聊,她得跟她说她没办法跟她交往,因为就算交往了两人也不会有结果——总不会叫她娶她吧? 应该要办正事的,没想到跟小孩玩起来就忘得一干二净,而且,她还在她上司家啊! 殷天朗看着倒在她身旁的一双儿女,“他们平常很少玩这么疯。” “看的出来。”她刚刚还跟他们解释什么叫做捉迷藏耶!连捉迷藏都不会,以后去学校怎么办?“那他们都做什么?” “看书,写字,玩拼图——” 她嫌恶地皱起眉,一想到自己的童年若被这些静态活动填满,她长大一定会性格扭曲。“为什么不带他们去公园玩?” “去公园玩什么?我买了全套乐高积木,还有世界名着绘本,那些都玩不完了,还去公园?” 噢,她刚刚有看到那堆积木,上头有一层灰尘。“他们玩不完是因为不想玩,这年纪的小孩有玩具,怎么可能玩不完?” 殷天朗本来想瞪人的,但转念一想,其实他说的没错。 阳希晴叹口气,这个老爸真的很不会带小孩。“他们的妈妈呢?” 他偏开头,冷漠的说:“他们没有妈妈。” “喔!”她不是故意探人隐私,只是可怜这两个小孩的童年居然得陪这个沉闷的大人度过。“你该多带他们出去走走。” “去哪里?” “公园、森林、游泳池——” 他冷哼,“现在外面危险那么多,万一被绑票怎么办?” 什么啊!这个男人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吗?最好是走到哪里都提心吊胆啦!难怪gigi说他很无聊,他连对自己的小孩都是这样! “如果你信得过我,认为我不会绑架你的小孩,以后我可以带他们出去走走。” 殷天朗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为什么一个男人会懂得怎么带小孩?难得的是那两个小家伙也对他颇有好感,刚刚还趴在他肚子上……怎么就不见他们和他那么亲? “啊!”阳希晴惊叫一声。“天云呢?” 他白她一眼。“刚刚她朋友打给她,有事先离开了。”现在才想到会不会太迟,这个小伙子到底想不想追他家天云啊?和小孩子玩到连女方都离开了也浑然未觉,那到底是来干么的? 她尴尬地搔搔头。“真、真是不好意思喔……”她从小就这样,母亲带她到亲戚家玩,等到大人都要回家了,她都还傻呼呼的跟堂哥待在树屋上面不下来…… 看她有些傻憨的样子,殷天朗的嘴角居然不自觉的扬起。这种男人照理说应该不值得托付终生的,但他却有那个本事让他觉得他够有种,连这种事情也敢忘光! “笑什么?”她问。 他在笑?没有吧!脸色马上又沉了下来,他刻意避开她的眼睛,看向倒在她身边的两个稚子。 “他们该上床睡觉了。”说着,他抱起睡得香甜的女儿。 “我帮你。”她小心翼翼的抱起另外一边的孟权,费了一点力气才将他安稳地放在自己怀中。“嘿咻!走吧!房间在二楼吗?” 殷天朗斜眼睨他,然后摇摇头,交换两人手上的重量。“我抱孟权。” 他不想冒着宝贝儿子被他摔伤的危险,让他以这种重心不稳的姿势把儿子抱到二楼。 “为什么?” “你抱的动吗?” “可以啊!”她作势又要交换,她可没本事一手拎一个。 他略转过身,将儿子稳稳抱在手上。“再吵,你就别抱,全给我。” 面对他的威吓,阳希晴傻笑出声。“哈哈!你好像爸爸喔!” 殷天朗几乎快晕倒,他本来就是他们的爸爸啊!为什么还要像?他以为是在扮家家酒吗?他是爸爸,那抱着孟真的他不就是…… “你是不是男人啊!这点力气也没有。”拒绝脸红,殷天朗咬着牙转头,没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不自在。 呃——被酸得还真不是滋味,不过她不是男人,基本上是没啥自尊好受伤的。 她将孟真更往怀里拽,将她抱得更紧。 “ㄋㄟㄋㄟ……”殷孟真突地在她怀中动了动,还找了个最贴近她胸口的位子,吓得阳希晴顿时定在原地,全身僵着不敢动。 她平常虽然胸部没啥长进,穿上男装前只要穿件厚点的小背心,胸前便一片平坦了,但这小女生靠她这么近,不会发现到什么吧?而且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殷天朗听见了…… 谁知他只是转头淡淡的说:“她最近在断女乃,还不习惯吃替代食品,现在还直吵着要喝ㄋㄟㄋㄟ。” 这又让她大感惊讶了!没想到外表看起来严肃正经又不懂得跟小孩玩的人,居然那么注意孩子,看来他并不如外表那样冷酷,只不过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 他是一间公司的决策者,每天看他忙那些公事都忙得焦头烂额了,但他又总是非常坚持在六点半前下班,七点回家陪小孩吃饭…… “你是一个好爸爸。”看他仔细地帮孩子盖被子,她忍不住月兑口道。 他的嘴角扬不起笑,有的只是无奈。“却不是一个好丈夫。” 第4章 面对部属的殷天朗,绝对没有面对孩子时的温柔。 可他当上司处理事情有条有理,有领导众人的魅力,尽避大家都怕他,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对公司的管理很有一套。 如果他教小孩有他处理公事的一半能力就好了。阳希晴想。 穿回女装的她在他面前依旧低调,只想把他交代下来的工作尽快结束,而殷天朗也几乎没在上班时间跟她提过“阳希尧”的事,彷佛他们是不认识的人一样,真的严谨到家。 不过,让她好奇不已的是,他为什么总是穿同一套西装上班啊?她注意到他的衬衫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偶尔会换上不同的袖扣,仅此而已。记得他还满爱干净的,怎么会同一件衣服穿好几天呢? 因为太不了解,所以她在端咖啡给他的时候,又偷偷闻了一下。 和之前一样,是清爽而沉稳的味道,传来淡淡的麝香味更证明他是个懂得保养与品味的男人,她忍不住想起去他家吃饭那天,他穿着一身轻便polo衫休闲服的模样,和平常在公司的感觉完全不同,在家人面前,他轻松不少,尽避仍旧会不自觉的板张脸。 哎唷!他可不可以别那么严肃啊!就连没什么事的时候,他的眉心也耸得老高,一对好看的眉毛被他挤成飞扬的角度,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可他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很想帮他把眉心推开耶…… “阳秘书?”注意到她的脸越靠越近,而且皱起鼻子好像又在闻什么,他不得不出声。 撇去长相不谈,他们兄妹俩连体型、声音都一模一样!这是双胞胎奇妙的地方吗?不过妹妹似乎比较文静……他忍不住想起阳希尧帮他把孟真抱上楼的晚上,他瘦弱的臂膀就算抱的是不到二十公斤重的孟真,似乎也有些吃力,让他忍不住主动站在他后方,以防他一个不小心,抱着孟真滚下楼,这样还可以顺便抱抱他—— 什么?不是!是抱孟真!殷天朗当下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耻。搞什么!阳希尧是男人!还可能是妹妹的男朋友,将来他的妹夫人选,他居然—— 他一定是疯了! “啊!”阳希晴连忙跳开。 “你又在闻什么?” “呃——”她指指桌上的咖啡。“咖啡。咖啡太香了。”老套!下次偷闻前得要找好借口,不然这一招用太久肯定会穿帮。 殷天朗轻笑。明明不敢喝还爱闻,他们兄妹俩淘气的部分倒是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跟你哥哥说了什么?” “什么?” “你是不是跟他说,我在公司被叫做boss,所以他才这样叫?” “他这样叫?”阳希晴脸色大变,惊恐地看着他。 太不小心!太不小心了!她是那次晚餐时叫殷天朗boss吗?天啊!好危险,差一点点就穿帮了! “你怎么了?”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呃——我家那个笨哥哥就是这样,不好意思,他一high起来就什么都忘光光了,我下次会要他改口。” 一high起来就什么都忘了?没错,阳希尧的确是!他想起那家伙明明就是被天云邀请到家里吃饭,却跟小孩玩到天云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不要紧。只是——”他盯着和阳希尧那张一模一样的五宫看了看。“你们兄妹长得真的很像。” “哈、哈!”她尴尬地搔搔头。“我们是同卵双胞胎。” 找了借口赶紧装忙,待殷天朗走进办公室后,她才松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假阳希尧”的事情要尽快解决,她得快跟殷天云摊牌讲清楚,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心脏病发! 走到一旁打手机给殷天云,过没多久,柔柔的声音响起。 “喂?” “是我,”她把声音压低,“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想找你一起吃个饭。” “嗯……”殷天云犹豫了一下,“也对,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喔!听起来好像是什么秘密,好奇如她阳希晴,当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啦! “嗯……”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关于……相亲……我们……吃饭……说?” “什么?你说什么?” “我在……电梯……我们约个时间……再说。” 喔!她懂了。“明天晚上怎样?” “不行……画廊……展览……” “那星期六中午?” 对方思考了一下,“好。” “ok,那就星期六中午。” 叮咚——阳希晴身旁的电梯突然打开,话筒中同时出现回音一样的声音。 两人对望一眼,确认是对方后,不约而同尖叫出声——阳希晴吓得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而殷天云则是看见与阳希尧一模一样的五官,吓得连包包都掉到地上。 她她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刚刚说的话她听见了吗?殷天云不会晓得了吧?阳希晴忐忑不安的心想。 “怎么了?”殷天朗闻声出来一看,只见妹妹与秘书全都一脸惊吓,互相望着对方。 “哥——”殷天云看看阳希晴,再看看他。 殷天朗的俊脸难得放松,忍不住笑了几声。当初他一见到阳希尧时,惊讶程度并不于亚于妹妹,只是没想到两人一见面就以尖叫打招呼,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别怕,她是希尧的妹妹。”他憋着笑解释。 “我不是怕,只是……”殷天云转向阳希晴。“你们长得好像。” “哈、哈。”看起来应该暂时不会曝光,阳希晴再度干笑。“我们是同卵双胞胎。” “同卵双胞胎?”殷天云眯起眼睛重复一次。 “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察觉秘书在妹妹的打量目光下有些不自在,殷天朗便拍拍妹妹的肩,将她带进办公室。 “他们长得很像吧?” “简直是一模一样!”殷天云又想了想,益发疑惑。“她说他们是同卵双胞胎……” “是啊,也只有双胞胎才有这么神奇的长相,你说是不是?” 殷天云没多说什么,在她印象中,龙凤胎应该都是异卵双生的,就算再怎么相像,也不可能像得这么维妙维肖! 她原本就觉得阳希尧有点古怪,自己从来无法和异性太过接近,阳希尧是头一个!吃过一顿饭后,她发现阳希尧更奇怪的部分,男人和女人与小孩相处的方式非常不一样,从他哄孟真吃青菜的方式来看,那明明就是女人才会说的话!而且他还随身携带糖果…… 她当时就有怀疑了,没想到妹妹居然还是哥哥身边的秘书!这事有古怪! “你找我什么事?”殷天朗一句话打断她的思绪。 “我要拿估价单给你,”算了,待会儿她自己再问。“上次你到我们画廊挑的画,一共十八万。” 殷天朗二话不说,立刻签了张支票给她。 “晚上我会顺便带个蛋糕回去给孟真,她昨晚又吵着要阳叔叔来家里玩,你看你男朋友多讨小孩子喜欢。”他忍不住调侃起妹妹。 “他不是我男朋友,”殷天云迅速否认。“虽然我承认他是所有相亲对象中我最能接受的一个,但不表示我最喜欢他,那并不一样。” “你没有喜欢的对象吗?” “反正——我跟希尧需要一点时间相处,先别给我们压力,ok?”她要先去问清楚再说。“我以为你不喜欢他。” “刚开始是这样没错,但那家伙有他独特的魅力在——”他想了想。“能和孟权打成一片,真的算不简单了。” 这倒是,就连当姑姑的她也没把握能和孟权玩成那样。 殷天朗耸肩。“如果那小子欺负你,再跟我说,我不会放过他的。” 殷天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阳希尧”不会,也不敢,因为她大概相当确定自己手上已有“那男人”的小辫子。 “中午……你的秘书可以借我一下吗?”殷天云笑眯了眼。 “要做什么?” “我想‘彻底’了解她——还有她‘哥哥’,放心,我会在一点半前把她送回来。” ***独家制作***bbs.*** 阳希晴紧张地喝着奇异果汁,呼噜呼噜,都见底了才放下杯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她面前的女人。 “所以,你是代替你哥哥,来跟我相亲?” 她点点头。 “就为了两万块?” “……两万块也是钱啊!”贪字头上一把刀。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真的喜欢上你怎么办?” “不会吧?我那天特地弄得油头粉面,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和我交往。”可偏偏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大小姐居然钦点她这个假男人当她的附马爷。 相亲那天,殷天云就觉得不太对劲,因为她居然不讨厌眼前的痞子男,他身上虽然喷着不太适合他的香水,但还是能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现在既然知道对方是好姊妹,也就不必担心阳希尧对她仍心存爱意了,废话不多说,直接切入正题!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既是我的相亲对象,又是我哥的秘书,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对啊!所以我周末约你出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阳希晴老实招了。“我希望你能拒绝掉这门亲事,用什么名义都可以,你可以说阳希尧花心在外还是有不良企图,因为要是由我来提,我怕你面子挂不住……你了解我意思吧?” “那两个小孩怎么办?你周末还是得去陪他们玩吧?他们很喜欢你。” 是啊!他们两个的出现的确出乎她意料,孟权那一双严肃的眼睛像极了他老爸,就连偶尔透露出来的寂寞也一模一样,他会笑,所以她不懂为什么他不说话,不过她感觉得到她在他身边时,他比平常开心,连不说话的孟权都这么可爱了,更别提那个小恶魔孟真。 圆圆的脸蛋,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的样子简直甜死人,真难想像她身上有殷天朗的一半基因! “唉,他们很可爱,陪他们玩我也很开心。他们好像很少玩要,这样不好,童年就是要开开心心的,从玩乐中可以学习到很多东西,这样以后才不会留下遗憾。尤其是孟权,他其实很聪明,教他一、两次马上就学起来,他不是不说话,而是不想说话,现在他还小,可以后长大他和其他人会更格格不入。” 殷天云听着,心想,哥哥一直想帮她找个婆家,自己离异还带着两个孩子却一点都不着急,偏偏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懂得带孩子,每天回家只会陪小孩吃饭写功课,放假也整天泡在公事里面,不会带小孩出去玩,两个小家伙闷在家里玩积木都快闷坏了,更别提自从大嫂离开后,哥哥就一直无法对人打开心房…… 难得今天从哥哥口中听见“阳希尧”的好话,看来他慢慢接受了,要哥哥接受男人的友情比接受女人的感情要来得容易,正好两个小家伙也不讨厌她…… “我们打个商量。”她突然像是算计好一切似的笑开。“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秘书,我不拆穿你,让你保有你的工作,可是条件是——你要继续假装我男友。” “什么?”阳希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殷天云顺势拉住她。 “听我说完,我不会要你许什么承诺的,我也跟我哥说过了,我们两个需要一点时间相处,我想他暂时不会逼你。” “为什么要这样?”阳希晴想不透。“你大可甩了我,去追寻你的幸福,和我在一起只会浪费你的时间,你长那么漂亮,绝对不怕没有人追。” 殷天云顿了一下,“看在你告诉我一个这么大的秘密份上,我也不能太小气。”她比了个手势。“其实我是这个。”她朝她眨眨眼。 这个?“哪个?” “我喜欢的是女生。” “喔……”他们殷家人真的很传奇耶!殷天朗沉默寡言,一肚子秘密不说,殷孟权会讲话又不愿意开口,现在居然连殷天云也有秘密…… “其实我已经有对象了,但我哥他又急着帮我找男朋友,你知道这很烦人。”她看她点点头,又是一笑。“所以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你要我当你的挡箭牌?”她是无所谓啦。“可是这样要多久?总不能一辈子吧?” “半年,半年后,我要跟我女朋友一起去法国,在那之前,我会把你甩了。” 炳、哈,多谢喔!她翻了个白眼。 看来殷天云和她外表柔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嘛!还精明的很,boss一个人在那里穷紧张个什么劲啊!他这个妹妹的胆子只怕大到可以跟部落酋长谈判了,连这种方法也想的出来! “你看我都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了,你要是愿意帮我,我就不在大哥面前拆穿你女扮男装的事情。”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你……你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啊。”殷天云的声音又放软,恩威并施这招她懂。“而且你看你,把阳希尧扮演得多帅啊!他本人都没你这么帅,我不找你帮忙,找谁啊?” 嘿嘿!阳希晴害羞地搔搔头。她知道自己很帅啦!柄高中的时候,女生写给她的情书比男生写给她的还多。 打铁趁热,殷天云继续说下去,“而且,你想想,孟权只会在你面前笑,你不知道我们已经有多久没看过他笑了。”为了将未来大嫂骗到手,她不介意使用苦肉计。 殷孟权……想起那双寂寞却又拒绝别人给予同情的眼睛,阳希晴马上心软。 “先说好喔!‘阳希尧’只负责当你的挡箭牌,然后陪陪小孩,为期半年。” “必要的时候我会掩护你的。”殷天云调皮地朝她眨眨眼。 很快的,阳希晴便会知道,当她的假男友不单单只是挡箭牌,还是障眼法,要她开导一下哥哥,顺便升格成她的大嫂才是真的。 ***独家制作***bbs.*** 之后的每个周末,阳希晴几乎都会到殷天朗家报到,美其名是陪小孩玩,其实是殷天云说要假装约会给她哥看。 有必要那样吗?这样不就显得孤家寡人的殷天朗特别可怜? 算了,还是别管那么多的好。她今天一早特地去花市买了一些种子,想让两个小家伙出来晒晒太阳,在草皮上跑来跑去,感受一下泥上湿润的气息,顺便换掉殷家前院就算五天不浇水也不会死的长青植物,难得有那么一大片空地,不会好好美化环境,却任由黄金葛跟万年青爬满整个花园,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罢开始进行的很顺利,她将玩具铲子交给他们,要他们学她一样挖个洞,将植株放进洞里,再填平,最后浇浇水、施点肥,然后跟他们保证不到两个星期,他们家前院就会变成五彩缤纷的花园。 殷天朗刚开始只是站在旁边看,最后确定活动内容健康又有益,才放心地将两个小孩交给他们,自己回到书房办公。 而殷天云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就上前拍拍阳希晴的肩,指向外头。 “我先走了。” 她一愣。“你要去哪?” “我女朋友来接我了。”她眨眨眼。“剩下的交给你了。” “可是,你今天不是要跟我演戏?”她先走了,等一下boss下来怎么办? 就见殷天云垂下眉,双手合十,苦苦哀求。“我一个礼拜难得能跟她约一次会,先让我走啦!” 真可爱……好啦!原谅她好了,反正她跟两个小孩也玩得很开心。 于是殷天云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一台重型机车上,接过骑士递来的安全帽,并竖起大拇指。“搞定!” “你很坏耶!”骑士说。 “不这样做,怎么让他们独处?”戴上安全帽,她回头朝一大两小挥挥手,骑士飞快地转了个弯,消失在街角。 “叔叔,姑姑要去哪里?” “去约会。” “可是,姑姑不是在跟你约会吗?” “欸——”这种情况是要怎么跟小孩子说明?阳希晴只好先转移小孩子的注意力。“那,叔叔跟孟真约会好不好?” 小女孩立刻开心地点点头。“好,我要跟叔叔约会。” 这时阳希晴注意到,一直在旁边努力挖洞的殷孟权虽然面无表情,却在一瞬间换上落寞的神情。她心生不忍,便绕到兄妹俩中间,一手搭在殷孟权肩上,想跟他建立好兄弟的感情。 “你也一起来嘛!” 小男孩不自在的耸耸肩,避开她的手。他不喜欢和人有身体上的接触,虽然这个阳叔叔很有趣,老是把妹妹逗得哈哈大笑,就连一直站在旁边看的他都觉得有趣,最后还会忍不住加入跟他们一起玩…… 看他有意回避自己,阳希晴不悦地撇撇嘴。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防卫心别那么大行不行?她一把将他拽到怀里,又伸出一根食指,在他下巴搔呀搔的,半威胁着他,“你要跑去哪?思?跟我们一起约会好不好?” 殷孟权挥动双手极欲挣月兑,脸颊暴红,从没有人和他这么亲昵,大家都把他看做不会讲话的怪小孩,就连父亲也不曾这样抱过他,还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他紧抱在怀中,用那么柔声细语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从这个叔叔身上传来的温暖清香,更是让他想到许久前,也曾经有个人会这样老是搂他、抱他、亲他…… 他嘴一扁,忍住掉下眼泪的冲动,奋力想钻出去,只是阳希晴哪那么容易放过他,一把抓起他,将他腾空抱起转圈圈。 “转啊!七彩霓虹灯!”她开始乱吼乱叫。 殷孟权吓了一跳,紧抓着她的手臂不放,忍不住尖叫连连,但意外地也很开心。 “转圈圈!”殷孟真在旁边也跟着一起叫。“孟真也要玩转圈圈!” 应观众要求,她只好放下小男孩,又举起小女孩,殷孟真又害怕又想玩,笑得更大声,笑声大得连在二楼书房的殷天朗都听得见。 种个草会笑那么大声吗?有人表演蚯蚓吃泥土是吧?他不安地走下楼一探究竟,却看见只剩阳希尧一人在陪两个小孩,一大两小再度玩疯,他抱着孟真转呀转,转个几圈后,又换孟权,然后再换…… 他怎么不知道家里的两个小孩只要玩这种奇怪的游戏就能笑得阖不拢嘴?看他们的上衣纷纷沾上泥土与叶子,阳希尧玩到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狼狈的别开眼,压下又开始冒出头的怪异感。 为什么他的妹妹偏偏喜欢这种没什么体力的男人呢? 咦?她又跑哪去了?他只不过半小时不在,原本温和的种花活动就变成激烈人肉飞盘,连原本应该在花园的妹妹也“又”不见了! 那个男人怎么回事?女朋友不见了还能跟两个小孩玩得这么开心? 他踏入花园,与他四目相对,正要眼前人给他一个解释,阳希晴却一个箭步上来拉他的手,将殷孟权交给他。 “呼!boss,一次两个我实在吃不消,孟权就拜托你啦!” 她不会是要他跟孟权玩人肉飞盘吧?牵着儿子的手,殷天朗迟疑了一下。他不知道有多久不曾牵过儿子的手了,和当年一团软绵绵的手比起来,他好像长大了不少…… 小孩子总是敏感,殷孟权察觉到父亲的迟疑,自动抽回手,别开头,看着阳叔叔和妹妹快乐地玩人肉飞盘。 阳希晴注意到这一大一小居然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不禁停下动作,不解地看殷天朗一眼,他尴尬地转过头,再看看这对连尴尬的表情都像到骨子里的父子,她翻了白眼。 “好啦好啦!那你抱孟真嘛!”她牵起殷孟权的手,“要不要玩人肉飞盘升级版啊?” 小男孩开心点点头,她才要抱起他,却被殷天朗拉住。 “你看你,都满头大汗,喘成这样了,还玩什么升级版?”他的体力真的很差,额上微微冒着汗,一双眼睛因运动而闪闪发亮,还有红润的双颊……他移开视线,二话不说的将儿子的身子一转,抓到自己肩膀上,让他跨坐在自己肩头。“这是升级版?” 阳希晴哈哈大笑。“这是骑马打仗啦!” “骑马打仗?孟真也要玩骑马打仗!”看到哥哥比把拔还高,她眼睛一亮,拉着阳希晴的上衣下摆说。 “好。”她到仓库找了颗足球,再把小女孩放到肩上,将球交给她。“孟真很厉害,把球丢给哥哥。” 小女孩只觉得有趣,将球往前一扔,就见父子俩为了接一颗球,奋下头身往前冲,没想到球往下坠的速度太快,殷天朗脚步一个不稳,抓着儿子倒了下去。 “哈哈!boss,你太逊了,再来再来!” 两人狼狈起身,球来到殷孟权手上,他往上一抛,阳希晴看准定点,跑到定位,让殷孟真举高双手,只是她用力一抱,球却往前弹,阳希晴眼明手快的伸出手接球,睁大眼睛捧住。“幸好幸好。” 没想到她居然一下子就接到让他们跌得凄惨的球,殷氏父子认为这实在有辱自尊,一瞬间两人斗志高昂不少。 “等一下看准,双手举高,我会跑到定点。”殷天朗吩咐。 殷孟权点点头,拉高袖子准备接球。 看到原本两个兴趣缺缺的人突然认真起来,她满意地点点头,小声地叮咛肩上的小女孩,“孟真,等一下把球丢高一点,这样哥哥才接的到。” 小女孩点点头,将球往空中一抛,这次殷天朗不疾不徐的算准定点,让儿子张开双手接球。 顺利接到,殷天朗欢呼一声,笑着把一只手往上伸,拍拍儿子的头。“接的好!” 殷孟权双手抱球,脸上是满满的笑。 “我们来比赛!”阳希晴知道这对父子总算有点互动了,立刻想趁胜追击。“输的那一组要把剩下的花种完——还要施肥!” 花园旁边还有一大半的花苗还没拆封咧!输的人要倒大楣了! “比就比。”殷天朗抓着儿子的小腿,“别输了!” 球赛就这样开始,直到小鲍主殷孟真喊累,他们才结束比赛。 一从他们肩上下来,两个小家伙就把比赛的事情抛到后头,马上冲进屋,跑进厨房找水喝。 “呼!你输了。”进屋前,阳希晴不忘计算分数。“26比27。” 殷天朗挑眉。“少唬我,明明就平手。” 嘿嘿笑了两声,她奸诈的说:“第一球也算。” 什么?殷天朗又气又好笑的长臂一伸,想捞住他好好算帐,阳希晴却早一步看准他的动作,俐落跳开。 “嘿嘿!”她朝他灿烂一笑。“抓不到。” 一瞬间,对于这个挑衅的人,殷天朗兴起一股想将他抓住,并让他乖乖待在身边的冲动——不,他不小,尽避他比他矮了一个头,力气又小得像个女人,只要他认真想抓,他绝对跑不了…… 可他抓个男人要干么? 一瞬间被这个问句惊醒,他沉下脸,胡乱在她头上拍了拍,便迳自走进屋内。 这样的动作好像是他的习惯,阳希晴模模自己的头,尽避妈妈也常这样对她,两个哥哥更是有事没事会来弄乱她的头发,却没有一个有这么温柔的手劲,而且,他的身上,还有强烈的阳光气息以及淡淡的青草味,和平常上班时,内敛沉稳的味道又不太一样…… “进来啊,你不热啊?”殷天朗倏地回头叫唤。 “当然热啊!”一回神,她又回到那个大剌剌的阳希晴,一进屋,看见殷孟真手上拿着一根冰棒,她的眼睛突然发亮,大叫一声追过去。 “冰棒冰棒!”她开始学酷斯拉,跟在小女生后面跑。“我要吃殷孟真的冰棒!” “阳叔叔自己去拿啦!”孟真尖叫着将冰棒拿得老高,在客厅、厨房、走廊上跑来跑去,不让她有机会得逞。 “抓到啦!”她一把抓住小女生,抢过她的冰棒,呵呵笑了几声,“孟真说,世界上你最喜欢谁?” 小女孩皱着眉,一心只想要拿回冰棒。 “快说喔!不然我就要吃掉你的冰棒!”她作势张开嘴巴。 “是把拔,孟真最喜欢把拔——”小女孩慌得月兑口而出,眼睛仍盯着冰棒看。 阳希晴偷偷看了殷天朗一眼,发现他脸上闪过一丝腼腆的笑。 “还有呢?”她把冰棒拿离他近一点。 “还有葛格。” “还有呢?”再近一点。 “还有阳叔叔——”殷孟真捧住排名第三的最爱叔叔的脸,在他脸颊上亲一下。 “哈哈哈!痹小孩!”阳希晴这才将冰棒靠到她嘴边,一口一口喂她吃。 看着眼前人孩子气的一面,殷天朗忍不住笑出声,“你干么欺负小孩?” “我哪有?”她不客气地回嘴,正巧又见到殷孟权拿着冰淇淋从厨房走出来。 她眼睛一亮,放下小女孩,怪笑着朝他走去。 殷孟权愣在原地,等他回过神准备逃跑,阳希晴已经不怀好意的抱住他鬼叫—— “冰淇淋冰淇淋——我要吃你的冰淇淋!” 第5章 午后蝉声如平时那样喧闹着,阳希晴眨眨眼,发现自己躺在泡泡床上睡着了,没办法,殷天朗家就连游戏室也那么舒服,和两个小朋友玩着玩着,眼睛就眯起来了。 殷孟权靠着墙壁睡得不省人事,孟真则是缩在她身边蜷着身子睡午觉,她找了两件毯子盖在他们身上,一整个早上又蹦又眺,他们是真的累坏了。 她模模殷孟权的额头,有些心疼。明明就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孩,为什么不会说话呢?听殷天云说,他好像是受到什么惊吓才变成这样…… 是什么惊吓会让一个小孩讲不出话?看殷天云有所保留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还是别问太深比较好,毕竟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探人隐私的人,只是觉得这样小孩太可怜了。 她又帮他把被子拉高些,突然间,殷孟权在睡梦中抓住她的手,痛苦地扭动着身子,眉心全皱在一起,眼角还泛着一丝泪光。 “妈、妈妈……” 小男孩的梦呓让她胸口一紧,她知道很多失语症的小孩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不愿意说话,孟权会笑、会叫,这代表他的声带没有问题,真正生病的是他的心。她虽然不太容易同情心泛滥,但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眼前可爱的小男孩就这样抓着她的手说梦话,任谁都会被激起母爱。 她反握住他的手,另外一只手模模他的额头,轻轻将他的眉心揉开,在这么做的同时,她想起殷天朗也常这样皱着眉,但身边却没人能伸手帮他揉开。 殷孟权身子动了动,朝她靠近,阳希晴看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像是怕她离开似的抓得很紧,忍不住低下头,轻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乖喔!孟权,赶快睡觉,妈妈陪在你身边。”后半句一出口,她自己就吓一跳,但转念一想,反正四下又无人听见,这只是因应场景说出的话,就像花前月下的情人,就算没那么相爱,不说句“我爱你”好像也太不解风情。 她在他身边又待了一会儿,直到他熟睡,松开手上的力道,才悄悄离开。 搔搔头走出游戏室,却没发现半个人,她拨了通电话给殷天云,想告诉她她要先离开了,她却没接电话。 一个转身,她意外发现殷天朗一个人在花园里头瞎忙着。 “你在做什么?” “愿赌服输。”他认命的把一株株花苗放进花圃中。“方才顾着玩,把正事都给忘了。” 阳希晴吐吐舌,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要有得玩,什么事都可以摆在后头。她答应两个小家伙要改造他们家的花园,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怎么好意思让他亲自动手?何他还是她上司耶!不妙不妙,阳希晴卷起袖子,弯身帮他。 “他们呢?” “睡着了。” “你比你妹妹还吸睛。”殷天朗有感而发的说。 “啊?哈哈!”平常在公司她低调的很,闷都闷死了,私底下当然得疯狂一点啊!“你这个阴天,还敢说别人?” “阴天?” “殷天朗啊!不是阴天是什么?明明就是阴天,还希望有天可以晴朗咧!” 殷天朗咬牙,想骂他又觉得他的解释很有道理。 “狗嘴吐不出象牙。” “如果吐得出象牙,我现在早就发了。” “你……”他突然很想笑,但是不行!他得憋住,不能轻易让他知道他的笑点。“天云呢?”他赶紧转换话题。 啊!对喔!阳希晴脸色一僵,原本要将花苗递给他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呃、她画廊临时有事,刚刚她同事来接她了。”她胡乱找了个理由。 他没再多说话,低着头,继续整理花圃,好半晌才又冒出一句,“如果你对天云不是认真的,就别继续招惹她。” 现在是谁招惹谁啊!哼!阳希晴很内伤的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如果不是自己有小辫子被抓到,她干么继续蹚这淌浑水?平常在公司看他的黑脸不够,就连周末也得到家里陪他耶!虽然她并不讨厌就是…… “天云很单纯,你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我不希望你伤害她。” 单纯?伤害?拜托!殷大小姐她狡猾的很呐!连她都不是她的对手,他还真是护妹心切!噢!看来半年后,殷天云“甩了他”自己跑到法国去逍遥自在,自己一定会被修理得很惨很惨…… “天云其实很坚强,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她急忙想为自己的未来争取一点光明。 “你们在一起没多久,你就已经很了解她了嘛!”他眯起眼。 阳希晴并不否认。“就某部分来说,是比你了解。” 殷天朗为之气结,实在搞不懂像这样一个没肩膀的男人,为什么不管是天云也好,或是家里的两个小表头也好,都对他念念不忘,三天两头要他到家里玩,害得他最近也…… 看他不说话,阳希晴用手肘撞撞他。“生气喽?” “……” “也对啦!要是有个男人突然冒出来,不但自己的妹妹喜欢他,连自己的小孩也喜欢他,换做是我也会不太开心。” 她是故意还是少根筋?明明知道他的痛点还故意刺激他!殷天朗索性站起身,板着脸准备进屋。 “喂喂喂!”阳希晴不惧他的黑脸,将他硬拉回自己身边。“讲几句就生气,你很小心眼耶!看你的身材魁梧高大,又长得风流倜傥,骨子却那么娘,是怎么回事啊你!” 到底是谁娘?殷天朗一双眼睛死瞪着他,像是要喷火似的。再敢踩他地雷一次他就死定了! “你这么急着帮天云找老公,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家庭比较急迫吗?” “什么意思?” “刚刚孟权说了梦话。” “他说了什么?”他知道儿子会说话,只是一直不愿意开口。 “他要找妈妈。” 他一顿,语气立即生硬起来。“他没有妈妈。” “没有妈妈难道他是从你肚子生出来的吗?”阳希晴实在是受不了他的逃避。 他瞪她一眼。“他不需要。” “是他不需要妈妈还是你不需要老婆?” “你的意思是,要我娶个不爱的女人回来当他们的妈?”他的声音变得冷硬。“这几年,接近我的女人都是为了钱,如果我想,从她们当中随便挑一个都行,不必你提醒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就算是为了小孩好了,你能不能主动点,去找个你喜欢,他们也喜欢的女人?尤其孟权又不愿意开口,我想或许帮他们找个妈妈会让他的病情好转。” “我不相信女人。” 好样的!用一句话堵死她,阳希晴火大的低吼,“不相信女人,你去当gay算了!” 殷天朗沉默。他不像他身边的男性友人那样粗枝大叶,对他的家事兴趣缺缺,男人都这样,鲜少提及自己家里的事,更不会主动关心别人,偶尔提及也只是给个意见,至于做不做都无所谓;而女人会关心他的生活,甚至关心他的家人,但一直追根究底下去就让人觉得厌烦了,可阳希晴似乎介于这两者之间,她关心他,也会像朋友那样给意见,却又不会死缠烂打,非常懂得点到为止。 “你不问我他们母亲的事吗?” “我想问啊!可是我怕伤害你脆弱的心灵,所以打算等你自己想说再说,这样你轻松,我听了也不会有负担。” 他失笑。“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间接一点的话你听多了,我不想重复。” 他笑出声,继续挖他的花圃。 突地,她注意到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有一丝淡粉色伤疤,痕迹很淡很淡,若不仔细看,还真不会注意到。“怎么弄的?” 两个大男人……呃!不对,一个小男人牵着一个大男人的手,这样能看吗? “冻伤。”殷天朗把手缩回来,淡淡地回了一句,“后来伤口没照顾好,留疤。” 她瞪他,又拉过他另外一只手。“别说你被干冰冻伤这种冷笑话。” “去南极冻伤的。”算了,要看就给他看个够。 “南极?”蓦地,她抓紧他的手,一脸惊讶。“你去过南极?什么时候?我也要去!” “你去那里干么?” “我的梦想就是去南极喂企鹅!” 他笑出声,一手搭上他的肩,有些讶异他的骨架居然此想像中还要小。 “你要喂满山满谷的企鹅?不怕它们全部朝你扑过来?” “满山满谷的企鹅?”阳希晴的双眼更亮,“那我要带多少鱼才够?噢!它们吃饲料吗?” “你喜欢企鹅?” “很喜欢!”她又追着他问。“那你有看到北极熊吗?” “……那个在北极。” “哈哈哈!”她笑着拍拍他。“我知道我知道,我故意考你的,如果你说你也有看到,那就表示你根本没去过南极。” 这家伙……殷天朗瞪她一眼之后转头,继续他的园丁堡作。 可来不及了,他显然已经被一个好奇心过剩的男人缠上。 “所以,你桌上的照片,是真的企鹅!你真的去南极拍回来的照片?” “你怎么知道我桌上有压照片?” 她硬拗。“希、希晴告诉我的!她知道我喜欢企鹅。” “你们兄妹俩都喜欢。”他注意过阳希晴的桌上不时会有企鹅的摆饰,电脑桌面更是可爱的企鹅照片。只是妹妹喜欢企鹅让人觉得颇天真可爱,哥哥也喜欢…… 嗯,好吧,殷天朗努力说服自己,他本来就很娘。 “你为什么会去南极?” “去喂企鹅。”他用他的话敷衍。 “骗人!快说。” 他被烦到不行,只得说出年少轻狂时的事迹。 “大学时,觉得人要做些疯狂的事,既然身在地球,不去两极看看怎么行?于是趁着暑假,和一群朋友杀到北极,去世界顶端插国旗,然后寒假跑去南半球,那里正好是夏天,不过还是比北极冷,那里一片白茫茫,我们曾经有一度失去了指南针,以为会冷死在南极,幸好后来遇到俄国科学团队救了我们,最后虽然没插上旗子,不过,也是一个相当难忘的经验。” 阳希晴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所说的。原本以为自己环游世界的旅程已经够酷了,没想到他更厉害。 “你去过极地冒险耶!怎么性格还会是这样?”她很难想像“冒险犯难”四个字会跟他扯上关系,因为现在的他,就连跟小孩在一起都不知道要玩什么。 “人都是会变的。”像是被触动了伤口,他将头转向一边。“不可能永远这么天真下去。” “这不是天真,这才是勇敢!”她睁大眼睛。“那个会死耶!而且,有勇气改变现在的生活,奋不顾身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需要很大的勇气。”她牵起他的手,用手指划过他的伤疤。“这是你的勋章。” 面对这样的赞美,殷天朗一阵温暖。看他为他闪闪发亮的表情,他忍不住别开眼,因为那实在太阳光、太闪耀,他已经太久不曾接近那么温暖的人了…… “笨蛋!”镇定心神后,他才又粗鲁的去捏她的鼻子,结果手上的泥土又沾上她,让她像只驯鹿,他看了好笑,但本人却似乎没发现。 “你身上有泥上的味道。” “当然。”他憋笑,根本就是他的鼻子上有泥土。 “还有……”阳希晴又凑近闻了闻。“阳光的味道。” 阳光的味道?他才有这样的味道吧!不管是闪闪发亮的双眼,还是总是开朗的笑声,就连那微微嘟起的唇,也都很有温暖的气息…… 可恶,他在做什么! 殷天朗挫败的瞪着眼前人,看对方皱起鼻子又靠近他,只觉他们兄妹俩全都一个样。 不希望她靠这么近,殷天朗一把拉开她。“你鼻子上有脏东西。”原本想伸手帮忙的,但一想到两个男人这样真的很奇怪,便作罢。 “在哪里?”阳希晴胡乱揉了揉,一个不经意将灰尘吸入鼻子,她眯起眼,鼻翼抖了抖…… “哈瞅!” “阳、希、尧!要打喷嚏把嘴捣起来!” “太突然了嘛!”她摊手耸肩,由于那也不是她的名字,听起来并不会太刺耳。 殷天朗没辙,一把扶住眼前人的后脑勺,用t恤将她沾在鼻子上半干的泥土擦掉。 “好痛!好痛!小力一点……”他好粗鲁,她都痛到快掉眼泪了! 闻言,殷天朗突然跳离她两公尺远,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她。 “干么?”她揉揉可怜的鼻子,可恶!被他这一搓,她的鼻子一定又红又肿,说不定还破皮了! “不要发出那种怪声音。”他低语,神色怪异地转身。 “是你先弄我鼻……”她顾着跟他吵,过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什、什么啊!他想到哪里去了?阳希晴突然脸红起来,没想到他居然想这么多,她现在是个男人耶!他这样怪里怪气地背对她是什么意思? “你想到哪里去了?”她右脚一个飞踢过去。“我是男的耶!” 殷天朗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踢他,一个踉跄往前倒,他惊讶的转身瞪人,不看还好,这一看,原本以为阳希尧应该气得面色铁青,七窍生烟,但是并没有,那原本被太阳晒红的脸颊突然又染上一层猪肝红,两颊不自觉的鼓了起来,双唇也不自在地紧抿,一双眼睛再怎么想倔强,也掩盖不住娇羞的模样—— “该死!”他忿忿丢下手上的铲子。他当然知道他是男的啊!可是别老是毫无防备的靠近他,还毫不自觉的点起火,最后又无辜地眨着一双眼睛好吗…… “你才该死!”阳希晴以为他在骂自己,便不客气的回嘴。 很好——也许是想证明自己对他只是兄弟……呃!朋友……或是……嗯,不管了,既然他是男人,刚刚又这样没来由的踹他一脚,那他给予反击也很正常吧? 做好心理建设,殷天朗一个倾身往前冲向她。 阳希晴吃了一惊,虽然常和哥哥们打闹,但她从没见过这种眼神,就像酋长带领村里男人去打猎时,瞄准猎物那一瞬间——她全身颤了一下,尽避学过跆拳道,还是在那一瞬间犹豫了,尤其对象是他—— 她会被他扑倒,然后吃掉? 心一惊,等到想要出手已经晚了一步,还来不及抬腿踢人,就被强劲的冲力扑倒在湿软的泥土地上。 原本殷天朗算准他应该会躲开或是给他一脚的,没想到他只是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那样任他推倒…… 他可知道推倒后会被怎样吗? 他温热的鼻息吹到脸上,阳希晴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双眼像是被他钉死般,深深看进那双深邃的眸子。 “你干么不躲开?”殷天朗不自在的低声咆哮。被他推倒居然还傻傻愣在那里,他是真的想被吃干抹净吗? 躲开?对喔!阳希晴一个眨眼回过神,弯起手刀,朝他肋骨间就是一劈。 “shit!”痛得跳到一边的殷天朗睁眼瞪她。 “哈、哈!”她摊手装无辜。“不是要打架吗?” 是,他要狠狠揍这比女人还媚的男人一顿,不发泄一些多余的体力,他体内那把火实在……不对,是难消心头之恨! 他冲向她,两人又扭成一团。他不会揍他的脸,因为他……舍不得。只是打了几回合后,他发现阳希尧其实力气并不大,多半靠技巧取胜,时常趁他一个不注意,扭住他的肩膀,而他也会在瞬间以蛮力挣月兑,将他反制在身下。 只是,他不敢真的往下压,因他实在脆弱得好像只要一出力,骨头就会断掉似的—— 可他偶尔使出的关节技还是会把他折得唉唉叫。 “我赢了!”趁他一个不留神,阳希晴架住他的双手高举过头,得意地在他面孔上方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殷天朗眼睛一眯,突然反抓住她的手,腰杆往前一挺,一跃而起,对方连一声惊讶都来不及叫出口,忽然转换立场,换她被压在身下,双腿架在他腰间。 好丑的姿势喔!而且双手被紧紧钳制着,动也不能动,更恐怖的是她隐约察觉到,她的大腿侧似乎抵着他的…… 要命!殷天朗没发现吗?阳希晴动都不敢动,红着一张脸,双唇闭得死紧。要是她再白目一点反抗挣扎,他们肯定…… “是谁赢了?”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问,一时忘记这样的姿势有多暧昧。“腰是男人的命,你的腰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敢找我单挑?” 说着,殷天朗惩罚似的捏一下人的腰侧,只听对方怪叫出声,动了子,两人的有那么一瞬间碰在一块,他发现了,以极快的速度松开手,跳离他身旁。 阿弥陀佛,希望他没发现自己那里空空如也,一回想起方才那一瞬间,像是有股电流通过似的,让她全身发麻……阳希晴缩着身子,侧着脸偷瞄他。 殷天朗是个男人,再怎么斯文冷静,青春期血气方刚时也曾和同侪打过架,扭打在一块时身体上的触碰更是免不了的,他习以为常,不认为那有什么,可所有的反应加起来也绝对没有刚刚那一瞬间那么强烈,他察觉到阳希尧的身子震了一下,再加上那一声怪叫,就好像—— 懊死!他结过婚,自然知道那代表什么。 “搞什么?”他懊恼的踹她一脚。“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似的。” 难道不是吗?阳希晴咬咬牙,虽然不甘心被他踹,可在这个当下,也只能圈紧自己的身子,用一双眼睛死瞪着他。 “看什么看?有话就说啊!”他逼自己将阳希尧看成一般好朋友,所以口气故意装得恶劣。 骂他也不是,骂他变态更不对,她现在是男儿身,责怪他只会显得自己更小心眼,所以阳希晴仍是没出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殷天云的声音突地从门后出现,她看着坐在花园,全身都是泥土的两人,轻轻的问。 “天云!”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惊叫出声,又互瞪对方一眼,殷天朗爬起身正要解释,阳希晴却眼明脚更快地朝他脚跟一踢,让他一个踉跄又跌坐下去。 “哼!”她快速起身,报复性地哼了一口气,迅速转身离开他长腿的势力范围,走到殷天云身边。“你怎么回来了?” 殷天云其实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了,只是她非常识相地安静看着他们扭打——好像是在打架啦!不过看大哥露出难得的笑容,两人像是闹着玩似的扯来扯去,谁都看的出来彼此根本没出全力。 她晃着手机。“是谁call我的?后来你又没接手机,害我吓得半死。”她朝她眨了眨眼。“我以为你发生什么事。” “啊炳哈!安啦!”只是差点被拆吃入月复而已…… “怎么弄得这么脏?”从包包拿出湿纸巾,殷天云擦了擦她的脸。“你看你弄得衣服上都是。” 阳希晴搔搔头干笑,这才注意到自己和殷天朗就像是两只刚从泥巴堆里爬出来的小猪一样,她灰头土脸,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已经站起身,见到妹妹的温柔小动作,眼神一黯,没说什么便转身进屋。 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他的不开心,而殷天云更是眼尖的注意到,阳希晴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哥哥,直到他进屋后,她还是没转头,只是傻愣愣盯着阖上的门扉。 “他不开心喔?” “好像是。”她没多说话,顺手拉拉阳希晴的衣领。 “你不担心他吗?”那是她哥哥耶! 她头一偏。“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只不过看到我们俩感情好,羡慕又嫉妒罢了。” “是这样吗?”所以是触景伤情了? 殷天云又无辜的笑了。“不然呢?还有别的吗?” 她不知道,只是直觉应该还有……那是什么呢?那瞬间黯然的眼神看得她也有点心酸酸,在那个当下,她还真想挣月兑殷天云的手跑到他身边问他到底想干么咧! “在我家洗个澡再回去吧,你这个样子,一定会让你爸妈担心。” “可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殷天云太娇小,她的衣服她绝对塞不下。 “我哥哥的可以借你啊!”她笑得更灿烂。 “不好吧?”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借衣服…… “我哥不会介意的,你们都是‘男人’啊!” “可是……” “放心啦!他不会起疑心的。”她拍拍她的肩,给她一颗定心丸。“别害臊了,你看我哥结过婚,他对‘男人’没兴趣啦!” 殷天朗对男人没兴趣,可是她有啊!但这话要她怎么说出口? 唉,还有半年呐……她就知道,答应这件事绝对不会那么好办的。 第6章 “噜拉拉噜拉拉噜拉噜拉咧!噜拉噜拉噜拉咧——”嘿嘿!殷天朗的洗发精好香喔!阳希晴忍不住多挤了一些,在手中搓了一堆泡泡后,才抹在自己头上。 他家浴室比她的房间还大,采干湿分离,进浴室前还有一间更衣室。浴室架上摆满了每个人专用的沐浴用品,看得出来放在最下面一层的小baby专用洗发精、沐浴乳。一定是殷孟真专用,上头还印有disney公主的花样,而殷孟权则是用纯天然橄榄香皂,还有一罐小朋友专用洗发精。 其实她比较想用看看殷孟真的试试看啦!不过,要是真的这么做,待会一定又会被殷天朗嫌太娘…… 哼!以为用男性沐浴用品就很man了吗?好啦!是啦!她承认,她终于发现他身上香味的来源,这的确是成熟男人专用的香味,阳刚而沉稳,涂在她身上好像有点诡异又有点……,等一下回家她是要怎么跟老妈解释,为什么她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而且还有强烈男人味啊? 冲掉头上跟身上的泡泡,她有点苦恼的泡进按摩浴白里头,黄绿色的热水据说具有舒缓疲劳的功效,再加上按摩浴白传来阵阵的水流波动……太好了,她今天在太阳下晒了一整天,背着两个小表头跳来跳去,下午还跟殷天朗“练拳脚”,加上穿了两件紧身衣实在是件折磨人的事,现在她的确是需要好好舒缓一下疲劳…… 因为实在太舒服了,阳希晴完全忘记自己现在在人家家里,就这么昏昏沉沉睡着了。 而此时,在浴室外头—— “你又要去哪里?”由于一楼浴室被阳希晴借用,殷天朗不习惯到二楼洗澡,便先换掉上衣,正巧两个小家伙午觉睡饱了,纷纷起床找点心吃,他一边喂着女儿吃蛋糕,看见妹妹拎起包包又要出门,他问。 她指指手机。“画廊有事。” “今天是你休假,哪来那么多事?” 当然没有,只是她得去约会,不得不这么说。“现在景气不好,有人要买画当然得积极点,你不会希望我喝西北风吧?” “等希尧出来载你去画廊吧。”妹妹的男朋友到底是来干么的?陪小孩?跟他打架? “不必了,我同事在巷口等我。先走啦!掰掰!” “姑姑再见。”殷孟真甜甜的说。 “好乖!”她亲了亲小侄女,回头看刚吃完蛋糕的殷孟权,他自动自发将盘子收到洗碗槽,然后走出厨房。 正要出门的她跟了出去。“小权要去哪?” 殷孟权没回话,走回房间拿了衣服准备走进浴室,但开门前他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看见浴室灯亮着,而且从门缝底下还冒出阵阵白烟。 殷天云灵机一动,决定再“帮”阳希晴一把,于是拍拍殷孟权的肩膀,向他解释。“是阳叔叔在洗澡。” 小家伙点点头,应该是懂了,转身要离开,却又被殷天云拉回来。 “孟权喜欢阳叔叔吗?” 他很快点点头。 “那要不要跟阳叔叔一起洗澡?” 泵姑的提议让他迟疑了一下。他长那么大,就连跟爸爸洗澡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出来,而且那是妈妈还在的时候的事……自从懂事以来,都是保母帮他洗澡,最近他慢慢长大,才开始自己洗。 “阳叔叔和孟权一样都是男生,不要害羞呀!”殷天云继续怂恿,还帮他打开通往更衣室的门。“快进去吧!” 殷孟权不疑有他,走进更衣室,最后要进浴室前,还不忘礼貌的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可里面明明就有水声啊!他偷偷打开一个小缝往里头看。果然见到阳叔叔,浴白喷出来的泡泡跟水花将阳叔叔的身体包得只剩一颗头浮在浴白边。 反正大家都是男生,没什么好害臊的。他走进浴室。阳叔叔像是睡着似的,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这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大家都说阳叔叔是男生,和爸爸一样的男生,可是每次阳叔叔抱他的时候,他怎么觉得他软软香香的味道,很像以前的幼稚园老师?而且爸爸脸上有刺刺的胡碴,说这是男生才会有的胡子,可仔细一看阳叔叔,他明明也是个男生啊!为什么没有胡子呢?而且他光滑的脸颊像布丁一样,他记得以前妈妈的脸也一样软,叫人好想咬一口喔…… 他在浴白旁站了好一会儿。他听说阳叔叔今天不只陪他们玩,还跟老爸打了一架,一定很累了吧!所以他贴心的不吵醒他,拉过一张小椅子,打开水龙头,自己洗起澡来。 哗啦哗啦的水声让阳希晴动了动,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也许是蒸汽让她的脑袋暂时停止运转,也可能是泡太久,神智有些不清楚,不然她不会看到浴室旁边有个小男孩正背对着她在洗澡。 罢刚梦见和殷天朗一起去南极探险,后来在那里发现一栋好高的建筑物,他们走了进去,里头是一层又一层,不知道有多长的楼梯,直到他们走累了,停下来休息,这才发现房间里面居然有一大群企鹅在跳舞。 最后她梦到孟权跟孟真居然在南极跑来跑去,而她跟殷天朗追在后面要他们把衣服穿上。 好奇怪的梦。 所以她现在看到这个没穿衣服的孟权,也是在作梦吗? “孟权,快把衣服穿上。”她记得刚刚一直喊这句话。 殷孟权愣了一下,转头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就见他认为的“阳叔叔”想也不想的从浴白爬出来,抓起旁边的浴巾把他包起来。 “不穿衣服你会感冒。”终于抓到他了!阳希晴将他搂在怀中,帮他把身上的水渍擦干。 他、他没看错吧?殷孟权一双眼睛因为太惊讶而忍不住直盯着眼前人。虽然他还没上过健康教育课,阳叔叔不是男生吗?为什么也会有? 而且…… 一声尖叫划破所有宁静,阳希晴也在瞬间惊醒,她睁开眼睛—— 她也尖叫起来,殷孟权一听见她的叫声,又吓了一跳,叫得更大声。 被看到的是她,她才该尖叫好不好?这死小孩是在叫什么鬼!阳希晴边叫边困惑的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殷天朗闻声赶来,阳希晴眼见他就要打开门,想也不想就抓着孩子跳进浴白里。 殷天朗一打开门,发现他们一大一小泡在浴白里,儿子一张脸红得像猪肝,阳希晴则是弯着身子泡在浴白里,露出一颗头小心翼翼看着他。 浴室内都是他惯用的沐浴乳味道,他微微一愣,站在门边没打算走进去,因他隐约察觉到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柔和清香,那并不是他的味道。当他见到她泡在浴白里的样子,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放哪里。 “嗨!天朗。”阳希晴先向他打招呼,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她想尽可能表现得man一点,反正三个都是男人,现在的她不能太大惊小怪,浴白里的泡泡正好多得能够盖住她的身体,只要他不要靠太近,应该不会被发现。“有什么事吗?” “你们……刚刚在叫什么?” “我们?”她灵机一动,笃定殷孟权不说话,那她就能随口胡诌啦!于是她拉过殷孟权,拍拍他的肩。“我跟孟权在玩尖叫游戏啦!看谁叫得比较大声。” “……” “你知道练习尖叫有什么好处吗?第一能够训练肺活量,第二能扩张胸腔,重点是——非常引人注意!”在殷天朗严厉的眼光下,她又开始胡言乱语。 “……”他再度无言以对。 “哈哈!很有用吧!我就打赌你一定第一个冲进来的嘛!怎样?你觉得我们谁叫得比较大声?”阿弥陀佛,只要别让他靠过来,什么谎她都愿意撒。 “阳、希、尧!” 又叫这个名字!老实说她根本不痛不痒。“好啦!你快出去啦!我们要泡热水澡了。” “孟权,你没事吧?” 被阳希晴抱在怀中的殷孟权僵硬得全身不敢动,只能摇摇头。阳叔叔将他抱得很紧,原来阳叔叔真的是女生!他刚刚没有看错! 殷天朗在门口又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等他终于关上门,阳希晴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松开手上的力道,盯着殷孟权看,就见他的眼神疑惑中带点愤怒,不解中又带点羞怯。 被他那张酷似殷天朗的俊脸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搔搔头,干笑一下。“哈、哈!被你发现了……” 殷孟权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咬咬牙,头一次很想大叫出声,大声问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他也真做了。 “你在搞什么啊!” “啊!这其实说来话长……你确定你要……”话才说到一半,换阳希晴的嘴巴张大,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干么扮成男生!” 阳希晴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阖,确定声音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惊喜的低叫。 “孟权——”她一把抱住他,在他额上、颊边乱亲一通。“你终于说话了!” “住手!”没料到她会突然亲过来,殷孟权挡也挡不住,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脸上造次。“我本来就会说话啊!” “可是你都不说啊!”妈呀!她感动得快要掉眼泪了!用力在他脸上啵一下,她马上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殷天朗。跳出浴白,才想要跑出去,忽然想到自己什么都没穿,又抓起旁边的浴巾胡乱擦着。 “你又要干么?” “告诉你爸啊!你会讲话了耶!” “这他早就知道了。”他一哼。“我只是不想讲。” “那为什么你都不开口?” “说不出来……不想说……”他嘟嘴。“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被你吓到啊!” 喔!对喔!“你是因为我是女的,所以你才……”别人都是吓到说不出话,为什么殷孟权是吓到说出话来? 这样算是因祸得福吗? 可她要怎么跟殷天朗解释?嘿!boss,你儿子看到我,吓得讲出话来了。为什么是我?哈!因为我是女的啊! 太可怕了,这种话她不敢说。 “你真的是女的?” 她靠近他。 他气得脸又红了。“你跟其他女人一样,都是为了当我把拔的老婆才靠近我们的!” “什么?”她无辜地望向他。“才不是咧!如果可以,我早就溜掉了,干么惹这种麻烦事上身?” “那你为什么还做这种事?” 事到如今,她瞒他也没用了。“是你小姑姑要我留下来的。” “为什么?小姑姑也知道你是女生?” “对啊!”她当然会跳过殷天云的感情生活那一段,用小孩能理解的话解释给他听。“你爸爸最近一直在帮她找男朋友,可你小姑姑还不想交男朋友,所以就找我帮忙喽!” “为什么是你?没有别人吗?” 说到这,她骄傲的擦腰。“你不觉得我很帅吗?” “……把拔比较帅。” “好啦好啦!我承认殷天朗很帅啦!”明知道是应付小孩的话,但在说出这句话时,阳希晴仍旧没来由的害羞了一下。“你想想,今天若不是你看到我没穿衣服,应该想不到我是女的吧?这就是为什么你小姑姑要找我帮忙的原因。”自己帅到没话说,这点她很骄傲。 “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别眼把拔说你是女生?” “对!”聪明的小孩。 “为什么?” 听说殷孟权以前是个爱发问的小孩,她本来不相信,现在知道了。“因为——你想想,你把拔要是发现我是女生,会不会生气?” 他点头。 “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他再点头。 “这样你小姑姑很可怜耶!不想交男朋友还要一直被逼。” 他点点头。“我了解,就像明明不喜欢吃茄子还要硬被逼去吃的道理。” 阳希晴挑眉。这个小表还挺懂得举一反三嘛! “如果我跟把拔说你是女生,你就不能跟我们一起玩了吗?” “嗯……有可能喔。” “……那我不说了。”他很喜欢阳叔叔……呃!阳阿姨,因为她是第一个会跟他还有妹妹玩到发疯的人,就连平常严肃的把拔似乎也拿她没辙。 真干脆!为了奖励他,阳希晴主动帮他刷背洗头。 殷孟权原本打算反抗到底的,但阳希晴却一把抱住他,让他仰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温水仔细帮他擦过发际、耳后,殷孟权害怕自己的挣扎会让水跑进眼睛,只好乖乖的任她处置。 “你很紧张喔?”她咧嘴笑开,一只手在他头上搓着泡泡,另外一只手还不忘搔搔他的肚子,痒得他直笑。 帮他洗完头,阳希晴又将他转过身,帮他刷背。 “你这样好像我妈妈。” 她一愣。“你还记得你妈妈?”听殷天云说,殷天朗在三年前与妻子离异,那时,孟权应该只有四岁吧? “一点点。” “你妈妈很漂亮吗?”她突然非常想知道,当年殷天朗喜欢怎样的女孩子。 “嗯!她有一头长长的头发,身上总是香香甜甜的,她有很多裙子,尤其喜欢黄色的洋装……”他努力回想,但记忆过于片段,只能拼拼凑凑说出个大概。 果然。阳希晴没发现自己的眉毛垂了下来。殷天朗喜欢的类型就是这种大家闺秀吧,她怎么一点也不意外?能生出像殷孟真那样的梦幻小天使,母亲本身应该也是个美人胚子。 “女生都有很多裙子吗?”他问。 “我没有裙子耶。” “你真的是女生吗?” “……”她不甘心,突然嫉妒起殷天朗的前妻,她想必是一个温柔天真又善良的女孩,可为什么会和殷天朗走到分手这一步?还抛下两个可爱的小孩——换做是她,她死都不离开。“没有裙子就不能当你妈妈吗?” 殷孟权突然紧张起来。“不然你要当谁的妈妈?” 阳希晴搔搔头。“我不知道耶,这要看谁这么倒楣要当我的小孩啦!哈哈哈!” “当你的小孩很倒楣吗?” 她偏着头想了想。“不会啊!我会对他很好,还会带他环游世界。” “环游世界?” “环游世界。” “那,带我一起去!” 阳希晴捏他的脸。“你以为说去就去啊,还得让你老爸点头答应耶!”那个连让小孩去公园玩都怕被绑架的男人,哪有那么大胆子? “那你当我妈妈,就可以带我跟孟真去啦!” 小男孩的眼睛闪着梦幻般的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 当他们的妈妈,对喔!这个办法不错。 可是,她一想到殷天朗喜欢的是大家闺秀,长发美女,她就忍不住失去自信。看看她,就连男装打扮的她只要说一句“妹妹是双胞胎”,殷天朗就真以为她是男儿身,今天两人还在泥地上打了一场架——唉唉,她这样真有办法被殷天朗当作女人吗? 她很怀疑。 昱日,阳希晴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手脚俐落地爬进房间,把侧背包放到床上后,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她想老爸老妈假日没这么早起,昨晚临时决定留在殷天朗家过夜,她已经传简讯给阳希尧要他帮忙掩护,所以应该没问题。 “咳咳——” 才挂好外套,她突地听见一阵低沉的咳嗽声,吓了一跳。 “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阳希尧揉揉她的发,这才发现妹妹身上有男性沐浴乳的味道,他脸色一变,再仔细一看,赫然发现她身上的衬衫不是跟他借的那件深紫色polo衫,而是一件米白色衬衫! “你叫我掩护你,就是跑去跟别的男人乱搞?”平常看她粗枝大叶,同性缘比异性缘还好,他自然不曾花那个心思棒打苍蝇,可是现在,她居然在别的男人家过夜,偷偷回家后,身上穿的还是其他男人的衣服跟味道! “什么啦!”阳希晴打断哥哥的幻想,瞪他一眼。“我是去殷天朗家好不好,衣服是他借我的,你想到哪里去了?” “殷天朗!他不是你上司吗?”之前还躲他躲得要死,现在居然到他家过夜,还穿他的衣服? 看白目老哥又在那里瞎紧张,她只好解释,“昨天我去他家帮他布置花园,浑身脏兮兮,他才借衣服给我换。晚上的时候,他为了庆祝他儿子身体恢复健康,又大肆庆祝了一番,到了半夜,孟权吵着要跟我睡,我走不开,没想到连他的小女儿也凑了过来——他们一家很少这么开心,所以我才在他家过夜。” 她非常巧妙的略过他们两大两小躺在kingsize大床上的经过,那只会让阳希尧鬼吼鬼叫。 没办法,孟权一整个晚上没离开过她,孟真一听见哥哥要跟阳叔叔睡,也吵着要一起……而殷天朗,她实在是有点同情他,当他听见连小女儿都要跟“阳叔叔”一起睡时,脸部表情变化快得像演戏,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可以想像他的心情。 “要、要一起睡吗?”毕竟这对儿女是他的,总不能一整晚霸占着不还人家吧?所以她邀了他,而他居然也答应了。 “你跟他的小孩一起睡?”阳希尧用非常怪异的表情看着她。“小晴,他知道你是女生吗?” “没有啊!他以为我是男的,我哪敢让他知道啊!”否则他一定赏她一顿鱿鱼大餐,先炒一炒,再炸一炸,最后放进羹面里面,五十块一碗,不好吃免钱。 “他……不会有断袖之癖吧?” 天底下,哪有一个男人乐意见到自己的小孩和别的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重点是,他也一起躺! “什么啊?”阳希晴用像是在看笨蛋的同情眼光看着他。“他怎么会有?他是两个孩子的爹耶!” “可是,他居然让一个‘男人’,跟自己的小孩躺在同一张床上!正常的男人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换做是他——噢!不,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么说好像也是喔……”她傻傻的应着,不过说实话,她还是不知道阳希尧的标准在哪里。“断袖之癖……所以说他喜欢男生?” “有可能。所以,你还是小心点——干脆,别再去他家了,别再跟他们殷家人联络,乖乖当阳希晴就好,之后有什么事我来想办法。” 这下换她不开心了,殷天朗才不会喜欢男的咧!老是嫌她动作太秀气,一张脸清秀得连一点胡碴也没有,而且跟她打起架来和老哥一样毫不留情,哪里喜欢男人了? “为什么?我才不要!” “你不怕他对你下手?他搞不好喜欢男的!” “如果他真的有,我就更不用怕啦,我是女的耶!” “可是他不知道啊!” 她眨眨眼,想找出哥哥的语病。“可是,如果他喜欢上我,就表示他喜欢的是女的,不是男的。” “但他以为你是男的啊!”这样最危险了。“不管,为了你的安全,你别再跟他见面,听见没有?” “没有!”阳希尧最讨厌了,当初也是他要她假装“阳希尧”的,现在又不准她接近殷天朗,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你走开啦!三心二意的,一下子要我这样,一下子要我那样,我跟他们的事情不用你管!” 三两下把人轰出房间,她懊恼的坐在自己床上。阳希尧说殷天朗有断袖之癖?他才是屁啦!哼! 口袋里的手机蓦地响了起来,她全身一震,赶紧看一眼来电显示——“阴天”。 “喂,天朗?” “你在哪里?”他的语气急切,连招呼都没打,劈头就问。 “……我回家了。” 对方似乎松了好大一口气。“一大早起来发现你不见,我以为你跑去哪里了。” “我有留纸条。” “在哪?” “冰箱上。” “……” “很明显耶!我还用红色麦克笔写‘我回家了’。” 算了,他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为什么这么早回去?” “嗯……没啊,我想,昨天霸占小孩子到那么晚,今天总不好再跟你们一起吃早餐吧?那样好像一家人……”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哎呀,而且我不在,你才能好好跟孟权说说话,我相信你们父子俩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他轻笑。“我又不是你,哪来那么多话题好说?” “你可以跟他说你去南极的事情啊!还有企鹅!尤其是孟真,她最喜欢企鹅!你可以拿企鹅诱拐她。” “拿企鹅诱拐?那我拿企鹅诱拐你,你今天会过来吗?”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要诱拐的人是孟真还是她? “没有……咳,我是说,今天中午我跟儿童门诊的丘医师约了时间,我跟他说孟权开口说话了,但还是得回去做一下检查……你,要一起来吗?” “好。”她马上发现自己答应得太快,于是又帮自己找了一个非去不可的借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这样孟权也比较愿意开口。” “那我十一点去你家接你——” “喔!不要!”想到他按她家电铃,说要找阳希尧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她马上说“我十一点去你家。” “……那你现在回家到底是干么的?” “……你管我!” 币上电话,她难掩兴奋的把头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她自己的味道,和身上传来殷天朗那股阳刚的气味形成对比,她深深吸了几口气,鼻息间,渐渐融合了两种不一样的味道。 原来她跟殷天朗的味道混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啊…… “啊啊——”没来由的害臊起来,她在床上滚来滚去,脑海中却突然扫兴地想起刚刚阳希尧的警告。 坐起身,将外套搂进怀中,满满的都是从殷天朗家带回来的味道。 “去他的断袖之癖!”说着,她偷偷放了个屁。 第7章 殷孟权恢复健康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晚上,方济平特地到殷家致贺,顺便找好友喝酒。 “你为什么开始说话了?” “我本来就会说话。” “那为什么之前不说?” “……你们越要我开口,我就越不想开口。”够了!从他开口那一天,每一个人都问他相同的问题,他快抓狂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他可就又要闭嘴了! 好小子!以为他三年不讲话,脑袋嘴巴没从前那么烦人,没想到现在一开口,倒是学会跟大人打起马虎眼来了!方济平挑眉想。 “小家伙终于开口说话,你应该是最开心的人吧?”帮好友倒了一杯威士忌摆在他的笔记电脑旁,他摇了摇头。天朗还是老样子,总把工作带回家,九点半,两个小表已经上床睡觉,现在是他的工作时间。 “这还用你说。”虽然孟权现在康复,但医生仍叮咛他,随时要注意孩子的状况。 “他是怎么开口的?”真是神迹!想不到三年来各国名医没有一个有办法让殷孟权打开心房,现在居然传出他痊愈的消息,听说殷家女乃女乃开心得还打算宴客庆祝。 一想到这里,殷天朗笑了出来,“是阳希尧。” “阳希尧?”他想了想。“你秘书的哥哥?天云的相亲对象?” “对。” “为什么?” 说到那天,他也吓了一跳—— 他们一大一小从浴室走出来后,殷孟权居然若无其事的走进厨房,轻轻的说句,“我洗好了,换你。” 在那个当下,殷天朗手上那碗正要喂女儿的断女乃食品马上掉到地上,可他还没回神,殷孟权又打开冰箱,朝外面的阳希晴问:“你要喝可乐还是果汁?” 然后正在擦头发的人就探出一颗头瞪他。“刚洗完澡不要喝冰的啦!” “喔。” 殷天朗震惊的抓紧儿子,将他翻过来、转过去,像是怕遗漏了什么似的检查一次。“孟权,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他愣住。 简单几个字,却足以震撼他三十五年的生命!他激动的抱着儿子,一张脸埋在他的小脖子里,不敢相信企盼了三年,他等了三年的声音,居然会在今天—— 他忍不住收紧双臂的力道,将儿子紧抱在怀中,直到他困难地咳了咳。 “爸爸……好痛喔……” 爸爸……他终于叫他爸爸了!殷天朗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想将儿子搂得更紧,可后肩有一股力道拍了拍他。 “我知道你很感动,但小心别把他捏爆了。”阳希晴看殷孟权都难过得皱起眉,连忙走上前拉他一把。 殷天朗这才注意到自己毫不保留的力道,怕伤了儿子,他蓦然松开手,但又真的好想、好想再抱住他…… “他是怎么……”他忍不住哽咽,一句话讲得有头无尾,眼眶更是不时泛红。“等我一下。”他突然转身,迅速走出厨房。 阳希晴见状,弹了弹殷孟权的额头。“你看吧,我就说这样还是会吓到他。” 小男孩皱眉。“我已经够平静了,你还要我怎样?” “在厨房等我,我马上回来。”她现在不担心小孩,反而比较担心爸爸。她三步并做两步追了出去,留下两个小孩待在厨房。 殷孟权看了妹妹一眼,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点心。 “……你是谁?”殷孟真眨眨眼。 “你说呢?” “葛格?” “嗯!好听,再叫一次。” 小女孩摇摇头。“可是我的葛格不会说话。” “……现在会了。” “我不信,那你叫我妹妹。” “妹妹?” “嗯!好听,再叫一次。” 阳希晴追了出去,发现殷天朗居然靠在一旁,低着头,脸红得像猪肝一样,她憋着笑靠近他,没想到却被他一把抓进怀中,脸埋进她颈间。 “喂……很痒耶!”她试着推开他,没想到他像是万年化石般,定住就不动了,她发现他全身紧绷,有些颤抖,颈窝处是他因激动呼出的热气,还隐约察觉到从他颊边流出的暖流…… 原本挡在他胸前的手慢慢环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她头一次发现,他厚实的肩罩着她其实很有安全感,可这么宽大的肩膀,偶尔也需要一个依靠。 她安静地拍着,直到他渐渐恢复冷静,默默转过头,抽了几张卫生纸抹抹脸,才转头看她。 好吧,他严肃的表情大致上没什么改变,只是眼睛红了点,鼻子红了点,脸颊也红了点…… 意外的好可爱呀! “敢告诉别人你就死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回过神,自己已经抱着这个男人…… “如果我不告诉别人,以后你想哭,还会来找我吗?” 殷天朗白她一眼。“不会有第二次。” “谁说的?”她自豪地拍拍胸脯,“youcanputyourheadonmyshoulder.” 什么?这是他的对白吧!为什么被抢了?他不甘心地看看自己刚刚靠的地方,上头还有几道泪痕,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得煽情。 他再自然不过的伸手抹去,可一触及阳希尧的脖子,他就缩了起来,阳希尧忍不住笑了。 后来问起,为什么儿子跟阳希尧洗一次澡就突然开口说话,那两人非常有默契的解释,“因为尖叫。” “不要闹了。” “真的,我不是说了吗?尖叫有益身心健康,第一能够训练肺活量,第二能扩张胸腔,第三——” “还可以开口讲话。”儿子接着说。 看着他们,殷天朗又好气又好笑。算了,他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最重要的是儿子愿意开口说话,那么一切都无所谓了。 解释完当天的情形,殷天朗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所以,这样你就相信了?”方济平忍不住大叫。 “你有更好的解释吗?”三年来,群医束手无策,却因阳希尧的出现,儿子开始大笑,开始说话,不管他的来历或目的是什么,光凭这点,他就再也无法怀疑他。 他的文弱秀气,在他眼中慢慢变成独有的风格;他的无厘头,是他无法不将他随时挂在心中的原因;他的笑,更是渐渐成为魅惑他的毒药…… “喔!天啊!”方济平希望自己看定眼,因他似乎在好友的脸上看到一道幸福的光芒。 如果对方是女的,他会传授这个木头男怎么把女人骗上床,搞大肚子留在身边的贱招,可对方是男的——噢!他只想骂脏话! “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千万别说你喜欢上那个阳希尧!” “什么话?怎么会有那种事?”殷天朗努力板起脸,心里却不服气的想:不只他喜欢,他的两个小孩也喜欢啊,所以改天他应该找机会问两个小家伙看看,能不能接受家里有两个爸爸……噢!懊死,他在想什么? “很晚了,你该走了。”被自己的恐怖念头惊吓到,他霍地关掉报表视窗,准备送客。 “殷、天、朗!”结果方济平却再度大叫,没打算离开沙发,反而用一种看到鬼的表情看着他。“这是什么?” 他把笔记型电脑挪到自己面前,惊讶的看着好友设为桌布的照片——上头是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开心的合照,猛然一看就像是温馨全家福,可再仔细一看—— “这不是阳希晴吗?” “不是。”他快速阖上萤幕,淡淡的解释。“那是阳希尧。” “靠!”方济平挤开他,重新将萤幕打开,死命盯着照片看。“他们长得好像!” “他们是同卵双胞胎。” 好,同卵双胞胎……他更加不安地看着照片中好友,那是他已经许久都没见到的幸福笑容,他一只手搭在阳希尧身上,两人再自然不过的靠在一起,旁边是一对儿女,四人看起来就是羡煞旁人的幸福家庭。 “我希望你别忘记,这家伙,是天云的相亲对象。” 殷天朗一怔。 “我知道你跟雨玟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没法这你相信所有女人,但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得提醒你——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值得信任。”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方济平咬牙,他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实在很残忍。“如果你真的喜欢——这张脸,反正还有个阳希晴不是吗?” “你在胡说什么?”他陡然低吼。“这跟阳希晴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就不要继续和阳希尧见面。”他指着电脑萤幕。“告诉你,我在这张照片看到一个家庭,幸福的家庭,但是最大的问题在于,照片里面有两个男人!” 殷天朗的脸色顿时变成铁青色,他心虚的盯着萤幕看,是,他知道照片里的每个人很幸福、很快乐,阳希尧笑得灿烂,孟权笑得开心,孟真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不要胡说,我跟他——我们只是好朋友,就像两个普通男人,像我们两个一样。” “最好是。”他冷哼。“你仔细想,你和他做的事,跟和我做的事情,有什么不一样?你会和我一起拍全家福吗?” 当然不会。 “你会跟我还有孟真孟权,四个人一起躺在床上过夜吗?” 嗅!他想到就全身发毛。 “还有,你会让孟权孟真跟我一起洗澡吗?” 他想都别想。 “别瞪我,再来,你会把我的照片设成桌布吗?” 综合以上几点,他非常确定殷天朗完了。 送走方济平后,殷天朗一动也不动地盯着电脑萤幕看,是,任旁人怎么看,那都是一张全家福,他跟阳希尧意外地非常合得来,可他在他心目中,就不能安安分分当个“好朋友”,像方济平那样,偶尔喝个酒、吐个槽,乱聊一通那样的男性朋友吗? 一晃眼两三分钟过去,电脑自动切换到萤幕保护程式,从深黑色的萤幕中间慢慢浮出一张照片,殷天朗一愣,伸出手指,忍不住沿着上头人像的脸颊画出轮廓。 一张、两张、三张……阳希尧的照片越来越多,有好几张是他和孟权、孟真亲昵抱在一起的合照,还有更多、更多,是他趁他不在意的时候偷偷拍的独照…… 画面停在一张侧脸照上,有些背光,显得阳希尧脸上的表情相当温和,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晒得有些红润,立体的鼻尖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捏,还有那粉樱色的唇办,长长睫毛下的眼睛闪着独有的柔和表情,殷天朗忍不住被这样的表情深深吸引 噢!懊死,才刚说要保持距离,现在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 删除、删除,立即删除!他打开资料夹,将阳希尧的照片全数丢到资源回收桶,又按了清理。 您确定要删除档案“阳希尧”吗?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将游标移至“否”。 只不过是电脑档案而已,为什么要跟它过不去?心还在他身上,光是删掉照片又有什么用? 明知道这样下去不行,理智与情感持续上演拉锯战,殷天朗懊恼的爬爬头发,将烈酒一饮而尽,强烈而灼热的辛辣,呛得他睁不开眼。 懊是结束的时候了。 ***独家制作***bbs.*** 一早到公司,殷天朗眉心仍旧挂着舒展不开的纠结,走进办公室。 秘书桌前,一抹身影动了动,接着他见到那张不管白天、黑夜、平日、周末都霸着他不放的熟悉脸孔。 “boss早。” “早。”他刻意避开她的脸,随意应了声。 “你今天脸色好差喔!” “是吗?”他毫不在意。“那咖啡帮我泡浓一点。” “这样不行啦!”阳希晴从抽屉拿出几颗牛女乃糖。“动脑就要多补充点糖分——喔!我还有巧克力,要吃吗?” 殷天朗手上拿着几颗牛女乃糖,再看她一脸闪闪发亮的样子,忍不住说:“你们兄妹还真是一个样,阳希尧也喜欢带糖果在身上。” 她挥挥手。“我哥他有乳糖不耐症,这种牛女乃糖他才无福消受。” 殷天朗皱眉。“阳希尧有乳糖不耐症?”他平常最喜欢把牛女乃当开水喝,怎么可能有这种毛病? 发现自己失言,她紧张地睁大眼睛,连忙解释,“喔!我是说——阳希汉,我另外一个哥哥。” 殷天朗没再多说什么,昨晚他已经决定不把多余的心思放在阳希尧身上,现在更不是绕着这个问题打转的时候。 “阳秘书,帮我把这两天晚上空下来。” “好。”太好了,他最好不要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她坐回位子,帮他更正行程。“下午三点半到六点之间可以吗?” “不,”他沉思一下。“五点半之后都不要帮我排任何行程,我六点要直接回去。” 她抬头看他一眼。“是想回去多陪孟权吗?也对,他才刚康复,应该多花点时问陪他。” 殷天朗顿了顿,看着那张和阳希尧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孔,说服自己,对着这张脸模拟一次。 “不,我跟人有约。” “那……两个小孩呢?”他迟疑的语气让阳希晴有些不安,忍不住问。 “我请保母留晚一些。” “保母?” 自从殷孟权开口说话后,殷天朗更是每天一定回家吃晚餐,周末会约“阳希尧”一同出游,保母通常下午接两个小孩回家后,弄点点心、教他们写作业就好,殷天朗会在七点前回家,和保母交接照顾小孩的工作,而现在,他居然要改变这个习惯? “现在孟权不用我操心,也该是帮他们找个妈妈的时候了。”该死,他说话的时候居然不敢看着她的脸。 “妈妈?”阳希晴的眼睛张得很大,手中的巧克力掉到地上。 殷天朗弯身帮她捡起巧克力,放在她桌上,顺便从公事包中拿出两张照片,问她,“站在你们女性的角度,你觉得谁比较漂亮?” 她仍处于震惊状态尚未平复,不解的看了看照片,上头有两个笑脸盈盈,优雅大方的女人,一致都留着极有女人味的长发,身上穿今年流行的粉女敕色系服饰,虽然只是半身照,但光看半身的比例,不难看出她们姣好的身材。 “你、你要做什么用的?” “相亲。” 所以,现在是要她帮他挑女朋友吗?为什么她的胸口会这么痛? 大家闺秀就是这样吧?柔顺的头发,极有女人味的笑容,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多看她们几眼,殷天朗当然也不例外,因他的前妻也是这个样子…… 蹦着腮帮子,阳希晴咬牙撇开头,不看那两张照片。“全都丑死了。” “是吗?”听到她的话,他没有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我也觉得很普通。” 他随意将两张照片塞入公事包,进办公室前又说:“我等一下把其他人的照片寄去你信箱,你随便帮我挑一个。” 她脸色一黯,口气更差了。“这也是秘书的工作吗?” “不是,”他一愣。“你不用看得太严肃,随便挑一个顺眼的就行。” “然后呢?”她看向他。“你要和她们一起吃晚餐,从里面帮孟权、孟真挑一个妈妈?” 殷天朗没料到会在她眼中读出一丝哀怨的神色——那跟她应该没关系不是吗?可他又为什么开始想像,要是阳希尧知道,也会和她有一样的表情…… 这实在让他非常难受。 “这和你没关系吧。”他试着用最平静、最官方的说法回覆后,走进办公室。 和她没关系……阳希晴的眼泪差点在他走进办公室那一瞬间掉了下来,可她用力眨眨眼,硬是把泪逼了回去,一坐回位子上,打开电脑,上网收信,果然看见一封新信。 一点开,照片上每一个都是长发飘逸、优雅大方的千金大小姐,家世背景又可恶地跟殷天朗匹配得不得了!滑鼠滚轮被她死命的滚来滚去,从上面看到下面,再从左边看到右边,她越看越生气。 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相亲呢?春天早就跑到明年一月去排队,他这个万年阴天跟人家发什么情、相什么亲?这里每个女人看起来都差不多,还要她挑一个?干脆玩“国王下山来点兵,点到谁,谁是冤大头”算啦! 她突然想起阳希尧那张乌鸦嘴,现在他在家里老是叽叽喳喳要她跟殷天朗保持距离,免得他断袖之癖的魔爪伸到她身上来,结果咧?哼哼!断袖之癖!最好殷天朗真有断袖之癖,然后他就会把魔爪伸到她身上—— 呃——她在乱想什么?呸呸呸!她才不希望他喜欢男人咧!这样她怎么办? 呜呜……她头好痛喔!抓起桌上的企鹅小抱枕,把脸埋进抱枕里转来转去,顺便把偷偷跑出来的眼泪一并抹掉。 她不要殷天朗去相亲,也不要他喜欢男人,那她到底要什么?她要殷天朗喜欢 “阳希尧”,却又不能喜欢男人…… 这好像有点难度。 啊!进行脑力激荡的时候最需要补充糖分了,她火速打开抽屉,这才发现她刚刚把牛女乃糖全部拿给殷天朗,巧克力也早就被她丢进垃圾桶…… “阳希晴你是笨蛋!” 她真的是笨蛋,早知道就不要为了两万块跑去相亲,也不要因为鸵鸟心态答应殷天云当个假男人,现在好啦!懊怎么办? 第8章 水果日报特派员,周六晚间独家报导! 三年前与妻子离异的擎殷总裁殷天朗,日前被本报特派员发现,与中法混血的模特儿夏慕儿来往甚密!两人不仅一次相约共进晚餐,周末晚间,殷天朗更是与夏慕儿一同走出珠宝旗舰店,两人状似亲昵,看来大喜之日相距不远…… “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整天新闻都在报呢!” “我上次有看到夏慕儿本人,她腿超细超长!被她一勾,根本连魂都飞了!” “boss就是这样被勾走了吗?” “嘿嘿,肯定是的啦!” 懊死的!可不可以稍微远离这个话题一下啊? 阳希晴从餐厅懊恼的回到座位上,一坐下,才打开网页,新闻首页又是这个消息。 殷天朗要她帮忙挑一个相亲对象那天,她反覆看来看去,都觉得那些女人没什么特色,就算自我介绍一圈也记不住有哪些人。 最后,她眼尖的看到一个另类人物。 那女人把头发剪得极短,皮肤晒成焦糖色,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在那群名媛之中特别显眼,尤其那双叛逆的眼睛还真是合她口味,把这样的人介绍给殷天朗一定非常安全! 她原本非常期待隔天,他会气急败坏的过来询问她为什么介绍了一个不男不女的人给他,没想到殷天朗什么也没说,如往常一样向她打招呼,走进办公室。 “请问boss,您对昨夜还满意吗?”在帮他泡咖啡时,她酸溜溜的问了一句。 他哼笑一声。“你的眼光可真独特。” 话题结束。 他不讲了,这到底是好还是下好?她很在意,非常在意,在意到上网google了“夏慕儿”三个字,这才发现,人家在台湾不有名,却是享誉国际的混血名模! 为什么这么漂亮的人,会放那么丑的照片当相亲照啊?杂志网路上随便选一张都比那张照片正上一百万倍!她想起刚才殷天朗那一瞬间的眼神,还说她眼光独特……我哩咧……她的阴天什么时候放晴了?居然吸引了那样的混血大美女,现在还一起去逛珠宝店? 午休时殷天云找她到外面吃午餐,二话不说就问她是不是介绍了个模特儿给她哥,她悲惨的点点头。 殷天云眯起眼。“你可真有眼光。”谁不挑,却偏偏挑上那个女人…… 现在是怎样啦!大家都觉得他们速配就是了? 真不愧是殷天云,一下子就看出她的心事。“你喜欢我哥哥是不是?” 她苦着脸点头。 “那就把他抢过来啊!” “怎么抢?” “我怎么知道?”她摊手。“我对男人没辙。” 阳希晴哀嚎。“对方是混血模特儿耶!” 突然,她靠近她,伸出手模模阳希晴渐渐留长的头发。“别忘了你最大的魅力。” “什么魅力?” 殷天云笑开。“你是阳‘吸晴’不是吗?连孟权那个小石头你都撬得开,我想,我哥那个大石头,你也会有办法的。” “……他们父子是孙悟空吗?,” “……”殷天云白了她一眼。 什么跟什么啊!有说等于没说! 她是阳希晴又怎样?和殷天朗亲近的是“阳希尧”啊!而殷天朗那家伙,已经有两个礼拜没打电话给“阳希尧”了!没有圣旨,她要拿什么名义跑到他家,美其名说要照顾小家伙,其实是想去找他…… 而且,殷孟权会讲话啦!他也请保母啦!还要她干么? 看着新闻和报纸上,殷天朗与夏慕儿的诽闻都以头条方式出现,她的心就越来越寒冷。 下午,她进总裁办公室帮忙整理公文,殷天朗就算再粗线条,也察觉得到秘书的不对劲。 “脸这么臭?” “吃到大便啦!”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上司顶嘴?这嚣张的样子忍不住让他想起了某人……不!不行,他得忍住打电话给阳希尧的冲动。 “你吃错什么药?” “泻药。” “……这一点都不好笑。” “吃完大便吃泻药哪里好笑?”她幽幽的说完,弯身帮他收走咖啡杯。他身上仍穿着那一百零一套衬衫,说起来,她也好久没靠近他了…… “阳秘书,你——你又在做什么?” “……咖啡很香。” “这里没有咖啡。”唯一的一杯在两个钟头前被他喝完,空杯子现在在她手上。 阳希晴吞了吞口水,拙劣的转移话题,“呃!boss,你的衬衫跟昨天一模一样耶!” “对啊!怎样?” “你都不洗吗?” “有可能吗?” “说的也是。”她搔搔头,希望赶快月兑离这个话题。她四处看看,不经意看到他摆在桌上的手机吊饰。“那是什么?”用一块白布包着一颗圆圆的东西,底端还用橡皮筋粗糙的捆了起来。 “晴天女圭女圭。孟权美术课做的,家里摆了一堆。这几天下雨,他卯起来拚命做——夏天是台风的季节,不知道他要做几个晴天女圭女圭才会放晴。” 晴天女圭女圭……她记得那时候,孟权吵着问她的名字。 “阳希晴啦!” “吸晴……” “对啊!超吸晴的喔!”她骚包的眨了眨眼。 “你跟晴天女圭女圭有关系吗?” 看来小男生已经被她的古怪性格影响,开始问奇怪的问题了。“应该没有吧,不过我想,以后我的小孩应该是晴天女圭女圭。” “你有小孩喽!”他抱着妹妹,可怜兮兮的问。“那我们呢?” “有你们两个我还要小孩干么?”那两双眼睛好可爱喔……她忍不住在他们兄妹圆圆粉粉的脸蛋上用力啵一下。“晴天女圭女圭是召唤晴天回来的女圭女圭啦!要先有晴天女圭女圭才会有晴天。” “所以你是晴天女圭女圭的女圭女圭?” “……” 那时候她也曾经教两个小家伙做简单的晴天女圭女圭,隔天,她就看到孟权用被单包住家里的篮球,在白布上画了一张扭曲的笑脸,还用一条绳子挂在窗户边。 听说孟真一看到就吓哭了,所以她赶快把那只可怕的晴天女圭女圭拿下来。 好久没看到他们了,上次孟真吓哭之后,她带她去收了两次惊,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孟权最近还好吗?” 殷天朗抬头看她。他发现他的秘书最近很关心他的小孩,但都只是口头上问问,确定两个小朋友没事,就不再多问。 “还好。” “要多跟他讲话喔!”她叮咛。“还有孟真,她睡觉很浅眠,容易被恶梦吓醒,可半夜又不敢爬起来找你,所以要记得去巡房,不要让她一个人待在房间。” “你怎么……知道?”他难掩惊讶,因为同样的话,阳希尧也曾告诉他……难道阳希尧也会把这种芝麻绿豆的琐碎小事告诉妹妹吗? “……我哥说的。” 阳希尧真的很娘!殷天朗没好气的想。 阳希晴默默离开办公室,殷天朗则盯着她的背影。那抹背影明明就那么相似,却又不是同一个人。和阳希尧保持距离这两个多礼拜,他每天上班,总得花力气逼自己不去留意和阳希尧相似度高达99%的身影,可一想到方济平那该死的建议——把阳希晴当替代品——不行,他再怎么难熬也不能做这种缺德事。 他们是两个人。 晚上,他不回家吃饭,吩咐保母弄晚餐给两个小孩吃,让他们吃饱饭,洗完澡就上床睡觉,而他会在九点半前送夏慕儿回家,那他就能在十点左右回到家。 也许连续几天都是雨天的关系,他的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怎样也舒展不开,独自开着车,他月兑下外套,拉松了束缚他一整天的领带。 夏慕儿是个聪明又有个性的女性,她很漂亮,阳希晴帮他选好照片那天,他前往赴约,第一眼除了讶异照片与她本人的差距之外,对方看到他,似乎也有点惊讶。 “殷先生你好。”她自在地先向他伸出手。“我是夏慕儿。” 他发现她和一般女孩子很不一样,却说不出那种失去协调的感觉,好像她的心从来不在他身上,而在他身后。她常看着他笑,但又不是在看他,而是像看穿他的心思,知道他答应吃这顿相亲饭背后的目的。 “其实,我并不想相亲,但我的家人似乎很着急,所以——殷先生,如果您不嫌弃,可以和我一起合演一出戏吗?”第一次送她回家时,她在车上这样告诉他。 “既然不想结婚,又何必相亲?” 夏慕儿咧嘴一笑,此时的她,和杂志上风情万种的模特儿完全不一样,一抹难以言喻的光芒闪耀她眼底。 “我喜欢的是女生。” 殷天朗倒吸一口气,尚未月兑离震惊,夏慕儿又自顾自的说:“我的父母亲很担心我,所以我不得不去吃这顿相亲饭,据我所知,他们很喜欢你,而我——因为私人因素,并不讨厌你。” 殷天朗低吟。“这样不是长久的办法。” “但至少能拖过一阵子,”她又笑了,而且笑得非常灿烂。“殷先生,你不用担心,我不久后会和我的女朋友一起去法国,到时候我们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我想,你应该也是因为一些原因才和我相亲吧。” 他没有否认。只要让他冷静一阵子,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月兑离对阳希尧的莫名情绪。 由于夏慕儿表现得非常诚挚,因此他答应和她合演这出戏。 将车子倒车入库,上锁后,他撑着伞经过庭园,那里已经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朵,尽避经过连续的雨天,把花园打得看不出她该有的缤纷模样,但从地上落下的残花,仍勉强看得出这园子有多美。 突地,一个影子在角落动了动,他一愣,定睛一看—— “希尧?”他猛然大叫,丢开雨伞冲到阳希晴身边,将她摇醒。 “搞什么?你干么淋雨?”他迅速月兑下西装外套盖在她头上。他发现阳希尧手脚冷得全身颤抖,立即靠近他,想给他一点温暖。 “……拜托你家加盖个遮雨篷好吗?” “你不会按门铃吗?” “不要……”她靠近他,满足的将脸靠在他肩上。“我想等你……” 他为这靠近的身躯浑身一震。他冰冷的皮肤贴在他身上,尽避很淡,仍保有那股淡淡的馨香……他差点低头吻他,但他没有,多亏这场雨,冰冷的雨水让他保持清醒。 “等我干么?要是我不回来,你就淋雨淋到挂了。”殷天朗打开门,扶着她进屋后,才把外套从她身上取下来。 “你会不回来吗?”阳希晴突然挣月兑他的搀扶,用哀怨的眼神盯着他。“见色忘友的家伙。” 殷天朗胸口一紧。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被他用那双幽黯的眼睛盯着看,比死还难过。 进屋后,他丢了条浴巾给他,顺道逃避他的控诉目光。“你全身都湿了,先去洗澡。” “你也淋雨了,不一起吗?”她盯着手上的浴巾,突然问。 殷天朗一愣。“你耍什么宝?淋雨淋昏头了!”红了脸,他按捺住下月复的鼓动,转身走进厨房。 阳希晴晃着脑袋走进浴室,洗了个温暖的热水澡,头上披着一条毛巾慢慢走出来。 “我洗好了,换你。” 殷天朗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换成米色polo衫,头上一样披一条浴巾,他丢了罐啤酒给她。“傻瓜,我是不会到楼上洗吗?” “你不是不喜欢用楼上的浴室?” 他喝着酒,没说话。他哪有办法再用他用过的浴室?里头会有他的味道,还有他惯用的沐浴乳香味,两者混在一起,是要他进浴室洗澡还是…… 唉!算了。 知道自己着了这个男人的魔,也就认了,只希望能藉由时间和空间冲淡这股莫名其妙的激情。 两人对坐着好一阵子没出声,殷天朗忍不住多看眼前人几眼。几天不见,他似乎更有女人……嗯!似乎更娘了,他刚洗完头,最长的头发长度刚刚好碰到肩膀,而他穿着他的深紫色polo衫,更是让他白皙的肌肤更加明显,亦刚亦柔的样子让他的心跳又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懊死! “看什么?”阳希晴仍是不满的瞪他。 “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抓紧啤酒罐,她一口气将啤酒喝到肚子里,最后还痛苦得皱起脸,打了一个嗝。 “你最近跟夏小姐走得很近嘛……” “……还好。” “都一起逛珠宝店了,还说还好?”她皮笑肉不笑的挖苦。“这么快?什么时候寄喜帖?” “你喝太多了。”他挪开她面前的啤酒,不让她继续疯言疯语。才认识两个礼拜而已寄什么喜帖?一起逛珠宝店也是她说想送朋友礼物,要他陪同一起挑的。 她赌气,一张嘴扁了起来,忿忿的低吼,“你就喜欢那种长头发的女人!” “不然呢?”他不能反驳,拒绝自己的心再放到他身上。“难道你不喜欢长头发的?” “短头发的呢?” “我不喜欢——” “那你会喜欢阳希晴吗?” 殷天朗瞠大眼睛。怎么回事?方济平这么说,他也这么说,难道只要脸长得一样,谁都可以吗?他是这么看他的? “你今天到底来做什么?”他从沙发上跳起来,难掩怒气的咆哮。 “还是说,只要有个女人能帮你照顾小孩,谁都可以待在你身边?”阳希晴继续说,苦涩地咬咬下唇,抬眼看他,眼眶中布满泪水,差一点就要溃堤。 “阳希尧!”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如果真的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他又何必那么辛苦? “我不是阳希尧!” 他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吗?殷天朗深吸几口气,试着冷静,一声童稚的声音却在楼梯口响起。 “把拔……尿尿……” 他们不约而同往上一看,看见殷孟权揉着眼睛,手上拖着一条白色被单,一张脸原本还搞不清楚状况,但在他一见到阳希晴的瞬间,双眼便立刻发亮,丢掉被单,急急忙忙跑下楼,抱住她哇哇大哭。 “晴天!晴天!你终于回来了!” 原本就忍着眼泪的阳希晴在看到他后,也忍不住大哭出声,一大一小就这样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殷天朗愣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劝他们,儿子和他很像,就连内敛的个性也如出一辙,他们都习惯压抑,所以当他见到自己的儿子见到阳希尧,激动得大哭出声,实在不忍心将两人拉开。 “晴天!”听见楼下的声响,浅眠的殷孟真也醒了,出来一看,发现哥哥和阳叔叔抱在一起,也忍不住大哭出声,丢下手上的晴天女圭女圭就急着要下楼,殷天朗见状,上前将她抱下楼梯。 三人团聚,哭得更大声,殷天朗见状,再也忍不住伸出一双长臂圈着他们三人,并在阳希晴额上印上一吻。 “都是我不好,别哭了……” 哭了半晌,三人终于哭累了,渐渐止住哭声。殷孟真紧紧趴在阳希晴胸口不愿意离开,迷迷糊糊的睡着,而殷孟权虽让父亲抱着,可一只手仍握着阳希晴的小指头,不愿意放开。 “孟权乖,先放手,这样阳叔叔不好走路。” “不要,我一放手,晴天又要离开了。” “晴天不离开。”阳希晴模模他的头。“今天晴天陪你,好吗?” 闻言,小男孩才终于松开手,让爸爸紧抱在怀中,但一双眼睛仍紧盯着她,生怕自己一个眨眼,她又要离开他们。 将兄妹俩抱回房间,他们两大两小一起躺在大床上,就像从前一样。 阳希晴边哼着歌,边哄殷孟权入睡,最后,小男孩终于不敌睡意,眼睛闭了起来,可手仍抓着她不放。 阳希晴小心翼翼乔了一个舒服的位子,殷孟真紧黏着她,殷孟权的手又不放开,压得她真是有点麻了。 “手麻了……” 殷天朗撑开儿子的手,想用自己的手握住他,没想到殷孟权一个翻身,抽开他的手,“啪!”一声打在他最爱的阳叔叔脸上。 “呜!”阳希晴吃痛,挪开他的手,瞪着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殷天朗。“不准笑!” 他笑出声,将儿子扳向自己,看她还鼓着脸颊,忍不住伸出手去揉她的脸。 在黑暗中,阳希晴更能清楚见到他眼中闪烁着柔情,而他带点粗糙的手指滑过她脸蛋时,更是让她忍不住闭起眼睛,感受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 这样的柔顺让殷天朗兴起了想拥抱她的冲动,他困难地缩回手,想假装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来不及了。 阳希晴睁开眼看他,见他刻意回避自己,两道俊眉又在眉心会合,她做了一件从很久之前就想做的事。 她用食指轻轻帮他将眉心推开,直到他终于抬眼看她,眉头不再紧绷,又将手指移到他的眉毛,沿着他的眉骨轻轻画着,最后来到他的发际,偶尔轻画过他高挺的天庭,偶尔来到他的颊边,用掌心感受他微刺的胡碴。 “不要这样。”当她的手指来到他耳边,若有似无逗着他的耳垂时,他粗喘着握住她的手,下让她继续下去。 “为什么?” 他松开手,将脸仰向天花板。 “我结过婚。” “我知道啊!我还知道你生了两个小孩。” “……闭嘴,听我说。” 她这才沉默,安静聆听。 “雨玟是我研究所的学妹,我们交往两年,后来她怀孕,我们结婚后,她生下孟权,我们原本很快乐,但我父亲却在两年后过世,我一手扛起擎殷,那时候的擎殷一团混乱,股东分成两大势力,其中一派想吸收另外一派股东的股权,将他们分解卖给散户,而我,接任总经理不到三年,就被那另外一派股东簇拥坐上总裁的位子,那时公司分成两派,一派挺我,一派挺副总,你可以想像当时的情况吗? “后来,由我险胜,可是这也表示公司势力被瓜分,另外一派股东打算将自己手上的筹码换给其他公司,这对擎殷来说是很大的损失,所以,我几乎每天睡公司,一个星期回家的时间不到十个钟头,加上为了挽回股东和客户的信任,我仗着自己年轻力胜,每天跟他们四处交际应酬。 “酒店、饭店、夜店……我每天晚上流连在全台湾各大声色场所,和人喝酒喝到吐,喝醉睡车上,累了躺公司,隔天醒来继续拚业绩,一年后,总算拿回百分之八十的客户和股东。 “也许我有做生意的头脑与人脉,但我绝对不是个好丈夫、好爸爸。雨玟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我早该料到的,我在外面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多,和酒店小姐说话的次数比她还多,不只一次,被杂志拍到一些不该拍的照片,但那都是欢场交际,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她,一次也没有……” 他从来没和人说过这些事,事情发生后,母亲虽然心疼,但怕造成他二度伤害,也不敢深究,方济平知道始末,但尊重他的决定。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我不对,我没有发现她的不安……演变到后来,我们只剩下不断的争吵,她不相信我,我也累得无力反驳。我记不住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记不住孟权的生日,甚至连她生下孟真那天,我人还在国外开会……我甚至没发现她罹患忧郁症,尤其在她生下孟真后更加严重。 “我一直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我不怪她怨我,我想,只要等公司稳定、上轨道,一切就会恢复正常,我们又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但那天我提早回家,却发现……”他深吸了口气,试着往下继续说。“我的特助在我家,他是我大学时代的学弟,也是我身旁的得力助手,我一直很信赖他,到国外出差的时候都靠他hold住鲍司的事情,我和雨玟之间的纪念日,总是他在提醒我,他甚至此我还要关心雨玟,就连雨玟得忧郁症的事情,也是他头一个发现的。” 阳希晴憋住气,听他这样说,她彷佛可以料见接下来的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你猜到了吗?”他苦笑。 “嗯,八点档有演。” “八点档有演‘杀夫’?” 阳希晴傻傻的看着他,随后忍不住睁大眼睛。“你是说,她对你……” “那时我们都太冲动,三个人都失去理智,我只记得自己气得抓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可以想像原本爱自己的人,在一夕之间不爱了那样的震撼吗?而庆钧为了保护她,硬是要带她离开,我不肯,就和他打起来。 “我们在厨房扭打成一片,那时候我应该是赢了,毕竟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他顿了顿,闭起眼睛,试图冷静。事情已过了三年多,但一想到被背叛的感觉,胸口仍涌出一股强烈的苦涩感。 “好,别再说了!”阳希晴伸手搭上他的肩,希望他别勉强自己想起不愉快的往事。 “不,我要说——”他睁开眼,恢复坚决。“我想,那时候应该是我赢了,我很生气,几乎将庆钧打得不成人形。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之一,为什么做出背叛我的事?再加上雨玟……那时,我真的很想很想一刀杀了他们……” 阳希晴听了忍不住紧张起来,抓着他的手也缩得死紧。 “可是,我没有动手,动手的是雨玟……”他指着自己月复部一角,“她那时已经崩溃,唯一的依靠就是庆钧,她看见庆钧被我打趴在地上,很害怕,就抓起身旁的水果刀——” “好了,不要说了!”她知道后续发展,不想听他再说下去了,她握着他的手不断发抖,仿佛能感受当年他的愤怒和绝望。 “……后来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放她走?如果真的还爱她,当初就不要放开她。可是正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更要放手。”他悠悠的说。“我知道她已经不爱我了。” 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妻子对他还有没有爱,这是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尽避他已经好久没有碰她,也能知道她眼神中闪烁的是什么。 婚姻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没有爱情,没有温情,没有亲情,也没有恩情。 “她求我快跟她签字离婚,好让她自由,她愿意把两个孩子的监护权归我,只要我不再追究这一切,纠缠着她……” “可……”她小心翼翼的问。“孟权和孟真也是她的小孩不是吗?” “她那时一心想从我身边逃开,不管是什么她都愿意舍弃,再加上——”他不舍地抱紧儿子。“她伤了我,在法律上站不住脚,法官认为她精神失常,监护权无法判给她。 “孟真还小,什么都不懂,可孟权却知道母亲不要他了,那时我们两个忙着离婚的事情,没注意到他受到的伤害比我们两个还大,等我发现时,他已经不说话了。 “因为我忽略了家庭的责任,所以我伤害了雨玟,也伤害了孟权。发现他生病那天,我对天发誓,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不顾代价以家庭为优先,让两个小孩健康长大。” 阳希晴忍不住模模殷孟权的睡脸,她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居然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那她现在人呢?在哪里?” “我不知道,不过大概两年前,我听说他们的孩子出生了,虽然雨玟的精神状况仍不是很稳定,但……我想他们会熬过去的。” “会的。”她又模模殷孟真的头。“因为他们是一家人。”就像他们一样。她后半句没说出口,小心翼翼的看着殷天朗。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殷天朗也模模儿子的头,突然开口—— “所以,”他再度看向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决。“我们来打一架。” 第9章 “打一架?”阳希晴惊讶出声。她还沉浸在殷家悲伤的故事中,怎么他就没头没脑冒出这一句? 还没回过神,殷天朗已经下了床,走到她身边,帮她拉开殷孟真的纠缠,让她走下床。 “走。”他拉着她的手下楼。 来到客厅,阳希晴看出他是认真的,忍不住缩回手。 “为什么要跟你打架?我不要。” “就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她眯起眼看他,对他语气中的决心感到不安。最后一次?为什么要这样说? “最后一次,然后我就会死心。” “对什么死心?” “你。” 对她死心?“为什么要对我死心?”阳希晴只觉得胸口一紧,他不要她了吗? 不要露出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这样他怎么下得了手?“……因为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反正横竖都要忘记,到了最后,让他知道自己的感觉也无妨。 反正最后都要忘记…… “你喜欢我?”她吓得跳起来。“那夏慕儿呢?” 他该怎么告诉她,夏慕儿只是烟雾弹? 和其他人在一起,只是更加深他对他的思念,每次总忍不住想,如果这个时间他是和阳希尧在一起,一定会更有趣。他喜欢吃蛋糕点心,当他和其他女伴一同共进晚餐,总忍不住想,换做是他,一定不吃正餐,狂点甜食:上次和夏慕儿一同去逛珠宝店,他看到一款很适合他的戒指,简单俐落的设计,上头镶着一颗精巧夺目的蓝宝石,他想像阳希尧带着它的样子,不小心出了神,直到夏慕儿笑着问:“是哪位幸运儿让我们的殷先生动了凡心?” 他一听,立即面色铁青的将戒指退回,再也不看它一眼。 男人送男人戒指算什么样子?他会送方济平戒指吗?死都不会。 “我不能喜欢你。”他咬牙。“所以,跟我打一架,从此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因为你是男人。” 因为她是男人,所以他不能喜欢,那如果她是女的呢? “如果我不是男的,你就会喜欢我吗?” 如果他不是男的?殷天朗沉下脸,其实他已经喜欢上他,想将他一辈子留在身边,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他喜欢他,但不能继续下去。 “别再问了,是男人就正正当当,面对面做个了结,不要扭扭捏捏。” “爱一个人,还得分是男是女吗?今天我是男的,你不爱我,我是女的你才爱——”她瞪他。“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生殖器?” “够了!”他就连吵架也要这么搞怪吗?可他现在不会被耍得团团转了。“我刚刚说过了,我会不顾代价,让两个小孩健康长大。他们已经没有母亲,我不会让他们拥有两个父亲,再度成为别人的笑柄。” 这个大木头!大石头!阳希晴为他的固执感到悲哀,她卷起袖子,一边说:“好,你要打一架,我陪你,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一架,如果你赢了,我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过如果我赢了——”她盯着他,心想着要怎样才能点破这颗大石头。“你就要跟我上床!” 她、她说什么?“这算什么条件?”这样他要慎重考虑要不要赢……不对!他一定要赢!而且是非赢不可! “这条件让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 “你喜欢我?” “对。” 殷天朗为他的心意雀跃不已,恨不得上前拥抱他,可转念一想,就算他们喜欢彼此又能如何? “到底打不打?” “不打。” “不战而降,懦夫!”她昂起下巴。“算我赢,把裤子月兑了。” “你闹够了没有?” “你才是!”她红着眼大叫。“说喜欢我的人是你,要打架的人也是你……凭什么你要我消失离开,我就得乖乖照着做?”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我不走,不会离开你身边,就算你现在马上抱着他们两个躲到亚马逊河流域,我翻过地球也要把你们找出来……” 殷天朗被她的坚持感动到无以复加。可他不行,真的不行…… “要打就打。”他也卷起袖子,月兑下手上的腕表。至少等一下不要伤到他。 阳希晴抽了抽鼻子,止住哭声,看他似乎认真的准备起来,又问了一次。 “真的要打?” “怕的话可以投降。” “我会赢的。我会合气道。” “……我跆拳道四段。”他同情的看着眼前人。“等一下小心点。” 他是在关心她吗?阳希晴因为太开心,忘了告诉他,自己是眙拳道四段,再加上合气道四段。 “你也小心点。”师父说,做人要谦虚,不要到处炫耀自己的段数,这句话是对的。 殷天朗先用一个侧踢试探,阳希晴俐落的挡下,接着迅速转身,扯住他的手臂轻轻往后一拉,再用肩膀轻轻一靠,殷天朗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已经被一把甩到沙发上。 她双手擦腰,学他老是念她的语气。“你真的很娘耶!” 士可杀,不可辱!殷天朗跃身跳起,打算不再怜香惜玉,他一把捞过人,可没想到对方身子一转,手臂轻轻一扯,他又躺回沙发上。 她双手合十,非常虔诚的敬礼。“合气道。” 他为之气结,冲上前去抓人,又被俐落地躲开,每当他以为自己抓到了,阳希尧就又像花蝴蝶那样转身跳开,当他自以为占了上风,下一秒,他又精准地躺在沙发上。 两人一来一往就像是双人舞,他越抓不到人就越想将人往怀里拽。受不了那样蜻蜒点水的碰触,他一把抓住阳希尧的手腕,用尽全力不让他有机会给他一个拐子,一个膝击让他倾身,然后以全身的力气压上他。 “我赢了。”他略喘着气说。发现自己非常靠近他的唇,他倒抽一口气想离开,他却突然伸出修长的手覆在他脸颊上,掌心贴着。 殷天朗全身细胞顿时鼓噪着想要阳希尧的冲动,偏偏脑细胞却发出禁令,不准他越雷池一步。 “你为什么不躲开?”他暴躁低吼。他知道他的身手,若想躲,绝对有办法避开,可现在,他居然任他压向自己,还顺势倒在沙发上。 殷天朗四肢撑在阳希晴上方,努力逼自己不贴近她的身体,想抽身离开,却反身被她一搂,双臂架在他的脖子上。 “让我赢。”阳希晴柔声道,却丝毫没有反抗的动作。 让他赢,这代表什么? “我喜欢你。”阳希晴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渴望他的靠近,她将他向下压,自己也忍不住挺起身子贴近他。 等殷天朗回过神,两人的唇瓣已经贴近彼此,身下人吐出的馨香气息几乎让他发狂,柔软的身子靠着他,就好像…… 他居然该死的有一瞬间以为他是女儿身! “不!”他迅速跳离沙发,脸色差到不能再差。他居然亲了他!他居然真的亲了他!为什么让他尝到他的美好,这样他要如何彻底放手? “天朗……”阳希晴撑起身子看着他,原本心想,既然用讲的讲不听,就让他亲自验明正身,可没想到他意志异常坚定,一个火热的吻居然没法让他失去理智。 “你不准叫我!”他气急败坏的吼。“你走,给我离开这里!” “不!我不走。是我赢了,你明明知道!” “你不走?”他抓起玄关的外套。“那我走!” 砰!他关上门,开着车火速离开,他需要冷静,可在那个人身边,他完全无法冷静。 不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他们之间不应该存在任何情愫,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应该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失去冷静……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还在抖,此时,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阳希尧——二话不说立刻挂断,可他真不死心,一通接着一通打,最后殷天朗忿忿的关掉手机,接着一个转弯,将车子停在路边,终于怒吼出声。 满月复的与对阳希尧的感情无处发泄,他懊恼的趴在方向盘上。 他曾发过誓,愿意用自己所有的一切交换儿子的声音,这其中也包括阳希尧吗?他救了他,也救了孟权,但他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 这就是代价。 ***独家制作***bbs.*** 瞅啾啾啾—— “晴天,晴天,快醒醒!” “呜——”吵死了,她转过头,眼睛根本没睁开。“再让我睡一下……” “晴天,快醒来。”殷孟权紧张地摇摇她。“上课快要迟到了。” “上课?”她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环顾四周,看到殷孟权已经穿好制服,戴上帽子,而殷孟真还穿着睡衣,正昏昏沉沉的抱着牛女乃,坐在她身边。 “天朗呢?” “我没看到爸爸,他不在房间。” 他不在,他真的一整晚没回来…… 阳希晴发现自己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一定是昨天哭了一晚,又趴在沙发上睡着的关系。她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孟权,你先和孟真一起吃早餐,我去洗个脸,等一下我帮孟真换完衣服,带你们去上课。” 梳洗完后,她又打电话给殷天朗,可他依旧没接。阳希晴有股预感他已经把这支电话设为拒接来电,真是的,气死人。 “拜托你接电话。”她对电话祈祷恳求,可仍旧没效。 她又发了简讯给他,告诉他她今天会先带两个小孩去上课,要他别担心。 这样好像夫妻耶!她傻傻的笑着,随即马上想到殷天朗看到简讯时一定会跟她有相同的感觉,然后脸色一定不好看。 嘿嘿!避他的。 她快速化了个淡妆,两个小家伙已经吃完早餐坐在沙发等她。她走进更衣室,帮孟真挑了一件小洋装,这才发现,殷天朗的衣橱,居然有一整柜都是相同样式、颜色的衬衫和西装。 喔!这下她懂了,原来他不是一套衣服穿好几天,而是他上班的衣服全部都一模一样。 抓着衬衫的一角,她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她将脸埋进衣服里……那里充满他平常的味道,平静而深沉,清爽而自然。 突然间,她悲从中来,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脑子里面浮现好多好多关于他的事情,不管是心疼他的上一段感情,或是他为两个孩子的奉献,甚至是他这个笨蛋居然找她这个武林高手单挑…… 要是你赢了,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要是你输了,就要跟我上床! 她记得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衡量什么人生大事似的,她敢打赌他肯定有一瞬间想输掉! 不管怎样都好,她现在只知道——她爱惨了他! “晴天!快点啦!” 两个小孩还在外面催促,她擦掉眼泪走出更衣室。 帮孟真换上衣服后,她牵着他们上自己的车,似乎因为今天是她负责送他们上学,他们都显得非常兴奋开心,抓着她拚命问东问西。 “晴天,今天是你载我们上课喔?” “对啊!” “把拔呢?” “把拔有事情,先去公司了。” 殷孟权想了想,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又问:“晴天,你要当我们的妈妈了吗?” 阳希晴差点没紧急踩煞车,连忙平复自己的心情,“你在说什么?” “不会吗?”可是姑姑有一次偷偷跟他说,晴天终有一天会变成妈妈耶!“你昨天唱歌给我们听,又陪我们一起睡觉,今天还送我们上课……你真的不当我们的妈妈吗?” “嗯……”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平常的伶牙俐齿今天全派不上作用,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 看她不回话,殷孟权又继续问:“那你今天会不会来接我们下课?” 她要怎么回答,照她目前和殷天朗的关系……实在不适合。 “保母会去接你们。” 小男孩的嘴巴马立嘟起来,一双眼睛难掩失望,“我一直期待有天妈妈会来学校接我放学,这样我就可以跟同学说,她是我妈妈……” 哀兵策略果然生效,阳希晴从后照镜看他失望的样子,那张脸简直和他老爸一模一样…… “晴天要来校校吗?我也要、我也要——”殷孟真连学校两字都说不清楚,一迳跟着附和。 “而且……”殷孟权不安的动了动。“我觉得最近很奇怪,有个阿姨一直在站在校门口看我……” 她立刻严肃起来。“什么阿姨?” “我不知道,最近我每天都看到她,她每天都站在同一个地方,有时候会一直看我,上次还问我,我把拔是不是殷天朗。” 她一惊。“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近这几天。” “你认识她吗?” 他摇摇头。 阳希晴脑海中突然想起殷天朗老是担心的事情,又继续问:“你有跟爸爸说吗?” 他摇摇头。“爸爸最近都好晚回家。” 那个笨蛋!不是说自己每天都会回家陪小孩吗?现在居然为了和夏慕儿约会而把小孩放在家里…… “那我今天去接你们。”她不忘叮咛。“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在警卫室里面等我,晚上记得把这件事情告诉爸爸,知道吗?” “耶耶!”两个小家伙一听说她会来接他们,忍不住在车子里面欢呼出声。 “那晴天——你会穿裙子来吗?”听见她的让步,殷孟权更加得寸进尺。 她翻白眼。“我没有裙子。” “那你可以穿女生的衣服吗?”他拉拉她。“我都没有看过你穿女生的衣服。” 这……阳希晴叹口气。一大早的,她其实没什么力气和孩子们争。上班穿的套装——嗯,就某部分来说应该也算女生的衣服吧? 送小朋友到学校后,已经八点半,很好,她迟到了。她很少迟到,其实心里还在挣扎今天要不要去上班,一想到今天要面对殷天朗,她就…… 昨天以阳希尧的身分向他告白,他不接受,如果今天,她以阳希晴的身分告诉他呢?会不会把他吓得半死? 肯定会。 经过昨晚的惊吓,他还有心力承受这些吗? 哼!避他咧!谁叫他昨晚亲了她就跑,她原本打算打赢他后,就公布自己是女生,所以才会开出那样的条件啊!又不是真的要他跟她……喔!那是下下之策好不好,事后她回想起来也觉得很丢脸啊! 可他居然打到一半跑掉了,连一点解释的机会也不留给她。 噢!她头好晕,一定是昨晚睡沙发落枕,一大早的又思考那么复杂的事情,脑袋才会这么不对劲。 进公司已经九点多了,柜台小姐一见到她穿着帅气folo衫,深色牛仔裤加球鞋,一时还认不出来她是平时那个低调认真的阳希晴,直到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她们才恍然大悟。 “唷!哪来的帅小子?” “娟姊,别闹了,是我。”她实在没力气跟她玩闹。 “你穿这样我还真认不出来是你咧!”已嫁为人妇的阿娟肆无忌惮的一手抵上她胸口。“你还压胸!” “小声一点啦!”阳希晴连忙双手环胸,不让她乱模。“我哪有压,她们本来就长不大,穿运动内衣之后就更扁啦!” “你真的很帅耶!”阿娟忍不住模模她俊俏的脸蛋。“早知道你便服的样子这么帅,我就算背着我老公也要偷吃。” 她干笑两声,现在还真不是跟柜台小姐调情的时候。 “不讲了啦!我已经迟到了。”幸好她已经养成在公司多准备一套套装的习惯,待会换掉这身殷天朗的衣服应该就会没事,省得从擎殷大门口一路被女同事吃豆腐吃到顶楼,男同事则会白她奸几眼…… “阳希晴,你又变帅了。”gigi好久没看到她穿这么中性的衣服,忍不住赞叹。 “谢谢你喔!”居然在更衣室遇到她,阳希晴皮笑肉不笑的说。 “怎样?”gigi一手搭在她肩上,另一手勾勾她的下巴,一副老爷挑小妾的不良样。“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阳希晴白她一眼。“我喜欢的是男人好不好!” gigi再次哀嚎。想当年阳希晴可是她们女校连续蝉联三年的校草耶!不知道多少女生为她疯狂,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只喜欢男人。 她才月兑下上衣,gigi又惨叫。 “你别月兑衣服啦!都幻灭了。” “不讲了,我迟到了。” gigi又拖着她。“等我啦!反正都迟到了,等我一下又不会死。” “快点啦!”她靠在门边催。 看好友慢条斯理的穿上丝袜,再换上裙子,她突然想到殷孟权老是吵着要看她穿裙子的样子。被那张和殷天朗如出一辙的脸要求这种事情,她实在无法拒绝,甚至开始幻想有天殷天朗也会要她穿上裙子…… “为什么要穿裙子?”她从小就跟哥哥们爬上爬下,穿裙子不太方便,偶尔她穿裙子还会被哥哥追着打,久而久之,她就很少穿了。 “为什么不穿裙子?”gigi扣上环扣。“穿裙子很凉耶!而且大家也比较会盯着你看。” 她翻个白眼。“你喜欢被盯着看喔?” “那要看是谁啊!如果自己喜欢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看,感觉很过瘾吧?”gigi朝她眨眨眼。“你不是说你喜欢男的?难道不会想在他面前穿裙子吗?你腿那么长那么好看,他看到肯定爱死你了。” “裙子借我……马的,怎么这么短?” 套上好友的裙子,她大腿都露了半截,下面凉飕飕的,很不习惯。 “小姐,我才一六五,你一七五耶!”gigi拍拍她,顺便证叹一下她腿部的线条。“安啦安啦!裙子的长度还在标准里面。话说回来,你要穿给谁看啊?” “啊!九点十分了。”她顾左右而言他。 “不用怕,boss今天请假。”拍拍她的肩膀,要她安心。 “他请假?” “稍早boss来过电话了。” “……裤子还我。” 第10章 “哈啾!”阳希晴把冷气关小一点,捏着鼻子,将刚刚从药房买来的感冒糖浆喝掉。 原来她感冒了,才会从早上就开始头晕脑胀,全身无力,一定是昨天淋雨加上这件短裙的关系…… 殷天朗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他,公园,没有;健身房,没有;家里,也没有! 找了一整个下午,在冷气房内与太阳下跑进跑出,她的脑袋越来越昏沉,甚至在开车时差点擦撞上旁边的计程车。 “没长眼睛啊!”计程车司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她无可奈何的道了歉,看一眼时间,三点三十八分,该是去接小孩的时候了。 必掉车上的冷气,打开车窗,想利用自然风让车里的空气流通,没想到暑气却一古脑灌了进来,忽冷忽热,更让她头痛欲裂,她甩甩头,现在不是头痛的时候。 将车掉头,开到幼稚园,老师已牵着殷孟真的手在外等候,她一看见她就兴奋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晴天,你终于穿裙子了!” 幼稚园老师则有些惊讶。“请问您是她的?” 阳希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反而是殷孟真朝老师甜甜地笑了。 “她是我妈妈。” 老师惊讶地看着她点了点头,阳希晴只能害羞地笑了笑。 “孟真最近变了很多,从前她在幼稚园都不笑的,也很少和其他小朋友互动,不过最近她开朗许多。今天美术课她画‘我的家人’时,除了画爸爸和哥哥之外,还多画了一个人。” “我画晴天——”殷孟真献宝似地从书包中拿出一张图画纸,纸上画着四个人,上头两大两小开开心心地牵着手,住在一间大房子里,旁边还有蝴蝶飞舞。 这个甜死人的小鲍主!阳希晴忍不住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老师又接续说着孟真最近在学校的表现,阳希晴听了直点头,热切地和老师讨论起来。 十五分钟过去,她回过神来,想起孟权还在等他,才匆匆向老师告辞。 五分钟后她到达学校,门口却没有半个小朋友,她皱着眉下车,四处都没看见殷孟权的身影。她好奇地问警卫,“请问小朋友下课了吗?” “早就下课了。”替代役男好心的说:“他们都待在门口等。” 早就下课了现在为什么不见人影?一想到他早上说有个可疑的人跟在他身后,她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她抱着孟真沿着围墙寻找,希望他只是一时贪玩跑到其他地方去,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孟权,你在哪里?” 直到在离学校垃圾场不远处,她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不要!不要!你放开我!妈妈!妈妈!” 阳希晴听见熟悉的哭喊,急忙循声跑过去。 “那个女人不是你妈!我才是你妈!”忽然有个陌生的女声尖声喊着。 阳希晴看见一名陌生女子强拉着殷孟权,企图将他拉进一旁的轿车,她连忙放开殷孟真,要她待在原地不要乱跑,随即冲上前去,扯开那个女子的手,将殷孟权护在自己身后。 发现身后的小男孩紧抓住自己衣服的手不停发着抖,她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挺起胸膛,面向眼前的女子。殷孟真此时也吓得全身发抖,跑向他们,抱着他们掉眼泪。 “你想要干什么?”阳希晴这才注意到,面前这名女子长得非常清秀,和自己高挑的身材比起来,更显得娇小,她身上衣服的质料显出她典雅的品味,只是眼神布满血丝,显得有些憔悴,两道弯弯的眉痛苦的隆起,看到殷孟权偎在她身上害怕地发抖,忍不住哭了起来。 彼不得那名陌生女人,阳希晴连忙蹲下,急着将他翻来翻去,看他除了脸色苍白,眼泪不听使唤的往下掉以外,没有其他外伤,才松了口气。 “妈妈,我好怕……”殷孟权害怕得躲进阳希晴怀中,在她胸前大哭,殷孟真见状,也跟着一起哭。 “乖乖,不哭喔!”她拍拍他们的头,随即转身面对陌生女子。“你是谁?为什么抓着孟权不放?” “孟权……”陌生女子见到两个孩子偎在别人怀中,心都碎了,她想靠近,却被阻挡在外,她见自己赢不了人高马大的女人,便弯,向他打开双臂,试图唤回他一点记忆。“孟权,我是妈妈啊……你还记不记得?我是妈妈……孟真……你都长那么大了?从前你还那么小……你长得好像、好像……” 殷孟权朝她看一眼,随即又把脸埋进阳希晴怀中,陌生的眼神令来人很受伤很受伤。 “你是苏雨玟?”阳希晴难掩震惊,抓着孩子们的手却忍不住缩紧。“你怎么……”印象中,她应该是一个优雅文静的女孩,可为什么现在却…… 苏雨玟看向她,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她。“把小孩还给我!” “不!”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为这两个孩子决定这件事情,但苏雨玟现在看起来不太对劲,她下意识后退,双臂环着他们。“你为什么现在出现在这里?你不应该——” “为什么不应该?他们都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啊!”说着,苏雨玟又要靠近,这次她想抱殷孟真。“真真,你还记得妈咪吗?” 小女孩大哭出声,抓着哥哥不放,两个小孩害怕得紧抓着阳希晴。 “苏小姐!”阳希晴大声喝止她,甚至将身子挡在他们之间。“请你不要这样,你现在不能接近他们。” “我不能接近他们?”苏雨玟的眼神变了,她转而瞪着她,双目狰狞。“你以为小孩喜欢你,天朗就会接受你了吗?告诉你,不管事实怎么改变,我还是他们两个的母亲,你永远取代不了我的!” 她除了口气冲了点,讲话还有点颠三倒四,阳希晴一点也不想理会她,转身交代兄妹。“乖,你们先上车,我等一下就过去。” “孟权,孟真……”苏雨玟原本要追上去,却被阳希晴拦下。 “苏小姐,如果你想见他们,请你先跟天朗知会一声,毕竟监护权在他身上,你这样突然出现在孟权身边,他会吓一跳。” 她没忘记孟权的病有部分是因她而起,虽然他的病几乎痊愈,但她不想冒险。 “我是他的母亲,来见他有什么不对?让我见他!让我见他!”苏雨玟却像着了魔似的紧抓着她,尖锐的指甲刺进她手臂,让阳希晴忍不住吃痛甩开。 被阳希晴一扯开,苏雨玟立即抓住机会往两个小孩的方向跑,阳希晴一惊,想上前拉住她,可来不及了。苏雨玟一心向前跑,想抄捷径,冲出人行道,根本没看左右来车,一台轿车就那样朝她疾驶过来。 “不!”阳希晴下意识拉过她,将她拉向自己。 叽—— 锐利的煞车声划破天际,让兄妹俩忍不住回头一看—— “妈妈!” ***独家制作***bbs.*** 殷天朗接到医院的来电,说两个小孩和阳希晴在医院,阳希晴还出了车祸。 阳希尧不是说今天他会负责接送小孩吗?为什么会变成阳希晴受伤?可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他火速赶往医院,着急地寻找他们的身影,可急诊室没有,他只好走到护理台。 “请问,有没有一位阳希晴在这里?她刚刚出了车祸,被送到这里。” “阳希晴?”护士抬头看他一眼,脸上表情臭得要死。 “对,还有两个小朋友跟她在一起。” “他们现在还在一起。”护士补充,“你是小孩的什么人?” “我是他们的父亲。” “父亲?”何佩兰眼睛睁大。“那你跟阳希晴是什么关系?” 这个护士会不会问太多了?殷天朗尽避觉得古怪,但他现在心急如焚,只好捺着性子回答,“我是她上司。” “上司?”何佩兰挑眉,转向身后,拉了拉坐在一边的男人。“喂!他是小晴的上司,你们带他去病房,顺便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殷天朗定睛一看,正好柜台旁边两名高大壮硕的男人也同时转头,他认出其中一位就是当初带阳希尧去相亲的阳希汉。 “是你!” 阳希汉挑眉问弟弟。“你们认识?” “……勉强算认识。”阳希尧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他是小晴的上司。” “喔。”阳希汉点点头,朝他握握手。“你好,我是希晴的大哥,我叫阳希汉。” 殷天朗一怔, “我是希晴的二哥,我叫阳希尧。”阳希尧有点心虚地看着旁边。 这下殷天朗更愣了,也傻了。 ***独家制作***bbs.*** 唉!现在是怎样?她全身上下都好痛喔……尤其是她的腿,一点知觉也没有—— 阳希晴困难地眨眨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手臂插着点滴,才想起刚刚发生什么事。 她刚才拉住苏雨玟,然后一台车子朝她们疾驶而来—— 她动动手指,可以动:动动脑袋,还在脖子上;动动,嗯!没开花;动动脚指头…… 动动脚指头…… shit!她不会像电影情节一样,女主角为了救男主角的前妻,出了车祸,缺胳臂断条腿吧? 动啊!快动啊!她惊恐地倒吸一口气,脖子一抬,看向自己的双腿—— 只见两个可爱的小宝贝一人巴住她的一只腿,躺在她旁边睡得香甜。 原来是脚麻,吓她一跳。 现在几点了?为什么没有其他人?之后发生什么事啊?她看向四周,自己的包包还在旁边,她伸手努力想把包包勾到身边,却差一点点。 喀喀两声,病房门打开,殷天朗拎着便利商店的袋子走进来。 “天朗?” “你醒了。”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还很自在的坐到她身边。“有哪里不舒服吗?” “脚很麻。” 他轻笑一下,也没有想帮她把小孩移开的意思。 “还有我肚子饿了。” 这次他有动作了,从袋子里拿出一罐果汁,插上吸管后交给她。 “医生说你有一点擦伤跟脑震荡,除此之外你壮得跟牛一样。” “呵呵……”她搔搔头,干笑几声。 “天云来过。”他指指桌上的花。“还有你哥哥也来过。” “喔……”她不甚在意的喝起果汁。 “阳希尧说:‘哈!我早就说了吧!’,而阳希汉则说:‘阳希晴你死定了,回家你准备吃棍子!’”他补充。“天云也跟我解释过了。” “噗——咳咳……”阳希晴一口果汁全喷了出来,她用力咳了咳,殷天朗帮她拍拍背。 “天云她……说了什么?” “她早就知道你是女人的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趴在她身上的两个小孩。“孟权应该也知道。”她老是和孩子一起洗澡,孟真还小不懂还情有可原,可没道理孟权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了?不生气吗……”她紧张地看着他。 他定睛看着她。“我觉得恶心。” “恶心?” “很恶心。”他强调。 “为什么?”他讨厌她了吗?装成哥哥来骗他,这样很恶心? 昨天他的耐性到了极限,冲到方济平家中喝个烂醉,隔天醒来,发现她传来的简讯,在那瞬间,他清醒了。 我先带孟权跟孟真去上课,昨晚的事情你先别想那么多,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过,我有声要告诉你。 第二封则是—— 不论如何我都爱你。 当初他放开雨玟,是因为她已经不再爱着自己,为了她的幸福,所以他选择放手,而现在有个他爱的人,那个人也爱他,为什么还要逃避? 他曾经以为拥有一个幸福家庭的代价就是舍掉阳希尧,但如果没有他,他和孩子们根本不会幸福。 于是他了解,拥有幸福的代价就是舍去无谓的尊严。 想开之后,他决定整理自己的感情,重新面对,并打算将他当作一辈子的伴侣,他们也许无法公开彼此的关系,但他们会珍惜彼此。 他会是他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朋友。 一想到这,他冲到珠宝店,订下那只蓝宝石戒指,打算今天交给他。 可是今天他一到医院,却发现阳希尧不是阳希尧,而是阳希晴。 阳希尧是另外一个男人! 看着阳希尧那张与阳希晴相似度只剩20%的脸,刚才,他才把这个名字深深烙进自己、心中…… fuck! 恶心!太恶心了! “你讨厌我?”阳希晴瞅着他,快哭了。 “不讨厌你。”他再补充。“可是恶心,非常恶心。” “不讨厌我,却觉得恶心?”她越来越不明白了。 “……你自己想。”给她一点惩罚。 阳希晴仍处于震惊状态,没注意到殷天朗已经轻轻抱起两个小孩,让他们躺在自己怀中。 “医生说,你醒后没什么事就能出院了。” “那苏雨玟呢?” “庆钧带她回去了,她只受到一点擦伤,比你还轻微。” “她怎么了?” “三个月前她和庆钧的孩子发生意外,不在了。”他幽幽的说。“她因此发病,后来看到杂志上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报导,又刺激了她,认为既然我已经打算再组一个新的家庭,应该已经释怀,所以,她想要回一个孩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可能。”他顿了顿,看向她。“我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得问另外一个人的意见,毕竟不久之后,她会有一半的监护权。” “谁?” “你。” “我?”她傻傻睁大眼睛。“我为什么会有监护权?等等……你是说……”她再度惊讶的看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银灰色的绒毛盒子,一打开,里面有一枚宝蓝色戒指。 “我愿意!” 殷天朗好气又好笑。“……小姐,我还没问。” “那你快问!” 他挑眉,将戒指收起来,放回胸前,抱着小孩站起来。“你脚还麻吗?不麻就走吧。” 看他要离开,阳希晴紧张不已,动动还有点酸痛的小腿,抓起包包赶紧胞到他身边。“要去哪里?” “送你回家。”他瞄一眼她短裙底下的长腿,忍不住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去。 “可以不要吗?我回家要吃阳希汉的棍子耶!”她十五岁后就没被大哥打了,现在也不想。“去你家好不好?” “……去我家,要吃我的棍子。” “我为什么要……”她为什么要被他打啊?才想反驳,这才发现他的话中有话。 “你喔!”她红着脸捶他。 “不色怎么在四年里生两个小孩?” “也是喔……”她搔搔头。“不对啊!你再怎样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那你离婚这几年,你要怎么解决生理需求?” 殷天朗差点没晕倒,急忙把两个小孩的耳朵捣住,尽避双手没有空档,但利用全身的优势,还是能将她抵在墙上。 “你就这么想帮我?” 阳希晴吞了吞口水,他太靠近她了,让她差点忘记呼吸,一颗心怦怦跳,有些羞赧的嘟喽。“我是可以帮你啊……” 闻言,殷天朗再也忍不住了,弯身前倾,吻住她的唇。 他们耳鬓厮磨,为了和他更靠近,阳希晴主动搂住他,弥补他抱着小孩的不便。 “啾啾——” 突然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同时贴上他们的脸颊,两人吓得立刻分开,就看见殷天朗怀中的殷孟真正眨着一双清澄的大眼看他们,小手各放在两人的脸上。 “晴天跟把拔亲亲,孟真也要——”说着还嘟起嘴巴索吻。 殷天朗尴尬地轻咳两声,倒是阳希晴一把抱过她,在她脸颊上啾一下。“哎唷!孟真爱亲亲,羞羞脸。” “晴天跟把拔也爱亲亲啊!羞羞脸。” 两个大人尴尬得不敢看对方,下一秒,殷天朗空下的一只手就牵起阳希晴,带着她一起往前走。 坐上车,两个小孩躺在后头肩靠着肩,又呼噜呼噜睡着了。 “回家后,我们来打一架。”他似笑非笑的说。 阳希晴皱眉。又打架? “要是你赢,就套上戒指,要是我赢,你就吃棍子。” 她斟酌了一下。“我投降。” “不战而败,懦夫。”他拿她的话激她。 她瞪他,“上次是我赢耶!呐!先把戒指交出来,我再投降。” 终曲 题目:我的妈妈 在我七岁那年,来了一个阳叔叔,他说他是姑姑的男朋友,后来姑姑告诉我,其实阳叔叔是她要送给我爸爸的礼物,也就是要给我跟妹妹的妈妈啦!不过因为爸爸太固执,所以需要我跟妹妹的协助,好让阳叔叔顺利变成我妈妈。 结婚后,我的爸爸妈妈感情很不好,几乎每天吃完饭后,他们都会说:“今天我们来打架。”要不就是“你惨了你,今天等着吃我的棍子!”现在新闻每天都报导砍杀枕边人的新闻,吓得我跟妹妹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去房间劝架。 有一次我两朝也受不了,打了113帮妈妈求汷,没想到家里就来了一大堆叔叔,说要救我妈妈,可是他们一进房音,没过多久又全红着脸走出来,还拍拍我的头叫我不要恶作剧。等他们离开后,老爸扒了我的裤子,狠狠揍了我的好几下,这是家暴啊!可是我再不敢乱打电话了…… 后来妈妈救了我,跟我解释其实她跟老爸在里面制造弟弟妹妹,制作过程中有点像打架,不过还是不太一样,因为很舒服…… 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打架会很舒服,以前小时候我跟班长小美在溜梯下面狠狠打了一架,下巴被她揍了一拳,一点都不舒服啊!可是妈妈说,以后我就会知道了…… 现在我国三,看到基测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让我忍不住回想起这件事,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打架”会很舒服了,虽然在作文里面出卖自已的妈妈很要命,要是被我老爸知道我肯定吃棍子……是真正的棍子。不过反正这是不记名阅卷,我相信各位考官也不会知道我妈妈是谁,如有雷同,一切纯属巧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