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情》 用力推荐好朋友 原梦 没有想到才一通电话,原梦就得替人写序了,不知这算不算是自己送上门的?不过,原梦可是很乐意帮罂栗写序! 嗯,谈起罂粟,原梦可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啥?坏话,当然不是!罂粟实在是个超级大好人,由于她读的是医,因此原梦身体不好时就会打电话请教她病要怎么治好,并拿一堆英文药名去问她,让她去翻那本可怕的厚书。 唉,谁教原梦的身体突然变差了,有这样的朋友可以叨扰,当然就要善加利用啦,嘿嘿嘿!另外,上回原梦写书时她也帮了不少忙,原梦真的感激涕零……(鼻涕,当然是往罂粟身上擦!) 我和她有时就这样子聊了好几个小时,聊些什么呢?有些是她在医院实习的趣事。原梦最喜欢听这个了,虽然有喜有悲,但谈话中可以听出罂粟对生命的执着,因此原梦可以打包票,罂粟将来绝对是一个最优秀的医护人员。 由于我们也算是臭味相投的朋友,因此有时连稿也没写就会玩成一团,怎么说呢?两个人都喜欢玩pcgame,有空时会交换一下游戏,稿子当然就……嘿嘿嘿…… 罂栗是个非常热心的女孩,像是咱们出版社的出书讯息,她都以服务的性质替大家在网路上忙碌……什么?薪水?那当然是没有,又做网页、又打书的文案、又做活动、又做电子报、又做与出版社之间的沟通桥梁,非常辛苦的耶,因此请各位多给她鼓励而非责骂。有时她会向原梦哭诉委屈,看得原梦十分不舍,差一点就想挺身而出帮忙她,奈何我也有自己的站,只好抱着她一起哭……(眼泪,当然还是往罂粟身上抹,谁教她身体暖暖、香香的,嗅起来那么舒服。) 罂粟出第五本书了,身为益友和损友的原梦当然要好好推荐一番,这么好的一个女孩,绝对是需要大家的支持哟! 想爱 罂粟 在写《戒情》的时候有点挣扎,因为我不知道人们所谓的平衡是什么,只知道,爱不能是伤害,爱也不能失去自我,我不喜欢那种为爱失去自我的人,不相信一旦爱上一个人就再也分不开,不知道意下如何? 至少……我这么深信着。 虚构绿湄这个角色只为在书中帮某些人达成宿愿,因为这世上没有绿湄,人们想要什么只能自己来,希望大家在看这本书时,不要带任何歧视的眼光,虽然他们只是配角,因为就像书中所言。 同性恋只是喜欢的人性别不同,他们爱一个人的心,并没有因为性别而改变。 我不排斥他们,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已经是种压力,这不是同情,是对于一个人的基本尊重。 我的老师上课时曾提到她的朋友也是同性恋,她那种为他们的痛苦而痛苦的神情,我这辈子也忘不了,不过庆幸的是,他们真的在纽约的时代广场里宣誓他们的婚姻。不过不要问我1号与0号,我也不知道。 多一点宽恕,多一点谅解,其实悲剧就会减少很多,虽然我知道说的容易做的难,只是希望每个人能量力而为。 楔子 “为什么我要答应你?”杨隽廷几乎不敢直视面前女人的眼睛,能洞悉人心的双眼在她冷艳的脸庞上更显威胁,仿佛在她面前是个透明体,让他在诊疗室内备感压力。 “凭你是独子独孙,凭你是同性恋。”秦绿湄的言语中不带任何感情,似乎早将有情绪起伏的心抛向九霄云外,留下的只是没有感情的躯壳。 “你有什么证明?”杨隽廷觉得自己冷汗浃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透露出他是同性恋的事实,更不相信她所提出的要求。 她竟然要求结婚?而且明知他是同性恋! 秦绿湄斜睨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很重要?”她冷哼。“你家人不断催促你结婚,但是你对女人没兴趣,与其要你辜负一个无辜的女人,你为什么不选择自愿送上门的我?” “你有什么目的?”杨隽廷知道在她面前隐藏是白费心机,而且事到如今也很难继续隐瞒,他是同性恋的事实迟早会被揭穿。 “替你传宗接代,替我儿子找个父亲。”秦绿湄知道他终究会答应,否则他们不可能再谈下去,而她也没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为未来铺路。 “你怀孕了?”杨隽廷直觉的臆测,并看向她平坦的月复部。 “没有。”她坐着椅子滑动到他面前再次强调,“我想替你传宗接代,替你生下孩子。” 这番话让杨隽廷怔愣了一下,才惊怒道:“你想用你自己改变我是同性恋的事实,那是不可能的,我劝你别傻了。”他看过许多天真的女人这么做过,但是那不会发生在真的同性恋身上。 “我没有那种高尚的情操,而且我一点都不爱你,我不会做那种只发生在小说之中的剧情,如果你真的因我而改变,你就不会是同性恋,那时我就会离开。”秦绿湄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更难辨她话中的真伪。 “难道你选择我只因为我是同性恋?”杨隽廷看她肯定的表情自尊有点受创。 “不然你以为如何?”在她心中并没有男女情爱的存在,不相信爱情,不相信誓言,更不相信天长地久那套虚假的论调。 “你说的孩子怎么来?”他选择相信她,也默许她的提议。 “最自然、最原始的方式。”秦绿湄不假思索的回答,虽然现在体外受精很盛行,但是她拒绝那种繁琐的过程和等待。 “什么?”杨隽廷差点跳起来。“我拒绝,而且就算你月兑光衣服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反应。”他真的不懂她在想什么。 “你的话很伤人。”秦绿湄自袋中取出一袋药扔在他桌上。“我就不相信用它还不行,为了你们的将来还是要请你对不起情人。” 杨隽廷看了看桌上的药袋不解的问:“这是什么?” “药。”她简单明了的回答让他瞪大了眼睛。 “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会答应?”看来这女人是有备而来。 “因为你需要像我这种女人。”秦绿湄把玩着他桌上的医生印章乱盖检验单。 “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杨隽廷夺回他的印章,禁止她继续浪费资源。 “我不需要你的财富和声望,只需要你的精子,婚后我不会再留在医院工作,我可以自给自足,不需要你的协助,生下来的孩子你要不要来看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但是在需要我的正式场合,我会与你一同出席,这种条件你可满意?”她在他眼中看到不敢置信,但只是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转身做了个深呼吸,才又回身看她。“我们突然结婚不会令人怀疑吗?” 虽然他们在同家医院共事近三年,但是生活上的接触少得可怜,因为她大都上夜班,别说医院同仁会怀疑,家人也不会相信,而且她除了和另外两个朋友有交集外,对人的态度可以说是冷漠无情,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他们会结婚,何况是别人? “我不会给人怀疑的机会,而且你要有演戏的心理准备,不过紫宁和书音可能会知道我们结婚的事实。”她们两个太了解她的个性与作为,她结婚最怀疑的会是她们,她早说过不接受爱情了。 “我想也是,不过我希望不是全院或者全世界都知道我的‘隐疾’。”杨隽廷半开玩笑的说。他的家族在国内外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他是同性恋的消息外传,那么对他与家人都是种伤害,况且他还要在这世上立足。 “我会在这一两天办好离职手续。” 秦绿湄见共识达成后便起身要离去,但杨隽廷出声缓下了她的脚步。 “你到底有没有心?”这是大家共同的疑问,她的冷静过头教人害怕,有一种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洒月兑。 她难得的露出一记笑容,“你觉得呢?”没让他有再发言的机会,她阖上了诊疗室的大门,留下杨隽廷一人为她那朵笑容发愣。 真的!他从来不知道她会笑。 第一章 总编辑室里弥漫着逼人窒息的低气压,古珞琰站在窗前凝望着台北繁荣的街景,手上几乎快燃尽的烟已经接近烫手,但心中的愤怒早已压过生理的任何感觉,身后沙发上坐了三个局促不安的男子,因为他的阴沉,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古先生,烟快烧到你了。”居中的男子以强烈抖音好心的提醒,得到的却是怒目相向,让他又心虚的垂首,心里不断责骂自己,当初不该接下这个看似容易的案件。 一个月前他们三家征信社同时接到古珞琰的委托,希望找一个名为秦绿湄的女子,原以为有三家的人手一起找会很轻松,却没想到大肆搜寻的结果,都只有一个“惨”字能形容,瞧,他们找到什么? 一个流动户口和一个百call不回的呼叫器号码,连她的出生地、就读过的学校、父母、住处、工作都找不到,似乎有人特意替她隐藏并提供掩护,没办法的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带着“惨不忍睹”的调查资料交给古珞琰,得到的就是这种随时可能爆破的危险场面。 迸珞琰看都没看就将手中的烟蒂扔回烟灰缸,吐出了最后一口烟雾,转身逼视三个早就想跳楼的“侦探”,以冷得教人打颤的声音问道:“找了整个月只有这样子?!” 虽然这是预期中的结果,但还是有难掩的怒火,他们根本是把他给的资料再送回来而已。 他找了秦绿湄一年了,结果还是如此,台湾才这么一点大,竟然找不到一个生于台湾,长于台湾的人? “古先生,我们尽力了,但是那女人就像消失在空气里。”居中的男子再次深感自己的不幸,若不是在外头猜拳输了,也用不着面对古珞琰当炮灰。 “那这是什么?!”古珞琰丢了份邮件到他们桌前,秀气的字迹在上头写着“秦绿湄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邮戳上印着台东大武的地名,这是她这个月刚寄到的新书,一如往常的干净。 “古先生,你不是告诉我,她上次是在基隆寄的?”他们将人手都集中在北部找而她人在台东,找得到人才奇怪。“我也跟你们说过,她的邮件从全省镑地寄过来,不然你们以为我是白痴,请三家征信社调查一个人?”古珞琰饱含威胁的目光瞪视着他们。他也知道难找,但是这种结果真的很离谱。 没人敢再开口,就等着古珞琰的“特赦”,而他也知道他们的想法,无奈的叹息后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谢谢古先生,调查费就免了,我们还有事先离开了。”居中的男子连忙拉着身边的两个人逃出生天。 沉寂了许久才又响起敲门声,不过没等他回应,一个表情幸灾乐祸的俊美男子走了进来,并顺手将手中的纸袋丢到他桌上。 “还是没找到?”林俊渊倚在墙上环胸问道,不是来关切而是来看戏。 “找得到才是奇迹。”古珞琰的火气让这男人浇熄了,心中挺纳闷的,在书中的这时候,不都会出现一个笑匠来惹得他怒火更炽?为何他身边就没有? “既然都不抱希望,还浪费人力做什么?”真的是找心酸。 “我觉得一定认识她,秦绿湄这名字真的很耳熟。”他一直相信秦绿湄一定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只是找不回那份记忆。 “这年头用似曾相识是追不到女孩子的,现在人家讲究的是繁复、华丽、迅速、不切实际的新生活运动,你——”林俊渊指着他的鼻子道。“落伍了。” 这句话已经听古珞琰说了一年了,始终没想起来,已经让他列为谎言档案,而且是可信度等于零的那种。 “我会想起来的。”太接近熟悉了,反而什么也想不到,古珞琰也怀疑过她是他的同学,不过毕业纪念册并没有她的名字。 林俊渊只是打着呵欠,古珞琰则坐回椅子上拆着他丢来的文件。数年来,他发掘了不少出名的作家,最出名的莫过于“情爱”,也就是秦绿湄,一开始她并不是最棒的,只是近来笔风大转且有自己的风格,每本书的笔触都不同,打动了读者想一看再看的心。 但是她从来没出现过,想应读者要求替她办场签名会都无疾而终,出版社里还堆了几堆读者的来信没处可送,她的来稿非常干脆而且每篇附序,上头还附注了一句话“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 他知道她是变相的告诉他:要用就用、不用拉倒。稿费应她要求是以汇款的方式处理,几年来都是汇入一家瑞士银行,若不是不定期的有新书寄来,他会以为世上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那是明天到高雄的机票,出了机场会有人接你到恒春。”林俊渊径自的点烟吞云吐雾。“找不到秦绿湄,你还有心情去度假?” “这假期是一年前排定的,为什么不去?”古珞琰的习惯是累假,等到超过一个月他就会来个大休,虽然不符合规定,但是他就是有能力叫老板开除不了他。 “还是去秦婆婆那儿?”林俊渊终于决定不再虐待自己的脚,走到沙发前坐下。 “除了去那里,我还能去哪里?” 也只有到那里才算是真正的休息,秦婆婆住在屏东一处僻静的深山里,周围的住户只有五户,虽然交通不方便,不过要休息那里最适合。 “若你肯,可以出国走走,上头不会连这笔钱都不出。”不可思议的是他向来出国都是洽公,从没有度假的字眼出现。 “我想要的是休息,不是走走。”古珞琰收拾着桌面的文件,他的假期是从此刻开始,接下来的工作林俊渊会接手。“出国只是累死自己,我没有那种自虐的倾向。” 林俊渊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不是他休假。顺手接过古珞琰丢来的文件翻阅着,知道他不会有那种好心解释这堆文件,因为轮到他休假也是如此,这些文件得自己花时间了解,突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 “你要找秦婆婆和秦绿湄?” 迸珞琰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禁给了他一记白眼。“你以为世间的剧本是由你编写?说巧合就有巧合?” “只是给你祝福。”林俊渊将他驱离办公桌,坐到他的皮椅上。“你找她那么久都没着落,如果再没有消息,说不定上头会把这个位子让给我。” 他们从来就不是朋友,只是有时候默契好得过分,在这家国际性的出版社里他们掌控不同的图书领域,也时常想着要吞下对方的势力范围,处于竞争中也在成长与茁壮,也预设了输的立场,真的不及对方的实力,也不能让对方轻易合并。 “如果你有那个能力的话,我不反对。”古珞琰迅速的探进他的西装暗袋取出一包他珍藏的薄荷凉烟。 “不告而取,谓之——” “借。”古珞琰没理会他眼里的怒意。对于挑起这人怒气的方法他多得是,这就是林俊渊至今无法掌控他的缘故。 “跟你这种野蛮人说四书五经没有用。”林俊渊夺回凉烟,宝贝似的放回暗袋,眼神在惋惜它受到了凌辱。 “你念的没我多嘛!”怎么说他受的都是正统教育,跟喝过洋墨水的就是不一样。“难得你还知道自惭形秽怎么写。”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种意思。”林俊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迸珞琰只是浅笑,很感谢他舍己为人替他消气,口中喃喃的念着一段孙子兵法。“兵者,诡道也。怒而挠之,乱而取之。”他不懂致人而不致于人的道理,所以他永远都会败在他的手下。 台面上他们两个都是总编辑,事实上他却一步步的在蚕食林俊渊的领域,吃不吃下他的势力范围只在一念之间,不过目前他还没有累死自己的打算,日子还长得很。 “你在念什么?”他是在国外长大的,对古文接触有限。 迸珞琰叹了口气。“有空去看看孙子兵法吧,如果有哪里不懂,我可以让你问。” 孙子兵法是近年来企业界用来教育高级主管的书籍,他若不晓得就永远别想跨越他,这种竞争一点也没有挑战感,等他念完也吸收了,或许他们之间的战争就会有趣点。 对!只有一点。 “我走了。”古珞琰决定暂时让他享受舒服的位置,反正等他回来,他手中的那份企划书就会作废,他会再重新拟定一份。 “慢走。”林俊渊悄悄的记下书名,他会去买来看看。 ??? “妈咪!起床了啦!” 一名八岁大的男孩死命的将母亲拉离被窝,但刺眼的阳光一照上她的脸,她立即躲回被窝中。 “让我再睡会儿就好了。”秦绿湄咕哝着。昨夜她写稿写到凌晨两点,现在她眼睛酸涩得睁不开。 “昨夜你又写到几点了?”杨隽湄一副大人的口气逼问着母亲,若不是昨夜和姐姐受了她的哄骗九点就上床睡觉,也不会让她再熬夜。 秦绿湄百般不得已的由被窝中伸出两根手指头,知道接下来会是儿子的责难,索性窝回被子死不肯出来。 “不是说好以后不熬夜的吗?”杨隽湄以茶壶的姿态指着母亲。 看吧! “要不是昨天你们逼我出门,我预定的进度就不会落后,我也用不着熬夜。”她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抱怨,不过只是惹恼了儿子。 “又没人催你的稿件,这叫自作孽。”他就是不知道母亲心里在想什么,明明有人养却不要,而且本身的教师工作已经是铁饭碗,根本不缺钱用。 “儿子,我赚钱可是要养活你们,怎么可以说是自作孽?”秦绿湄勉强的从被窝中爬起来,知道儿子不达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 “好!那我问你,你的存款簿有几个零?我的存款簿有几个零?绿婷的存款簿有几个零?我们缺钱用吗?”杨隽湄坐到母亲面前,一双跟她一样慧黠精明的大眼正瞪着她。 “小表!叫绿婷姐姐。”秦绿湄指着他的鼻子不悦的命令。 会生出一双儿女是她始料未及的结果,她忽略了自家有那种遗传基因,当发现三个月的肚子却比五个月的肚子来得大时,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产检时医生兴奋的告诉她是龙凤胎,她却觉得世界顿时黑了一半。 最高兴的莫过于杨隽廷,因为一劳永逸。 “别转移话题。”杨隽湄稚女敕的童音装起大人样,逗笑了秦绿湄,不过激怒了他。“你还笑得出来?!” “八位数字。”秦线湄连忙乖乖的回答,免得被儿于修理,她这儿子可没有像父亲一般的好脾气,翻脸不认人的坏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有那么多钱了,你还不肯好好的当少女乃女乃,妈咪,你已经晋级到死要钱的境界了。” 秦绿湄一手抱着大抱枕,另一只手戳了下儿子的头,“笨儿子,再多钱也是你爷爷女乃女乃和你父亲给我们的钱,难保哪天我会跟你父亲离婚,钱被要回去,这叫防患未然,你懂不懂?” 婚后反倒是杨隽廷“不守信”,每个月都会汇入一笔为数不少的存款到他们的帐户,而且不只他汇钱,连公公婆婆也每隔半年就汇一次钱,说是给儿子和女儿的养育费和教育基金,她曾经提出抗议,不过被驳回,后来只好再开一个户头,帮自己的存款另觅一个“居处”。 “好!那另一本呢?”母亲的事他可是一清二楚,包括他和姐姐的“来历”。 “什么?”她拿出看家本领——装傻,不过从儿子的眼神里她知道老实招比较好。 “儿子,以后你不是想当厨师?怎么现在变侦探了?”连杨隽廷都不知道的东西,竟然被儿子发现了。 “妈咪!”儿子语气轻缓的喊着她,不过眼神里充满威胁。 “七位数。”唉!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谁教她五脏庙的满足与否操在儿子手里。 别不相信,虽说她小时候也是很会做菜,但是儿子却技高一筹,只要他吃过的东西,回家就可以“变”出来,为了不浪费儿子的才能,在他六岁那年,她就把厨房让出给他了。 “所以……”杨隽湄环胸看着母亲等着回应。 “我以后不熬夜了。”看过母亲被儿子威胁的吗?虽然没有尊严,可是只限于在一双儿女面前,谁教她该教的太早教完了,儿女太早熟,反而回过头管教她,在他们眼里她的确有很多事情需要被管束,因为不符合道德规范。 “有我的早餐吗?”既然已经被挖出被窝了,她也不再挣扎了。 杨隽湄指着墙上的时钟,“你等着吃中饭好了。” “喔。”已经十一点了,好像补眠补过了头。“绿婷呢?”突然想起亲爱的女儿,平常不都是她来喊起床号的?怎么今天没看见她的人影? 不过,杨隽湄却以一副“你还记得她”的不屑神情看她,“今早绿婷得到你的首肯之后就上山去了,可能要傍晚才能回来。”通常他姐姐都会顺便溜人。 “她自己去?”看儿子点头,秦绿湄几乎从床上跳起来。“我什么时候准她上山的?” “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二分三十六秒。”杨隽湄从口袋中取出笔记本,念着今天早上的纪录。“你还说,去吧、去吧!别来吵我,所以绿婷头也不回的上山去了。” “我的老天!她又上山做什么?”说担心女儿的安危是骗人的,她担心的是女儿又会带一些“珍禽异兽”回来“孝敬”她。 “放生。”杨隽湄想起半夜爬到母亲床上的龟壳花,她似乎到现在还无所觉。 “放生?!”她突然觉得寒毛直竖,不会昨夜又发生什么事情吧? 他笑她的反应迟钝。“昨夜你没关纱窗,所以有一条龟壳花爬进来与你同床共枕。” 秦绿湄有种天赋异禀能吸引野生动物,不管做什么防范措施,它们都一定会乘虚而人,为的不是伤害,只是想和她同床共枕。 身为她的儿女也遗传到了这一点,不过只要有野生动物离他们十公尺之内就会起鸡皮疙瘩,不是怕,而是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要怎么处理来犯的外敌,尤其是夏天。 以前是秦绿湄带着他们跑,不过现在…… “昨天那条蛇被处以脑震荡和流放之刑,以后不会再来了。”杨隽湄问着脸色发白的母亲,“你还想住在这里吗?”“要!”虽然怕,不过她还是要死守这个地方。 “爹地说,你是女性荷尔蒙太多,就像发情的母猫一样,容易散发只有动物闻得到的气息,还说回去跟他住一阵子就会好了。”杨隽湄话中有话的笑说,结果下一秒朝他招呼的是母亲的枕头。 “放屁!你这小王八蛋明知故犯?”她知道这样骂小孩不对,但是现在找不出更恰当的用词。 “妈咪,我看是你心虚,爹地是要拿些女性荷尔蒙的拮抗剂给你吃,你心里在想什么?”杨隽湄轻易闪过母亲的枕头,笑得暧昧,有一个当医生的父亲和当护士的母亲,他和姐姐该懂的懂了,不该懂的也懂了。 秦绿湄给了儿子一个白眼,旋即转移话题,“明天要考试了,你和绿婷的功课复习好了吗?” 杨隽湄拿了他和姐姐的几本课本给母亲,他们习惯在课本上记录当天上课的情形,包括天气、授课内容、教得好坏、心情写真,甚至老师上课讲的笑话都会一一记录,刚开始是因为无聊,不过后来成了习惯。 六月十二号,万里无云,斑马上的课好无聊,自己念得还比较好,决定!回家要把生统搞懂,加减法太无聊了,婷。 看着女儿的课本上画了一只被狮子追着跑的斑马,她微扯了扯嘴角,看完后改拿起儿子的课本。 六月十八,竟然下雨!小二的课本早就念完了,现在好无聊,湄。 奏绿湄再翻过几页后才把课本还给儿子,她不反对他们画课本,这有助她了解小孩的学习情形,她撑着下颔问道:“最近写得没有刚开学的精采喔!你们想跳级了吗?” 孩子的实力到哪她最清楚,他们在家念的是以前她念护校和大学时留下来的书,还包括她向杨隽廷要来的医学院教科书。 “不要。” “敬谢不敏。” 一对儿女的稚声同时传来,回答的都是反对。 秦绿湄看着风尘仆仆的女儿,好像是特地赶回来投反对票。 “但是你们都嫌课本太简单耶!绿婷不是想学生物统计?”一般的孩子都很高兴自己能跳级,他们却“自甘堕落”。 “不了,我发现四则运算还不是很熟。”秦绿婷笑得谄媚,不忘替母亲取饼衣服让她换下睡衣。 “隽湄,你无聊的课本怎么办?”她也放纵他们,孩于跳级对她而言或许是种光彩,在杨家抬得起头,可是那不是她在意的,他们的快乐才是。 “妈咪,所有的课本念到学期末都是一样的啦,暑假结束就会换新课本了。”不!打死他都不跳级,虽然讨厌填鸭式的教育,不过这种教育制度对他而言比较自由。 “那你们就继续当笨小孩好了。”秦绿湄不避讳的在一双儿女面前更衣,在头穿过领口后才又开口。“我的书你们可以继续做记号没关系,不过爹地的书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不然被送去美国找女乃女乃,我可不负责。” 杨家两老都在美国等着这两个孩子“成器”,而她负责让这两个孩子“成气”,让杨隽廷以为他两个孩子笨得无可救药,因为杨家三代的孩子不知道怎么都是跳级生,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不过孩子没有童年,她看透了这点,所以决定让孩子继续笨下去。 而杨隽廷因为有把柄在她手上,不敢要孩子也不敢查证,总之孩子的教育权在她身上。 “我就知道妈咪最好了。”两个小不点同时跳到她身上撒娇,她只是宠溺的笑着。 奏绿湄指着在怀中的儿子道:“你呢,就继续负责妈咪的肠胃系统。”她再指着女儿,“妈咪的身家安全就交给你了。” 就这样,母子三人决定继续装傻,反正这世上还轮不到他们贡献脑浆。 ??? 看到原本屋前空旷的晒谷场上站了一个陌生男子后,到瀑布闲逛回来的母子三人就这么蹲在自家门前一百公尺外的一棵百年老树后,犹豫着该不该回家。 “妈咪,会不会是找你的?”杨隽湄瞄了那男子一眼,浓厚的书卷气息环绕着他,仿佛他本身保藏的危险性能就此掩去,不过对他们而言还是太明显。 他和姐姐对看了眼,下了个结论。 披着羊皮的狼,危险中的危险。 “不可能!除非你似雨大哥死了。”这几年能躲得那么安稳,就是有“不小心”认识的尚似雨替她把关,知道她在这的只有两个好友和杨隽廷,杨隽廷在国外的父母都以为他们恩爱的住在一起。 搬来这种“深山林内”是因为她喜欢过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不想和外界有交集,心灵的沉静是她追求许久的梦,也厌恶在“人心”中周旋,那让她觉得好累,不如像这样放逐自己的灵魂,活得优游自在。 “也对。”杨隽湄再看看那人,不禁摇头叹息道。“非等闲之辈,请之、防之、驱之、毒之或是杀之?” 秦绿婷没好气的白了弟弟一眼。“妈咪,他好像装傻装疯了,你打算怎么办?” 笑看了女儿一眼,她问道:“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鞭数十,驱之别院。”杨隽湄又冒出一句话,不过没人理。 奏绿婷难得撒娇,与母亲有默契的相视而笑,“妈咪,好久没吃到你的闭门羹了。” “等会儿就有得吃了。”达成协议后,秦绿湄就拉着一双儿女大方的往家的方向走。 迸珞琰一看见有人出现立即朝他们的方向走,并有礼的问:“请问秦婆婆在家吗?” 找外曾祖母?! 两姐弟又交换了下眼神,不清楚外曾祖母何时有这种“忘年之交”。 “你找女乃女乃?”秦绿湄已经认出了面前的男人,他是她念大学时的学长,也是她出版社的总编辑,不过看样子他不认得她了,而她并没有打算“认亲”。 “嗯。”古珞琰唇边挂着诚恳的笑容。“婆婆在家吗?” “你来这有事?”秦绿湄不知道他的来意而防备起来,女乃女乃的朋友都知道她在一年前往生,怎么会再冒出朋友来? “婆婆跟我说过,如果休假可以到这里来找她。”古珞琰眼神若有似无的引着他们看向他的行李,摆明了他要在这里住下来。 “女乃女乃已经在一年前往生,现在这里住的是我。”秦绿湄冷硬的声音里没有感情,也说明了这里不欢迎外人。 迸珞琰的眼眸里有一闪而逝的玩味,她现在的表现跟方才带着小孩走来的神情判若两人,他的体内似乎有种征服的产生。虽然她带着两个孩子,但没有看见她丈夫,身材也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妇女。 他对她很好奇。 “你必须招待秦婆婆的客人。”没料到秦婆婆往生是他的疏忽,其实他大可一走了之,不过为了某些原因他还是会留下来。 “我为什么必须?”秦绿湄捉住了他眼底的玩味,发现他还是那么的霸气,在大学时就了解这个男人的个性,温文儒雅只是用来诓骗世人的面具,更清楚现下她就是他的猎物,仿佛只能等着他出猎。 “我一个月的假期不能因为婆婆往生而终止。”古珞琰对她刻意的冷淡采取强硬的应对,他决定要住下来就一定会住下来,而且不则手段。 “女乃女乃从来没提起你这号人物,如果你是当日来家祭的其中一人,我会很欢迎。”秦绿湄拍拍两个孩子的肩膀带着他们进门,不想陪他罚站。 “是你没发白帖给我,可见你一点也不了解婆婆的交友情形。”他只手挡着她欲关上的纱门,语气中有明显的挑战。 他发现她竟然了解他,所以没必要和她维持外人所见的温文儒雅。 “我从不过问别人的事情。”秦绿湄停下关门的动作,不过没有让他进门的打算,和他站在门前耗着,或许她没一样可取,但是耐心她最多。 “所以你剥夺我祭祀婆婆的机会。”古珞琰就在等她这句话。 她当然知道他在玩什么障眼法,身后的儿女突然冒出来推了他一把,让她顺利的将门关上。“你没有踏进这间屋子的权利,这里已经属于我了。”她转过身子,在他看不见的范围内对着孩子比着胜利的手势。 “去写暑假作业,写完了再带你们到山上去。”看着他们听话的走进书房,她才松了口气,第一回合险胜了,不过她知道依古珞琰的个性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走进房间前,秦绿湄看了坐在晒谷场矮墙上的他一眼,他的眸子正好校巡到她的,她怔愣了下,立刻知道她选择了最差劲的应对方法,挑起了他的征服欲。 希望不会没完没了才好。 ??? “妈咪!他不见了!”杨隽湄从书房冲到秦绿湄的房间兴奋的喊,秦绿婷也随后进来。 “别高兴得太早,他一定会再回来。”秦绿湄似乎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所以并不讶异。“作业写完了吗?” “都写完了。”暑假第三天就把作业解决,往后的两个月都是他们的。 “妈咪,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秦绿婷听母亲的口气好像很了解对方。 秦绿湄放下手中的书,带着抹轻笑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你好像很了解他。”杨隽湄也发现母亲对陌生人的异常了解。 “他是我大学的学长。”对儿女通常都是直言无讳,她没什么隐瞒。“如果十二年前我被他征服,就没有你们姐弟了,只是时间太遥远了,他已经忘了吧!” 十二年前,她曾经是他的猎物,不过她不愿沉溺于情海里,工作时她就和杨隽廷结婚而且消失了,以前她没有成为他的猎获,现在更不会屈服在他征服的眼里,何况她已经有了一对儿女,他也可能有了妻室。 “妈咪,如果他还要追你怎么办?”秦绿婷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多一个父亲。 秦绿湄转身从床头的音乐盒中,取出一只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抬出你爹地不就好了,我想他不会对有夫之妇有兴趣。” “有什么万——” 秦绿婷还来不及说完,就让外头的巨响打断,他们怔愣的对望后一同看向窗外。 迸珞琰不知何时换下了身上正式的西装,穿着短袖短裤,满身大汗的搬了些很面熟的东西丢在晒谷场上。 是帐篷和露营用的锅碗瓢盆!母子三人不可思议的对望。不会吧!他搬着这堆东西走进来?天啊!他没开车来所以出人得靠双腿。平时从这里走到村庄要走半小时,而且他还背了一堆东西再走进来,他疯了不成? 棒壁的三叔公在这时跨过两家之间小水沟上的石块,亲切的和他以台语打招呼,看他熟稔的应对,他们的脸都绿了。 “妈咪!怎么办?他好像真的是外曾祖母的朋友。”杨隽湄看着他跟从来不离开村子的三叔祖有说有笑,满脸的讶异。 “能怎么办?我还是不会让他住进来,既然他跟叔公比较熟,就是住叔公家吧!反正我们孤儿寡母能推卸的理由多得是。”秦绿湄看看墙上的钟,旋即拍拍儿子的肩膀。“现在你先管妈咪的五脏庙好吗?” “嗯!”他和姐姐对视了眼,有默契的喊。 “枪口一致向外。” 看着一双儿女,秦绿湄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一点也不后悔九年前的决定。 第二章 昨晚是秦绿湄有史以来最早入睡的一次,而且是跑去女儿的房间睡。昨夜古珞琰竟然和叔公聊天聊到晚上九点多,她没有看电视的习惯,以往都是晚饭后和儿女们到晒谷场聊天,之后就回到房间继续写她的稿子,不过昨晚她完全不能静下心写稿,因为古珞琰和叔公聊天的声音一直传人房内,让她的思绪完全无法沉淀,更别说要写出东西,于是她就跑去投靠女儿了。 昨天她真的以孤儿寡母为由拒绝叔公为他说情,他自己也说吃住他自己想办法,所以她就真的让他自己想办法了。 她推开纱门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这里因为是古老建筑,主屋和厨房的出入口是分开的,在进厨房前,眼角瞄到了一个绑着营绳的营钉,她好奇的往空地一看,竟然有一个黄色的圆顶帐篷立在那里,一股怒气莫名的升了上来。 不过,她并没有发泄,只是在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那里只是一块空地不用计较,当作什么都没看到走进厨房就好了。 一进厨房,就看到杨隽湄拿着锅铲面色凝重的走向她。 “妈咪,他好像真的赖定这里了。” “你顾着炉火比较重要。”把儿子再推回瓦斯炉前,她则倚着一旁的墙壁偷吃儿子准备的早餐。“反正他也进不了我们的屋子,他不怕晚上有龟壳花陪他就算了。” “妈咪,你晚上又不跟他睡,他怕什么?”杨隽湄以一种“难道你想跟他睡”的神情看着母亲。 “你想到哪里去了?”秦绿湄没有理会儿子的眼神,继续朝菜进攻。 杨隽湄走过来打了她还要再向菜进攻的手。“你再偷吃,等一下绿婷就不吃了。” “也对。”秦绿湄愣了下,差点忘了有一个极度洁癖的女儿,这时她的脑中突然窜过一个主意,她带着讪笑看儿子。“不然我偷偷留套衣服在他帐篷里,晚上不就有龟壳花陪他了吗?” 杨隽湄摇摇头,“妈咪,要让他住不下去还有很多方法,你这样胜之不武,我和绿婷会一辈子看不起你。” “说得那么严重。”秦绿湄咕哝着乖乖的盛三碗粥放到餐桌上,不过她发现今天的粥多煮了点,她怀疑的看着儿子。 “古叔叔托我煮的,他连米、水费和瓦斯费都给了。”杨隽湄看着母亲怀疑的神色额际冒了好多冷汗。“妈咪!别这样,是三叔祖要我煮的,而且绿婷也同意呀!” “原来我的儿子和女儿那么好收买。”她感叹的坐回餐桌前。 “妈咪!你别误会,刚才三叔祖手上还拿着镰刀,我们不敢不答应,还说他等会也要一起来这边吃饭。” “上次是谁跟我说威武不能屈的?” “妈咪!这次攸关性命,不得不屈。” 这时秦绿婷由后门走了进来,“妈咪,别玩了,叔祖带着古珞琰回来了。” “怎么你们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了?”真是不可思议,通常他们不会对陌生人有兴趣,更何况是把他们的名字记住。 “如果有一把镰刀在你面前挥舞着做自我介绍,我就不相信你会把那个人忘记。”杨隽湄把准备好的菜端到桌上后,另外添了两碗粥给随后将进来的两个人,他知道他母亲绝对不会为来者服务。 “叔公。” “叔祖。” 母子三人对看了一眼,不情愿也不愿叫古珞琰,他们决定采忽略政策。 “叔公,那么早你上哪去?”秦绿湄热络的取来筷子递给叔公。 “对呀,今天怎么没找我们一起去?” 秦绿婷撒娇似的拉着叔公坐在椅子上,杨隽湄在洗净厨具之后也坐到叔公身边,就这样室内的四把椅子被占满,站在门边的古珞琰被忽视了。 他环着胸看着他们刻意的亲昵,一点也不讶异会有这种结果,对于母子三人他有深深的怀疑,更对孩子的行为不解,两个小孩子怎么能演得那么完美? 他审视的眼光投注在只是带着微笑的秦绿湄身上。 突然,她给了他一记不着边际的微笑,回应他的注目,她把下颔枕在交握的手指上,一只白金的钻石婚戒正好落入他的眼里,他立即意会到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戏码,而是两个孩子也在排斥他。 他不懂什么时候他变得那么没人缘了? “叔祖,你的树苗都种好了吗?”秦绿婷以流利的台语半撒娇的问。 叔公被两个孙儿哄得几乎失了神,笑得嘴都阖不拢。“今天早上全都弄好了,多亏你们古叔叔,对了,阿琰呢?”叔公左右望了望,这才发现古珞琰站在身后近十分钟,连忙把杨隽湄赶了起来让他坐下。“阿湄,你再去拿把椅子。” 杨隽湄不敢相信自己被赶离座位,他看着母亲和姐姐,委屈的说:“叔祖!我家就这四把椅子,你要我去哪里拿?”“你妈也真是的,椅子多准备几把会怎么样?去隔壁跟你姑婆借两把过来,以后你们古叔叔会在这里吃饭。” 母子三人吃惊的对望一眼。不会吧!不是只吃一餐而已吗?不过这问题他们没胆子问出口,杨隽湄只能乖乖的到隔壁要椅子。 “叔祖,你也知道我们平时深居简出,怎么会有人来我们家。”秦绿婷这些话是对着古珞琰说的,不过她尽力的维持笑容。 “胡说八道,如果你妈的学生家长来到家里怎么办?” “可是人家不会在我们家吃饭吧。”秦绿婷在古珞琰可以听到的范围内小声的嘟嚷着,她知道以叔祖重听的程度绝对听不到。 迸珞琰微微的挑眉,还是秉持沉默是金的道理,也知道只要一开口就会输给两个小孩,反正有叔公替他讲话就够了。 秦绿湄看他沉得住气也不好开口插话,只知道第二回合他们输了而且输得很惨,竟在古珞琰完全没开口的情况下。 ??? 这晚,古珞琰正在整理明早要上山的装备,也注意到今晚有点异常,青蛙、蟋蟀和纺织娘都不叫了,这清夜显得异常宁静,只有过分皎洁的月光映照着。 整理好装备之后,古珞琰着实被夜色迷惑了,取了一把躺椅放到晒谷场中央,似乎想在四周听出一些声音。 他注意到空气正传递着一种很熟悉的声音。是键盘!他起身寻找声源,果真让他发现声音是由透露小黄灯的房间发出的,不由分说的就倾身过去看房间里的人,他知道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看她忽起忽落的手和思考的样子,有可能是在写作。 眸光移向不远处的书柜,借着微黄的灯光他赫然发现那是他们出版社的书,定睛一看发现清一色都是慎爱的书,他愣愣的站在窗边,不敢置信的张大了眼。 难道真的让他蒙到人了?! 室内传来惊愕的喘息声,秦绿湄离开了电脑往窗子走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吓死人?”秦绿湄没好气的抚着胸问道,刚才只看见一个人影,真的差点把她的魂吓跑。 “对不起。”古珞琰还来不及从惊讶中反应,讷讷的问:“你是秦绿湄?” “你是看到书还是真的认出我?学长。”秦绿湄坐在窗前的书桌上,背对着古珞琰。她知道只要他留在这里,有天一定会发现,不用他认,叔公也会找办法让他们认识。 迸珞琰因为她的一声“学长”而愕然,心里的似曾相识终于浮上脑海。原来他真的认识她,她的一声“学长”更把以前大学的那段记忆唤回来了。 在将她的一切“定位”之后,他立刻统整了自己的思绪,也找出了如何应对她冷漠的方法。 “你还是没变。”古珞琰的语气中带有难以理清的感触,时间不是能令人成长与改变的吗?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改变?以前他还曾经讥笑她的个性,现在不但没变,而且还达成了她想要的生活环境——隐居。 是的,在念大学时她就想隐居了,她想过这种单纯的生活。 秦绿湄只是淡笑,“我该告诉你,‘你变了’吗?”在脑中的确窜出了这老套的对白,不过难得有叙旧的好心情,她不想要那种会令人浑身不对劲的对白。 “人是不会一成不变的,你算是特例。” 秦绿湄对他的论点并不以为然,也不打算开口反驳。 “我是变了,但是你真的做到维持‘本真’。”古珞琰看她不说话,只好另找个话题,正好想起以前她所创的社团——老庄思想研习社,她似乎将老庄思想贯彻得太彻底。 “不过我的安时处顺还是不够好,对于你的出现,我们并不是无动于衷。”秦绿湄很讶异自己竟然就这么隔着窗户和他聊天,而且心好像没有停歇的打算。 “你们?”古珞琰倾靠在墙上,眸子梭巡着天上的星星,但是皎洁的月光却掩去了星星的光彩。 “我和两个小朋友。”秦绿湄打开身边的小冰箱取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我们没什么东西好招待你。” “不过你们的忽视政策失败了。”古珞琰取饼矿泉水就立即开瓶,边说边喝。来这里两天,他还没碰到冰凉的水。“没有人能拒绝镰刀的自我介绍,如果没有叔公,小朋友们到现在还不会理你,更何况要准备你的三餐。”秦绿湄直言无讳的说着,并不害怕他会生气,重要的是要他认清自己在这里的地位。 “所以我挟天子以令诸侯。”秦婆婆曾经跟他说过住在这里的都是有血亲关系的亲戚,所以他想住在这里又想有饭吃就得靠叔公的关系。 “你还真厉害。”她的语气里似乎在笑他胜之不武。 “你教出来的小朋友也很厉害。”而他似乎在说她教子无方。 对于他语气中的讽刺她只是笑着回应。“学长,你的孙子兵法学得很好,不过用在也有学过的人身上效果并不大。”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想激怒她,不过孙子兵法她学得不比他差,想要她生气还早得很。 一如往常生气的人就算输了。 “你不会生气吗?”和所有认识她的人一样,他有好多的疑问,她到底有哪一点像人?不问不疑却能知道周遭所发生的任何事情,不喜不怒却能轻易的挑起对方的所有情绪,争夺从没在她身上出现,不过她想要的永远在她眼前,只是看她取或不取。 她让自己像影子一样,任何场合从没有人留意她存在,可怕的是她掌握了所有的人,这就是道家的无为? “不是我在乎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生气?”她试着让自己处处无心,也不想学会在乎,那对她而言太伤神了,也不想要在乎背后的伤害。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毫无破绽。”没有能让她伤心的人事物。 “谁说的,两个小朋友就是我最大的破绽,不过我想你不会因为要看我的情绪起伏就伤害他们。”秦绿湄事先将话挑明,依古珞琰的个性会另找可行方法。 “你懂得利用我的弱点。”老实说他还是一样没辙,不知道如何征服她,以前他撞了满头包,现在只是想而已什么都还没做,就让她挑明了什么不能。 “我想你是君子,所以相信你的人格,你应该没兴趣当小人才是。”就是了解他的作风才会用这种方法。 秦绿湄看着手上的婚戒,也知道这对他的作用不大,如果他真的想再试着挑战她,有夫之妇的名衔他才不会放在眼里,他永远只顾着想要的结果。 安时处顺呵!如果她面临了婚外情,还能让她安时处顺吗?虽然她的婚姻建构在虚假里,她还是有对它的忠心。“这是你这次的规则?”古珞琰问得漫不经心,顺手将空瓶抛向数公尺外的垃圾桶。 “我们有什么游戏要进行吗?” 迸珞琰大手伸进窗户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逼她面对他。“你我都明白这不是一场游戏。”他希望在她眼里看见一丝的波动,但他失望了。 “我赢了。”她没来由的冒出这句话,气煞了古珞琰。 他陡然放开她的手靠回墙上,叹息道:“我输了,也疯了,竟然又答应了你的游戏,明明知道自己必输无疑。” “你希望我说同情的话?”秦绿湄斜睇着他。“可是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说,更不会对你的自伤有一点点的心痛。”古珞琰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你就不能不要那么清楚吗?”看来他真的疯了而且无可救药,她在大学时就是这么没有理由的吸引着他。 其实她并非绝色美女,但就是有那种吸引人的特性,她的闲适安然也是一个原因,那是活在都市里的人很向往的感觉,他再也笑不了她的不切实际了。 “你可以拒绝的,这是你的休假。”心里是希望他拒绝的,这样一来她也省事得多,不用负赔上心的风险。 “你知道拒绝不了的,不然你要我如何知难而退?”他又怎么不知道她想玩的把戏?她是他活了那么久以来,第一个认定为敌手的人,一个比他更懂得致人而不致于人的兵法家。 “两个太过了解对方的敌人,注定是一场恶战。”不过她心里所想到的,却是一个很好的故事题材。 “我想要的不是你死我活。”他眼中有少见的挫败,如果他这副模样让林俊渊看到,一定会瞠目结舌,什么时候无奈也能占据他来着? “你想要的是一个女人的心。”秦绿湄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轻轻的叹息。“如果输了心的女人,就什么都不是了。”她不想当那种为夫而活的女人,她想要的是“自己”。 “你说什么?”古珞琰没听清楚她的话,他知道她崇尚自由,更自诩为爱自由的灵魂,但是想拦截她的心更胜于放逐她,就算根本捉不住她,还是想……追着她。 “没事。”秦绿湄给了他一记浅笑,但是连她也不知道那抹笑容是否有意义。“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就是我和小朋友离开一个月再回来,这样我们就没有冲突的机会。” “不需要,我相信我们还能‘相安无事’。”他才不会让她离开战场,虽然这可能会是他最累的一次度假。 “我们会想尽办法驱离你,你也不在乎?”她开始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了,或许他真的疯了也不一定。 “这样的游戏才有趣。” “如果你不怕会心灵受创,我也无所谓,晚安。”话毕,秦绿湄便拉上窗子将他隔绝,看来今晚又没办法静下心来写稿了。 她索性关上电脑和小灯钻进被窝去,脑中不断冥想着故事架构,把古珞琰的一切逼出脑海早点睡是好点。 ??? 棒天秦绿湄起了个大早骑着脚踏车到瀑布去沉淀思绪,这是她每日例行的功课,随时让自己的精神灵明保持在最好的状态,之后才会回家。 在即将到家的转弯处,原本她不煞车想直接过弯,不过突然窜出的古珞琰挡住去路,在煞车不及的状况下,她一跃而下并推倒脚踏车避免撞上他。 “不想活有没有先留遗书?这样跑出来让我撞,我不被判谋杀也会被判误杀。”秦绿湄刻意遗忘所有的怒气,以玩笑的口气道,她还不想再跑一趟瀑布,昨天所铸下的错怎么也挽不回,她不想再做一次会后悔的事情。 迸珞琰替她扶起脚踏车,“两个小朋友找不到你。”事实上是他找不到她而着急,那两个小朋友现在正安稳开心的吃着早餐吧! “我去看看他们。”她怎会不知道他的想法,既然他不想点明,也用不着顾及他的真正心思,利用他的借口月兑身不是更好? “绿湄。”古珞琰轻声的嗓道,无奈的伸手拦下她。 “小朋友不是在等我?”没有越过他的意思,她等着他想说的话。 以前他也是这么叫她的,不过无心的结果让其中的感觉逸散了,现在再听一次,竟然觉得内心有种莫名的感动,而且是她不想要的。 “是我在找你。”他认输了。“帮我办场签名会好吗?” “学长,你还真是度假不忘工作。”秦绿湄扬起眉,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语中含着讥笑道:“让你知道我在这里是种失策,不过你再提一次这件事,下回你来这里就只有一栋空屋了。”相信他知道她一定办得到,而且以后不会有第二个秦婆婆家了。 这件事是她惟一不能妥协的。 “为什么?”对于她的恫喝他有种害怕,好像明天就会见不到她一样。 “告诉你岂不是让你捉了我的把柄?我向来没有自讨苦吃的习惯。”除了她的孩子、两个朋友和杨隽廷外,没有人知道她是慎爱,这是为了不让杨家两老知晓,也不想让人认识她这个人。 “你不想让谁知道?”古珞琰心中冒起莫名的醋意。 “如果你还想慎爱留在小说界,读问的与不该问的都别问了。”她还不想让自己招惹太多不必要的麻烦,虽说杨家两老不曾刁难过,但是他们每半年给的钱也不是小数目,她没有理由兼副业。 在世人的眼中,她该是养尊处优的少女乃女乃,也有太多的该与不该存留在她的身上,在杨隽廷的世界是活在别人的自以为是里,好不容易无声无息的跳离那个圈子,她不会让自己再次落入。 “我想,这不是你能管的范围。”她话中有太明显的拒绝。 “这不公平,如果你事事都是如此,我们的游戏要如何进行?”古珞琰眼中有浓浓的不悦,但是并没有得到秦绿湄的在意。 “你我都明白这不是一场游戏。”她搬出了昨晚他所说的话,和他玩心理战实在很累,与他的“沟通”有太多的规则必须遵守,更要随时保持清醒才能与他平静的应对,她很清楚跟他之间不能有太多的情绪左右,情绪容易让人盲目。 “你……”古珞琰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跟她在一起早注定输、输、输。 秦绿湄客套得不像话的问道:“如果没事,我可不可以进屋?” 见他没反应,她越过他走向屋子,但是他的手又伸来拦她,她及时停了下来,因为再进一步,他的手掌就会接触到她的胸部。 “又有什么事?”她还是以没有情绪起伏的嗓音问道。 迸珞琰觉得自己真的被她击败了,他没有事,只是不想她那么快离开。 这时传来了杨隽湄风凉的稚声,“你就陪他聊聊天好了,看来他很想。”他摇着脚坐在矮墙上看母亲和古珞琰的战争,他发现古珞琰一直处于劣势。 “鬼!这么看我被欺负很好玩吗?”秦绿湄这才允许自己放下部分的防卫,在孩子面前这是她允许自己的。 “可是我看你欺负他比较多吧!原来你不懂君子有成人之美。”说真的,他只是来看戏,昨晚他们所说的话他和绿婷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们不反对也不赞成,不反对的原因是母亲至今感情仍没有归宿,不赞成是因为母亲是有夫之妇,虽然定位很模糊,但是至少孩子的存在是真实的,所以他们决定抱持观望态度,因为有可能连父亲都不会反对。 “成人之美可不包括牺牲自我,我的情操没有那么伟大。”秦绿湄看了古珞琰一眼之后走向孩子,不排除他们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 “在九年前已经牺牲一次了,九年后再牺牲一次有什么关系?我想不会有人反对。”杨隽湄不蓄意让古珞琰知道一切,只希望他够聪明。 九年前的一次牺牲有了绿婷和他,现在为自己而牺牲又有何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秦绿湄对儿子的态度很讶异,这番话只有他们能懂。 “我跟绿婷睡得很饱。”言下之意就是这是他和绿婷的意思。 她走到矮墙拉着杨隽湄入屋,一面问道:“你们喜欢他?”其实她问得有点心惊,不知道儿女们会不会倒戈相向。“讨厌的心一如往常。”太喜欢把兵法应用于生活的人,教他们怎么喜欢?也不像母亲有能力应付,所以只好避得远远的。 “那么为什么又要我有成人之美?” “讨厌一个人不会亘古不变。”杨隽湄给了母亲一个灿烂的笑颜,只要是她喜欢或讨厌的,会有他们陪着。 “你们是我的孩子真是太好了。”秦绿湄在儿子的额际上印了一吻,她当然懂得他们的意思。 “那么外面的那个人怎么办?”老实说,他一点也不在乎古珞琰的死活,他在意的是母亲的想法,毕竟她的脑袋跟常人不太一样。 她抵着纱门拥着儿子的颈项,轻声道:“那就是我的事了,既然他喜欢玩兵法,那么我就奉陪,反正不是他阵亡就是我投降,你们也知道游戏规则不是?就静静的看着吧!” “如果你输了怎么办?”杨隽湄一脸慎重的问。 秦绿湄安详的笑道:“除非我的儒家思想又跑出来了,不然以道家虚静无为的处事观点,再加上安时处顺,我能如何?”不管结果如何她也只能接受吧! 是呀!妈咪能如何? 杨隽湄有种莫名其妙的担忧缠绕着胸口,这是他和绿婷共同的担忧,至于是什么他们也不太能解释,可能是担心“未来”吧! ??? 微凉的夜风轻轻的吹拂着,奏绿湄一个人躺在她爷爷留下来的躺椅在晒谷场上欣赏着夜色,虽然眼前所见是一片黑暗,但是心里头知道黑暗里有满山的青翠,所以颇能自得其乐,而且满天星斗也够满足她了。 手上拿着一瓶爷爷最喜欢喝的黑啤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啜饮,她难得将长发放了下来披散在身侧,这里没有夜灯所以一身白衫显得醒目,让她看起来像孤身飘泊的游魂,但是她却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听着周遭的虫鸣放松自己的心情,也听见空气中还有另一个脚步声,虽然刻意压低了声响,但是她还是听得很清楚,也知道来者何人。 “学长,这么晚了还不睡?”秦绿湄并没有转身反而闭上双眼,手中晃着酒瓶。 “你呢?为什么也不睡?”他看了看腕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正好眠的他突然从睡梦中醒来,一走出帐篷就看见她坐在晒谷场里,不由自主的就移动脚步朝她走近,夜色之中她好像卸除了所有防备。 她的身影看起来好孤单也显得脆弱,不由自主的让人想亲近她、陪着她。 “那么好的夜色,不看可惜,台北因为光害太严重,一定看不到这样的夜色。”她又啜口酒引来古珞琰的皱眉。 “你喝酒?”他坐到晒谷场的矮墙上不悦的看着她。 秦绿湄无所谓的笑道:“从爷爷八十大寿开始,我们家的小孩不管年纪就开始喝了,如果不是酒,爷爷可不接受敬酒的。”她很喜欢亲近爷爷,这是别的孙儿做不到的,所以她是爷爷最疼的孙子。 “你们不管法律?”看她这个样子,古珞琰直觉的不喜欢她喝酒,这让她看起来好像随时会消失,更像本来就不存在这世上。 她还是挂着无心的笑容慵懒的说:“学长,如果你要捉爷爷,那就得花心思到地府去找找了。” “别叫我学长,你该明白我不喜欢,而且你更清楚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她的一声学长并没有把他们的距离拉近,反而扯得更遥远。 “你也明白这是我的习惯不是?要我改变很难,你也知道。”秦绿湄回答了他的问题,更避重就轻的说了她的意念,也知道他不会喜欢这个答案。 “你是蓄意的。”古珞琰知道她还是不会放弃把他赶离这里,更想把他激怒,但是他不会让她轻易得逞。 秦绿湄突然笑出声音,问道:“无心与蓄意,你又如何分辨?” 迸珞琰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她绝对不会接受他只凭感觉的分辨。 “你是一个君子。” 他不懂她又说这句话的原因,所以有点恼怒。“别老是拿这句话来奉承我,小心我哪天变成小人来对付你。” 但是她并没有因为他的威胁而收敛,反而笑得更灿烂,“无所谓的,反正一个月以后你就会离开不是?有我在,我想你也不会想再来第二次。” “难道你就不能有一些在乎?”就算是对他生气也好,只要她能有任何的情绪就好。 “我只是在安时处顺,你该知道那两个字有多伤人。” 秦绿湄平静的回望他,这个问题他们在十二年前就讨论过了,但是秉持儒家思想的人永远也不懂反退的人生观。 “但是一个人的背后是孤独,这是你知道的。” “两个人的背后就一定是幸福?我想还有伤害吧。”她拿起手中的酒想一饮而尽,却被他阻止。 “别喝得那么凶。”虽然她可能不会理会他的好意,不过他也不冀望她的感激。“我没有办法保证一定没有伤害,但是你怎么能连机会都不给我?” 她一起身冥静的夜就传来一阵凉爽的清风,里头还参杂着绿叶香与她身上淡淡的温香,肆无忌惮的侵犯他的嗅觉,而她好像陶醉在凉风之中,过了许久才又开口。 “我只是秉持着风与叶的启示。” 第三章 “风与叶的启示?”古珞琰无法理解风与叶子能给她什么启示。 “我若是迎风摇曳的绿叶,你就是阵阵吹拂的凉风。”她慵懒的躺回椅子里,淡淡的调:“凉风只是短暂的过客,绿叶也很清楚这点,所以当凉风不再,它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停留在原处不为所动。” “它会不会因为凉风不再而怅然若失?”这个问题他是为自己问的,更是他所关心的,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用了心得到的会是什么。 “怅然若失……”秦绿湄扬起脸看着如黑丝绒的夜色,喃喃地的念着,感觉像是在品味,许久之后才将目光转回古珞琰身上。 “照理来说,应该不会,绿叶只是固守着本分,怎么会因为风的驾临与否而有所期待或者难过?” “难道没能有所改变吗?你不是绿叶,我更不是凉风,我们只是人。”他试着让自己的情绪沉淀,或许能换得她的一丝改变。 “所以我才会说‘照理来说’,因为我只是个人。”她也不敢说能完全秉持着绿叶的心态,人活着总有些意外,何况她不知道这阵凉风是否会是让绿叶落下枝头的眷恋,让她心甘情愿的随风而去。 或许他只是来扫落叶的秋风,并不是她能企盼的春风。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这个事实。” 秦绿湄还是那抹淡雅的笑,不做任何表示。 “如果我跟人谈感情,会好过和植物的。”古珞琰突然走过来双手捉住躺椅扶手,并倾身向前,让她动弹不得。“我不会是来捣乱的秋风。” 在秦绿湄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的浅啄之后,他再正经不过的看着她,不过她依然是那间适安然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似乎读到了他眼中的一丝期盼,她淡然无谓的问:“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他可能在等她生气,但是她并没有,而且也不知道该生气什么,这吻并非完全没有感觉,只是酥酥麻麻的,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或许真的如她的孩子所说的,她的道德观太薄弱了。 “我以为你会甩我一巴掌,正常的女人都会这样不是?”他撤销了封锁坐回两步远的矮墙上,细细的端详着她的反应。 “所以我不是正常的女人。”对他所说的话,她竟然涌出了酸意,难道他以前也对另一个女人这么做?而那个女人赏了他一巴掌? 她知道自己该无所谓的,但是那莫名的酸意还是煎熬着她。 迸珞琰看见了她眼底一闪即逝的情绪,他笑了。“至少以前的你是。”以前他是做过相同的事,但是打他的那个人就是她啊! “以前?”在他的引导下想起了那段记忆,她也笑了。“好久的记忆了。” 那是他们的初见面呵!在人潮不断的校门前,他当着众人的面前吻她,而她怒不可遏的赏了他一巴掌。 秦绿湄又拿起啤酒想喝,不过这次让他连酒瓶都夺去了。 “怎么你来住这里染上了酗酒的恶习?”他打从心里不喜欢她这么喝酒,感觉她形影好孤独,像是无意识中在向他求援,可是本人却不接受他的援助。 “我从以前就会这样喝酒,只是没人知道罢了。”从会喝酒以后,她就喜欢夜半无人时拿着一瓶酒,独自品尝孤独,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寂寞,在她眼里却是种享受。 “而且啤酒是不会醉人的。”可能会有点醺醺然吧!不过她很喜欢那种飘飘欲仙的轻松。 “以前就这样?”古珞琰突然觉得她今夜的话多了点,啤酒真的不醉人吗?但是她的脸似乎染上了许多红云,而且是不自然的红,他反射性的伸手探了她的额际,而她没有任何拒意,这让他更觉得奇怪,不过他下一秒就有答案了。 虽然算不上高烧,但还是有点烫人,他蹲在她身边柔声问着。 “你在这里坐多久了?” “现在几点了?”她没有带手表的习惯也还没学会观测天象。 迸珞琰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两点半。” 闻言,她缓缓的伸出四只手指头,“四个半小时。”醉了加上病了让她诚实得不得了。 吹了四个半小时的冷风?!虽然这里的天气不会冻人,也不能这么坐吧! 迸珞琰将她抱了起来往屋内走,她果真不正常了,所以也没有任何抗拒,不过他可想抗议了,难道她不吃饭的?怎么会瘦到他抱起来没感觉。 “家里有没有什么常备药?”古珞琰将她放置在她的床上,也注意到两个小朋友刚才探了一下头,不过并没有出来看看的意思。 “药?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秦绿湄翻开他为她盖上的棉被,抗议着,“很热!为什么要盖棉被?” “你在发烧。”古珞琰不厌其烦的又替她盖上,不过又让她拉开。 “我知道我又在发烧,所以我才到外面喝酒散热,你为什么抱我进屋?”她晃了晃头,想晃去那醺然的感觉,可是只是让头更晕。 “喝酒散热?”古珞琰不自觉提高了音调,他知道有种医疗上的酒精拭浴,可是能用喝的吗?而且她用的是“又”字,她常常这样?“人家用拭浴,你用喝的有效吗?” “我是护士懂得照顾自己的。”秦绿湄受不了晕眩感而埋入柔软的枕头里。 “护士?”怎么她的职业那么多样?一下子是作家,一下子是教师,这次又说是护士,她大学不是念中文系吗? “就算是护士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快告诉我药箱放在哪里?”古珞琰蹲在她的床前等着她回应,但是她只是在唇边漾起一抹微笑。 “我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这次她自己拉上了被子盖得密不透风,喃喃地念着:“我明天还要跟小朋友到瀑布去呢!” 迸珞琰见她想睡了也不再吵她,反正听她一次,明天没有退烧的话再带她到恒春的医院也可以,在这种地方要叫车带她出去也不方便,而且她只有脚踏车,真的骑脚踏车带她出去天都亮了。 于是他退出她的房间回到她刚才的躺椅上休息,看着满天的星斗突然觉得这种只有一个人的感觉也不错,椅子上还残留着她特有的温香。 这一夜,他无眠了。 ??? 棒日,秦绿湄带着儿女趁着阳光还没灼烫人们之前到达瀑布,忙了一早上,在一切就绪准备要生火时,突然一个人慢慢的向他们走来,而且眼里的不甘心像是在责备他们不等人。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秦绿婷不解的看着母亲和弟弟。 “昨晚无意间说出来的。” 秦绿湄没有理会来者的打算,继续放木炭,不过古珞琰却大咧咧的蹲在她面前。 “烧退了吗?” 她并没有回答,仍然架着她的炭堆,倒是两个担心的小朋友同时伸手探了探她的额际,之后安心的相视而笑,让他也跟着放心。 迸珞琰对她的态度并不意外,现在的她才是正常的,看着她把木炭打散成长条架成四角形的样子,反而像在堆营火,他怀疑的问:“你这么架木炭起得了火吗?” “那你觉得要怎么弄?”秦绿湄停下了手边的工作并拭去汗水,甜美的笑容让他失了戒心。 “我来帮你。”古珞琰动手将木炭架了起来,还毁了秦绿湄的炭堆,一旁的小朋友脸绿了一半,秦绿湄却只是利落的起身。 “好。”她拉过儿女一脸感激的说:“那我跟小朋友就上瀑布!如果你火生好,我们还没回来的话,所有食材都在溪里,你可以光烤来吃。” “什么?”古珞琰看了一下瀑布旁的上山步道,那是倚着陡峭的山壁建造,用危险两个字还不能形容,他们想爬上去?“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个七孔瀑布的危险,竟然想带着两个小孩上山?!” 秦绿湄想反驳却被儿女紧捉着手,要她别出声。 “我们有我们的上山路线,绝对安全。”杨隽湄只差没直接跟古珞琰说不要跟上来。 “不行!我跟你们去。”好歹他也是个登山健将。 秦绿婷稚气的童音难得出现。“古叔叔,不用了,还是麻烦你帮我们生火就好了,我们很快就回来了。”连快速生火方法都不知道的人还想跟上山?说不定等一下出事的是他,到时还得想办法送他下来,那多麻烦。 “古叔叔,算我们求你嘛!”杨隽湄也难得撒娇的央求着。“我们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话毕,也不管古珞琰同意与否,两个孩子就拖着秦绿湄头也不回的冲上山道,留下他在原处在追上去与生火之间犹豫。 走了一段路之后,秦绿湄才开口说话。 “想不到你们也挺有办法的。” 秦绿婷停下脚步给了母亲一个白眼。“拜托!如果连我们上山他都要跟,那我宁愿回家。”难得有整个暑假的自由时间,却来了个不相干而且还有意揭发母亲身份的人,要他们怎么喜欢? “对啊!如果爷爷女乃女乃知道你是慎爱,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所谓的好日子是指这两年来到这里生活的日子,住在父亲的别墅里时常会有客人来访,动不动就喜欢对他们评头论足一番,那种日子才是水深火热。 “可是昨天你们不是这样说的。”这两个孩子得了意念飞跃不成,怎么思想改变得那么快? “昨天是只有为你想,今天是连我和隽湄一起想进去了。”这是他们昨晚看见母亲竟然动怒时突然意会到的,如果母亲真的跟了古珞琰,他会放弃让慎爱公诸于世的机会吗? 除非他疯了。 “把他弄走就好啦!”秦绿湄说得一脸轻松,但是两个孩子面有难色的停下脚步。 “绿叶会不会随风而去?”秦绿婷月兑口一问,让她怔愣的停下脚步。 昨夜母亲和古珞琰的谈话他们都一清二楚,而且古珞琰的那一吻母亲没有拒绝,更是让他们大惊,只是因为人不舒服? 不可能的,母亲时常会有习惯性的发烧,不过她的意识都很清楚,他们更了解昨夜母亲真的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是期待的春风。”秦绿湄将昨夜的思考结果诚实的说出,母子三人挑了个可以遮阳的地方停歇。 “如果是呢?”到时她和隽湄怎么办?小说的结局男女主角不都是结婚、长相厮守的吗?古珞琰怎么会让母亲继续留在父亲的身边? “你们以为我会扔下你们?”虽然她没有料想过“是”的结果,但是要她扔下两个小朋友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她也得考量到杨隽廷的立场,事情没有办法像小说中主角真能如愿的长相厮守。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是我最优先的考量,爱情并不是我的必须粮食。”虽说爱情世界里是自私的,但是要抛下子女可又是一回事。 “真的?”两个孩子不确定的眸子盯着母亲,而秦绿湄则是把将他们拥入怀中。 “本是同林鸟的夫妻,在大难来时都可以各自飞,但是他们惟一舍不下的就是子女,就算现今有很多弃子的母亲,我也不会是其中之一的。”孩子是她不顾一切换来的宝贝,怎么可能因为爱情而扔下他们呢? 而且宝贝,就是因为独一无二才叫宝贝啊! “如果他让你们不安,能让他离开的方法多得是,给你们安全感是我的责任,还记得妈咪常问你们,我为什么生下你们吗?”怀中的两个孩子轻轻的点头,她笑着道:“因为我好爱你们。” “如果有一天,你只能二选一怎么办?”杨隽湄没勇气抬头看母亲。 秦绿湄起了身拉着孩子继续往山上走,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 二选一吗?在互不相害的情形下难道不能找到一个平衡点吗?人就是因为如此才会常常把自己逼入死角,她不想这样!如果能,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平衡点。 “我会试着找到平衡的,相信妈咪,如果他真是我所期待的春风。”她站在坡道上回望着方才走来的路,人生就像条只能往前走的路,就算真的失了心,她还是得找到一个三者皆不伤的方式来。 不伤杨隽廷、不伤两个孩子、不伤古珞琰,但是她不敢确定那个平衡会不会伤到自己,究竟她心中的平衡是什么呢? “妈咪,在你心中什么叫平衡?”秦绿婷听了秦绿湄的话,突然觉得她和弟弟很自私。终究还是得放了母亲的不是?等他们长大了后,到那时守了他们前半生的母亲会有谁相伴? “我还不知道,因为我还没碰上事情,人的意念随时随地都在变,若现在告诉你们一个平衡,那并不一定是我日后所认为的平衡。”一直以来,她都相信“变”,更深信没有什么是不变的,所以对任何事她都不会下定论。 “妈咪,我们会怎么样?”杨隽湄低垂着头,闷声的问。 秦绿湄停下脚步抬起了他的头,给他一记包含了无限母爱的笑容。 “你们只要负责在自己的童年里过得开开心心,不留一丝空白就好了,是不是放假那么多天没有学校的小朋友陪你们,所以变得容易胡思乱想?如果是,妈咪帮你们联络其他小朋友,让你们一起出去玩玩好不好?” 家里来了个不相干的人,是她的烦恼也是孩子们的,她惹出来的麻烦不应钱让孩子一起承担,让古珞琰离开才是上上之策吧! 她见两个孩子不说话,只好搬出了其他小朋友的名字。“妈咪也好久没有看到大头和鸟蛋了,想不想和他们出去玩啊?”这两个人是他们班上的活宝,有几天没见到他们还真不习惯。 也好,她今晚就约班上的小朋友和孩子们出去吧! ??? 傍晚时分,古珞琰背着一堆烤肉用品回来,怒不可遏的将所有的东西扔在晒谷场上,震天的声响让在屋内的人不得不出来一探究竟,当母子三人走出屋子外看到一堆东西时,才赫然发现他们忘了一个人,而且忘得干干净净。 “秦绿湄!你是故意的?”古珞琰的双眼差点喷出火来,他真的被彻底遗忘了,被扔在瀑布下游苦苦的等着他们回来,若不是碰巧有邻居告诉他,他们母子已经回来,他还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吓得他差点去求救。 他生了一早上的火都没成功,好不容易弄好了,就想等他们回来一起烤一起吃,想不到等到炭火都燃尽,木炭都用光了,他们还没回来,现在看他们一脸吃惊的看着他,他真的为自己担心一整天而感到可笑。 两个小朋友想开口解释,但却让母亲拦下来,只见她走近他扔下的食材前检视了之后,故意以意外的口气说话。 “我还以为你会有一个很棒的烤肉,怎么食材都没动到呢?”这是能让他离开的最好机会,如果错过下次可能就等不到了。 事实上他们都是习惯烤完肉才上山的,因为下山的路径他们走不同一条路,而那条路可以直接到家门前不远处的溪畔,而他们很习惯走回来以后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根本忘了没烤肉也忘了有古珞琰这个人。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还以为你们出了事差点去求救,你们知不知道?”他心中除了担心还是担心,不过回来看到他们悠哉的样子,真的难掩怒火。 “谢谢你的关心,只是我们很习惯下山就是回家,所以忘了你的存在。”秦绿湄将地上的食材一一捡起,并交由两个孩子带回厨房去。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只是我多管闲事?!你们也太离谱了,会讲话讲到忘记还有另一个人。”他从来没有这么被忽视过,不管是蓄意或者是无心。 秦绿湄倒是笑了,而且是故意笑给他看的。“你只是来几天怎么改得了我们一整年的习惯?” “在他们或者是你的心中,我只是个不重要的过路人?”两个孩子的态度他可以不在意,他需要的是她的认同,别人怎么想并不重要。 秦绿湄回避了他的目光,好久没再尝到的于心不忍竟然又盘旋在心头,但是她并没有把它说出来的打算,而且她也还不知道他在心中是否有一席之地,或许是她不敢承认吧。 她故意翻了翻白眼不留情面的说:“你以为你自己很重要?如果是,你不只多管闲事还得加上自作多情,你早就知道这里没有人欢迎你,不是吗?” 迸珞琰抿了下唇,点了几下头,目光飘向远处。原以为她回避他的眼光还能保有盼望,但是她的一个白眼和冷言冷语,破坏了他的最后希望。 “我真的无法融入你们?”他到底还在期许什么? “我们已经习惯三个人过生活了,而且不喜欢有‘外人’侵扰。”她故意强调了“外人”两个字,对他的伤害她早就警告过了,虽然她并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他吃了口气无奈的说:“电话借我。”从来没有那么失败,他真的完完全全败给她了。 “你要做什么?”秦绿湄蹙起眉宇,充满防卫的问。 “不借我电话,难道要我搬着我的东西走回台北吗?赶走我是你的目的,现在我认输了要离开都不行?”他在心中啐了自己一声,他竟然还痴心妄想她会开口挽留。 “请自便,不过,希望你记得我所说的话。”第一次她开了大门让他进屋,为的却是要驱离他。 他进门之后,秦绿湄和两个孩子就坐在晒谷场的矮墙上,两个孩子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怎么古珞琰要走了,你们不开心?”她笑着拥住两个孩子。 “妈咪……你刚才生气了?”杨隽湄嗫嚅的问。他们从来没有看过母亲像刚才那样,为了他们,她破了自己的戒律——动怒。 “只是情势必须,没事的。”不过她剥夺了感觉成长的权利,是的,昨夜她是故意让他吻的,因为突然很想知道被吻的感觉是什么,没有想像中的电光石火,不过她不否认自己并不讨厌那个吻。 “妈咪,你也开心吗?”秦绿婷看了屋内的人一眼,其实如果他忘记母亲的所有身分,他们会很乐意接受他的。 “无所谓开心与否了,你们开心最重要。”真的,她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只是另一种矛盾缠着她,她能追求自己的开心吗? “或许爷爷女乃女乃不会在乎你是慎爱,或许他们不会把我们带去美国的。”杨隽湄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因为他希望母亲也能开心。 “你敢再说一次吗?”杨家两老本来就一直在找她不适合善育孩子的理由,想将他们带回美国,若不是有杨隽廷在其中周旋着,孩子可能早让两老带走了。 “如果爷爷女乃女乃住台湾,我们早就被带走了。”秦绿婷叹息道。 秦绿湄还来不及跟孩子们说些什么,古珞琰就出来了,而且还直直的走向他们,愤怒的神色让他们有点意外。 “你们先到旁边去,我有话跟她说。”他从来没有这度失控过,这一切都是因为秦绿湄这个女人。 两个小朋友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直觉里窜出保护母亲的意念,但是秦绿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要他们安心离开,而他见孩子进屋之后就拉着她离开晒谷场,他不想让孩子知道他们到底说些什么。 他迅速的拉着她走到隐在树林间的溪岸,二话不说就拉着她往怀中带,狠狠的吻上她的唇,惩罚性的侵略她的唇齿,嗅着她醉人的温香并吮着口中的甘甜。 秦绿湄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吓着了,就这么怔愣的让他恣意在她口中肆虐,无意中更被属于他的烟草味道吸引,她的不反抗让他大胆的扶着她的颈项加深这个吻,也悄悄的在她体内种下一把火苗,让原本浮沉不定的情感慢慢燃烧。 不久,他的吻变成了细细的吮吻,若有似无的挑逗着她,引诱着她的回应,她也让这个吻惹得芳心大乱,忘了所有顾忌,轻轻缓缓的回应着他,和他沉醉在若有似无的深情中。 突然间,她发现他的手慢慢的袭上身躯,那触模令她战栗,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她害怕的推开他,自己却没站稳往溪中倾倒,他反应很快的一把拉她回怀中。 此时,秦绿湄的理智恢复了,她赏了他一巴掌,生气的瞪视着他。“你竟然又吻我!” 令她讶异的是,他竟然带她到这里,这是瀑布下山的另一条路,难道他知道了? “因为我爱你。”虽然挨了一巴掌,他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仍然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秦绿湄对他的坦白反而不知如何应对,虽说应该安时处顺,但是她不知该怎么安法,书上没有教到这种东西啊! “今天我可以离开,但是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们必须给我你们的信任,证明我没有把你的身份对外公开的野心,我也可以做到守护你们,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或许他们是在躲避某些人才会躲到这里吧,虽然这次融入他们的尝试失败了,但是下次他一定可以办到。 只要他们给他一个机会。 没等她的回应,古珞琰又袭上她的唇瓣轻轻的吮着,但在她动手推开他前又放了她。 “别生气。”他捂住她的唇没让她有开口的机会。“就这么一次就好了,如果下次我还是不能博得孩子们的欢心,我就不会再来了。”他模清了他们所在乎的东西后,当然就不会再犯戒,而且融入他们的生活比公布她的身份重要多了。 “我知道你在孩子和我的取舍中选择了孩子,不过下次别再把我淘汰了。” 秦绿湄被他的那么多下次弄得头昏脑胀,甚至没有开口的机会,虽然他说中了所有她驱离他的原因,但他怎么能那么霸道呢? 这次她捉住了他的双手,没让他有再阻止他的机会。 “你明明知道你下次来,我们还是会赶你的,我们不喜欢外人!”话是说出口了,但是为什么她觉得心里告诉她的不是这回事呢?难道她不把他当外人? “人是很容易习惯的动物,我会改变你们的习惯,让你们下次不会再忘记有我的存在。”若不是突然想起下瀑布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他真会以为他们是故意丢下他,而且他也留意到刚才两个小朋友要解释却被她阻止。 “不管如何,你就是要介入我们的生活?”秦绿湄觉得被他的执着打败了,而且似乎不只是打败,还有一些的感动。 “我相信我可以。”他的神色充满坚决。 “你甚至不问我在这九年里在做些什么?”如果他不问,她也不打算说,如果说了,或许故事就没办法继续了,而她很想知道结局会是什么。 “不问了,反正我早晚会知道,不急于一时。” “你会后悔的。”她不敢预测他知道一切原委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只是觉得静静的看着人生剧本慢慢演完也好。古珞琰学了她那无所谓的笑容。“我们回去吧,接我的车子应该快来了,说不定小朋友们以为我把你毁尸灭迹了。” “嗯。”秦绿湄也扬起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什么都不必说了。 第四章 傍晚送走了古珞琰,晚上却来了个令人意外的人——杨隽廷,在闲聊、梳洗也吃过晚饭之后,两个小朋友在父母之命下进屋子看书,将屋前的晒谷场留给了他们夫妻俩,他们搬出了两把躺椅舒服的欣赏夜色。 不过秦绿湄有一个遗憾,真不应该那么早让古珞琰走的,如果让他们两个男人碰上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次是什么样的聚会?”听杨隽廷“闲话家常”一个晚上,就是为了要摆月兑他每次来都为了出席宴会的形象,不过听了一晚的话是件很无聊的事,索性自己开口问。 “我又不是每次来都要带你去聚会,偶尔我也想来看看孩子们过得好不好。”杨隽廷讪笑几声,还是逃不过她的洞悉,这些年他们就像朋友一样过他们的夫妻生活,有时会和她聊聊天、开开玩笑,只是每次回去的时候都会带着她到宴会去。 “ok,是我错怪你了,那表示这次我不用上台北去了。”奏绿湄当然知道那只是他的借口,不过她向来都是将计就计、将错就错。 “本来就不用上台北的。”杨隽廷殷勤的开了一瓶啤酒给她。 “我知道,因为这次的学术发表会在高雄。”她给了他一记笑容,不去看他被揭穿的尴尬,若非刚才有人向她提过她也不知道。 “谁告诉你的啊?消息真快。” “书音刚才打过电话给我,她说叶檠的血快让你们抽干了。”书音和叶檠这对夫妻也算是对苦命鸳鸯,若不是书音太傻执意当等爱的女人,或许根本没有继续的机会。 “怎么可能,我们一天才抽取20c?c?而已,叶檠也算是身强体壮的大男人,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点血就倒了。”这几年他们拿了叶檠的血来培养抗体,也算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终于研究出可以对抗癌症的抗体。 “他的血真的有作用?!”真是不可思议! 前几年叶檠在为一名c型肝炎病患抽血时,不小心扎了自己一针,而他本身就是b型肝炎的带原者,在一星期后并发了猛爆性肝炎差点没了命,若不是书音停下工作专心照顾他,可能就真的见不到他了。 “你也知道猛爆性肝炎的死亡率有多高,他竟然可以活下来,那不就代表他的血液里一定有什么特殊抗原或者抗体,书颜、他和我就花自己的钱慢慢的研发提炼,想不到还真的让我们找到一些东西。”说到医学,杨隽廷就会充满自信,而且他本身就是有名的医生,手术上的成功例子和他对病人的好更是众所周知。 “什么东西?”难得他说得那么尽兴,她就问问他吧。 “是一种自体免疫细胞。”这是他们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发现的。 “自体免疫细胞?”这下换她意外了。她想起有关自体免疫反应的资料,那怎么可能在不伤害人体下救人呢?“难道它们不会破坏人体器官?” “不会,我们把它拿来注射在得到肝硬化的白老鼠身上,它们竟然可以吃掉肝硬化的细胞,而且还可以跟正常的细胞结合产生抗体对抗癌细胞。” “没有排斥的免疫反应产生吗?”毕竟那些细胞是叶檠的不是吗?能简单的去除排斥所造成的危险性吗? “叶檠是q型血,而且在做试验的时候我们把不需要的东西过滤,只剩下纯化的血清,而且注射到我体内也没事。”他们三个人拿自己做了人体实验,已经证实没有排斥的危险,临床上也有几个死马当活马医的病人试过,效果都还不错。 “你们这次肯定可以拿到生理医学奖了。”记得这三个男人常在提,人生以诺贝尔生理医学奖为目的,这次可能不远了吧! “别傻了,光靠一个新药就拿到生理医学奖?主办人宁可继续把钱留在银行,把奖杯烧了。”要拿诺贝尔奖谈何容易!穷尽一生为人服务的医生都没有了,何况是他们? 秦绿湄难得的笑出声,调侃的说:“所以我是在安慰你。” “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心情很好?”杨隽廷因为她的笑愣了下,古怪的道。她好像也有点不一样,竟然会乖乖的听他把所有的“闲话家常”说完,不像以前那个不动如山的秦绿湄,难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是每天都这样?”秦绿湄敷衍的应对,就算是也不会坦白承认。 “不一样!不一样!”可是他又说不出她哪里不同,光和她坐在一起就觉得她好像明亮了许多,不像以前只会躲在黑暗里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 “你不会要告诉我,我像个恋爱中的女人吧?”看他的表情的确如此,只是他找不到那个导因。 “有点像。”就像他发现自己是同性恋之后,找到爱人的心情。“不会是隔壁三叔公或四婶婆的儿子吧?”也不是怕戴绿帽,而是很好奇谁能触动她“不动”的心。 “得了吧,看你说得跟真的一样。” “最近有谁来过这里吗?”如果不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种说不出的改变,而且他喜欢也欣赏她的改变。 “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就去看看你以前调查我的资料,上头有。” “你知道这个?!”他以为派人调查的行为神不知鬼不觉。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秦绿湄对他讶异的神色只是回他一记笑容。“你那份资料是惟一一份关于我的详细资料,如果不是知道调查的人是你,没有人敢把我的资料给你。”他找到的就会像古珞琰的一样,只有呼叫器和流动户口呵! 唉,怎么会想起他的名字呢?难不成她真的眷恋有风的日子?可是他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只有短短的几天啊! 但是,这是时间能决定的一切吗?恐怕是不行的,看来她注定要让情网给网住,以前躲过了一次,现在还逃得掉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那只是我请一个朋友弄的。” 尚似雨——这个走在光明却身处于黑暗的人,数年前想招搅她加入他们的组织,她是答应了,不过后来又离开,在入盟前所有有关她的资料都被他洗空了,因为樱盟要的是背景“干净”的人。 “要把两个小朋友带去高雄吗?”有一段时间没带他们出去了,如果可以她想带他们到游乐园去,享享天伦之乐也不错。 “你从来不让他们跟的。” “人不会一成不变。”这是古珞琰告诉她的,她不是不以为然吗?但是她发觉现在颇为认同。唉,怎么又想起他了,一次的想起是巧合,那第二次呢?算是思念吗?他离开还不到八小时啊! 真糟糕,脑子里好像还盘旋着下午的那个吻。秦绿湄笑了,并不否认自己真的在思念他,看来情这个字,她永远也戒不了。 “你在笑什么?”第一次他发现她的笑容是有意义的,而且还是开心。 “没什么,只是我遇见我的白沧涉了。”白沧涉是杨隽廷的情人,而且是香港超人气的知名歌手,只是没有人知道他是同性恋,所以演艺事业还是如日中天,他时常暗中到台湾来找杨隽廷,但是有点不喜欢她,因为替杨隽廷传宗接代的不是他。 他了解的笑了,“离婚协议书我会准备好。”他知道这天迟早会到,所以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因为不会有人碰不上终生挚爱的,他一直都很相信这点。 “用不着,我们不会离婚的,这是我当年给你的承诺,不会因为有另一个人而改变。”她向来是个守信的人,而且她一定会找到那个平衡。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容许爱人是别人的老婆,就算是她老公是同性恋也不例外,人都会要求完全的属于。”这是他和阿涉的共同想法,而且他们也因为他和绿湄的婚姻有所争执,若不是生产后她就搬离了他的住处,恐怕阿涉还不会踏进他家门。 “如果他爱我,就必须接受这个事实,而且这是不会改变的。”秦绿湄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对这个婚姻,我还是有忠心的。” 不过杨隽廷没有感动,反而叹了口气,“以前看上我是因为我是同性恋,现在不离婚,当然不会想是你离不开我,我在想你是在乎两个小朋友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她笑着道:“阿涉这几天不是到台湾,怎么你还有空来这里?” “怎么连这个你也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报马仔?”他觉得有点心惊,因为阿涉这次来台湾并没有对外公布,他们私底下约好见面,不想每次都是在被歌迷烦完后才轮到他们相聚。 “多!” “我发现你有一样没变。”知道他是永远不了解她的,她的思想、她的作为没有一样合逻辑,往往只能放弃。 “固执。”他们相视一笑,说出心中的话。 这么久的“夫妻生活”他们也培养了一些默契,她发现其实这样也不错,是夫妻也是朋友,或许以后她跟古珞琰就会正好相反。 她又笑了。 她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但是不做任何的表示,她还是喜欢跟着时间走,看看时间会替她带来怎样的新奇。 ??? 说是个发表会,其实也是个鸿门宴,这里难得聚集了医学界的大老,看好与看坏的人都有,也有许多新闻记者来抢新闻,希望从发明者身上套出话来,也希望从那些大老身上知道一些新药的负面消息。 在熬过了发表会之后可没有这样就散场了,接下来还有个餐会,说好听点是互相认识联络感情的好机会,说难听点是炫耀大会开始了,在这种场合什么都可以说,也什么都在比较,声望、财富,甚至是带来的女人,也在比较之列。 杨隽廷就这么带着秦绿湄周旋在众人之间,不只她,另外的两个研发者也是如此,不过她发现杨隽廷的脸越笑越僵了,因为他也不喜欢这种场台,只是迫于无奈,谁教他们是今天的主角。 秦绿湄轻轻的倾向他的肩头,悄声的提醒他,“你的笑容很僵了,要不要找个地方躲一下?”虽然她不会受不了,可是在这种环境的确教她不自在。 杨隽廷很感激的笑了笑,也因为她的提醒而换了一个表情。说真的,他不知道这样白痴的笑了多久,也累了,更恨不得现在就离开。 “这个地方能躲到哪里去?” 看了一下场地,四面都是墙,除非能变成变色龙融入墙壁的颜色,不然连阳台都没有能躲到哪去?他真后悔选了这里当发表会场,如果在台北至少还会有个小阳台可躲。 “厕所。” “可不可以用尿遁直接离开这里?”他发现自己突然很想见白沧涉,这种地方实在让他受不了。 “可以,只是明天你会被叶檠和书颜宰了。”这种地方只能大家一起散会,不然,他杨隽廷一定会因为私自享乐而惨遭极刑。 这时迎面来了一个人,他发现秦绿湄挽他的手突然僵了一下,虽然不明就里,他还是有礼的和来者握手打招呼。 “杨医生,恭喜你,我是古珞琰,环翎国际出版社的代表。”古珞琰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应对自如,但心中早就如翻江倒海。 不知道秦绿湄为什么会以杨隽廷妻子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在发现她时,他就想走过来了,但是听到杨隽廷替她做介绍,他的心就冷了一半,迟迟不敢过来印证。 杨隽延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幸会。”绿湄在介绍后也礼貌的和古珞琰握手,她还是一如往常的自如,但是古珞琰的表情有点僵硬,让他好奇极了为什么。 “看你们这次新药的人体实验效果很不错,真替那些肝癌病患庆幸有你们这种好医生,我父亲也是肝癌病患,可惜等不到这新药就往生了。”古珞琰的目光几乎是集中在秦绿湄身上,灼热的眼光里有好几种复杂的情绪。 “真是遗憾。”杨隽廷和秦绿湄对望了一眼,不知这时候除了遗憾还能说什么,但是看在古珞琰的眼中就像是眉目传情,让他怒火与妒火加深,神色更难看。 “呃……古先生,你认识我的妻子吗?”他看绿湄的眼神简直像丈夫捉奸在床,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这个“奸夫”杀了的样子。 迸珞琰这才发现自己的无礼,不过他立刻就恢复正常,只是目光还是流连在秦绿湄脸上。“对不起,我失态了,只是觉得尊夫人很像我一个朋友,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不认识我,应该是我认错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怎么可能认错秦绿湄?她欠他一个解释,更不容许她佯装不认识他,非得找个机会和她私下聊聊不可。 “原来如此。”杨隽廷了解的一笑。大家都是聪明人怎么会挑明来说,他和绿湄的态度让他联想到绿湄口中的白沧涉。 “你们忙吧,别管我了,希望改天能采访你这次的实验结果。”一个有礼的颔首后,古珞琰就离开了,留下夫妻俩还在四处搜寻藏身之处。 好不容易他们找到一个大盆栽后可以供藏匿,杨隽廷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会就是你的白沧涉吧?” “老公!你太厉害了,这么会捉奸。”秦绿湄以甜腻的声音开玩笑的偎入杨隽廷的怀中,她可以感觉到他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难怪他会有那种活像父亲又死了一次的表情。”像古珞琰那种男人怎么会容许绿湄是他的妻子?他还是趁早把离婚协议书准备一下,免得到时被他以“奸夫”的名义宰了——不!那可不行!他和阿涉的日子还没过完。 “你放心好了,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比我还懂什么叫‘不忍则乱’。”她知道现在他心中一定极度不平衡,他刚才那表情好像她装作不认识他犯了滔天大罪。 “听你这么说,我反而觉得更应该准备好我的后事。”虽然他不算是“正常”男人,但是他太了解男人心爱的人被抢了会有什么反应,世上有哪个男人会对情敌手下留情的?还是早些和她撒清关系比较好。 “你怕他?”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古珞琰看起来的确像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绿湄,我还要跟阿涉过完这辈子。”开玩笑!他跟阿涉是正值壮年的“少年夫妻”,怎么可以英年早逝? “原来你有了老公就不要老婆了。” “我很早就告诉你,我不要老婆了,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杨隽廷说得一脸认真,让她不由得睨了他一眼。 “好哇!达到目的之后就不要糟糠妻了。” 两个人在角落里斗嘴的画面,虽然宴会中的人不会注意,但是避不了有心人,就像古珞琰。 在众多的医生和记者朋友里走动,但是他的目光始终跟随在秦绿湄身边,妒意和怒火一直围绕着他,因为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有那么轻松的一面,更何况是和他打打闹闹? 不公平的感觉一直环绕着他,几乎让他不能呼吸,但是他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希望能平息满腔的怒火。 ??? 宴会散场再加上摆月兑了丈夫之后,三个好友在洗手间里总算有了相聚的机会,身上正式的礼服也换了下来,穿上轻便的女装。 “拜托!你怎么都没有变?”席紫宁拧着柳眉看着卸了妆的秦绿湄。她简直跟十三年前一样而且瘦得皮包骨,一点为人母亲应有的韵味都没有,怎么看都看不出来今年已经三十几岁而且还是两个孩子的妈。 “你把欧蕾拿来喝吗?”徐书音也不可思议的问道。怎么看都看不出她们是同年纪,因为她和紫宁都多了女人应有的成熟韵味,而她活了三十多岁好像什么都没有。 “光喝欧蕾怎么够?”秦绿湄把礼服丢进席紫宁的袋子里。“我还敷skll,洗美爽爽,三管齐下才保持这种好肤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们都心知肚明,这是因为她未曾动心,情丝还未缠到她身上。 “没有老公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书颜说这个宴会结束以后要带我到帛琉度假,所有的后续都要交给隽廷处理。”书颜是她的丈夫,不过很可惜他们的恩爱打动不了秦绿湄的心。 “叶檠也是这么说,不过我们要去荷兰。” 书音一提到叶檠,还是那么的千娇百媚,似乎早就忘了以前叶檠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但是爱会让人忘却伤痛不是? “总而言之我老公是代罪羔羊就是了。”秦绿湄看着这两人就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因为她们都找到归属了。 这两个人的故事都曾经被她写入书中,一个是在爱情国度里寻找所谓的真爱,一个却苦苦的当着等爱的女人,不过还好故事都有了圆满的结局,现在只剩下她的故事还没写完,而且似乎正在进行。 “如果他真的是你老公,这次就是我们一起‘落跑’了,可惜你不当他是老公,他也不当你是老婆,当然去玩的就只有我们,除非哪天他的‘隐疾’治好,而你开窍了。”席紫宁拿起手上的卸妆绵拼命的擦脸,她最讨厌有东西在脸上了。 “绿湄,你什么时候要离婚啊?”徐书音也觉得她这样不是办法,但是她们能如何呢?毕竟真正在局里的是绿湄和隽廷。 “你们好狠,哪有人在劝离的?” “那是因为——” 席紫宁来不及把话说完,洗手间的门就被撞开,走进来的是个男人,而她们三个天生都不是爱尖叫的女人,只是愣了下,因为来的人有点眼熟。 “你们两个出去!”古珞琰霸气的命令着徐书音和席紫宁,他炽烈的眼里只有那依然不动如山的秦绿湄。 “呃……”两人同时看着秦绿湄,希望她能给她们解释,但是她只是对她们释怀一笑,让她们更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席紫宁首先认出了古珞琰。 “学长,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眼中只看得到绿湄,还好你今天遇到的是我们,不然你早被当变态捉走了。”想当初他为了要追绿湄苦苦缠了三年不放,可是绿湄嫁给杨隽廷之后就音讯全无,怎么今天他会再找到绿湄?而且还是一副标准的吃味模样。 徐书音经席紫宁这么一调侃也认出了来人,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个人,希望有一个人能开口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迸珞琰经席紫宁一叫也认出了她们,但是他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反而不留情面的将两人推出洗手间,然后将自己和秦绿湄反锁在里面。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许久都没开口,也在试验彼此的耐力,最后古珞琰认输了,因为有强烈的嫉妒侵扰着他。 “你结婚了?!”其实他一直在思考该怎么问这个问题,也希望她能主动给他回应,可是依她的个性似乎是不可能。 “他是两个小朋友的父亲。”秦绿湄还是一如往常的沉静,也回答他想知道的问题。 “shit!” 迸珞琰碎了声立即转身捶了镜子一拳,只见玻璃裂了道痕迹,在他的手离开之后,血混着玻璃碎片迅速流下,她冷静的从袋子内拿出衣服替他包扎伤处并加压止血。 “我结婚,你就放弃了?”一双若有所思的眸子睇着古珞琰,这就是她想继续走的路,如果他能走出婚外情的迷雾。 迸珞琰觉得自己被那双眸子里的含意弄迷糊了,她似乎没有要他退出也没有放手的意思,如果他没有会错意,她的眸子里似乎还有鼓励的成分。 他并没有因为她眼中的鼓励而高兴,反而有种厌恶产生,他以略带嫌憎的口气道:“没想到我喜欢的女人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而你刚才甚至还亲热的和丈夫在外面招呼宾客!”这会见他突然为自己的手伤不值。 她没有对他的话老羞成怒或者甩他一巴掌,只是浅笑道:“我不知道你的道德感那么根深蒂固。” 早在那夜她同意他吻她时,就有当“贱女人”的打算了,这个名词对她而言很新鲜,尤其这三个字是出自他口中。 “我在骂你,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她是真的不知羞耻还是天真无知? “但是里面有你的在乎不是?如果真的讨厌我,你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吧!”她给了他一记甜美的微笑,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她说得没错,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女人,他的母亲就是这样抛下他和父亲的,但是对她深植入髓的在乎让他无法举足离开。 “我丈夫在外头也养了一个,我在家也养一个不会怎么样的,有没有兴趣和我演另一场失乐园?” 迸珞琰看她说话的口气非常讶异,并不是因为她的丈夫也有外遇,而是她要求他也来演一场失乐园的神情,就像在告诉他:我们来玩家家酒吧! “就算你丈夫养了一百个女人,我也不会成为你的入幕之宾!” 咬牙切齿的说完这番话,他丢下她准备离开,但是她却好整以暇的回了他一句。 “好吧!那我们就等着看好了。” “你不要脸,我还要。” 迸珞琰嫌恶的再看了她一眼,随即开了门出去,结果撞上两个在外头偷听的女人,他气得又扔下了一句话。 “如果你们还要脸就管好朋友!” 对这两个人,他就真的不想理睬了,因为她们被他定为“一丘之貉”。 席紫宁跟徐书音虽然被骂得无辜,但是根据她们在外头偷听到的再加上他这么一骂,对他们之间的纠葛有了底,不过她们选择装傻再走进洗手间,听秦绿湄说一定比较精采。 “哇!发生世界大战不成?竟然把镜子都砸了!”席紫率虽然决定装傻,但是看到洗手间内的“伤亡惨重”还是很讶异,他竟然赤手空拳的把镜墙毁了,难怪他的手会包着衣服,她很佩服绿湄的不动如山。 “这里是租来的,他当是他家吗?”徐书音看了镜墙也觉得可惜,再看到秦绿湄那一脸无坚无碍的神色,她就觉得佩服。 如果是叶檠在她面前用手砸镜子,她一定会尖叫好几声,然后再慌张的冲出去替他找医药箱,可是绿湄什么都没有做,还跟古珞琰在里头“谈天说地”。 “赔偿费我会叫隽廷出可以吧?”不过幸好会场的人都散了,不然被古珞琰这么一砸,明天他们一定会登上社会版头条,不过他应该也是看准了这个原因才进来的。 “奇怪,他为什么跑来砸镜子还莫名其妙的骂人?管好你?要管好你什么?”席紫宁走近秦绿湄身边,虽然知道她一定是毫发无伤,但是还是意思意思的查看着。 “对呀,莫名其妙被骂是件很可怜的事耶!你没事吧?”徐书音也走近她身边探视着,一双诚实的眸子告诉她:你知道我们在乎的不是镜子的钱。 对于她们两个的关心与好奇她会不懂? “得了,别装了,书音的眼睛泄底了。” “书音,你还是不适合说谎。”席紫宁大咧咧的搭上绿湄的肩膀,眼睛注视着镜中分裂的人影,她突然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秦绿湄。“朋友,你准备好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映在镜中的人影笑得很“破裂”,眼里虽然有无奈,不过看得出并不是伤心。“有人自愿走进你们想看的结果里,我也升级为荡妇了。” 话虽短,但是两个人已经知晓大概的情形,更知道这次她没有将爱拒于门外,只是不知道古珞琰那方面会怎么样。 “只有这样?”徐书音对这番简短的说明并不满意,没有她们料想中的精采。 “朋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席紫宁对她会再遇上古珞琰是好奇没错,但是她这次的态度会改变令她百思不解。 秦绿湄了解的笑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嘛!” “聪明。”席紫宁很哥儿们的拍了下她的肩头,又揽着她的肩在她耳畔念着:“是不是该告诉我们这次是怎么遇上他的?” 秦绿湄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早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了。“我说是他自己跑到我家的,你相信吗?” “不相信。”这会见徐书音和席紫宁不但异口同声还一起摇头。 “那就好办了,什么都不用说了。”秦绿湄倒是很干脆的要走出洗手间,不过立刻被两个好奇且不肯轻易放手的女人拉回来。 “不会吧!他真的跑到你现在住的家?”徐书音特别强调了“现在”两个字,不相信有人会跑到荒山野岭去寻美人。 “我知道你们很想知道所有的为什么,但是也不能要我在厕所里说吧!”虽然洗手间里打扫得“窗明几净”,可是还是没有留下她的吸引力,毕竟厕所就是厕所。 “好小子,你又玩我们。”席紫宁叫道。她还真怕她什么都不说呢,这样多没看头。 “喂,朋友,我不是小子,我是女子。”秦绿湄学起好友的调皮口气,跟这两个人在一起,如果展现她的道家生活哲学一定会被她们打死,还是表现的活泼一点比较妥当。 “好啦,今晚到我家去吧!”徐书音漾起一抹醉人的浅笑,一手拿着她们的包包,一手拉着两个还要继续抬杠的好友。 她大概是她们之中惟一像“女人”的吧!也只有她才会做她们都不肯做的事——等爱,还好最后让她等到爱人了。 第五章 迸珞琰在不该出现的时机出现是一件很吓人的事,尤其这种事发生在出版社时,就会出现人人自危的情形,原本和蔼可亲的人如果突然变得“凶神恶煞”,还有人敢靠近吗? 答案很显然的是——没有,因为连来帮忙打杂的小妹都不敢端咖啡给他。 “shit!”他又啐了一声,把稿件扔到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根本没有心情把稿件看完,脑海中还盘旋着秦绿湄昨天那似乎含着鼓励的神情,他拼命的想把她赶出脑中,可是一直徒劳无功。 他不是最讨厌那种勾三搭四的女人吗?为什么还是不断的想起她呢?而且对她无形中的鼓励还有点心猿意马,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对自己连最基本的控制都达不到。 但是因为遇上她,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啊! 他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用力的将椅子往后推,古珞琰让自己远离那些稿件、文件,随后站起身往窗户移动,烦躁的点起烟猛吸了一口,希望在云雾里找到平静,更希望能将秦绿湄逐出脑中。 这时,办公室的门没敲就开启,来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不是去休息吗?怎么好像还是满身火气,还比以前更严重,我看还是走走会比较好,至少有实质的目的。”林俊渊的话中有话是故意说给古珞琰听的,一听他竟然回来而且像着火的公狮子,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观赏。 “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那么你可以滚了。”他现在想求一个安静的思考空间,如果他来捣乱只会更加烦扰。 “还没看够怎么可以滚呢?”虽然古珞琰回过身子不打算理他,可是他打算唱独脚戏,所以在沙发上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子坐下来,再取出宝贝凉烟点起享受。 迸珞琰知道他是存心来看他控制不住情绪,所以他尽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他捡便宜,成了他日后笑话他的把柄。 “干嘛一副女朋友被抢的表情,真的喜欢再去抢回来不就好了。”虽然这只是他的推敲,不过可以让一个颇懂自律的人完全没有形象可言,除了女人不做第二个原因想。 迸珞琰被他这么一说竟然有点心惊,因为虽不中亦不远矣,但是这次更严重一点,因为人家可是别人的老婆,碰不得的,说不定到时还得吃上“妨害家庭”的官司。 “喂!你也说句话,像你这样子不是摆明了向情敌投降?”林俊渊的语气里有浓重的挑衅,只差没说要他直接跟人家单挑。 迸珞琰叹了口气,心想如果叹气真能短命,那他一定现在就开始不停叹气,如果没了命,就什么烦恼也不用想了。 “我不是对情敌投降,而是对人家的老公投降。”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可言与不可言了,林俊渊一旦踏进了办公室就摆明要挖一些讯息回去的,现在不说,他还是会想办法缠到他说出为止。 “老公?”林俊渊不用看他烦躁的神色也知道他没说假话,只是对他看上有夫之妇觉得很莫名其妙。“不会吧!有老公的你都要?如果缺女人早讲嘛!我还可以介绍一两个给你认识。” “女人我要不到吗?”古珞琰凛冽的睇了他一眼,要他马上噤口,不过好像没什么用,他还是继续不停的说着,而且眼中多了鄙夷。 “早知道你对女人的口味与众不同了,现才知道有这么不同。” “如果我知道她结了婚,我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他一直不相信男女之间会有纯友谊,所以不管是什么人接近他,通常都是维持着一定距离。 “可是我看你想摆月兑现在你心中的那个影子,连出家都摆不平。”能让古珞琰那么心浮气躁已经不简单了。“情愫一旦生了根,就算你死都会一辈子记得她。” “够了!”古珞琰对他的话感到震惊。 情愫一旦生了根,就算死了都会一辈子记得她? 在溪岸他之所以会跟她说那一番话,是因为他以为他们的未来还有一线希望,但是现在这种情形真的教他没办法继续走下去。 我结婚,你就放弃了? 脑中又想起了她说的话,还有那双意味不明的眸子,天!难道他真的摆月兑不掉了? “我的老兄,你决定怎么办?”朋友有两类,一个是损友,一个是益友,而他林俊渊两个都想当,如果能看到古珞珠精神错乱那是最好的结果。 “我能怎么办?”他能怎么办?如果真能由一句“不要”而什么都不用再操心的话,他一定会谢天谢地。 “先去看看她是不是幸福美满,如果是,你有两种方法。第一,恭祝她幸福美满一辈子,而你悄悄退场另寻佳人;第二,棒打鸳鸯,夺人所好。”林俊渊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兴趣听“是”的版本。 “如果不是,你还是有两种方法。第一,去好好修理她老公一顿,要她老公好好善待她,你就可以功成身退看人家唱‘鸳鸯蝴蝶梦’;第二,拯救佳人于不幸之中,从此你们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不知道你对哪种比较有兴趣?” 他是有点在报复没错,但是古珞琰踩在他头上那么多年,偶尔让他踩踩他也没什么关系。 “我有第五种方法,你想不想知道?”古珞琰突然笑得很危险,有点危机意识的人都知道该闪了,不过林俊渊好像没有闪的打算。 “兄弟!我这是在帮你!”他听到古珞琰的手指关节喀喀作响,连忙正色说道,不是他在自掘坟墓而是相信他应该不会动手打人。 “帮?你有哪点像在帮我?” 他已经站定在他面前,仰头看人的不舒服护林使俊迫不得已的站起来面对着他,笑得有点不知所措。 “谢谢你。”古珞琰也对他笑了,而且几乎在同时就一拳袭上他的肚子,当下他的笑脸僵住了,立即抱着肚子蹲下来。他打得一点都不留情而,而他一点预备都没有。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懂吗?”他太大意了,还天真的以为他不会打人。 “那是对同为君子而言,对付小人,这叫先下手为强。”虽然他气得有点神智不清,但是还不至于连他打什么算盘都不知道。 “有没有搞错?被你打还要被你骂小人?”林俊渊揉揉肚子站起来瞪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打回来的打算,不只因为他是个动口的君子,还有他根本打不过他。 开玩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会跟一个柔道高手打架?除非他疯了! “请我喝酒。”现在的他突然好想喝酒,如果能在茫然之中忘了她就好了。 “你打我还要我请你喝酒?”他从来没看过这么奇怪的人。 “别忘了是谁惹我的。”古珞琰的神情里大有不排斥再打他一拳的意思。 “好、好、好,你还在放假,你最大,我跷班可以了吧!”他一连三个好,赶忙开了门走出去,他知道外头有很多人好奇他是不是还活着。 迸珞琰走出办公室时一反阴郁的神情,给了外头的工作人员一个超大的笑容,让大家心一惊,反而担忧他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不过没人敢明讲只是看着他们走出去。 走入电梯前,林俊渊喃喃的念起范仲淹“苏幕遮”的最后两句。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迸珞琰当然听到了,不过他还是露出异常的笑容,因为来的是空电梯,而林俊渊则是脸色一暗,在古珞琰的推移之下进了电梯。 ??? 下雨了。 秦绿湄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看着雨滴沿着屋檐落下,而且老天似乎是打定主意下个不停了,在屏东是不常下雨的。 这场雨下了数个小时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刚开始闻到雨落下时那种含着土气的空气让她觉得好兴奋,因为好久没下雨了,不过她还是不为所动的写着稿子,直到半个小时前她坐到书桌上,无心再往下写。 雨对她,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它很容易牵动她所有的情绪,以前她住的地方太常下雨了,所以她才选择了这个不太常下雨的地方居住,不过现在这阵细如丝密如绸的细雨侵扰得她不能自已,也沾上了莫名的惆怅。 不管什么都在变吗? 连她的心也跟着变了,不再是无欲无求,有股希冀的情绪一直缠绕着她,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情绪也随着它乱了。 她突然好想见古珞琰。 突然想到,这是头一次她缓下了原本正在写的故事,转而开始写她自己的故事,因为男主角可能出现了,两个朋友的故事在数年前就让她写完了,现在该是她自己的故事要上演了。 她将手伸出窗子,希望能撷取到一点雨水,可惜离屋檐太远了,只有一些因微风带来的雨丝飘到手上,她走出房门拿了一把躺椅到外头去。 就这么躺在屋檐下看着夜灯下的细雨慢慢的渗入衣裳,她闭上双眼静静的躺着,心是落寞的,不过她没有办法对任何一个人说出口,就算是古珞琰。 秦绿湄哀戚的笑了,因为他可能还沉溺在道德规范的自责里。 她就这么陷入自己的情绪里,所以没发现有个人影靠近。 来的人正是古珞琰,无声无息的站在她面前,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她刚才那抹哀戚的笑容里,甚至被那抹笑容迷惑了,差点就开口问:你在想什么? 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他是仗着几分醉意踏上这里的,还没有勇气开口和她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替她挡去会淋上她的雨,也不管衣服早就湿透了。 虽然闭着眼睛,但秦绿湄一直觉得有人在看她,所以睁开了酸涩的眼睛,在认清来人之后,心头除了震惊还染了一丝不明确的欣喜,给了古珞琰一记温柔的微笑之后,她缩起脚并拉他坐在躺椅上。 他浑身上下还滴着水,她叹了口气替他擦去脸上的水滴,能被一场细雨淋成了落汤鸡,就代表他在雨里逗留了很久,这想法让她不禁皱起柳眉。 “你怎么回来了?”她还以为没有十天半个月他是不会再踏上这里了,毕竟昨天他的反弹那么大,还指着她骂贱女人。 “想见你,所以就回来了。” 秦绿湄因为他的回答开心。如果他懂得“想”,那么他们是不会没有希望的,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似乎没有看到有车子进来,那不就表示…… “你走路进来的?!”她的语气里有好大的讶异。 他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绿湄想进屋子替他拿干毛巾,却让他一把捉住。 “别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再回来这里,只是仗着酒意的驱使,因为真的让林俊渊一语成谶。“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虽然没有相思的泪水,但是想见她的冲动一直酝酿着,最后他坐上飞机到高雄,又搭野鸡车到恒春来。 但是到她住的地方还要一段车程,因为已经很晚了也没有车,可是想见她的一直在燃烧着,所以他走路回来这里,即使他在雨夜里走了三个多小时。 “我没有要走,只是想拿毛巾给你。”他似乎变得有点黏人。 “不需要。”他努力的睁大双眼想把她看清楚,却发现她变成好几个人,好像怎么也捉不住,不禁加重了手上捉她的力量。 “需不需要喝些热茶?”她因为他的出力而皱眉,不过在他的呼吸里闻到了些酒气,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再回到这里的助因了,因为他醉了,但是在喝了酒又淋了雨之后,她担心他明天可能会感冒。 “不了,我想休息一下。”他的声音很没精神,说完话后就倒进她的怀中枕在她的肩上,鼻端的热气在她颈子上吹袭着。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起了莫名的战栗,但是她的职业敏感度立刻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因为枕在她肩上的头烫得吓人。 “珞琰,你先去洗个澡好吗?这样睡觉的话,明天你一定会更严重的。”而且得让他换下这一身湿衣裳,她希望他还有力气去洗澡。 “有衣服可以让我换吗?”古珞琰在她怀中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叫他的名字,而且听起来还满顺耳的。 “我拿隽廷的衣服让你换。”秦绿湄伸手探探他的额头,依她工作那么多年来判断,他一定烧到三十九度。 “我不要。”古珞琰捉下她的手,话气很酸,因为他发现她叫杨隽廷的名字时也很好听,不过他现在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那你把衣服月兑下来我帮你洗一洗烘干让你穿可以吗?”她实在拿他没辙,或许他是故意的,但她的原则一向是病人最大。 “好。”古珞琰立刻动手月兑衣服,不过秦绿湄阻止了他。 “不要在这里月兑,我带你去浴室。”她吃力的扶着他站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之后让他靠着浴室的墙壁站着,她去开莲蓬头的水并调到适当的温度。 “你可以月兑了。”见他无力的点着头她有点不放心的走出浴室,在接过他丢出来的衣服后,也备了几条大毛巾在外头,让他出来的时候用。 由于浴室和厨房相连,秦绿湄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边拿出锅子装水。 这时她看见应该在熟睡的杨隽湄走了进来,以不能理解的眼光看了她一会儿后,从厨柜里找了几个老姜母,在处理完之后丢进锅子里煮着。 “滚十分钟之后,再给他喝。”杨隽湄这时才开口说话。 “谢谢。”秦绿湄给了儿子一个拥抱。 “你是我妈咪我才这么做。”言下之意就是他和绿婷会学着爱屋及乌,“去洗他的衣服吧,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也别太晚睡。” “隽湄,他跟你睡好不好?”她拉着急着回去睡觉的儿子,因为她不知道要把他安置在何处,她的房间连杨隽廷都不曾踏入。 “妈咪!他是病人,你是护士,我跟他睡只会传染感冒而已。”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他真正的意思,相信她也知道。 自己惹来的人自己处理。 “晚安。”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只好跟儿子说晚安,他只是点点头就出去了,而她则拿着古珞琰的衣服去清洗,洗好后她将衣物丢进烘干机,然后将炉火关上,才一回身古珞琰又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身后。 “如果你再多吓我几次,我提早寿终正寝的原因一定是你。”秦绿湄平息了心中的惊悸后才好好的打量他,不过她立即红了脸。 迸珞琰竟然什么都没穿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但是她笑了自己的反应,在医院工作那么多年,她什么样的身体没看过?现在竟然对他的身体脸红,虽然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不过也知道她无法轻易放开这个男人了。 她随手拿来刚才备在一旁的大毛巾替他围上,把他扶到椅子上后端出刚才煮好的姜母茶给他。 “这是姜母茶,你把它喝完。” 迸珞琰连接过碗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么热还要我喝姜母茶,我不要。”他觉得现在身上就像火在烤,才不要喝下那碗还冒着烟的东西。 “乖,喝下去就不会热了,而且你也可以去睡觉了。”秦绿湄笑着他的孩子气,通常喝酒又发烧的人是不会有什么理智可言的,只能连哄带骗要他尝一口,相信他喝过后就会把它喝完,儿子的姜母茶可是有秘方的。 “好喝。”在尝过一口后古珞琰就把姜母茶一饮而尽,“我想睡觉了。” “我带你去。”秦绿湄漾着无奈的微笑。 也只有把他安置在自己房间里了,她吃力的把“衣衫不整”的他扶回她房间。 他咕哝一声躺在她床上并找到最舒服的位子倒头就睡,可是她不能跟他一起睡,因为工作还没做完呢!他的烧还没有完全退,就算退了,等一下一定会满身大汗,于是她再到浴室拿了毛巾和一个小脸盆装了些温水回到房间。 现在的工作是替他擦澡,维持他的舒适,今晚她铁定不能睡了。 ???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照醒了宿醉的古珞琰,他一睁眼看到的是秦绿湄坐在地上趴睡在床沿,地上则是一盆水和两条毛巾,也看到他昨夜月兑下的衣服已经洗好放置在床头,昨夜的记忆并不是没有,反而一清二楚,因为是他放任自己再走回来这里的。 他拿了衣服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穿好,是有点慌乱没错,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光着身子在一个有夫之妇家里过夜,还好杨隽廷没回来,不然岂不成了“捉奸在床”? “现在才紧张有什么用。”其实她并没有睡着,只是趴着闭目养神而已,他在四点的时候才退烧,而她过了四点就睡不着了,又不能爬上床跟他睡,只好趴在床沿。 “对不起,昨天我喝醉了。”现在除了说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绿湄笑了并且毫不留情的调侃,“需要那么客气吗?我的入幕之宾。” “你——”他不知如何回应,事实摆在眼前,他的确再次踏入她的地盘,只是与生俱来的道德苛责仍在他心中告诫着。 “你那么在意你的道德良知吗?”她的语气里有明显的不屑,她向来不怎么理会那些有的没有的管束与教条,她只顾着活得开心。“我觉得活得开心就好了,现在就看你要背着你的道德良知继续看轻我,还是要抛弃那些庸人自扰的俗世教条继续爱我,都随你意,只是我要告诉你一句话,人活了一百岁也只有三万六千五百天。” 他曾问过绿叶会不会因风的离去而怅然若失,绿叶是不会但是她会啊!因为她只是普通人,就算她能把老庄思想倒过来念,她还是只是一个平凡人。 被他挑起的所有感觉会因为他的鄙夷而消失无踪吗?当然不会,毕竟他不知道背后的故事,而且有好多理由可以原谅他。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接受自己这么做。”从他出生就根深蒂固到现在的东西,要怎么在短短的数天之内改变?何况他还是不能接受的那一方。 “我会等到你找到答案的那一天,反正我才活了一万两千多天。”秦绿湄给了他一记无所谓的笑容,天知道她心里在乎得紧,也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抛得开世俗枷锁的,就像现在的古珞琰一样。 “如果我不能呢?” “那我们就一拍两散,你继续当你的总编,而我继续当杨隽廷的妻子,永远不会再有瓜葛。”这可以说是她最不想见到的结果了,但是心里还是留了这步棋的。 “你会不会难过?”他突然好想知道她的反应是如何,这可能可以做为他选择的助力,当然同时也会是阻力。 “会。”她答得毫不犹豫。“是你来撩拨我的生活,但是没有人会怪你,因为是我的生活方式不对。” 种什么因,当然就得什么果,只是她走到现在这地步,她还是不会后悔。 “我撩拨你的生活?”是啊!的确是他闯入她的生活里的,她曾反对他的侵扰的!是他天真的以为她只是在躲避某些人,一点也不在乎她特意戴上的婚戒。 秦绿湄似乎读到了他眉宇中的一丝懊恼,因而叹了口气,“如果你想在这里安稳的过几天,那么就别问也别想未来了。” “为什么?”直觉的问了之后,他有一些反悔,因为他们的未来都操在他的一念之间,而他还在犹豫不决。 她也看到他的反悔了,所以并没有打算回答问题,只是淡淡的说:“我永远也不会离开这里,如果你打算离开而且永远不回来的话,请你不要告诉我,让我以每次送你离去的难过,转为开心的期待你下次再来,我不是在风里飘荡的叶子,我会害怕伤心。” “我知道了。”他也只能暂时的允诺,就让他好好的过几天平静的生活吧!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十二年前就好了,那么他一定会死缠着她不放,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但是当年的他捉得住她的心吗? 他不敢回答。 ??? 结果,平静的日子古珞琰只过到一个上午,早上他们还是和乐融融的,但是下午他想到了解决这堆问题的方法,并说出征求他们的同意之后,这里便失去了原有的和谐,气氛一直处于低迷中。 “离婚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方法吗?”古珞琰看着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母子三人,不仅为什么他们又会突然变得那么冷淡。 秦绿湄只是冷冷的瞥他一眼,不想理他。她一直以为他会懂她不想离婚的,现在这情形怎么看也知道她估算错误。 “杨隽廷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他没和你们住在一起,难道你不在乎他会有外遇?还要眼睁睁的看他把地下夫人带回来给你看才开心?!”古珞琰真的气极了,脑中突然想起他们在发表会上那打情骂俏的模样,让他吃尽飞醋,心里更酸了。 两个孩子看了母亲一眼,传达着他们的不解。 哪来的地下夫人啊!他们父亲才是白沧涉的地下夫人吧!可见母亲根本没有对古珞琰老实,他们还以为母亲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的。 秦绿湄回应孩子的目光,她不会因为个人想求得幸福就去揭发杨隽廷的一切。 他注意到他们母子又在交换神色,不打算理他,这让他更生气了。 “告诉我一个不离婚的理由。”他逼视着秦绿湄,多希望她能答应离婚,她是关键也是造成这场冷漠的主因。 “孩子们不能没有父亲。”虽然这不是不想离婚的主要原因,可是也算是其中的原因之一,而且是她惟一在意的。 “难道我就不能代替杨隽廷吗?现代人哪里还会怕孩子没有父亲。” 秦绿湄冷淡的扫了盛怒的他一眼,“你自己也说是‘代替’了,我的孩子需要的是真的父亲而不是继父。” “他那样还算是个好父亲吗?”根本没尽到做父亲的义务,还要替他着想? “我父亲或许不是最好的丈夫,可是他一直是最好的父亲。”杨隽湄不喜欢听见有人批评自己的父亲,或许他是有点不正常,但是他爱他们的心从来没有少过。 “把你们扔在这里也算是好父亲?你们对父亲的标准未免太低了一点。” “如果你是来批评我父亲的,那你可以滚了!”秦绿婷口气坚决的道。原本她是不想发言的,毕竟一切以母亲的未来为重,但是这次是他太过分了,或许母亲并没有跟他讲明,可是他批评别人就是不对,何况被批评的是她父亲。 “你不说话吗?”古珞琰看向一言不发的秦绿湄,在她冰冷的眸光里似乎看到了失望,这让他没来由的心头一惊。 难道他错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你求的是离婚的话。” 唉,人永远活在取舍之中,现在她就得舍了古珞琰吧! “为什么?”他被他们逐出界了?为什么他总是找不到进入他们世界的入口?而他又不能求他们走出那个世界,如果那个世界是他们的堡垒,那他要怎么走进去? 突然有个意念闪过了他脑海。 难道她还爱着杨隽廷?!而他只是暂时来慰藉她的代替品,她的心中还是在等着杨隽廷浪子回头。 秦绿湄已经失去和他再谈下去的耐心了,而且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可言,更没有任何理性的作为与思考,不如让他回去好好冷静,或许会好一点。 “你还爱他吗?”古珞琰问出了最没有把握的问题,心里既期待更怕受伤害,如果她回答的是“爱”,那他要如何走出感情的迷途还是个问题。 秦绿湄失望又心痛的看了他一眼,原以为他是个可以了解她的人,但是她彻底失望了,因为她见识到了人的肤浅,说她爱杨隽廷? 这可能是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 迸珞琰几乎被她眼里的失望击败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失望从何而来,这让他原本的不安又加上了烦躁,他不知所措的对上了她的冷淡。 “告诉我,不要不讲话好吗?” 秦绿湄看着他急于寻求答案的样子,表面是无动于衷的冷然无所谓,但是内心却难过得有如在淌血。呵!她这辈子惟一动心的男人,竟然问她爱不爱别人! 迸珞琰看她的样子也有说不出的难过,但是他需要的是她亲口告诉他,而不是一言不发,她的冷淡不再只是单纯的保护色,也是伤人的最佳武器,这是他现在的感觉。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可以请了。”秦绿婷见母亲不答话,现在这家里她最大,他就由她来发落了,而杨隽湄也起身将古珞琰推出门外。 迸珞琰就这么任杨隽湄推他出去,他原本还期望秦绿湄会开口留下他,但是她没再看他一眼就起身走向房间,他就怔愣的站在门外看着杨隽湄把门关上还上了锁。 他原以为可以从窗户和秦绿湄说话的,但是她进了房间后也将窗户关上了,现在他是真的被关在他们的堡垒外了,有门是没错,却是不得其门而入。 他傻傻的看着天际的余晖,想在这里多待一下子的,但是门内传来了一阵稚声。 “怎么来就怎么回去吧!” 是秦绿婷的声音,她真的得到母亲的真传了,她很像绿湄在念大学的时候,标准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现在的绿湄不一样了,她有了在乎的东西,所以牵扯了情愫。 等等…… 在乎的东西!他懂了!猛然的回身迎接他的只是冷冷的门板。 他又被赶出来了。 第六章 “哈哈哈……”林俊渊听完古珞琰的事情之后,笑声肆无忌惮得让人侧目,而且一点也不在乎古珞琰以杀人的眼光直盯着他,还调侃道:“你就这样乖乖的回到台北?” 窝囊!迸珞琰只有这两个字可以形容自己,而且从来没有看他就这么“心甘情愿”的离开,况且他昨天还特地搭飞机回到那个有夫之妇家里。 “你是不是几天没洗澡皮在痒了?”古珞琰咬牙切齿的说。就知道找他来喝酒是失策,他不扯后腿就很庆幸了。“什么?麻烦你再说一次,刚才风太大听不清楚。”他是刻意的没错,虽然看别人失败而高兴是不道德的事,不过发生在古珞琰身上真的很稀奇。 “我用沙宣,风大也不怕。”古珞琰才说完,门外走进来一对男女,男的是再面熟不过的杨隽廷,他挽着一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这让他怒火中烧。 林俊渊因他玩笑性的威胁怔住了,因为他还说得出笑话嘛,可见事情不是相当严重。 “喂,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林俊渊发现他似乎分心了,所以随着他的目光搜寻他眼中的焦点,不一会儿他就知道答案了,转头一瞧,他发现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我打算把那个人给宰了。”古珞琰一口将酒饮尽,旋即要离开座位,不过被林俊渊伸手拦下。 “等等,我知道你武艺高强,可是这里不能让你闹事,记得你在哪里吗?这里是爱琴海。”在爱琴海里闹事不得,因为这个地方的老板背后可是有人撑腰的,打架的结果或许只会被赶出去,也被列为拒绝往来户,但是事后人会不会从此消失谁也不知道。 这里谁都可以来没错,但是如果身为电视和报章杂志的记者把爱琴海内的消息散播出去,那么又会有人消失了,这里等于是个无形的保护区。 “不会吧?你喜欢他老婆?”林俊渊认出了那个男人,他不是那个一时声名大噪的三个医生其中之一吗?那天他们还幸福的抱着老婆照相,怎么那么快就“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快不是了。”带着地下夫人来喝酒还被他撞见,他会再把绿湄留在他身边?“我走了。” “等等,你要去哪?”他当然不会以为他要去做什么傻事,只是怕他去把杨隽廷的家一把火烧了。 “我要回恒春。”他现在非回她身边不可,他一定会把绿湄带离开那个地方,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痴傻的留在那个荒山野岭。 “有没有搞错?你才回来不到二十四小时!”这个男人疯了不成?!最近在闹“机瘟”不是?他这样南北乱飞都不怕吗? “你别管我。” 迸珞琰挣离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林俊渊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发愣,而那个女酒保一双眼睛直盯着他不放,好像怕他不付钱就跑了。 “我又不是不会付钱,你在看什么?”林俊渊竟然被她那双眼盯得有点发毛。奇怪!她看起来那么无害,为什么他会下意识里怕起她来呢? “我也不会在乎你们那小小的酒钱,只是不想错过一场好戏。”唐毕馨看似纯真的笑颜里,似乎还有更深一层的含意。 “好戏?”林俊渊不解的看着她,“难不成从我们进来开始,你就一直在注意我们了?” “来这里不是看人,就是被看,如果你不想让人看,又为什么要踏入这里呢?”唐毕馨随手调了一杯金色沙漠,漂亮的滑到他面前。“喝了它吧,等一下你还要自己开车回去,这可以帮你解酒。” 之后她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吧台的另一端,继续替客人服务。 “怪人。” 林俊渊虽然嘴巴这么说,事实上他吓到了。她竟然知道他要开车回去?这种地方还是不留为妙。 ??? “隽廷,他已经走了,我们还要留下来吗?”改扮女装的白沧涉偎在杨隽廷的怀中问道,不忘在他的唇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再等等,他的朋友还没走。”杨隽廷也疼惜的在他额上吻了一下,替他拉好颈子上的丝巾,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帮秦绿湄?”白沧涉本来就不是很喜欢秦绿湄,尤其是她那双洞悉人心的眸子,而且情况在她替杨隽廷生下一对龙凤胎后达到最高峰,不过还好她生下孩子就搬离了杨隽廷的家,否则至今他还不会踏入他家。 “算报答她替我生下两个孩子。”杨隽廷似乎已经闻到白沧涉身上散发出来的酸味。他当然知道他不怎么喜欢绿湄,不过还不至于到水火不容,毕竟是绿湄的牺牲,他们才能光明正大且不受怀疑的走在一起。 “仅此一次?”一直以来他的女装扮相就只有杨隽廷家里的人看过,那是他还没结婚前要光明正大踏进他家门,又得躲过他家里佣人目光的方法,不过为了秦绿湄他可牺牲大了,这一身装扮因为她的需要公开亮相了。 “当然只有一次,你以为我希望有人多看这样的你几眼吗?我的小醋坛子。”自从他和绿湄结婚之后,他就这么叫他了,因为他常常为了绿湄吃醋,尤其是她怀孕的那段日子。 不过还好,绿湄那种人的个性不会跟人家吵架,不然他可惨了。 “那是最好不过了。”他满足不已的倒在他怀中,把扮女人所能用的招数都使尽了,这可是惟一能在大众面前向他撒娇的机会,怎么可以不把握? “肚子饿吗?我听说这里的简餐不错,要不要叫来尝尝看?”他接受了白沧涉的撒娇,因为这种情形也很少见,通常是他对他撒娇的。 他推开他,“不要,等一下我们回家,你再煮给我吃。”隽廷可有一身好厨艺,连他家里的主府都比不上,那是隽廷以前念大学时跑去餐厅打工学来的,本来只有他知道的,不过在秦绿湄怀孕时是他亲自下厨做一些膳食给她滋补,让他眼红了好久。 “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去采买。”他看了一下时间才五点多,记得现在还有传统市场在营业,而且可能有新鲜的鱼货送达。 “我想吃西湖醋鱼、麻婆豆腐、青椒肉丝、糖醋排骨、宫保虾仁、还有菊华石榴鸡——”白沧涉脑中想起好多杨隽廷的拿手名菜,可惜他没办法一次说完。 “等等,阿涉,煮那么多你吃得完吗?”他点菜的样子就像一连饿了好几天的难民,让他不由得失笑。 “可以,你也会吃吧?”白沧涉又钻进他怀中。“我好不容易向我的经纪人讨了一星期的休假,怎么可以不好好把握?你没发现我连续赶了两个月的通告之后瘦了很多吗?这次我要你替我补回来。” “原来你是来找我当煮夫的。”杨隽廷祭出了受伤的表情。 白沧涉不好意思的笑了,因为这是他来的目的之一。“别这样嘛,难道你要看我继续瘦下去?而且我还想看看隽湄。” 杨隽湄是他惟一会喜欢秦绿湄的原因,因为她生下了一个像隽廷的好儿子,但是她女儿,他就不敢领教了,那女娃年纪是小却完全是她的翻版,要他喜欢也很难。 “当然舍不得了,可是你只想看隽湄而已吗?”这下子可要换他吃味了,他这次来好像不是真的来找他,因为他感觉不到一丝丝他所传达的温暖。 白沧涉当然懂他的意思,当下不枉费他女装扮相的妖魅,给了杨隽廷一个诱惑的魅笑。“最主要的目的当然是看你。” 他大胆的吻上杨隽廷的唇,细细的挑逗引起他的共鸣,与他一同品尝这美好的一刻,手也攀上了他的颈项加深这个属于他们的甜蜜。 ??? 夕阳很美。 秦绿湄知道这一点,但是她现在失去了那份雅兴,很清楚那个原因,因为古珞琰的离开,更因为他的不了解,她以为他可以懂的,可能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吧! 她坐在客厅的长椅上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入了屋内照得满室橘红。 红…… 对目前的她而言是种很不恰当的颜色,红色火焰让她无法平静,可是她还是坐在这里任凭它挑拨她的心思,红的浓烈让她心烦意乱,也挑起她露骨的相思。 只愿君心似我心。 呵!她把一切想得太完美了吧!般得现在自己无所适从,只能让相思慢慢的淹没她的心,可是她却还是守着这个地方,就连踏出去找他的都没有,坐在这边饱受相思摧残,而且还不懂自己在坚持什么。 颊上突然流下了陌生却带着温热咸湿的液体,这让她大为震惊。 她在哭?! 真不敢相信,她已经好久都不知道泪水是什么了,自从她封闭了自己的心,不愿和外界有交集之后,她就一直这样过生活,而且是麻木不仁,好久都不知道难过流泪是什么了。 是伤害让她拒绝和外界的接触吗? 不是的,只是她觉得自己很厌恶也好累,跟人在一起的勾心斗角、跟人在一起的虚伪做作让她忘了跟人相处的快乐。 她竟然忘了…… 好怀念喔!她坐在椅子上任凭泪水滑落,没有制止也没有拭去的意思,只是让泪水不断的落下。 ??? “姐姐!怎么办?”杨隽湄从书房内看着母亲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就让他们担心得不得了,现在母亲还落下他们都不曾见过的泪水,这让杨隽湄心惊得不得了。 “打电话给古珞琰叫他回来。”秦绿婷看着母亲落泪她也愣住了,但是她立刻决定了应该做的事。 “可是我们又没有他的电话。” “笨啊,打电话到他出版社去问就好了。”才四点多,出版社应该还没有下班才对,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直接找到古珞琰。 “可是我们要用什么名义叫他回来?”杨隽湄面有难色的看着姐姐,他可没忘记是他们赶走他的,他是那种没骨气的人吗?又不是狗,叫他滚就滚,要他回来就回来。 “秦绿湄这个名字就够了。”得罪他算是她一个人的事,但是看在母亲的份上,她觉得他一定会回来。 “那我打打看好了。”杨隽湄拿起电话拨了一串他从来没打过的电话号码,但是才说了几句话,就挫败的把电话挂了。 “他这个月不用上班。” “废话,他不是说了他这个月休假吗?我是要你问看看他的行动电话。”秦绿婷觉得自己被弟弟的“聪明才智”打败了。 “妈咪的名字真好用,他们有给我电话啦。”杨隽湄没有理会姐姐的凶悍,自顾自的又拨了另外一组号码,在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就让人接起来了。 “你好,我是古珞琰。” “呃……”话筒另一端的声音听起来“绝非善类”,让杨隽湄愣了下没敢出声。 “我数到三不出声,我就挂电话了。”开玩笑,他就要上飞机了,如果因为这种电话而耽搁,他一定会宰了打电话的人。 “古叔叔,是我啦!”杨隽湄怕电话被挂,在他还没数之前就赶紧出声。 这么有礼貌?古珞琰反而有点吃惊,怎么他们那么厉害知道他要回去吗? “什么事?” “古叔叔,你能回来一趟吗?”虽然难以启口,但是他很庆幸还是说出口了。 要他回去?他愣了愣。 “你们忘记是谁把我赶走的吗?”虽然他现在就要去了,但是男性自尊作祟让他就是想刁难他一下。 “古叔叔,我们是赶你没有错,可是妈咪没有开口赶你。” “但是她也没有阻止。” 杨隽湄听他这么说有点急了,深怕他真的不回来。“可是妈咪现在心情很不好,她刚才哭了。” 绿湄哭了?这个认知撼动了他的心,不舍的情绪立即涌上心头,恨不得飞奔到她身旁,他好担心她,想问她为什么落泪也想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你妈咪为什么哭?” “我也不知道,她静静的在看夕阳,可是刚刚却不停的掉眼泪,我跟姐姐吓死了。”他越说越小声。 “你们没有安慰你妈咪吗?”夕“阳”?是夕阳让她想起杨隽廷吗?这个念头让他蹙紧了眉心,心中的酸味也越来越重。 “没有,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看妈咪哭过,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从来没看过……”他喃喃的念着这几个字,对她落泪的原因更加好奇了。 “古叔叔,你到底要不要回来?”讲了那么多,也没有听见他说要回来,杨售湄紧张得不得了。 迸珞琰突然扬起了合着邪恶的笑容,“你叫我一声爹地我就回去。” “爹地?”杨隽湄拿远了话筒,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姐姐。“他竟然要我叫他爹地!” 秦绿婷没好气的白了弟弟一眼,凉凉的道:“很好!我的好弟弟!你叫了两遍。” 耳失的杨隽湄听到话筒中传来古珞琰恶意的笑声,让他有点恼火。 “我已经叫了,你要赶快回来知不知道?” “是的!我的好儿子,我大概三个小时以后会到,再见。”话毕,古珞琰就切断电话,带着一抹得意的笑走向登机门。 终于整到那个小表头了。 电话另一头的杨隽湄则懊悔不已的看着秦绿婷,“姐,我对不起爹地。” “知道就好,不过为了妈咪这也值得,说不定以后我们就必须这么叫他。”秦绿婷看了本来应该在客厅的母亲已经不见了,猜想她应该是进房间了。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嗯!”现在只要能给他赎罪的机会,他一定马上去办。 “煮些妈咪吃得下的东西,妈咪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 晚上九点多在繁华的台北有车子经过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在宁静的山区陌生的车子停在自家门前,就无法让人忽视。 迸珞琰和两个孩子点头打招呼后,来到秦绿湄的房间,在开房门的时候略微惊动了睡眠中的她,她仍是静静的闭着眼,并没有被吵醒。 他坐在床沿月兑下了西装外套覆在她身上,因为她就像虾米一样蜷曲成一团,棉被被她压在身下,两个原本想跟进来的孩子,在看他替母亲盖上外套后退出门外,把房间留给他们。 迸珞琰注意到她颊上还有残余的泪痕,不由得心疼的伸出手想替她拭去泪痕,可是他的手一碰上她,她立刻醒了过来,一双眸子因为泪水的浸婬而显得晶亮,眸里好像还有一丝喜悦。 “你怎么在这里?”但是她没有冲动的投入他的怀抱,而是睁着大眼狐疑的看着他,反倒是他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 “为什么哭?”他没有回答她的疑问,现在他在乎的是她为什么落泪,双手紧紧的环着她的腰际,让她便靠在怀中,感受着属于她的柔软与温香。 “孩子们告诉你的?”她没有抬眼看他只是静静的让他的温暖包围着,让一种名为幸福的气息环铙着她,这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她一直以为那种东西缠不上她的。 “别管我为什么知道,只要告诉我为什么哭。”手不由自主的加重了些力道,让他浅显易见的在乎更加明了。 秦绿湄突然笑了,因为他毫不隐藏的醋意。“如果我说因为我想你,你相信吗?” 不用他言明,他的表情已经说了不信。“我想听实话。” “你不怕我骗你?” “实话与谎话我相信我还听得出来。”他手上的力道一点也不肯减轻,甜腻的气氛在彼此间酝酿着。 秦绿湄给了他一记有生以来最真实的微笑,因为她从来不知道被拥着是一种幸福。“你离开之后,我发现这几年我过得好封闭。” “然后?”古珞琰巴不得能立刻了解她心中所有的想法,但是他还是缓下性子慢慢的等她说。 “我发现,我忘了跟人在一起也有快乐。”她似乎是故意吊他胃口,话都只说两句就停下来,也像在等他的反应。“我很高兴你终于想起来了。”他轻轻的在她颊上一吻,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夕阳很短暂,昨天你走的时候也是在那个时间,当我察觉的时候,快乐已经跟它一起消失了,而且被带走的不只快乐。”还有她的心。 秦绿湄又觉得眼眶染上了热源,有些东西急于宣泄。 迸珞琰懂她的意思,颈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软了。“我不会再当夕阳了。”他吻去她颊上的泪水,心疼的看着她,心中很庆幸她想的人是他,而不是他臆测中的杨隽廷。 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静静的落泪,任他不舍的拥着。 “你不怕了吗?”她很好奇为什么他又会突然跑回来。 被她这么一问,他笑了。“他都敢光明正大的带着他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那么我们就真的来演一场失乐园吧!”秦绿湄也笑了,因为她知道他看到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你没有结婚,我们怎么算是失乐园,顶多只是奸夫婬妇。” “这时候你还能挑我语病,难道真要我去找个女人结婚之后再来找你?”他惩罚性的啄了她的唇,不过他看见她展现了一抹笑颜。 “不需要,奸夫婬妇就已经够看了。” 迸珞琰突然觉得她好像是很久以前就有心理准备了一样。“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很久以前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难道她真的缺了羞耻心? 就算是,也来不及了,因为他的心已经陷落了。 “在我和隽廷结婚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会发生这种事了。”她从他眼中看到了讶异。“你也无法保证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吧?”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她跃动的心房上。 “感受一下它。”她在看见古珞琰的惊讶里带有羞涩之后笑了。“心会动,那么就会有动心的人事物产生,除非它不动了,不然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 迸珞琰发现她的形容让他不安,甚至担心她会不会变,他忧心忡忡的问道:“你还会再变吗?” 秦绿湄笑了,希望能安抚他的忧心,不过言语却挑衅的道:“那就得看你能不能把我守得好了,或许我就碰不到会心动的人。”不过她也突然面色凝重了起来,因为会变的不只有她啊! “那你呢?”在他回答前,她又轻轻的说:“我不要你的诺言,因为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我想知道的是如果变了,你的应对会是如何,我想,我们的答案应该都差不多才是。” 迸珞琰疼惜地吻了她的额际。的确,他也不喜欢诺言,因为他也相信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 “你的应对会是什么?” “一拍两散,我希望两个人都头也不回的走,而且永远不要再回头。” 迸珞琰看她说得好认真,心中非常不安。“为什么?” “会促使人回头的是依恋,但是只有依恋无法成就为爱情,而且我们会经营得很痛苦,倒不如把那份仅存的美好收藏好,当作一个回忆。”如果情淡了,那又何必苦苦追逐,放手留给双方一点空间不是更好? “你让我很不安。”这是第一回他在感情正要开始的时候就和情人谈论分手,如果说这是理智,那么是不是有点过火? “我只是喜欢替自己的未来铺好路,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出什么事。”她主动的环上他的腰际,现在她正在他的怀中呵! “看来沉醉在爱情小说的世界里并没有让你盲目。”他以为活在筑梦世界里的她会有所不同的,想不到非但没有影响她半分,而且好像更理智了些。 “筑梦人并不一定会相信爱情永不变,架构各种不同的相遇、相恋与伤害时,我都一直在想,如果感情淡了会怎么样,可是我一直不知道,所以我宁愿先想好后路,虽然那可能会很痛,但是总比苦心经营可能会白费的感情要好。”她在他胸前嗅着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含笑告诉他。“还好,我现在还在你怀中。” 迸珞琰苦笑的看着她,对她所说的无言以对,因为他们太了解对方了,双方都会认真的投入属于对方的爱情没错,但是也怕结束时会有牵系不断的情形发生,所以她作了一些决定,本来以为可以心照不宣的,可是她还是说了出来。 “属于我们的爱情故事,你开始写它了吗?”他突然想起几年前她写的一个系列,那不就是在说她那两个朋友的故事吗? 很可惜独缺她的,本来他以为那只是作家们的噱头,可是他现在发现那是因为她的故事还没开始。 “我已经写了一半了。”本来以为他不会注意的,不过他的发现让她很高兴,所以很干脆的招了,因为这也不必要隐瞒,稿子总有一天要送到他桌上的。 “我能看看吗?”他很好奇她笔下的他是个怎样的人。 “不行!”她断然的拒绝,眼中漾起了神秘。 “为什么?”她的霸气没有吓到他,反而让他笑了。 “因为有些事情是你还不知道的。”就像她和他的关系,她希望由他自己去发现,到时她会把书送到他手上,那时再来决定他们的未来。 “你告诉我不好吗?”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 “不好。” “为什么?” 她又笑了,不过这次是让他孩子气的样子逗笑的。“这是第二个为什么了,你的问题很多喔。” “你不说,那我只好用我的方式让你说了。”他坏心眼的笑,双手朝她的腋窝攻击,可是他并没有如愿的听到她的求饶声,反而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怕痒的。” 迸珞琰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盯着她。“原来你不会疼老公的。” “这跟疼不疼老公有什么关系?”难得她也不服气的回应他。 “老一辈的人说,怕痒的男人才会疼老婆,所以你这个不怕痒的女人一定不会疼老公。” 他的可怜样让她啼笑皆非。 “我不疼老公疼你就好啦!难道你希望我去疼老公吗?”她主动的吻了他的下颔不吻他的唇,故意让他失神。 迸珞琰因为她的吻而愣了愣,可是一听到疼老公,他就立刻喊道:“不要。” “那不就好了?你只要负责和我走我们的感情路,过不了多久,稿子就会送到你的办公桌上了。”她的舌滑过了他的唇瓣,她是故意的,因为她希望他发现另一个事实,而她也想看看他的反应会如何。 迸珞琰并非圣人,也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不过又有股酸意冒上了心头。“这是杨隽廷教你的吗?”他的脑中已经幻想到她和杨隽廷双双果裎在双人床上的情形了,这让他不由得希望她的身上只能有他的烙印。 她笑得妩媚极了,甜甜的嗓音故意吊人胃口,“你想呢?” 他想? 他想当然是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醋劲立刻冲击着他,让他迅速的低头吻住了她甜美的唇舌,急于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以后,她只能是他的了。 她在这时有一个发现,让她毫不保留的口吻他,展现在他身上学来的吻技。 呵呵!她一直没告诉他,她的唇,目前尝过的……只有他而已呵! 第七章 清晨的阳光还来不及照进房间,古珞琰就已经醒来了,而且是带着幸福与不可思议的感觉。昨夜他与她缠绵了三次,头一次的惊讶还存于心中,因为除了没有落红,她跟处子根本无异,而且几乎无法接纳他。 他不知道杨隽廷多久没有碰她了,这让他觉得他还是拥有她的,而且是日后惟一的男人,思及此,他揽过了她光洁无瑕的身躯贴近他的,证明这不是在做梦。 他细细的审视着她完美的身躯,上头有他的烙印——吻痕,可是当他的眼睛移到她的下月复时,他发现了一道大约十公分的开刀疤痕横互在她平坦的下月复上,这吸引了他的手去触模它,也惊醒了秦绿湄。 “为什么有这道疤呢?”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心疼,似乎在惋惜没能陪她度过那段时间。 “这是两个孩子出生的地方。”她拉过被子想遮住身体,却被他阻止。 “为什么没有自然生产呢?”他绝不相信她这种崇尚自然的人会主动要求开刀。 秦绿湄因为他的了解而感到好安慰,她缓缓的说:“孩子的头太大了,没有办法通过我的骨盆,所以在阵痛了一整天之后医生就决定开刀了。” 他似乎已经看到她在待产室里忍受疼痛的模样,这让他心疼的拥紧她的身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听了他的话后她讶异的看着他。“你不希望我替你生下孩子吗?” “不需要,已经有两个小表头了。”他并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儿女,最重要的是有心爱的人陪在他身旁,那就足够了。 “可是他们不是你的孩子。”她还不希望他为了爱她而绝子绝孙。 “是你的孩子就够了。”他突然扬起了一抹奸诈的笑容。“而且昨天隽湄已经叫我爹地了。” 她了解的笑道:“你耍他?” “聪明。”他奖赏似的在她软软的唇上轻轻啄吻着,要杨隽湄叫爹地只是想过过干瘾而已,真正要一个孩子的并不高,他还没有兴趣去拉拔一个孩子长大,而且他的父亲已经过世了,也没人管得着他要如何安排下半辈子。 她似乎已经看到隽湄懊悔的样子了,现在的他一定在想自己背叛了父亲,或许还在想要怎么赎罪。 “杨隽廷到底多久没碰过你了?”古珞琰轻轻的啃嚼着她的颈项,很难想像杨隽廷根本不碰她,她的身躯很容易令人着迷不是? 她避开了他的啃咬,漾着神秘光芒的眸子望着他。“我以为你不会问。”她还以为他没有发现。 “你以为我会傻到没发现吗?”他抬起她的下巴要她正视着他,想读透她眼里的神秘似乎很难。 “从确定我怀孕之后。”事实上他们很幸运,只有过一次关系,因为她把排卵期算得太正确了,也免除了杨隽廷的痛苦。 “为什么?难道他娶你只为了传宗接代?”他又想起他们在发表会上的和乐融融,那不像是演出来的。 “我们当初的确是这么说定的。” “难道你没有想过你的日子要怎么过吗?”古珞琰现在的表情大有想将杨隽廷拆成八大块去煨鱼的意思,既然互不相爱,那么又为什么要结婚呢? “如果你没有来找女乃女乃的念头,我的日子就会这样继续过下去。”他的来访本身就是个意外,如果没有他,或许她会继续过那种没有情绪起伏的日子。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走出这里吗?”他很难相信会有人肯住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他还以为人们都喜欢在繁华的都市,乡村田野只是偶尔为之的精神食粮。 她摇摇头,“我觉得这种生活很快乐,因为不用跟一大堆人过生活。” “有什么事情伤害了你吗?”他心疼的拥着她,如果是伤害,多希望他能成为她的避风港。 闻言,她轻笑道:“我朋友开玩笑的告诉我,我是少年维特,其实很多事用不着去在意的,可是我总是没有天塌下来有比我高的人顶着的那种精神,所以我宁愿放逐自己到这种地方来生活,毕竟这样能少了很多负担。” “以后有什么我来替你担,不要再过这种生活好吗?”多想把她拉出这个孤寂的地方,他好想看看属于她的活力。 “不可能的,我是一个很容易厌烦的人,如果我走出这里,我一定会想念这种生活。” “没有尝试怎么知道?说不定你会喜欢和我一起生活。”如果能把她拴在身边最好,不过现在只要把她拉离杨隽廷的生活圈就好了。 她缓缓的摇头,“还记得我们昨晚说的话吗?” 迸珞琰突然没来由的一僵,好像已经意会到她要说什么。 “我想,你也三十好几了,到现在却没能安定下来,是因为你也容易厌烦,不管什么东西,要你保持一定的新鲜感很难,所以你才会偶尔给自己一个大假,离开那个生活环境是吧?” “我想你说对了。”他的确厌恶那种一成不变的生活,但是他想对她会有所不同的。 “你认为对我会有所不同吗?所以希望能把我绑在你身边?”秦绿湄由他眼里的吃惊得到回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如何?如果我们一直朝夕相对,会不会就像以前你所交往的女人一样产生厌烦?”她一双晶莹的眸子凝视着他,好像早有答案了。 迸珞琰发现他竟然心虚了,因为他无法给她肯定的答案。 “你也不知道吧?”她笑得很灿烂,对他的犹豫并没有伤心,因为她太了解他了。 “对不起。”虽然说这句话对他们而言很没意义,可是他还是有愧疚心。 “你也不要想把我拉离这里了,对未来,我们都暂时不要下定论。”她起身拿起备在床头的纸跟笔写下了一个地址交给他。 迸珞琰接过看了后,不解的问:“这是谁家?”地址在台北天母的住宅区,而且还是价值不菲的地段。 “隽廷现在住的地方。”她从音乐盒中取出一串钥匙扔给他。“我希望你去看看他。” “为什么要我去看他?”现在他对他可是唾弃到极点了,难道她不怕他一拳打死他? “现在什么都不用说,我希望你去看看他,之后我的稿子也会很快寄给你,到时候再来看看我们要如何继续,或者是一拍两散。” 她没料错的话,休假一个星期的白沧涉现在一定在杨隽廷家里,如果他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撞上令人意外的场面。 “你这算是赶我吗?”他紧握着手中的地址和钥匙,不了解她想做什么。 “不算吧,因为我会等你回来,只怕你不回来而已。”她套上了昨夜被他扔在一旁的超大t恤,并将他的衣服递给他。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把什么都架构好了,就等我去走?”而且她就像在等他的反应一样。 “事实的确如此,因为我们都在我的故事里,只是我无法预测你的反应,只好请你亲自走一遭。” 迸珞琰被她谜样的微笑迷惑了,或许真的必须他亲自走一遭吧! “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他没想错,她不会让他立刻回来的。 “等你见过隽廷也看过我的稿子,你思考后决定要回来再谈。”就怕那时他连想到她都烦了,如果他发现她和杨隽廷真正的关系。 “你好像并不期待我回来。”古珞琰发现她的眸中有种果断的潇洒,好像已经决定了什么事一样。 “我是这么想。”她直言不讳,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为什么?”他急切的眸子锁上她的自在。 她给了他一记令他百思不解的轻笑。“等你见过隽廷以后再说。”她将已经穿好衣物的他推出房间,两个人一起站在大门口。 在离开前,古珞琰像是在索取温柔一样吻上她的唇,在几度缱绻之后才放开颊上染了玫瑰红的秦绿湄。 “我会回来的。”他保证的道。 “我等你。”秦绿湄本来想告诉他话别说太满的,不过她说了一句连自己也不相信的情话。 两人的眼光交缠了许久之后,古珞琰才举足离开她的屋子,往外走去。 ??? 迸珞琰一下飞机就搭计程车来到秦绿湄给他的住址,他并不是没有来过这种豪华的住宅区,不过当他看见这栋精致的建筑物时,还是有点傻了。 站在红桧木雕刻成的门前,古珞琰看着手中的钥匙纳闷的想需不需要按电铃,可是又想到,既然秦绿湄将钥匙交给他,就是要他直接进门,所以他犹豫的将钥匙插入了钥匙孔并转动它。 室内的装演很温馨、四周也很干净,不过他立刻发现在靠近房间的门外有好几件衣衫落在地上,他不用想都知道房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怒火突然窜上他的心。 “杨隽廷!” 他冲动的踏入房内,看到两个光果的躯体交缠着,一个男人正要低头吻床上的人,他也不理会看到的人是谁,一拳就朝那个人送了过去,而那个人倒下的同时,他也听见了两个人的惨叫。 “阿涉!” “好痛喔!” 迸珞琰还来不及意会这是怎么回事,就发现被打的不是杨隽廷,而是另一个面熟的人,当听到杨隽廷心疼的叫喊,他便认出了那个人。 “你是白沧涉!”古珞琰还处于震惊之中,就看着杨隽廷连忙穿好浴袍并替跌到床下的白沧涉拉了被单遮掩重要部位。 真的是白沧涉!那个红透港台的歌手!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吃惊得说不出话。 为什么他们会在同一个房间内,还……还……还…… 他连想都不敢想下去。 “隽廷!怎么办?我明天还有通告。”白沧涉捂着被打中的右眼以几近哭诉的声音问着,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杀进来一个陌生人。 杨隽廷也认清来人了,口气不是很好的喊:“你还在发愣?冰箱在出去右转的地方,去帮我拿冰枕过来。” “呃……”错愕的古珞琰在接收到命令之后,真的转身僵硬的走出去。 杨隽廷看着白沧涉被打的眼睛,四周已经有皮下出血的情形,而且是等一下就会立即转为黑青,明天一定上不了通告。 “有没有办法延期?”如果他这副模样出去,那些歌迷…… “我已经休息了一星期怎么可能再延!那个人是谁啊,莫名其妙跑到你家打人?不会是你的奸夫吧!”天!可真痛!那个人打人之前不会先认人吗?嘴里叫隽廷,打的人却是他,真是没天良。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要那种男人。”杨隽廷语气中大有惟卿挚爱的浓情,担忧的梭巡着他的眼睛。“只好明天的妆上厚一点,再戴墨镜好了。” 这是惟一的方法了,不过他现在挺怀疑为什么古珞琰会突然上他家来,而且还有钥匙。 难道是绿湄?!她摊牌了? “我知道啦,你还没有告诉我他是谁。”他连打他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就莫名其妙挨了一拳,他不打回来不甘心。 “古珞琰。”杨隽廷拿了浴袍让他披上,知道他一定会有满月复牢骚。 “秦绿湄的男人?!他打我做什么?我又没得罪他。”他就说嘛!他上辈子一定跟秦绿湄结仇,每次和她有关系的,倒霉的一定是他。 “他大概以为在床上的是一男一女吧!”他笑道,心中害怕身份被揭穿的成分并不多,反而是对古珞琰的态度很好奇,尤其是在看到他怔愣的样子之后,这让他不由得漾起笑容。 “秦绿湄没有告诉他,我们两个的关系吗?”他真搞不懂那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害他无辜的挨了一拳。 “她要古珞琰自己来发现吧,不然他也不会有我家的钥匙。”这房子有三把钥匙,两把在他和阿涉身上,另外一把在绿湄身上,如果不是她给他钥匙,难道他有本事穿门而过? “她到底在想什么?!”白沧涉起身看了梳妆台镜子内的自己。惨了!黑得真快。 杨隽廷看着镜中的爱人,“她告诉我,我们不会离婚。” “她的男人都找上门要打你了,她还不想离婚?”她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啊?思考逻辑跟别人不一样也就算了,连有了男人了还不肯离婚? “她是为我想吧,毕竟现在大家都认为她是杨太太,也是两个孩子的妈咪。” 他也有想过,如果他们离婚,最大的问题会是孩子,当初她会愿意嫁他就是因为孩子,如果离婚,他们一定会争孩子的监护权,谁也不愿意闹到那种地步,而且他会输的机率是最大的。 白沧涉听他这么一说也懂了,如果离婚,要牵扯的事情可能连他都有一份,因为这是她能拿到两个孩子监护权的最佳利器。 “她想得还真多。” “所以,我们就看看她要怎么安排以后吧!”杨隽廷在以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如果照她的作法,解决之道正要开始,而且重点是古珞琰。 “那个人容得了她不离婚吗?”白沧涉靠在他的脚边,枕在他的大腿上。 “我也有相同的疑问,反正我们等着看就好了。”杨隽廷心疼的轻揉着他黑青的眼睛,可是还是让他痛得龇牙咧嘴。 迸珞琰再踏进房间看到的是他们恩爱的样子,他又愣住了。 “呃……冰枕我拿来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迷失在这栋屋子里了,瞧他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是错愕也是不可思议,他竟然口吃了。“你们……你是……同……” “我们是同性恋。”杨隽廷好心的替他把话说完,然后接过冰枕替白沧涉敷眼睛。 这个消息就像原子弹一样在古珞琰的脑袋中炸开,如果他把这个消息发出去,那么他就能大赚一笔了,可是为什么绿湄要嫁给一个同性恋的疑问也同时浮上脑海。 “希望你现在想的,不是把我们供出去。”杨隽廷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他在等他的震惊过去,现在的他根本不能谈话。 ??? 杨隽廷将白沧涉哄睡了才走出房间,他发现古珞琰一直以手指敲着沙发的把手,一副已经没耐心再等下去的样子,他很庆幸白沧涉先睡了,不然或许他会冲进房间再打他们一拳。 “想喝些什么吗?”杨隽廷站在厨房门口扬声问。 “不需要。”他希望的是他能尽快给他解释。 虽然他这么说,不过杨隽廷还是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海尼根,丢了一瓶给他。“喝吧,我相信你现在很需要。”降火用的。 迸珞琰接过饮料思考着要如何开口,他不是不喜欢或者是反对同性恋,而是他没有朋友是同性恋,而且还让他撞见两个人正要恩爱,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们一个是在医学界里举足轻重的大医生,一个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我也是人,想问什么直接问没关系,我想这就是绿湄要你来找我的原因,不过看不出来你满会抓时间的。”杨隽廷以调侃的态度面对他,希望能化解他的不自然。 看他那么坦白,古珞琰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不过想到秦绿湄只好逼着自己说话。 “既然你不爱绿湄,当初又为什么娶她?你这样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你知不知道?” 看他那不知所措的样子,杨隽廷戏谑的道:“我便秘嘛!” 迸珞琰不敢置信的看他一眼,心想: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啊? “老兄!别用那种眼光看人,很伤人的。”经他这么一说,还真的让古珞琰收回那似乎带着轻贱的眼神。 “你们会给婚总该有个原因吧?”他开了手中的海尼根喝了一口。 “如果我说结婚是绿湄主动提出的,你信不信?” “相信。” 他几乎连考虑都没有就回答,反而让杨隽廷愣了下。是对绿湄的了解吧!依她的个性而言,她的确会选这种方式避开她不想沾染的人事物。 “你还真够了解她的。”这两个人早该配成一对吧!如果当初绿湄没嫁给他的话。 他发现他说的话很中肯,根本没有夫妻间应有的反应,像是吃醋这一类的情绪,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有人比他更了解他老婆。 “你不是双性恋?”这是他的结论,原先他还以为他对绿湄也有感觉的,不过看样子他们是朋友的成分居多。 “我只是跟女人有过一次性经验的同性恋。”现在想起跟绿湄的那一次还会让他起鸡皮疙瘩,不是绿湄可怕,而是他直觉的排斥,如果没有药助阵,可能他们还生不出孩子。 “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想揍你一拳。”他是嫉妒没错,他是一个男人,怎么容得了自己的爱人曾经和别的男人有过“交集”。 难怪绿湄会不期待他会回去。 因为他生气,气她的不自爱。 “我知道,不过请你不要付诸行动。”他知道沾了“他的”女人是不对,可是也不是他自愿的啊! “没用的男人。”古珞琰不屑的睨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不是没用,而是明天我还要帮一个脑瘤病人开刀,如果想跟我打架,也要等我开完刀再说。”如果他们现在打架,明天他还有力气拿手术刀吗?可能连走到医院都有问题,更何况他刚才给阿涉的那一拳已经摆明了他是练家子。 迸珞琰没有开口,只是等着他说话。 “绿湄的逻辑思考方式很奇怪,我想你也知——” “不准你批评她!”他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杨隽廷吓了一跳,“呃……好。”怎么连奇怪也是批评?他袒护绿湄也袒护得太明显了吧! 他笑了,不过立刻就遭到古珞琰的恶眼相向,他立即敛起笑容,现在的古珞琰就像是一只随时会咬人的狗。 嗯……用“特别”应该就可以了吧!杨隽廷清清嗓子道:“绿湄的思考方式很特别,我想你也知道。” “她本来就很特别。”这点他不承认也不行。 杨隽廷无奈的笑了,在情人眼里哪管得了对方到底是东施还是西施,总而言之,抱在怀里的就是西施。 “当初她要求结婚我也吓了一跳。”他永远忘不掉诊疗室那个冷静得过火的女人。 迸珞琰怀疑的眼光盯上他,“为什么你没有拒绝?” 他给了他一个惨淡且身不由己的眼神。“因为我真的需要像她那样的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他很好奇他们当初的约定。 杨隽廷坐进沙发内,一双带着戏谑的眼睛在古珞琰身上梭巡。 “她还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没有理会古珞琰抛来的杀人眼光,他喝着海尼根轻松的道:“她早就知道我是同性恋,并且说会给我孩子,而且不是已经蓝田种玉,这就够吸引我了,还说她会离开原有的工作岗位,不让人有怀疑的机会,她可以自给自足不需要我的协助,在需要夫妻一起出席的宴会,她会陪我一同出席。” 他欣慰的笑了,“是她帮我免去辜负一个无辜女人的罪恶。” 迸珞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因为怎么听都是秦绿湄吃亏。 “不过我每个月都会汇一笔款项到她和孩子的户头里,我父母也每半年会汇一笔孩子的教育基金给她,不过她好像从来没用过。”他也知道她另开了一个户头,不想和他有太多不应该的牵扯。 “绿湄会用你的钱才怪。”而且据他所知她根本不缺钱用。 “我知道,可是这是惟一能给她补偿的方法。” “你肯放开她吗?” 杨隽廷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醋意笑了。“我巴不得赶快放开她,可是现在是她不肯跟我离婚。” “我知道,因为孩子。”她早就说过了不是?她惟一在乎的是孩子。 杨隽廷叹了口气,“绿湄有跟你提过要怎么办吗?” “没有,她只是要我来找你。”他也想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结局一定在她的稿子中,现在只能等她把稿子寄给他了。 “我觉得我们永远走在她的布棋局里。”而且她自己也是其中的一颗棋子,只是没有人知道她会怎么走。 “是我们自己愿意的。”任何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像他们现在一样。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除了爱人的性别不同以外,他们都是一样的。 ??? 迸珞琰从来不知道日子可以这么难熬,加上了等待,让他在办公桌前竟然有点坐不下去,自杨隽廷那里离开已经过了一星期了,但是秦绿湄要给他的稿子到现在还没寄到,这让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着街景发呆了,可是还是等不到他在等的东西,只好再低头处理公事。 这一整个星期内,他没有跟绿湄联络,傻傻的他是盼着绿湄会主动跟他联络,不过也注定他要白等一个星期,他是想她没有错,可是心中总有个声音告诉他——要等。 等她的主动联系,等她的稿子送来给他。 这时敲门声传来,门一打开进来的是一名打工的小妹,她将一份稿件放到他桌上之后又取出了一封信。 “总编辑,这是夹在稿件中,指明要给你的。” 迸珞琰失了平常的从容,几乎是用抢的拿过信,因为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是秦绿湄写的信。 “你可以走了。” 小妹点点头带着讶异走了,待门关上后,古珞琰立刻辨认信封上的笔迹。 的确是绿湄的笔迹没错。 他带着一丝期待打开了信封,迅速的阅读着。 珞琰: 不好的结果就由这故事来替我们承担吧!那是我预想的结果中最差劲的一种,所以我选择把它写出来,做为我们的警惕,我不想像故事中的那个我一样后悔心痛一辈子,因为现实中我们没有后悔的机会。 所有的爱情故事应该都是王子与公主从此以后幸福的在一起,这个故事的结局也的确如此,可是,那个我却一辈子活在后悔里。 那种故事的结局并不适合我们,我想你了解的。 我会等你回来。 绿湄笔 他几乎是颤抖的拿起稿件来看,这是他头一回害怕看稿,怕什么他心知肚明,这是他们的故事而他害怕结果。 笔事的开头是在一间诊疗室内的两人对话,这是他们夫妻在立下约定的时候,而他则是在九年后登场的总编辑。慢慢的,他渐渐融入故事中了,但这其实不算是故事,因为里面包含了真实。 有他和绿湄的争锋相对,有他在屋前拦截她的场景,有他们在溪畔的那个吻与承诺,有他们在发表会上见面时他的讶异与怒气,也有他的两次“回家”,更有他整孩子的电话对谈,都真实的呈现在里头。 这让他莞尔一笑。但是故事到了一半之后就不一样了,因为出现在杨隽廷家里的人不是他,而是她回家了,她所谓最差的结果在故事中出现了。 第八章 “绿湄,什么风把你吹来的?”打开门见到她的同时,杨隽廷发现自己竟有些失措。是因为她的神色淡然? 秦绿湄礼貌性的笑着,随着杨隽廷的脚步走入房内。“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你应该比我熟。” 他被她突来的这句话吓住而停下脚步,突然窜起了来者不善的感觉,在他认识她的几年里,他似乎还没看过她现在的模样。 他回身患确定却发现她脸上是他习惯的淡然。 “这次怎么会上来?”杨隽廷发现自己关上门的手竟然在发抖。 秦绿湄自动走向厨房冰箱拿啤酒出来喝,环视着室内,这地方她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这里能不能算是她的家,她也不知道了。 而她对家的定义呢?她淡淡的笑了,不愿想答案。 “来跟你谈一些事。” “想离婚了吗?”杨隽廷故作轻松的问,他还没有勇气知道她那抹笑容的含意。 秦绿湄点了头,为难的道:“我想要两个孩子。” “你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爸妈不会让你把孩子带走的。” “你不适合当他们的父亲的。” “我知道,可是你不能那么残忍,就这样带走他们。”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和她面对这种情形,对她,他根本没有赢的胜算。 “我不放心把他们任何一个人留在你身边。”秦绿湄的眼中闪着害怕,虽然不明显也足以让杨隽廷了解那眸中的含意。 他的眼中泛起了无奈。“我以为你不会看轻我们的。” “你该知道我害怕的是什么,我怕他们会跟你一样!”她当然没有错失他眼中的无奈与受伤,可是她还没有勇气接受她的儿子或女儿是同性恋。 “跟我一样有什么不好?” “隽廷,我不希望我所做的只是延迟你们杨家绝后。”她的话让杨隽廷怔愣了下,她继续说:“这世上没有第二个秦绿湄了。” 这让杨隽廷说不出话了。这辈子能遇上绿湄,算是幸运吧!如果没有她,真的无法想像他的日子要怎么过。 “你要到哪里去?”他并不是妥协,而是无力反抗。 “我们要到维也纳。”惟有离开台湾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才能重新开始,而她也想改变现在的生活。 “我想我没办法答应。”如果他们留在台湾,这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如果她带着孩子离开,他怎么可能睁只眼、闭只眼?又如何向父母交代? “如同你所说的,没有一个男人能容许自己所爱的女人是别人的老婆,珞琰就是那种人。”虽然她也觉得不安,因为她现在可能是把她的幸福建筑在杨隽廷的痛苦上,可是爱情一向是自私的不是? “绿湄!”杨隽廷无力的喊着,希望还能有些挽留的余地。 “隽廷,我希望你不要跟我争孩子。” 他无奈的叹息,“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父母那一关就会过不了的。” “你也很清楚台湾的法律偏向男人,如果我想要孩子就必须拿出你不适合当父亲的证据,光是这一点你就赢不了我,你又为什么要争?” “因为我也爱孩子。” 绿湄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是刻意遗忘这个事实,也拼命的找理由来填补她心中的缺憾与不安。 “隽廷,算是我对不起你,孩子我一定要带走。” “他真的让你那么执着?”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对一切都淡然的秦绿湄了,沾染了情愫的她也为爱情而活了。 “对不起。”现在的她除了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了爱伤害另一个人,她也不想知道是对还是错。 她一口饮尽手中的啤酒,希望能平复心中的疑虑,另一个声音却告诉自己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干脆放下啤酒起身准备离开。 “绿湄!”杨隽廷叫住了亟欲离去的她。“不要离开台湾,什么都好谈。” “对不起,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不要和我争孩子。” 她故意忽略他眼中的哀求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杨隽廷一人惆怅着。 他无奈的闭上眼又睁开,环视着室内却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思考了许久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响了第一声就有人接听了。 他哑着声说:“沧涉,做好心理准备吧!” 短短的一句话,两个人的心中有了最坏的打算,都很清楚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 秦绿湄一出杨隽廷的住处,便迅速的跨进在旁守候的车子扬长而去,在车子行驶了好一会儿后,她才以不确定的语气询问古珞琰。 “珞琰,我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她实在无法以伤害一个人来达到她想要的目的,而且那个人还是和她以夫妻名义相处多年的朋友,心头的挣扎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迸珞琰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疑问,只是将车子缓缓的停靠在路旁,静静的看着她不确定的神情。 “别这样看我,给我一个回答好吗?”秦绿湄不喜欢他那似乎透露着怀疑与不确定的眸子,那眸光让她好怀疑自己的决定。 “你心中已经给你自己答案了不是?”古珞琰知道她的迟疑,但是他并没有打算给她解答,他闪烁着精明的眸子直视着车窗外,没有再看她。 “我……”秦绿湄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出来,虽然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像她,但是却无法做任何改变。 “你有没有把握隽湄跟着杨隽廷生活不会变成第二个杨隽廷?”古珞琰知道她心中的顾虑,只是她也没有把握将来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我不能。”她的眸中闪烁着泪光。“但是我也知道我不能伤害隽廷。” 迸珞琰突然迅速的欺近她身边,掠夺她的唇瓣,似乎带着惩罚的意味轻嚼着,还趁她想开口抗议的同时侵入她的口腔内逗弄着她的粉舌,在两个人几乎都忘了呼吸时才放开她。 “你该知道我不喜欢你喊他的名字。”他可以默默的跟在她身旁陪着她作任何决定,但是他没有办法冷静的听着她喊别的男人的名字,那总是让他心中燃起无明火。 秦绿湄莫可奈何的看着他吃味的表情,不禁好气又好笑,不过她很庆幸他们的车窗是不透明的,不然刚才可让人看光了。 “别这样,怎么说我跟他也当了九年的夫妻。”这层关系是她怎么洗刷也消除不去的,那又何必一定要遗忘呢? “你们的关系该为我结束了,以后只准你是古太太,而且我还没惩罚你的不自爱。”对于她以前荒谬的决定,他还没想到钱如何惩罚她,不过他也想不出什么方法就是了。 “你很在乎吗?”秦绿湄知道他在吃味,可是往事无法改变,她也只能看着他吃味,因为她不会为她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或许她的思考逻辑很奇怪,但是至少她不做会后悔的事。 “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你心爱的人却替别人生下继承人,告诉我你会怎么样?”他只要想到她曾经躺在杨售廷身下并为他生下继承人,就觉得怒火中烧,哪里还有冷静与理性来看待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 秦绿湄无奈的笑道:“这又何必呢?事情已经过去了。” “所以我要你尽快离开他。”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伤害他。” “你爱他?”古珞琰质疑的眸光像在凌迟她。 秦绿湄生气的别过了脸,拒绝和他有接触,冷冷的问:“你会为了自己的私利伤害你身边的朋友吗?” 迸珞琰也发现自己的言论过分,他竟然不相信她。“对不起。” “我尝试着想找一个不会伤害到彼此的方法,可是我发现如果我们不各退一步的话,伤害会永远存在我们周遭。” 她谁都不想伤害!但是现下却执着利刃在伤害别人,这教她如何心安?她一直以为能找到平衡,却没想到当她一脚踏进杨隽廷的世界时,她就化身为双面利刃。 就像现在,伤害自己身边的情人,也顾全不了杨隽廷。 “我只是想带着你离开这里,不希望你挂着杨太太的头衔。”他知道自己无法漠视这个称谓,所以离开这个环境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我不想伤害朋友。”她了解杨隽廷跟白沧涉的作为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这让她在作决定的时候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留在这里没什么不好,最多只是和隽廷一同出席他的妻子必须出现的场合,我们别去维也纳了好吗?” “而你永远都是杨太太?!”这就是他不愿意的原因!他想要她成为古太太,他真正的妻子,不需要背负着婚外情的恶名。 “这没有什么不好,如果我们可以减少悲剧,又何必创造悲剧?”她知道杨隽廷和白沧涉早年就有了结生命的打算,毕竟同性恋还是不容于世,若不是她的介入,他们早就在他们的事业爬到颠峰时一起离开了。 “我们在一起是创造悲剧?”他讶异她说的话。 “我愿意为你背上逃妻的恶名,只要我们不伤害隽廷他们。” “我们说好一起离开,而且是光明正大的离开。” 秦绿湄面露为难的看着古珞琰的坚决,刹那间真的失去了方寸,什么样的决定对她而言都是难,一种挫折感油然而生,让她有种极度想落泪的感觉。 “我后悔了……”秦绿湄细声的说出了她的决定,对于伤害她着实的不喜欢。 迸珞琰生气的再次发动车子,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她也察觉了他的怒气,旋即开了车门下车,没有挽留也没有被挽留,古珞琰的车子就驶离了原本停靠的路旁,留下她一人挂着黯然留下的两行清泪。 天啊!如果爱一个人是伤害,是失去自我,那么要以何为她一生的依归? 迷惘环绕着秦绿湄,只有仅存的一丝深爱情感支持着她走向暂居的地方。 ??? 数日后,原本在台面下的事情全被媒体挖掘出来,接连而来的是媒体的不断追逐与询问,受创最大的莫过于演艺事业如日中天的白沧涉,原本预定的行程完全被耽搁,而且港台所有的节目都拒绝发他通告,名气也一落千丈。 而杨隽廷的父母亲也由国外回来逼问,反倒是秦绿湄和古珞琰完全没事,也顺利的争取到孩子的监护权,两人带着孩子回到恒春,不过却也将杨隽廷与白沧涉逼入了绝境。 这天,好不容易摆月兑记者追缠的杨隽廷与白沧涉来到了秦绿湄的住处,但是进门看到的并不是“一家”和乐融融的模样,而是被孤立于客厅一角的古珞琰与母子三人的敌视,在他们进门后,旋即接收到秦绿湄充满悔恨的眸光。 但是杨隽廷与白沧涉只是对她一笑,就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 “绿湄,事情不是古珞琰讲出去的。”头一回,白沧涉叫了秦绿湄的名字,而且不再是充满敌意与醋意的神情。 秦绿湄不敢置信的看着白沧涉,因为他的称呼也因为他所说的话。 “虽然我看起来很讨厌你,不过你该很清楚,我只是嫉妒。”白沧涉头一次对她露出和善的笑容。“虽然很想再整整你们,不过想想也应该够了,所以就跟隽廷过来了。” “是我和阿涉把所有的事情向报社透露,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没有将你扯入这一团乱之中?”杨隽廷以充满谅解的语气,说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两个孩子立刻懂了,随即无言的冲向父亲的怀抱,为他们所做的牺牲感到骄傲与心疼。 “天啊!隽廷,你们不需要这么做的。”秦绿湄的心中百味杂陈,但是她也和孩子一样为他们的牺牲感到心疼。 “你为我做的事情,值得我更多的回报。”杨隽廷轻抚着两个小孩子的头,轻轻的拭去沾在他们颊上的泪痕,安慰的道:“他们是我最大的骄傲。” 秦绿湄似乎在他的语气中嗅到了一缕绝望的气息,她心惊的问:“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就说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什么事情都能料到。”白沧涉半开玩笑的道,为的是要转移她的注意力。“有事我们绝对不会来找你的。” “我们只是好久没有喝到你泡的乌龙茶了,想来喝喝而已。”杨隽廷四处梭巡椅子准备坐下来,最后他决定坐在人单势孤的古珞琰身边。 “爹地!是‘乌龙茶’!”秦绿婷与杨隽湄被父亲推回母亲身边,他们懂父亲的意思,只好乖乖的坐回母亲身边。 秦绿湄见到孩子回到身边也自然的伸出双手环绕他们,见到孩子的注意力被转移,也想到这些年白沧涉惟一会来找她的原因也真的是因为乌龙茶,所以她暂时的放心了。 她推推孩子,让他们去准备茶具,留下四个大人在客厅内。 在孩子离去后,屋子突然静了下来,现在似乎是秦绿湄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杨隽廷推推古珞琰的手臂半开玩笑的道:“你舍得她一个人坐在对面被我们欺负吗?这样她会哭喔!” 迸珞琰生气的看了秦绿湄一眼,似乎在计较她对他的不信任,还有这几天遭受的莫名鸟气。“她会被欺负?你似乎低估她了。” 白沧涉却突然笑了笑,“哇!绿湄,原来你会跟人家吵架!”老天爷!他以为秦绿湄是没有脾气的,而且是怎么惹都不气的那种人。 “吵架?你太高估她了,她只会跟人家玩冷战,可怕的是她还会继续供应你三餐伙食,不过你根本无心也不敢去吃。”古珞琰故意将他这几天来的委屈透露出来。 “绿湄,想不到你比我们都高竿,难怪古珞琰这几天瘦得那么快。”杨隽廷看着不说话唇边却漾着轻笑的秦绿湄,也知道她是故意的。 “我只是发现他最近胖了一点,想办法替他减肥而已。”见到他们的到来,秦绿湄心中多少有个底,只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打算。 “绿湄,想不到你会想开减肥班,改天我叫阿涉来报名好了,他前阵子跟我住好吃懒做,腰围多了好几寸。”杨隽廷开玩笑的拍着白沧涉的肚子。 “原来你早就嫌我胖了,那你就不要煮给我吃啊!”白沧涉狠狠的捏了杨隽廷一把,他也毫不避讳的哀叫出声,惹笑了在座的人。 在笑过之后,秦绿湄还是问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她太了解这两个人了,也担心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就因为她说了那些话却一直得不到心安。 “可能离开台湾吧!”白沧涉搂着杨隽廷的脖子,一脸幸福的道:“我们要到纽约结婚,然后再到时代广场大声宣布我们的婚事。” 杨隽廷体谅的笑了笑,“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九年的时间够了。” “我们这么对你们……”秦绿湄在他们身上看见了自己的自私,虽然她不是恶意,可是还是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协定并造成了伤害。 “唉!只要隽湄还是我儿子就好,老婆我早该让渡了,还好终于有人出面收购,不然我这‘一夫一妻制’,真的很难实行。”杨隽廷调侃的道,让人看不出他们真正的打算。 虽然他们表面上开朗健谈,却让秦绿湄的心落入深的无底洞,并不是担心他们会对她有所伤害,而是担心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什么时候要去美国?”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心惊胆战,她的第六感一向敏锐,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最近一两天吧,所以先过来跟你们打声招呼。”杨隽廷接过秦绿婷拿来的茶具并抱起她坐在自己脚上。“台湾容不下我们,我们到国外去就好了。” 白沧涉打开小瓦斯炉烧起水,也把随后进来的杨隽湄抱坐在腿上,并在他额际吻了一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说对不对?”他问着腿上的杨隽湄。 “话是这么说没错,万一爹地和叔叔在国外饿死怎么办?”他怀疑的看着两人。 “爹地和叔叔的钱早就赚饱了,一辈子不工作也不会饿死的。”杨隽廷也轻轻的吻了下女儿的额际。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今天特别兴奋?”秦绿湄虽然忧心,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取了适量的茶叶放入茶壶内。“我们当然兴奋了!”白沧涉将烧好的开水递给她,看着她熟练的将热水加到茶壶里。“我们一个不用赶通告,一个不用赶开刀,不高兴才奇怪。” 这时坐在一旁的古珞琰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一家和乐融融的场景不是他可以融入的,这让他突然站了起来想走出去。 “我出去走走。” 杨隽廷却迅速捉住他的手臂。“老兄!待会儿我们就会走了,忍耐我们一下子还可以吧?”虽然他知道古珞琰想离开的原因,不过用让人内疚的理由,通常会比较好用。 “将来陪在绿湄身旁的,不会是我们。” 白沧涉主动的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尝,话虽讲得小声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让秦绿湄的心更凉。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她终于受不了他们的话中有话,难得严肃且愤怒的问道。 她的怒吼吓得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 “哈哈哈……”杨隽廷突然笑了起来。“阿涉!我赢了,我就知道这样绿湄一定会生气的。” “你们耍她?!”古珞琰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也担心的看着秦绿湄。 “我跟她认识那么久都没看她笑过也就算了,如果连生气都没见过,我离开台湾一定会很不甘愿。”白沧涉笑得奸诈。 “谁说我没笑过?”秦绿湄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 “你每次笑都是皮笑肉不笑,会变成僵尸的。”杨隽廷对她做了一个鬼脸。 “你们真是……”这下子秦绿湄真不知道该讲什么了,也不知道是否该怪罪他们,只好不得已的笑了。 “我们是打定主意要离开台湾的,今天就让我们过过瘾好了。”白沧涉在杨隽湄的脸上印下大大的香吻,也逗得他咯咯的笑。 这也真的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了,以后的日子或许漫长,但绿湄的生命中不会再有他们的出现。 第九章 杨隽廷和白沧涉回到台北的住处,在洗过澡后他们穿着浴袍,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欣赏着一轮明月。 “好久没这么优闲了。”白沧涉啜着浓郁的葡萄酒,或许是因为夜色的关系,即使心中并没有任何忧郁,还是染上了浓浓的愁绪。 “奔波了将近大半辈子,也该好好休息了。”杨隽廷抽着自己最喜欢的凉烟,蒙蒙的烟雾缓缓上升之际,他的心似乎也跟着飘扬。 “好奇怪!我们当初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我完全没印象?”白沧涉试着追溯十几年前相遇的情景,不过怎么也想不起来。 杨隽廷看他苦思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你当然想不起来,因为你见到我的时候早就陷入昏迷了。” 他第一次见到白沧涉是他刚出道时,因为宣传和赶通告而发烧昏迷。那种心灵的悸动让他立即明了数年来不接触女人的原因,心中虽然痛苦,但还是默认了那种令他无法抗拒的情感。 治疗过程中,他知道自己给了过多的关爱和照顾,也知道自己的爱不容于世,但因为能见到白沧涉,也让他心甘情愿的接受折磨。 “难怪我想不起来,我只记得醒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帅得让人失魂的医生。”说实话,他也是第一眼就喜欢上隽廷,但顾虑到自己身份的缘故,不敢也无法表达,何况当时根本不知道隽廷对他的感觉如何。 白沧涉突然笑得一脸幸福。“我记得你的第一个吻。”他指着自己的额际。 那是杨隽廷在他要出院的前一天晚上的大夜巡房,趁着他睡着时在他额际上轻吻了下,却没想到浅眠的他会因为这个吻而惊醒。 在四目交接时,两个人满是讶异与羞赧,就这么默默的对望了许久,心中也庆幸着自己身处于特别病房没有别人。 不知过了多久,杨隽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结巴的说:“对不起!”道歉后他仓卒的想离开病房。 杨隽廷看了面前的人,起身在相同的位置上印下一个轻吻。“我也记得你给我的第一个吻。”两人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回忆着相同的过往。 白沧涉却动作迅速的下床阻止了他的离开,拉住他的手在他带惊惧表情的脸孔上,在同样的地方印下了一吻。 “这是你应得的报复。” 就是因为这句话,两个人就结下了不解的缘分,不管白沧涉多么忙碌,只要来台湾就一定会找杨隽廷,而杨隽廷也是一有休假就飞往香港探视他。 他们的关系就这么维系到秦绿湄的介入,原以为他们完蛋了,想不到却因为她而多了好几年的快乐。 “同性恋还是不容于世的,你后不后悔与我相遇?”杨隽廷熄了烟之后,也跟着喝起酒来,神情里似乎有着懊恼。“后悔?我过得很快乐,怎么会后悔?”白沧涉来到他身边,坐在地上上半身伏在他身上。 “我们相爱并没有错。”杨隽廷喂了白沧涉一口酒,才又继续说:“我们只是爱人的性别不同而已。” “台湾客不下我们就算了。”白沧涉伏在他身上紧紧的贴着他。 “只是没想到连我父母都不要我。”杨隽廷无奈的苦笑,原本他公开私密是想知道结果会如何,既然世人无法接受也就算了。 “东西带回来了吗?”白沧涉抬起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你不留恋吗?”杨隽廷在他额际吻了一下。 “值得我看的已经在我身边,不需要了。”白沧涉体内的浪漫因子,在这时突然冒了出来。“我们趁月亮现在正好在头上,就请它替我们做证好了。”他淘气的眸子里含着请求。 杨隽廷笑了笑,“等我一下。”他起身走进屋子留他在外头喝着酒。 白沧涉趴在还有余温的躺椅上,望着皎洁的月亮,心中的甜蜜漾得满满的,这个决定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如果他们的相遇是个错误,那就让他们一起结束,生不同时,死同穴,这是他们能办到的。 媒体舆论击不垮他们,却击溃了人们自私脆弱的心。 长相守…… 这对一对同性恋而言很难,毕竟现实因素太多,根本容不了他们这么做,而他们就是想证明他们也办得到。 许久之后,杨隽廷拿着一个点滴架和一包橙黄色的液体走出来,并架好放在两人的躺椅中间。 “怕不怕?”杨隽廷走到他身边,将他扶到躺椅上。 白沧涉摇摇头,笑道:“有你在还怕什么?路上不寂寞。” “我又不是问你这个。”杨隽廷从口袋中取出静脉输液套,在他面前晃啊晃的。“我是在问你打针怕不怕?” 白沧涉脸色突然变了一下。“怕!” “会怕就好。”杨售廷将输液套接好排气完成之后,慎重的看着他。“我们没有后悔的时间,这药大概几分钟之后就会让我们心脏麻痹,打的时候会有点痛。” “没关系,有你在就好了,我们还可以比赛看谁先撑不住,等见面的时候还可以笑对方没用。”白沧涉开玩笑的道。 “也只有你才想得出。”杨隽廷笑了笑伸出自己的手臂,在手臂上找到血管后,就立即将针插入,并做好固定。 “换我了。”白沧涉立即伸出自己的手,有些害怕也有些兴奋的等着杨隽廷替他打针。 杨隽廷在找到血管之后,利落的将针插入。 “我的男人技术永远这么好。”白沧涉另有所指的笑着,让杨隽廷惩罚性的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以后再也不用日日思君不见君了。”杨隽廷贴近他的身子,两人静静的拥着彼此,久久不说话。 “奇怪。” “怎么了?”杨隽廷不解的看着他。 “该演失乐园的应该是绿湄和古珞琰,为什么结局却是我们来?”白沧涉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君子要有成人之美,我们两个都是君子不是吗?” “也对,古珞啖还要带着女子和小人。”他指的是秦绿湄和两个小孩。 “想不到你还有点国文造诣。” “开玩笑!想我也是大学毕业的。”停了一下,白沧涉轻声的问道:“比赛开始了吗?” 他实在不喜欢针头插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不过怀抱中能有他,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安慰。 “等你开口,我就打开。”杨隽廷握着两个输液套的操控间。 “那就开始吧!” “嗯。” 杨隽廷打开了操控间让冰凉的液体快速流进两人的体内,两个人都静默的看着对方,是等待也是最后的眼神交会。 不到五分钟,两个人就开始觉得四肢麻木而且被针头刺人的地方传来阵阵的刺痛,杨隽廷明白那种感觉的意义,所以紧紧的环抱着他。 白沧涉的意识逐渐涣散,没有办法再跟他谈谈笑笑,只是捉着最后的清醒好好的再看他一眼,随后就忍着不断传来的刺痛静静的在他怀中闭眼。 “不会太久的。”看着白沧涉闭上了双眼,杨隽廷心疼的在他耳边说着,随后疲累也侵犯了他的双眼,让他不得已的闭上眼睛,手还是不肯放的环着爱人的腰际。 在心跳停止的刹那,他们的故事也跟着终结了。 一个没有未来的故事…… ??? 两具尸体在第二天下午被发现,白沧涉的经纪人来他的住处找他,却发现早已断气多时的两人,他们是拥着彼此断气的,而且到死亡都没有放开对方,在他们苍白无生气的脸上,仍然带着一抹幸福的笑容。 当晚的晚报立即刊出他俩相拥自杀身亡的死讯,让整个社会震惊不已,先前以无情的批评攻击他们的人,也收起了利爪,为他们的死亡掬上一把同情的泪。 不久,秦绿湄也收到了消息,这让一向冷静理性的她忍不住放声大哭。她担心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隔天中午她才从房间走出来,无视在客厅的两个孩子和古珞琰,径自步行到晒谷场的矮墙,就这样抱着双膝静静的坐着望着前方,没人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将自己与外界隔离,一点也不在乎烈日下的曝晒,就这么坐了一下午。 在屋内的杨隽湄一脸无助的看着姐姐,而秦绿婷也无助的回望了弟弟,随后他们的目光都汇集到正在沉思的古珞琰身上,因为目前惟一能帮他们的只有他。 迸珞琰终于体会到秦绿湄所说的“创造悲剧”,而他就是悲剧的制造者之一,虽然杨隽廷与白沧涉以死来成全他们,却不见得能让他们得到幸福。 愧疚! 对活着的他们而言,只有弥补不了的愧疚。 “我该离开吗?”古珞琰回视着两个无助的孩子。 “爹地跟白叔叔走了还不够?”秦绿婷稚女敕的童音里有难掩的怒意,也为他说出这种话而感到失望。 “如果没有承担错误的勇气,那就走吧!”杨隽湄不留情面的道。两个大人都失去了最基本的事件处理能力,两个小孩子又能如何? 迸珞琰沉默了,因为他绝对不会因此而放弃秦绿湄,但坐在外头如石像般不动的人,令他真的深深的愧疚。 因为他的介入使得两个人失去生命、一个人失去灵魂,他的爱背负着两个人的性命,只要想到这里,就觉得心头让沉重的大石压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两个孩子的眸子,里头没有鼓励也没有责备,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才往晒谷场走去。 他来到秦绿湄的身后,轻轻的拥住她的颈项。 “绿湄。”他冀望着能唤回沉沦在伤心里的秦绿湄,却不见她有任何反应,只好又唤了她一声。“绿湄。” 他温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就像石头落入深井中毫无回应,他只好心疼的拥着她,在她的长发上印下一个轻吻,静静的陪着地。 许久之后,她干涩的双眼又染上湿意,随后就无声无息的落下。 “我就是害怕会这样!”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像极了走在迷雾里出不来的可怜人。 “事情发生了,我们也不能怎么样。”他扳过她的身子,拭着她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里充满了莫可奈何。 “我不要这样的成全……”她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或许……我不该让你介入我们的生活。” 背负着两条性命的爱情要怎么继续?她承受不起啊! “我阻止不了悲剧的发生,还亲手创造了悲剧。”她满是混乱的眸子带着对自己的控诉。“是我们杀死隽廷和阿涉的。” “绿湄!”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语气强烈的道:“如果我们因此而分开,他们的牺牲不就白费了?” “我要不起这样的成全啊!”她抱紧他的腰,就像紧抱着浮木的溺水者,现在什么道家思想对她而言都是狗屁。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丈夫”,还是一个认识十多年的好友! “他们的公祭在什么时候?”他们如此的保护她,如果不能送他们最后一程,那她怎么还算是朋友? 迸珞琰轻声回道:“一个星期后。”这消息是他带来的,早知道绿湄会情绪失控,他一定不会告诉她,即使她早晚会知道。 “我想和孩子回台北一趟。”秦绿湄放开她紧握的手,径自回到屋子看着两个满脸愁容的孩子,淡淡的开口:“把行李整理一下,我们回台北送你爹地和白叔叔最后一程。” 两个孩子默默的点头返回房间,他们从来不怀疑母亲的每一句话。 “如果回台北,我要怎么找你?”他站在她身后问得有点心惊,知道回台北就无法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同时他心里也担心她,因为他无法确定她心中的想法。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才转身回望他。“你先回台北好了,我会去找你的。”话毕,她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并关上房门将他隔绝在外。 忍着泪水,她收拾着几件筒单的衣物,不再理会外头的古珞琰。 在外头站立许久的古珞琰则是在一声长叹之后离开了屋子。 ??? 在杨隽廷与白沧涉的遗体火化后,秦绿湄和两个孩子带着他俩的骨灰前往美国,在纽约帮他们一起合葬,同时也去拜访了杨隽廷的父母,随后又搭机离开了纽约,之后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母子三人的行踪。 在同时,古珞琰收到了一张短笺,上头只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他认出那是秦绿湄的字迹,一阵心悸之后,他立即冲出办公室搭飞机南下前往她的住处,却发现只剩下空无一人的房子,他也只好莫可奈何的离开。 他并没有再回去恒春,因为以他对秦绿湄的了解,他相信她不会再回去。 之后,他仍然不断的寻找秦绿湄的踪迹,却始终毫无斩获,连以前一个月一本的稿子也没再出现。 所有的调查结果都只知道她离开台湾前往美国,却没人知道她离开纽约之后的去处。 迸珞琰就这样度过了漫长的等待,他仍记得秦绿湄所告诉他的—— 我会去找你。 ??? 迸珞琰阖上稿件揉揉酸涩的眼睛,突然觉得庆幸,还好他没逼迫秦绿湄,而杨隽廷和白沧涉都还好好活着。 他懂得绿湄的烦忧,也开始懂得她所想寻找的平衡。 是失乐园,可是她要的是一个幸福的结局,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这时林俊渊突然开了门进来。 “老兄!你真的不休假了吗?”他倚在门旁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又坐在椅子上,并且看见了他桌上的稿子。“哇!你特地回来审秦绿湄的稿子?太敬业了吧!” 他伸手就要去拿稿件来看,却被古珞琰拦了下来。 “这份稿子我不发。”林使渊还不知道他和绿湄的事情,而他也不想让这个多嘴公知道,稿子他自己收藏做纪念就好。 “不发?”他极不雅观的坐到他的办公桌上。“你开什么玩笑?!”不发秦绿湄的书可是会被读者围殴的。“就算她写得再怎么不得你的心,也得让我看看吧!” “这是我的独家收藏。”古珞琰收起稿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稿子来。“这个月就发这一本吧!”那是上个月绿湄交的两份稿子其中之一。 “你暗杠?”林俊渊指着他的鼻子道。 “干你屁事?!总编辑是我。”话毕,古珞琰就带着稿子离开了。 林俊渊无奈的看着古珞琰离开,虽然不喜欢他的态度,但是又不能拿刀砍了他,只好憋着一肚子气看他离开。 第十章 迸珞琰带着稿子来到杨隽廷的住处,当杨隽廷和白沧涉看完稿子后,两个人以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我先说,我不想变成那样。”白沧涉看了稿子的内容后首先反弹。他或许真的会那么做没错,可是一定不会是为了秦绿湄。 “谁都不想变成她书中的任何一个角色。” “老兄,你会管好你的女人吧?”杨隽廷也担心的问,至少他们目前还没有办法承担会发生的事情。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打算?”白沧涉阖起稿子,将它递还给古珞琰。“她的思考逻辑谁都搞不懂。”他拉拉自己不整的睡袍,并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昨晚他赶通告到四点多才睡,想不到才回来睡了一会儿,十点多古珞琰就来敲门了。 杨隽廷知道白沧涉有起床气,所以拍拍他的肩膀要他回去休息。 迸珞琰确定白沧涉已经回到房间后才开口道:“我觉得绿湄好像把他写得太好了。” “小说嘛!总是要让人家认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是真的。”杨隽廷心知肚明的笑,“我们都很感谢绿湄。”“不过我很讨厌你们。”古珞琰的直言不讳让杨隽廷觉得有些尴尬。 “你真老实。”杨隽廷笑了笑转移话题。“你知道绿湄心中的平衡吗?”他走到厨房拿了两瓶啤酒出来并丢了一瓶给他。 “不知道,不过心中有个底了。”绿湄一直在暗示的,应该就是了吧! “我知道你在乎什么,但那都是过去式了。”他知道他一直在吃味。 迸珞琰大口的灌着啤酒。“如果你们还是现在进行式,我一定会杀人。” “绿湄真的很了解你。”他毫不掩饰的笑,发现男人对女人的醋意真的酸得令人害怕。“她大概知道你会吃醋,所以才要你自己来找我们。” 她也真狠,一定早料到他会打他们,即使不知道打到的会是谁,都是变相的想要他出一口气吧! “绿湄很聪明,她已经打算好一切,我们却不知道自己是走在她的剧本内或剧本外,或许她也料到我会来这里。”“聪明到我们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杨隽廷提醒他爱了一个危险情人。 迸珞琰无所谓的笑,“我情愿就好。” 爱是一点吸引、一点心甘情愿、一点奋不顾身,就算是危险情人,还是会心甘情愿的为他赴火坑。 “我该回去找绿湄了。”他看了手表。时间也晚了,想回恒春一趟。 “朋友,祝你好运。”杨隽廷送他到门外。 “应该叫我兄弟。”古珞琰半开玩笑的道,让杨隽廷会心一笑,随后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目送着他离开的杨隽廷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 希望这一切都能有好结果。 ??? 迸珞琰经过一路的转车,终于回到秦绿湄的住处,远远的,他就看到晒谷场上有两个小孩的影子,不用想也知道是秦绿婷和杨隽湄,他带着轻快的笑容走近他们身边,却看到三叔公跨过水沟走过来。 “阿琰!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回台北了呢!”叔公咬着老烟斗咬字不太清晰的道。 “我休假还没结束,只是去办一点事情而已。”因为无法老实讲,古珞琰只好尴尬的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前说谎话。 “唉!都休假了还那么忙,绿湄说有事情也出去了好几天,本来这两个娃儿要给我带的,你回来了就交给你了。”叔公走到两个孩子中间,模着他俩的头,两个娃儿乖乖的笑,并亲昵的叫了一声。 “叔祖。” 迸珞琰一听秦绿湄出去好几天,心里一惊,目光即转到两个孩子正在看的书上,惊愕的看着他们,“叔公,你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书吗?” 他们在看的是原文书耶!两个念国小的孩子怎么可能看得懂?! “我又不认识字哪知道,小孩子乖乖念书就好了。”叔公看着两个娃儿用功的样子,骄傲一笑。 迸珞琰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个“娃儿”,他们天真无邪的对他一笑,眸子却隐含着威胁,仿佛在告诉他:你敢说就给我试试看! 他只好讷讷的道:“也对啦!不然小孩子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小孩就交给你了,我要去田里忙了,你有空再过来帮我好了。”话毕,叔公就沿着他们家厨房的后门往田里去了。 在叔公走远之后,古珞琰才紧张的开口问:“妈咪呢?” “不知道。”两个孩子有默契的道。 “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们一定知道。”他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紧张。 两个孩子互看了一眼,最后决定由杨隽湄发言。 “你稿子一定没看熟,再回去多看几遍好了。” “好怪!妈咪那么聪明怎么会喜欢这么笨的人呢?”秦绿婷鄙视的看了古珞琰一眼后,又将目光移回书中。 “姐姐,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妈咪的书中不是常写吗?”杨隽湄也睨了他一眼,大眼骨碌碌的转着跟姐姐讲话。“就算智商一八○的人遇上爱情,都会倒退到一百,何况是本来智商就不高的人呢!” 秦绿婷也意会的看着弟弟,“也对,我们就不要笑他好了。” 迸珞琰听得气结,可是因为急于知道秦绿湄的下落又无法生气。“你们还是没有告诉我,你们妈咪到哪去了。” 两个小孩突然窃窃私语起来。 “姐,怎么办?” “妈咪说不能透露的。” “可是他那么笨……” “唉!” “好啦,给他好了,免得妈咪等不到人。” 秦绿婷翻了个白眼,从厚重的原文书里拿出一张机票。“你这样再找不到人我也没办法。” 迸珞琰接过机票,惊愕的看着上头的地点。 维也纳?! 老天!竟然是书中她提及他们要去的地方,难怪两个孩子会叫他回去翻稿子。 绿湄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他看着两个不肯给他解答的孩子,他们懂得他眼中的疑惑。 “你很烦耶!” “对啊!都已经告诉你那么多了,还不懂。” 多?!只是一张机票叫多? 迸珞琰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唉,你一到那边就会有人去接你的。” “那——” “你闭嘴!”杨隽湄不留情面的指着他的鼻子,打断他的话。 “总而言之你给我过去就对了。”秦绿婷阖起书本,起身和弟弟一起将古珞琰推出晒谷场。 迸珞琰莫名其妙的站在他们家门外,带着满满的疑问乖乖离开。 看着古珞琰走远,两个孩子才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屋子。 “对了,姐姐,等一下叔祖问起怎么办?”刚刚叔祖还要古珞琰去田里帮忙的,现在他跑了,万一叔祖要人怎么办? “还不简单!就说他被毒蛇咬到送医院就好了。” 痹乖!还好诅咒人是没罪的。 “哪家医院?”杨隽湄不知死活的问。 秦绿婷不禁火气大了起来。“你智商退到负一百啦?” “我……”杨隽湄一副不解的样子。 我的天啊!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说他有急事回台北就好了啦!”她说完话就不理会弟弟走回屋内。 “喔!” 杨隽湄莫名其妙的接受姐姐的怒气,乖乖的将书桌收拾好后才进屋子。 ??? 迸珞琰坐上飞机,经过转机,最后在维也纳的修维亚特机场下了飞机,他一脸迷惘的站在入境大厅看着人来人往,直到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如果你不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在哪里,可以去服务台问。”那个人一脸同情的以英文告诉他随后就离开了,走了不远,他突然又回头说:“对了!记得要去领你的行李。” 行李?他哪来的行李啊! 迸珞琰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那个人带着怜悯的目光走开,不禁咒了一声。他真的很讨厌这种一头雾水的感觉。 谁会来接他? 看着匆促的人群,只有他一个人在发呆,他只好跟着指示走到出口处。 突然,又有个人来拍他的肩膀,他没好气的以英文回答:“不用告诉我路怎么走!我看得懂路标。” 不过传入他耳中的却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绿湄喜欢的男人果然特别。”尚似雨拉着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的古珞琰往一部不起眼的车子走去,并快速的将他推进车子,自己也上了车。 “我会带你去找她的。”话毕,他不给古珞琰任何发问的机会,车子便扬长而去。 0尾声 尚似雨带着古珞琰来到维也纳近郊的小教堂,小教堂经过简单的布置显得隆重而典雅,停好车后他就拉着古珞琰进了教堂。 远远的,古珞琰就看到一个穿着朴素典雅的女人站在神父面前,而尚似雨像要嫁女儿的父亲一样,挽着古珞琰的手慢慢地走到神父面前,戏谑的对神父道:“神父!新郎到了,新人一对、正式仪式,两个以上的证人就是我和神父啦!不过麻烦神父辛苦一点,顺便当主婚人。”他将古珞琰交到秦绿湄的手中。 秦绿湄淡雅的笑,并接过古珞琰的手。“我还担心你不会来。” “这是怎么回事?”古珞琰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安排。 “一个我们的婚礼,证明我们相爱。”她在他面前取下当年杨隽廷替她戴上的婚戒,交到他手中。“我的另一段婚姻在台湾举办,不过当时我在神父面前撒谎,说要伴着隽廷一生一世,现在我要在神父面前说实话,不知道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她仍然是那抹淡雅的笑,“如果没有意外,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辈子?” 迸珞琰终于从一连串的惊愕中回过神,他紧盯着秦绿湄认真的表情。“我们这辈子是注定扯不清了。” “我知道,所以……”秦绿湄期待着他口中的答案。 迸珞琰没有回答,只是揽过她并吻上她的唇。 尚似雨看到这种情形,抗议的大喊:“你们太快了吧!神父!神父!你快点念证婚词啊!” 突然之间意会不过来的神父在尚似雨的催促下,也连忙念起证婚词,在叽哩呱啦念了一堆后,他问着两个吻得不可开交的新人。 “古先生,你愿意娶秦绿湄小姐,不论——”神父话还没说完就被尚似雨打断。 “这段跳过,人家一定同意的啦!快念新娘的。” “喔!秦小姐,你愿意嫁给古珞琰先生,不论——” “哎呀!她一定愿意的啦,不然也不会叫我帮她安排这场婚礼啊!” 神父终于受不了的睨了尚似雨一眼,“台词都被你讲完了,他们新人要讲什么啊!” “他们没空回答,我帮他们而已啊!”尚似雨一脸无辜的看着突然发火的神父。 “这是你的婚礼吗?” “我希望嘛!” 两个人一言不和吵了起来,古珞琰和秦绿湄停下来看着两人吵架,许久之后,秦绿湄看着古珞琰,念了段宋词。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迸珞琰会意的笑了,并跟着念下半阕。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两人相拥着,看了吵架的人一眼,他又吻上了她的唇。 这次她不会离开了,而他也不再被驱离。 只愿君心似我心。 一本书完一 后记 罂粟 找找罂小粟的稿子ㄅ。 别怀疑罂小粟……笨笨戒……真的把稿子弄丢了,呜呜呜…… 我丫,那天到网路咖啡厅时把更新网页的资料和三份稿子存在一起,不过更新网页ㄉ工程结束之后,磁片留在网咖ㄌ……凶手就是我…… 呜……我永远记得罂小粟可怜ㄉ蹲在用过ㄉ电脑面前看着空空如也的磁碟机,罂小粟回去看了两次,还被店员当疯子。 “她昨天不是来看过ㄌㄇ……” 其中一个店员告诉她的同事,两个人竟然都用遇到疯子ㄉ目光看罂小粟,害罂小粟立刻带着室友紧急ㄉ离开现场,之后再也不敢踏进那家网咖,挺丢脸ㄉ…… ㄣ……没错,有三本…… 《戒情》、《等爱》、《慎爱》 我把《等爱》和《慎爱》弄丢ㄌ……呜呜呜……罂小粟已经开稿开到一半ㄌ说。《戒情》这本书打得最多而且有备份,《等爱》和《慎爱》找不到ㄌ,呜呜呜…,ㄣ……不哭力……罂小粟再努力打打看好ㄌ…… ㄝ……怎么好像听到叫骂声力,咦?有人在叫狐仙,哈哈哈……这什么时代丫,怎么可能有狐仙う? “装蒜!” 谁丫?罂小粟是人干嘛装蒜う……会被吃掉ㄝ…… ㄝ……有杀气,有……狐仙……罂小粟也有写,真ㄉ!只是一个不小心就先把《戒情》写完了,不要扁我!呜呜……我知道错ㄌ啦!我会努力努力ㄉ写ㄉ…… ㄝ,还有人问罂小粟是谁?!不会ㄅ……在网站上……呜呜呜……不是都叫人家“罂粟”ㄌㄇ……怎么才隔没多久就没人记得ㄌ……呜呜……罂粟=戒情啦…… “啰唆!” 竟然有人嫌我啰唆!呜……我果真是没人要ㄉ小孩……好啦!我不讲就是ㄉ…… ps?再说一个就好,在此感谢借给罂粟笔名ㄉ“戒情女子”,谢谢她把宝贵ㄉ名字借给当初找不到笔名可用的罂栗。别小看她ㄛ,虽然她不写长篇小说,但是她写散文和新诗ㄉ功力可是会让人一看再看ㄛ,我最喜欢她的散文和新诗力。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偏方3: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