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换人做》 楔子 月光下的铁达尼,宛如海中蛟龙般,在发出了最后一声狂啸后,断成了两截。 霎时,惊叫声四起,激怒了这只受伤的海龙,只见它狂肆地在海面上挣扎一阵,掀起了涛天骇浪……沉静了片刻,才在众人的惊恐中,无情地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海里,消失在海平面上。 海水吞噬了凶猛的蛟龙,同时吞没了在海面上浮沉的人最后的呼喊声……序幕一九八九年英国伦敦市郊坐在摇椅上,老妇人的视线深深地远眺着窗外月光下的海顿园,手里则紧紧捏着一只银戒,满怀心事似的沉默不语。 天晓得,几十年前那场船难的画面,总在夜深人静时自她的脑海里浮现,令她的心再次沉进那晚的寒冷空气中。她久久无法回神,直到身后传来一声稚女敕的童音,才将她的心思拉回到了现实。 “蓓丝女乃女乃!” 老妇人回头,就见她那年仅十岁的小曾孙女开心地跑了进来,不一会儿,整个人扑倒进她的怀里。 老妇人连忙拭去眼角的泪水,抱着小曾孙女问:“葳葳,明天一早你和你爸妈就要回台湾了,怎么还不睡呢?” 小葳葳抬起明亮慧黠的黑眸说:“我还舍不得睡,还想要陪陪您。” 是啊!若不是学校的暑假就要结束了,她必须回台湾准备上课,否则她怎舍得离开疼她的曾祖女乃女乃和美丽的伦敦呢? “葳葳,你真乖。”老妇人疼爱地抚揉着小葳葳黑亮的发丝,满是皱纹的唇畔漾起一丝欣慰的笑容。 小葳葳年纪虽小,可已是个小美人了。那双黑白分明却略带萤蓝色的美目,同时融合了东方的神秘和西方的浪漫色彩,迷人至极,令老妇人仍不住想起那遥远记忆里的女人,一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女人……唉!别想了!老妇人告诉自己。 没有察觉到曾祖母忽闪而过的失落神色,小葳葳只是扬起甜美的笑意抬眼望向窗外,忍不住天真地喊:“哇!蓓丝女乃女乃,您看!那个房子好大喔,看起来好象王子和公主住的城堡喔!” 老妇人先是笑了笑,继而想到什么似的叹了口气,说:“那里的确曾住饼一位英俊的王子。” “真的?”小葳葳叫了起来,她圆睁着好奇的双眸,望着被月光和夜雾包围的海顿园!“蓓丝女乃女乃,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位王子的故事?” 王子的故事?老妇人的眼底浮现出几许落寞。 思忖片刻,老妇人才点头答应好。顿了顿,她幽幽地说道:“这幢豪宅名叫海顿园,是伊莉莎白女王时期的建筑,更是十九世纪末叶的豪门——朗氏家族的宅第。朗氏家族拥有英国皇室的贵族血统,世代皆为英勇的军官将校领,可说是当时极负盛名的大家族。” 老妇人说到这,掩不住对往事的依恋,就吃力地杵着拐杖站起身来,缓慢而颤抖地走到窗边,试图更靠近海顿园,也更靠近几十年前的往事、更靠近始终萦绕在她心头的那张英俊脸孔……“然后呢?蓓丝女乃女乃,您快告诉我,然后呢?王子和朗氏家族有什么关系?” 小葳葳满是期盼和好奇地拉着老妇人的裙角。 许久,老妇人才强忍着悲伤又说:“小葳葳,朗氏家族的主人,就是那位王子啊!” 停顿片刻,她又继续说:“那位王子虽然是这么的易怒、冷漠,甚至有点霸道,但他却是蓓丝女乃女乃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 “哇!蓓丝女乃女乃,您见过那位王子?”小葳葳开心地叫了起来。在她天真烂漫的想象里,王子只是活在童话里,却没想到曾祖女乃女乃竟然见过王子啊! 老妇人点点头,脑海里又闪过了那张尘封在记忆中多年的俊脸。 “那位王子是个英俊又迷人的男人,许多女人都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吸引他的注意。”顿了顿,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又说:“不过,我却比任何女人都要来得幸运,因为,当时的我差一点就要嫁给了他!” “蓓丝女乃女乃,您真的差点就要和王子结婚了?”她惊讶的明眸绽放着美丽的光泽。 老妇人点点头,“没错,我差一点就要嫁给这位英俊的王子,还令当时所有的女人对我嫉妒不已!只可惜,王子竟然坐上了当时号称『永不沉没』的『铁达尼号游轮』,不幸遇上了……船难……”说到这,她突然顿住了。 “他死了?”小葳葳震撼地注视着老妇人泛着泪光的蓝眸。 静默许久,她才哽咽地说:“他……原本可以不用死的,只不过他为了一个女人……葬身海底了!” 为了一个女人葬身海底?!曾祖母的话,犹似一颗沉重的巨石,在她原本平静的心湖上激荡起涟漪。 “那个女人不是蓓丝女乃女乃?” 摇摇头,老妇人苍老的脸孔上满是落寞和悲伤,“那不是我,而是王子真真正正心爱的女人!” 王子真正心爱的女人,竟然不是和他有婚约的曾祖女乃女乃……真是活该!为了一个他不该爱的女人葬身海底,或许是上天对他背叛曾祖女乃女乃感情的惩罚吧!小葳葳小的心灵这么想。 “蓓丝女乃女乃,那种王子才不配您去爱、去想呢!”小葳葳气愤地嘟着嘴嚷。 “若说他不值得我去爱,那我岂不是更不配拥有你那去逝多年的曾祖父的爱了吗? 因为,我的心自始至终还思念着你曾祖父以外的男人。”老妇人低头望着小葳葳,苦涩地笑说。 “这……这不一样!”小葳葳嚷着。 “呵!靶情的事是很微妙的,一旦你亲身经历过了,就可以知道爱一个人是这么的不由自主。”接着,老妇人拉起小葳葳的小手,将紧握在手里的银戒放进她的手心里,又说:“葳葳,这只银戒是朗氏家族继承人权力和尊荣的象征,也是唯一一件我所拥有的王子的遗物,更是蓓丝女乃女乃的至宝。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以后你就替我好好保管它吧!” 银戒?朗氏家族权力和尊荣的象征? 小葳葳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银戒,夺目的银光下果然可见戒指上刻着一串串朗氏家族的继承人姓名——朗烈! “朗烈……”小葳葳喃喃念着。深怕银戒会从指缝间滑落,她连忙将银戒紧紧地握在她小小的手心里。 朗烈,一个在铁达尼船难中,为了他最心爱的女人而葬身茫茫深海的豪门继承人……居然背叛了曾祖母对他的爱和婚约……太可恶了!他为爱而死,可曾祖母呢?即使曾祖母之后到中国旅游时,和仁厚的曾祖父邂逅,继而嫁给了他,并在台湾定居,但,她的心里却永远为这么一个背叛了她的最爱,抑郁终生! 不!王子应该和深爱着他的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啊! 若可以改变历史,她一定要阻止灾难发生,更要替曾祖母挽回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王子,绝不让他为了曾祖母以外的女人而离开人世,留下曾祖母一生的惋惜和痛苦! 是的,如果可能,她真的希望自己能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阻止那个负心的王子——朗烈……?? 几天后,蓓丝女乃女乃去逝了。在她的遗嘱里,有封信是特地留给小葳葳的,信的内容是以中文写的——亲爱的小葳葳: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到天堂和你曾祖父相聚了,然而,我对你的爱,将永远留在人世里陪伴着你成长。 在人生的最后,我还有个心愿,那就是等你长大后,请来到英国,将我的骨灰带往北大西洋,撒在当年铁达尼快事的海面上,好让我能和我深爱的男人一起深埋于海底,如此,我将不再有任何遗憾。 你的蓓丝女乃女乃绝笔 第一章 十年后 台北 “不!不!朗烈,相信我,你千万别上铁达尼……千万不要啊!” 睡梦中的于崴蕨梦呓般地惊呼一声,眼角还挂着一串泪水,就自绒质座椅上跳了起来。 顿时!电影院里的观众全被她的叫声和奇怪的举动吓到了,无不对她投以疑惑的眼光。 “怎么了吗?”于葳葳揉揉睡眼,不明所以地望着转头看着她的其它观众,似乎还没自睡梦中清醒。 坐在她身边的李子蓉连忙拉拉她的衣袖,并以眼神示意她看向前方的电影屏幕,这才让于葳葳注意到自己是在电影院里!难怪在场的观众会用奇怪的眼神望向她呵! 实在太丢脸了!于葳葳羞红着脸想。 “小姐,你竟然在电影正好播放到铁达尼号沉没时说梦话,还把我们所有人吓一大跳!”坐在前排的其中一名男观众站起来,对着她怒吼。 “你……” 岂知,话才说到一半,随着屏幕上出现剧终的字幕后,四周的灯光就亮了起来。 “耶!谢天谢地!”于葳葳开心地合掌默念,然后对着那名观众说:“先生,如果你错过了电影结尾,我倒是可以告诉你。算算,这部『铁达尼』我也看了七遍了,内容一定毫无遗漏。” 说完,她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你……”电影院里突然绽放的灯光,让这名男观众看清了她绝美的容颜,不禁吞下了怨气,痴迷地对着她笑问:“小姐,我真的有这个荣幸,可以请你告诉我『铁达尼号』的结局吗?” “当然。”她爽快地回答,“不过,我实在没有太多时间,不如这样好了,我赔你一张电影票,你重看一次好了!”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她中奖得来的电影优待票,放入他的手里。 “小姐,你……” 不等那人借故缠着她,她立刻拉起身边的李子蓉,奔出了电影院。在确定那名无聊男子没有追过来后,她们才停下脚步,在电影街边的巷子里倚着墙喘气。 “好险喔!”李子蓉气喘吁吁地拍着胸口,“葳葳,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跟那个无聊男子解说电影剧情哩,你有没有看到他看你时那副色迷迷的样子?” “放心,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让那个家伙得逞。”于葳葳眨了眨慧黠的双眸,自信满满地说。 “是啊!若是真的被那家伙缠上了,我们的暑假恐怕就要泡汤了,更别说去英国了。”李子蓉凑向她,警告似地低声说。 “去英国?”她圆睁着一双晶莹美丽的黑眸,满是疑惑地凝视着李子蓉。 李子蓉点点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到北大西洋,寻找当年铁达尼沉船的地点吗?” 笑了笑,她又说:“现在终于有机会□!” “你的意思是,我们有机会到当年铁达尼失事的地点一游?” 于葳葳的唇边漾起了开心的甜笑。 “没错,记不记得我以前曾经跟你提过,我有个叔叔因担任采访记者的缘故,申请在今年的暑假,和一群来自世界各国的科学家到北大西洋探访,为探寻铁达尼沉船的经过做独家报导?” “当然记得了。”于葳葳笑着点头,“结果呢?” “当然是获准□!”李子蓉抓着她的双肩,猛力地点头,“而且,现在他们已经纷纷赶到英国去准备了,大概下星期就会启程。” “这么说来,我们必须赶紧跟上你叔叔,拜托他带我们上船了。” “没错!我相信只要拜托一下我叔叔,他一定会带我们上去的,况且到时候我们人都在英国了,他也拿我们没辙。” “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到北大西洋!”顿了顿,于葳葳感伤地对天空远远喊去,“蓓丝女乃女乃,我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您在天之灵可以安心了。” 想到蓓丝女乃女乃,于葳葳就有说不尽的怀念和伤感。 “你又在想你的曾祖母了?”李子蓉也感受到她瞬间低落的心情。 点点头,于葳葳轻抚她戴在中指的银戒,叹气说:“她想了这个男人一辈子,最后还带着无尽的思念抑郁而终,虽然我知道这对我的曾祖父来说的确不公平,可若有机会,我真的希望我能为她争取到本应属于她的幸福。” “你要怎么争取?难道要回到过去、改变历史不成?!”李子蓉拍拍她的肩,笑着说:“葳葳,别傻了,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该知道就算科技再发达,也无法回到过去、改变历史的。” 是吗?难道蓓丝女乃女乃就真的注定要思念朗烈一辈子?而朗烈难道也就注定得搭上铁达尼,为另一个女人而死吗?更令人痛心的是,当时在铁达尼号上的一千多名乘客,真的得和铁达尼一起永沉海底吗?于葳葳感慨地想。 “子蓉,我的钱也存了这么久,这趟英国之行我非去不可!”于葳葳坚定地说,“我想过了,就算不能回到过去、不能改变历史,也要让我好好地怀念我的曾祖母,并且依她的遗嘱,带着她的骨灰去北大西洋啊!”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由我陪你一起去吧!”李子蓉也爽快地说。 “哇!太好了。”于葳葳开心极了,美丽的容颜瞬间开朗了起来,“你能陪我去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们是好朋友,我当然陪你了,况且,你还得靠我才能和我的叔叔一起上搜巡舰到北大西洋去啊!”她得意地笑说。 “说的没错。”于葳葳猛力地点头,然后拍拍胸口笑着说:“那么在英国的吃住,就包在我身上,至于能不能上搜巡舰到北大西洋去,就靠你的□!” “没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到英国?” “准备好立刻就走!”为了曾祖母的遗愿,于葳葳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到英国去了呢!??坐了数小时的飞机,于葳葳和李子蓉终于来到了英国。 传统而又摩登的英国伦敦,和于葳葳小时候的印象一样,充满了绅士名媛般的高贵风情,浓厚的学术气息。 来不及欣赏伦敦的美景,于葳葳先到教堂拿回了曾祖母的骨灰盅,然后才和李子蓉依照父亲所给的地址,来到曾祖母去逝前居住的房子。 “还好当初我曾祖母舍不得将这幢小鲍寓卖掉,正好可以省去我们昂贵的饭店住宿费呵!”于葳葳走进公寓里,往公寓的最高一层走去。 推开了房门,李子蓉忍不住赞叹,“哇!房子虽然有些灰尘,不过大小家具一应俱全耶!” “我曾祖母很喜欢这幢房子,所有的东西她都小心地保留着,甚至我父母还继续托付这里的邻居帮忙打扫和定期缴水电费,一如以往,就好象我曾祖母还活在这里似的。” 于葳葳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曾祖母的卧房里,“我小时候来过两三回,而我最后一次见她,也就是在这儿了。我想,那晚应该是我和她说最多话的一次吧!” 对于这幢座落在伦敦市郊的小鲍寓,于葳葳仍有几分印象,小时候的她常常可见曾祖母坐在窗边的摇椅上,遥望着窗外的海顿园沉思。 若记得没错,她曾听父亲提过,这幢房子是曾祖母在曾祖父去逝后独自回英国买下的,为的就是能遥望海顿园的一切景象。 是的,海顿园的美景的的确确在曾祖母的窗台前一目了然啊!于葳葳远眺着被夕阳洒了一片金黄的海顿园,忍不住赞叹它的华丽和气派,只是谁又能预料到在它的主人发生船难后,它也像盛开过的玫瑰般,逐渐凋零了。 唉!朗氏家族,一个曾经绚烂风光的贵族豪门,如今却只剩下凄凉荒废的巨宅和不堪回首的过往,真是情何以堪啊!于葳葳伫立在窗台前叹气着。 突然,李子蓉从卧房外拿着报纸冲了进来。 “葳葳,你快看,报纸上也有报导,来自各国的顶尖科学家们,将在三天后在英国西岸的码头集合,然后一起前往铁达尼当年失事的海域搜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请我叔叔想办法带我们到……哇!我的天啊!”随即,她的视线忍不住被窗外的海顿园牵引过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报纸往地上一丢,冲到窗台前惊呼:“好……好美、好大的房子啊!那是什么地方?白金汉宫吗?还是什么皇室行宫?” 于葳葳笑了笑,得意地说:“那是海顿园。虽然不是什么白金汉宫或是皇室行宫,但听我曾祖母说,它的主人的的确确拥有英国皇室的尊贵血脉,并且是个叱咤疆场的海军上尉!” “又是皇室贵族、又是海军上尉的,来头这么大啊!”李子蓉好奇地问:“这有头有脸的人到底是谁?说不定历史上会有详细的记载喔!” “根本不会有详细的历史记载,因为这个人死得太早了,连带的整个朗氏家族就像流星一般殒落了。”停顿须臾,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感慨地继续说:“他,就是我跟你提起过,和我的蓓丝女乃女乃曾有婚约,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而葬身海底的负心汉,朗烈。” “虽背叛了你的蓓丝女乃女乃,却为了真爱而死的朗烈……”李子蓉着迷地看着海顿园,“老实说,我开始对他感到好奇了。” “你居然对一个天下第一负心汉感到好奇?”于葳葳满是不屑地揪起纤眉。 “葳葳,你想想,这么一个贵族出身的海军上尉会为爱而死,你不觉得他非但不是负心,反而是个痴心的好男人吗?”说到这,李子蓉自我陶醉了起来,“不知道是怎样的女人可以让他为了她,而放弃自己美好的一切,且甘愿选择葬身海底?我想,这一定是一段令人感动的凄美爱情故事吧?” “令人感动的凄美爱情故事?” “是啊!否则你曾祖母为何不恨他,反而想了他一辈子?甚至在你曾祖父去世后,还从台湾回到英国买下这幢公寓,为的就是能看着属于他的海顿园,思念着他啊!” 闻言,于葳葳怔了怔,怎么她以前都没想过这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可不愿为了一个小小的借口,就原谅这个负心的男人呢! “子蓉,你可别替这个男人找理由月兑罪。”于葳葳冷哼着说。 不理会她,李子蓉的双眸里盈满了期盼的眸光,说:“要是有机会,我还真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何方神圣?是啊,那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曾祖母思念了一辈子?这个疑惑早在于葳葳小的时候,就在心里自问了好几遍呢! 忽然,李子蓉转头看向一旁的于葳葳,贼笑地问:“对了,葳葳,他是你曾祖母的梦中情人,那你曾祖母应该有留下他的照片吧?” “不准你打我曾祖母遗物的主意。”看出了她的心思,于葳葳立刻声明。 不过,李子蓉可没有理会她的抗议,自顾自地就走到房里的梳妆台前翻箱倒柜了起来。 “葳葳,那个叫朗烈的男人是你曾祖母的梦中情人,甚至差点就成了你的曾祖父,难道你对他一点也不好奇吗?”她一边翻着抽屉、一边问。 “臭子蓉,你怎么可以动我曾祖母的……” 正当于葳葳冲到她身边想要制止时,两人的视线都被抽屉里的一张黑白照片给吸引了去,只见照片里的人是个容貌美丽、气质端庄的西方女人。 “葳葳,你看,这女人长得还跟你有点神似,只是你又更具东方风味,” 是啊!这照片里的女人虽是当时的名媛淑女,甚至和于葳葳有点神似,不过她却少了于葳葳那属于东方女人的魅力——神秘风情和娇俏韵味。 “她像我?”于葳葳愕然地问。“这照片里的女人该不会就是……” 瞬间,两人似乎像想到了什么似地,异口同声地惊呼:“蓓丝女乃女乃!”果然,当两人一喊完,紧接着就注意到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柯蓓丝正是蓓丝女乃女乃啊! “真的是蓓丝女乃女乃!”于葳葳震惊不已,她怎么也无法将照片里的美丽女子和印象中那满脸岁月痕迹的蓓丝女乃女乃联想在一起。 “这么美的蓓丝女乃女乃都不爱,我对那个叫朗烈的男人更好奇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的照片。”李子蓉说着,便继续往抽屉里翻找着,却再也没有其它发现了。 “子蓉,别找了!那男人长得怎么样根本不是重点!”于葳葳抓住子蓉的手低喊着。 “当然是重点了。葳葳,连你曾祖母这么美的女人也会被这个男人拋弃,难道你不想知道这男人究竟有何三头六臂吗?”李子蓉耸恿着。 “其实我……我也很想知道,朗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男人啊!可尽避曾祖母跟我提过他一两次了,可是……喂!等等!”说到这,于葳葳猛然回神,轻哼着,“我为什么要对他好奇?更何况,他这种负心汉一定长得不怎么样,不是个自命不凡的公子,就是个小头锐面的大,会有什么好看的?” 哼!她说的一定没错,那个叫朗烈的男人一定是个自命不凡的公子,才会到处留情,还骗得曾祖母为他痴傻了一辈子,若换作是她,她绝对不会为这种男人掏心的! 是的,绝对不会!于葳葳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 “可是,葳葳……” 李子蓉还想说些什么,于葳葳已倒卧进一旁的欧式大床里,挥着手说:“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我都快累死了,能不能让我先好好地睡个觉,明天再讨论?” 见她对朗烈的长相一点也不感到兴趣,李子蓉有些失望地也跟着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低喊:“随你□!反正蓓丝女乃女乃是你的曾祖母,又不是我的,我才懒得管你了!” 说完,她就倒头睡去。 朗烈是什么样的男人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于葳葳不以为然地闭上了眼,不愿再多想了。??威崴,那个叫朗烈的男人是你曾祖母的梦中情人,甚至差点就成了你的曾祖父,难道你对他一点也不好奇吗? 于葳葳躺在床上好半天,可耳边却一直回荡着李子蓉的话,似乎正一点一滴地挑动着她在心头酝酿已久的好奇心。 天晓得,她自小见过这如童话中美景的海顿园后,就一直对城堡里的王子深感好奇,每当午夜梦回时,朗烈模糊的影像就会占据她的梦境。 梦里,朗烈总是背对着她,缓缓消失在铁达尼号上。望着他的背影,于葳葳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被撕扯般的心痛,一声声地对着他的背影大喊,试图要阻止他坐上铁达尼,可朗烈却彷佛听不见她的呼唤,一径地往船里消失,最后,就和铁达尼一起往地平线的尽头而去。 她不知道他往哪里走?更不知道他是否上了铁达尼?只因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哼!可笑的梦境!她竟然会为那个负心汉……落泪,真是天大的笑话呵! 她恨他、讨厌他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为他伤心落泪呢?更可恶的是,这样的梦境竟纠缠了她整整十年,真是不可思议! 她深感不解地走下床,然后不自觉地来到窗边,就见窗外的海顿园在夜雾的缭绕中,比起白日更魅惑人心,彷佛诱惑着她去一探究竟,令她不得不为之心动啊! 虽已荒废多年,可海顿园却依旧像童话里的城堡,若不趁此时一探其中的美景,真不知何时她才有幸再一睹它的美丽。 况且,蓓丝女乃女乃这么地喜欢它,想必它一定有其诱人之处呵! 犹豫片刻,她终于下定决心,连忙找出行李里的手电筒,再套上一件御寒的风衣,趁着李子蓉还在呼呼大睡时,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公寓。 夜已深,于葳葳大胆的穿过几条小径,一会儿便来到这幢座落于幽密的小径尽头的大宅门前。 于葳葳抬起头仰视着眼前那傲立于宁静夜色中的豪宅,心里不免感到一阵震撼。她万万料想不到,在这样近距离的注视下,被隔绝在雕花镂空铁门后的海顿园,竟如此的魅惑人心、令人惊艳啊! “好……好美啊!”她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此时的海顿园,在夜雾的缭绕中,透露着诡异而诱人的气息;在月光的照射下,闪动着专属于它的幽静光华……恍如置身于童话世界的梦境里啊! 宛如被什么牵引住了,于葳葳不由自主地伸手推开那年久失修的巨型镂花铁门,然后一步步地朝小径前的豪宅走去。 虽然荒废许久,却反而让海顿园增添了一股神秘的气氛,诱引着她走过曾经花团锦簇的花园、干枯而满青苔的喷泉小溪和一尊尊满是灰尘的希腊雕像,最后才在一扇布满蜘蛛网的巨型桧木门前停步。 吸了一口气,她推开桧木门,只听见木门“咿呀”一声敞开了,月光也在同时,窜进了那方被封锁在木门后数十年的幽暗天地里。 强抑着心上的不安,于葳葳连忙打开手电筒,借着光亮踏进大厅。 “天,这就是朗氏家族的豪宅啊!”于葳葳低呼着。 透过手电筒的灯光,她清楚地见到眼前的水晶吊灯依旧悬挂在挑高的天花板上,虽然布满了灰尘,却依然可见当年曾有过的绚烂和风光。 拗不过好奇心的驱使,她又继续沿着大厅深处的楼梯向上而去。 不可否认,她的心里真的有点害怕,一个女生三更半夜跑来这种荒废已久的豪宅里探险,实在是有点危险,不过,此时的她彷佛被什么召唤似地,继续往里面走去。 然而,当她来到阶梯尽头时,手电筒的灯光不意地扫到前方的人影……哇! 她惊吓地往后踉跄跌退,所幸她及时抓住扶手,稳住自己的身子,才免去滚落楼梯的危险。 勉强镇定住自己的思维,她微颤地开口,“是……是谁?”她问,可换来的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宁静。 强烈的好奇心顿时淹没了惧怕,她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才鼓起勇气,颤着手扬起手电筒一照——啊!她不禁在心里深处发出一声赞叹,老天!静立在幽暗的阶梯尽头的并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幅高悬在墙上、栩栩如生的巨幅人像画啊! 包令她不敢相信的是,画像上竟是一个身形高佻的男人! 男人身着一袭英挺的军服,将他一身优雅的贵气和绅士风采衬托得完美无缺;双肩上的军徽,显示着他傲人的高级军阶;修长双腿上的合身紧身军裤和黑色马靴,则为他那优雅的绅士气息增添了一股桀骛不驯的狂野魅力。 然而,当于葳葳手中的手电筒光线,顺着男人的身躯往上爬升到他的脸孔时,她的心跳似乎就在凝视住那张俊脸的瞬间漏跳了一拍……因为,画中的男人英俊得足以令人屏息——森蓝色的瞳眸有如蓝色的琉璃般,镶嵌在两道刚毅的剑眉之下,深邃而迷人; 微带性感的自然卷金发随性的、自然的垂落着几绺发丝在额前,慑人心魂;勾着魔魅笑纹的薄唇,刻划着尖诮的线条,闪动着危险的讯号……这样英俊的脸孔,就这么紧紧地勾勒住她的心魂。 天!这个英俊的男人会是谁?她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疑问。 忽然之间,于葳葳似乎听见从不知名的远处传来一道浑厚而低沉的男人声音——“葳葳吾爱,我在等你,等你回到我身边来……” “谁?”于葳葳猛地一惊,低呼了一声,“是谁在说话?” 然而,静谧的空间里除了她的回音,就只剩下突兀的宁静了。 难道是她听错了?可是,她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啊! 等等,该不会是……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哇! 想到这,她便心里发毛,故意大喊:“喂!是谁躲在这儿?快出来!否则被我发现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喔!”说完,她就将手电筒往声音可能传来的四面八方照去,试图找出躲在暗处说话吓人的凶手。 可非但没照出什么人影或鬼影来,反而惊动了四周的蝙蝠。一时之间,屋里的蝙蝠倾巢而出,朝她飞扑而来。 “哇!救命啊!”于葳葳见状,惊慌地将手电筒一丢,头也不回地拔腿就往外奔逃。 然而,她并不知道留在她身后的不仅是美丽的海顿园,还有一个男人对她永恒的依恋和百年追寻的呼唤……?? 三天后,撒满阳光的清晨,西岸的码头边停泊着一艘准备前往北大西洋搜巡的轮船。 “李叔叔,请你看在我是子蓉的好友的份上,带我上搜巡舰到北大西洋,完成我曾祖母的遗愿,好不好?”于葳葳紧抱着曾祖母的骨灰盅,满是期盼的望着李子蓉的叔叔——李传祖。 “是啊!”李子蓉也帮忙劝说,“叔叔,你就帮她这个忙吧!” 拗不过两人的苦苦哀求,李传祖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应允了。“好吧!反正我也正好需要一个助手,你就来帮我的忙吧,” “哇!太好了!”于葳葳开心地嚷。 “不过在搜巡舰上,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随便走动。”李传祖双手环胸,凶巴巴的大老粗脸孔满是严肃。 “没问题。”于葳葳连忙点头。 话语甫落,码头边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催促了,“要启程了,搜寻行动的相关工作人员请迅速上船集合。” 李传祖和身后的工作人员提起了摄影器材,然后拍拍于葳葳的肩说:“你跟我来!” 他再转头望向李子蓉,“至于你,就先回去吧!” “啊?我不能也跟着上船,见识见识北大西洋的风光吗?”李子蓉有些失望。 “不行!”李传祖不耐地皱眉,然后用他那粗厚的大手,一把提起于葳葳的后领往船门快步走去,一边还大声地叨念着,“又不是观光团,带一个已经够我麻烦的了!快走!” 于葳葳连忙抱紧曾祖母的骨灰盅,然后在他半拖半推下,快步往船舰走去。在踏上舰桥的那一剎那,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期待和忐忑……?? 北纬四十一点四十四度,西经四十九点五十五度的北大西洋海域。 船上尽是精密的高科技仪器,为的就是能找出铁达尼号之所以沉船的真正原因,以及沉船前船身吃水的位置和状况。 经过螺旋机深入一万两千多尺下的深海里所传回的讯息,再经由科学家们的分析,这才发现,当年载有两千多名乘客的铁达尼号,冲撞冰山后导致沉船的裂痕只是一个个小小的破洞,不料却造成船头六个舱室严重吃水,超过了防水线,再加上救生船的不足,因此酿成如此严重的灾难。 站在李叔叔的身后,看着被科学家们所讨论的计算机分析图!和传送回来的铁达尼残骸画面,于葳葳不禁愤慨于铁达尼设计初时的疏忽,也为在船难牺牲的乘客感到哀恸和遗憾。 就在此时,对讲机传出了惊人的发现——“呼叫指挥中心,天星一号在回程中,发现有人落海了!他的身体不仅严重失温,还在他的胸口上发现中弹的痕迹,恐怕有生命危险,请指挥中心立刻通知最近的医院准备急救。” “没问题!”虽和铁达尼的发现并无关系,但救人要紧,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连忙依照海底传回的指示,通知了离南安普斯港最近的医院。 不过,医院毕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工作人员依旧在搜巡舰上做必要的急救准备。 大伙忙成一团,于葳葳不想在船舱里碍手碍脚的,于是就走到甲板上。 唉!既中弹又落海,恐怕是回天乏术了,和蓓丝女乃女乃一样,安详地回到天堂去了! 任海风吹拂着她的黑发,她抬起头,又恻然地望向广阔无边的大海那端自语着。 是啊!可怜的蓓丝女乃女乃……等等,想起了蓓丝女乃女乃,她才猛然想起她上船的真正用意。 趁着李叔叔和众人都在为发现落海者而手忙脚乱时,于葳葳就偷偷地捧着蓓丝女乃女乃的骨灰盅往船舷边走去。 看着这片辽阔的蓝天碧海,于葳葳对着不知名的远方喊去:“蓓丝女乃女乃,我已经带您来到北大西洋了。这里就是当年铁达尼失事的地点,我明白你一心想要带着你的回忆,和你所深爱的男人一起长眠海底,现在,我就要为你实现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将骨灰盅打开,然后踩在栏杆上,欺身就要将骨灰盅里的骨灰洒进汹涌的大海。 老天!愈是接近海,她愈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厉害,彷佛就要被海水所吞噬般,在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 船身随着海水摇晃得剧烈,她强忍住自己的昏眩,将蓓丝女乃女乃的骨灰往海水里洒去……摔不及防地,一阵汹涌的巨浪猛然来袭,正好欺身探出船舷的于葳葳来不及抓稳,就脚步一滑,跌出了船舷。旋即,只听见“扑通”一声,她整个人就掉进了万丈深海里。 “救……救命啊!救……命……”生性怕水的她,在深海里拚命挣扎着,却反而吃了好几口水。 没多久,她的气息已完全被海水吞没,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她似乎感觉她的身子! 正被海水不停地往海的深处吸去…… 第二章 一九一二年初春晨光在碧蓝的海面上映像出潋横波光,彷佛洒落在蓝丝绒上的晶钻,为海面上这艘英国皇家巡洋舰引路。就连海鸥也为了表示欢迎,在天际发出阵阵轻脆嘹亮的叫声。 “快抓小偷啊,快抓小偷啊!” “站住!不要跑!” 然而,这样祥和的清晨,却被走道和甲板上的嘈吵杂声所破坏了,不仅如此,嘈杂声还传到了头等舱里,更糟糕的是,它硬是打扰了朗烈的好眠。 “吵死了!发生什么事了?”朗烈趴在柔软的白色枕头上,微睁慵懒醉人的蓝眸,纠结着眉峰低吼。 他枕边的金发美女苏妮亚侧转过头,低首吻着他健硕结实的果背,微笑着说:“别管它了,那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不需要你这号大人物烦恼呵!” “最好如此。”朗烈冷扬性感的唇角轻哼,几绺微卷的金棕色发丝就这么不经意地垂落在他的唇边,更是增添了他的不羁。 抗拒不了他迷人的魅力,苏妮亚于是将唇移到他的唇边,主动献上一记火热的吻,满是嫉妒地说:“对了,朗烈,整个伦敦都在传说,你将在四月中旬奉你父亲之命,娶柯家小姐为妻,是不是真的?” 朗烈翻过身将她压在他强健的身躯之下,低首品尝苏妮亚那张性感的软唇,然后在她耳畔不悦地低吼:“听着,我不喜欢女人干涉我的私事。” 苏妮亚雪白修长的双腿跨上他结实而完美的腰际,满是妒意的问:“我跟你这么久了,而这件事情也已经轰动整个伦敦,难道你还是不告诉我吗?” 闻言,朗烈纠结起浓眉,一把便以虎口勒住她纤细的玉颈,紧抿着不悦的线条,迸出了一句话,“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女人干涉我的私事!” 只消他的手轻轻一叩,随时都可以将她的颈子捏碎,可他的手却没有使力,唯有不容违抗的警告。 苏妮亚是他的远房表妹,更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对于他说得出做得到的个性了若指掌,她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 见她不敢再发一语,朗烈才缓缓地放开了手。 倏地,头等舱的桧木门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响。 “上尉,不好了,不好了!” 朗烈不耐烦地低吼:“进来。” 得到主人的许可,海军少尉霍克这才必恭必敬地开门走进这豪华气派的头等舱卧房。 “报告上尉,船上发现了一个假冒士兵的小偷,而且,小偷还把那只代表着朗氏家族的银戒给……偷走了。”霍克惭愧地禀报。 什么?那偷上船的鼠辈,居然胆敢偷他最珍贵的银戒!实在太可恶、太不可原谅了! “可恶!”朗烈自欧式大床上跳了起来。 霍克连忙道:“请上尉放心,舰上的士兵已经去抓他了,相信很快就能让小偷束手就擒。” “那只戒指对我而言太重要了,我非亲自抓人不可!”朗烈傲然低吼,随手抓起床上的薄被往腰际上一绑,遮住了重要部位后,就急切地往外奔去。 一到甲板上,朗烈立刻抓来一个水手,问:“小偷呢?” 见是朗烈,水手不敢迟疑地回答:“回上尉,小偷就在……”只是,刚要开口,就见一道身影在海军士兵们的追逐下,自船舷边跳进船下的深海里了。 而眨眼间,只见朗烈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也跟着跳进了波涛汹涌的深海里,毫无畏惧地往海中游去,试图抓住那个偷走他银戒的小贼。 是的,那只银戒对他,甚至整个朗氏家族而言,是如此的珍贵、如此的重要,它不仅代表了整个朗氏家族的继承人,更代表了朗氏家族源自十一世纪诺曼底王朝时的贵族血脉和无上尊荣啊!他只能献给他深爱的新娘,绝不能遗失! 无论如何,他都要追回来。他急切而坚定地告诉自己后!包往海底游去。 他精湛的泳技、矫健的身手,让他宛如水中蛟龙般在大海里恣意遨游,并快速地盯住他的猎物。在猎物就要被漩涡卷进深海时,他以强而有力的手臂及时攫住了她虚软无力的纤腰,然后往泛着波光的海面上游去……?? 完了!她的气息、她的意识,就快要被海水吞没了。深海中,于葳葳紧闭双眸,昏昏沉沉地想。 就在万念俱灰时,她的纤腰似乎被一只强而有力的铁臂环绕住了,连身体也被温暖地包围了。 是谁将她快要被卷入海底的身子及时抓住了?又是谁在这寒冷的深海,将她温暖地包围? 是谁? 她想睁开眼睛看个清楚,却发现她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虚软无力地靠在那人宽厚的胸膛上,任由他带着她往海面奋力游去……依稀记得,当那只铁臂将她拉出水面的同时,她曾勉强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睑,却只见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一手有力地紧攫着她,另一手则攀爬着自船上垂放而下的绳梯。 正当她凝视着他,想要看清那张轮廓深刻得犹如雕塑般的侧脸时,他也出奇不意地低首攫住她微瞇的双眼。 背光中,她隐约可见那男人英俊至极的脸孔、微扬着邪魅冷笑的薄唇和被身后烈日照射成黄金般的微湿卷发……有些面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张完美的俊脸? 他是谁?为何她好象见过他? 他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呵!这么英俊,一定是恶魔了,可他身后的阳光,又令他犹如天上降龙的天将。此时,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想,这一定是个英俊迷人的死神了! 看来,她就要被死神带往天国了! 哦!不!她还不想死!她还不想死啊! “放……开我!放……放开……我!”她气若游丝的嗓音缓缓地自那苍白的唇里送出,双手轻轻扯着他紧环抱住她纤腰的手臂。 “还想逃吗?”见她微弱地挣扎了一会儿,男人以纯正优雅的英格兰腔含怒说:“美丽的东方女贼,一旦我抓住了你,你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女贼?什么女贼?她并不是什么女贼啊! 她好想解释清楚,却发现全身已无力再做抵抗,只能任由他紧紧搂着她攀爬绳梯往“天国”而去……事到如今,已无转圈的余地了,她就认命地到天国去和蓓丝女乃女乃见面吧! 别了,在世上等着她回去的亲人、好友! 一想完,她便绝望地闭上疲累的双眸……?? 不知昏睡了多久,当于葳葳缓缓地睁开双眼后,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欧式大床上,四周还垂着白色的床幔,而空气中则隐约飘散着一股海水的咸味。 老天!这是天国吗?怪了,怎么天国里还有一股海水咸味呢? 正当她不明所以的同时,一个浑厚的男低音猛然自她的不远处响起——“你终于醒了。” 好优雅的英格兰口音! 循声望去,透过昏黄的灯光,于葳葳隐约可见床边的不远处,有个身着白色军服的男人,正好整以暇地斜坐在床边的酒红色绒质沙发上,啜着玻璃杯里的美酒。 棒着轻掩着的纱质床幔,她虽看不清男人的样貌,不过,倒是可以看出他挺拔的身躯和交叠着的修长双腿。 “你是谁?!”她愕然急问,连忙就要坐起身,却发现她的双手不知在何时,竟被铁铐紧紧地铐在大床边的木柱上。 不仅如此,她原本穿著的t恤和牛仔裤竟也不见了,果程的身躯仅以一件厚重且长得足以拖地的军大衣包裹着。 老天!这是什么情形?她不仅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更不知为何她的双手被人以铁铐紧紧地锁着!而且,更可恶的是,竟然有人趁着她昏迷的时候,将她全身的衣物彻头彻尾的……整理过了。 谁可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她困惑不已时,便听见发自于那男人满含讥诮意味的冷笑。当下,她明白这一切一定和这个有些面熟的陌生男人有关。 可等等,她依稀记得,自己不是掉进了深海里,并随着漩涡不停地往下沉吗?莫非,这个男人其实是地狱来的鬼差,奉阎罗之命来抓她回地府去? “喂!你……你究竟是天使,还是死神?” 闻言,男人冷笑了起来,一张俊脸显得更狂效不羁了。“我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死神,我是人,是把你这条小命从鬼门关救出来的人。” 于葳葳听了,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外国人的确是直接了点,不过,她从不知道连英国人说话都这么不客气,一点也不懂得礼貌和谦虚呵! 算了!既然已经确定她的“小命”是保住了,而她显然也不是在天国,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但是,这么说来,替她换了衣服和用铁铐铐着她的也是他□? 那……那她不就被这个男人……看光光了吗?可恶,就算他救了她,也不能就这么不要脸的把她的衣服全月兑了吧! “谢谢你救了我的『小命』,不过,能不能先请你把我的衣服还给我,还有把我手上的铁铐解下来?我实在不习惯穿这种衣服,更不是个需要戴手铐的犯人,况且,我还得赶紧跟搜寻舰队连络,跟他们报个平安,让他们来接我回去呢!”她没好气地说。这救命恩人的对待方式,她实在不太能……接受。 “回去?”隔着纱幔,男人的蓝眸正跳跃着两簇熊熊的火焰,“你想,你偷了我的东西,我会这么轻易地放你走吗?”“偷……偷你的东西?!”于葳葳疑惑地重复,深怕是自己泡海水泡得太久,耳朵泡出了毛病。 “怎么?想耍赖?”男人冷淡地低吼:“你之前女扮男装,假冒为巡洋舰上的士兵行窃,现在人赃俱获,我看,你是百口莫辩了。” 人赃俱获?这是什么意思?于葳葳在心里自问着,她不是从搜寻舰上掉进海里的吗? 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去偷他的东西?况且,她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下流的事。 “我想,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于葳葳绝对不会偷东西的,我敢以人格担保。” 她认真地说。 “美丽的女贼,你还想狡辩?”他用力地放下高脚杯,愠怒地一步步朝床边逼近,“那只现在正戴在你中指上的银戒,就是最好的证据。 银戒?于葳葳一怔,视线定在她套在中指上的银戒:那只曾祖母交给她保管的、朗氏家族继承人的尊荣象征,更是朗烈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我承认,这只戒指的真正主人的确不是我,不过也绝对不会是你!”她得意地娇笑着,“因为,它可是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时,贵族豪门朗氏家族的传家之宝,更是当时朗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朗烈上尉的尊荣象征,想不到吧?” 说完,她的心里开始想象他因误会她而困窘的模样,不禁觉得既得意又好笑,一张绝美清艳的俏脸上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然而,男人却没有她预期的道歉和发窘,而是冷傲地低笑一声,然后不疾不徐地冷吼:“你知道就好。” 她……知道就好?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困惑的同时,男人已掀开床幔,一张英俊的脸庞就这么跃入她绽着“惊艳” 之色的眼里。瞬即,她的心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好英俊的男人,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英俊的脸孔?于葳葳睁着一双好奇的晶眸,审视着他的俊脸和优雅中略带狂野的气息。 “我是不是见过你?” “你当然见过我!”低俯着头,男人闪动着怒火的蓝眸紧紧地凝视着她,“因为我正是这只戒指的主人,也就是朗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朗烈上尉。” 他是朗烈?!她仰起脸来,倒吸了一口气,一双黑亮的眸子衔接住他笔直射来的灼热目光。 朗烈……海顿园……难怪她会觉得他面熟了,原来他长得和她在荒废的海顿园里所见到的画中人物如出一辙啊! 是了,他就是画像里穿著军服的英俊男人,只是眼前的他,竟更令人为之迷醉,光是那刻划分明的脸部轮廓,还有那直挺的鼻梁和两道线条刚毅的浓眉,就够令一个女人怦然心动了。 “你……真的是朗……朗烈?”于葳葳仍不敢相信朗烈竟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世上除了我,再也没有一个人配得上这个代表尊贵家世的姓氏和名字。” 他骄傲的性感薄唇微勾起一道坏坏的笑。 这么说来,她在荒废的海顿园里所见到的画像,确确实实是朗烈,而他,当然也是……朗烈了! 她连忙回过神,揉揉双眼想要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却怎样也揉不去他英俊的笑脸;见此无效,她又偷控自己的手背一下,有了痛觉,才发现这一切的一切,果然全都是事实啊! 天!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朗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虽然,她一心想要亲眼见见朗烈,并阻止他上铁达尼,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状况下,她仍是惊诧得快要昏倒了。 不可能,不可能!朗烈早在二十世纪初时,便随着铁达尼沉没海底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呢?难道是她掉进那片铁达尼失事的海域里,或许是因为像百慕达三角洲般的磁场转换,又或许是因受到时空那端某个人的召唤……总之,在任何可能的情况下,她阴错阳差的掉入时间的瀚河中,回到这和她心念相通的二十世纪初期,来到她一心想见的男人面前? 老天!这……这不是只有在科幻电影或小说里才看得到的剧情吗?怎么可能活生生、血淋淋地发生在她这平凡的台湾女生身上? 她身为文明的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交界的新人类,绝不相信有这等离奇的事情。 尽避美国的军事档案中,有太多太多误闲时空隧道的例子,可她还是不愿相信她……竟也在时间的洪流中迷途了。 没错没错!若还没有真正确定前,她是绝不会轻易相信的。 “哈!炳!”她干笑了两声,然后板着脸色说:“我不相信,这一定是什么整人节 目,是不是?现在这种节目在台湾是很流行的,没想到英国也来这一套。快告诉我,摄影机在哪里?!摄影机在哪里?” 说完,她就开始左顾右盼地找寻哪里藏了隐藏式摄影机。 朗烈一把捏住她东张西望的下巴,然后不疾不徐地低声吼:“美丽的东方女贼,不要跟我装傻,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朗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否则,你就不会识货地偷了我最珍爱的银戒。” 顿了顿,朗烈欺身向她,蓝眸里含藏着意味深远的眸光凝视着她羞红的俏脸,“你可知道,敢动我朗烈上尉的东西,你是第一个!为了警告那些和你一样觊觎朗氏家族的钱财之辈,我必须好好处置你。” “处……处置我?”他的距离近得令她心跳加速,淡淡的男人气息直扑向她的鼻尖。 “听着!”他捏住了她尖俏的下巴,双眸里隐含着意味深远的笑,然后近似命令地低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朗烈的女仆,并且完全听命于我!” 既要当他的女仆,又要听命于他?这是什么道理?她惊愕地看着他。 “你……你以为你是谁!是伟大的天神吗?我为什么要当你的女仆,还得听命于你?”她觉得他太野蛮、太专制了。 “就凭我是朗烈,是堂堂贵族出身的海军上尉,更是朗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我的命令,绝不容违抗!”他骄傲的蓝眸闪动着炫目的光华,犹似琉璃般的迷人。 “就算你是什么海军上尉又如何?我说过了,我并不是小偷,这只银戒也不是我偷的,而是我……” 不等她说完,他已冷不防地低首,准确地攫住她急于辩解的唇瓣,然后,趁着她倒抽了一口气的同时,将炙热的唇探进了她的唇里,纠缠住她芳香的舌尖,也吞没她喋喋不休的辩辞。 他的气息毫无预警地袭上她的鼻尖,他的舌尖狂肆地挑弄着她的唇舌,顿时,竟教她失去了反抗的本能,反而默默地承受他突袭的吻。 她的唇犹似蜜梨般甜美,轻易地撩动他不曾悸动的心门。于是,他更加贪婪地深入其中,完全不让她有任何心思去推拒他这淬不及防的一吻。 须臾,见她终于安静了,他才满意地自她迷人的软唇上回神,然后拉起她的手,傲然地说:“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的。” 说完,就见银戒仍在她的指间里绽动着光芒,他的唇角不禁勾起一道冷魅至极的笑纹。 “你……”她羞红着粉颊凝视他的蓝眸,残留着他的温热的唇瓣,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美丽的东方女贼,我会让你知道!一旦得罪了我朗烈,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凝望着她粉女敕的俏脸,朗烈的蓝眸透露出一道满含警讯的冷笑。 “代价?”于葳葳不安地睁着困惑的双眼,迎视他那直逼着她的视线。 “霍克!”旋即,他大声的将守在门外的霍克传唤进来。“先把她带下去!等巡洋舰一靠岸,就将她一起带回伦敦的海顿园!” “是。”霍克不敢怠慢,立刻应了一声。 “记着,从今天起,她就是海顿园里的女仆,我朗烈的一切,就全由她来伺候!” 说完,朗烈疾划过一丝冷笑的蓝眸,看了于葳葳那因气愤而泛红的俏脸一眼后,才得意地转身离开了舱房。 哼!什么嘛!她不过是个被他误认为小偷的女贼,他凭什么要她当他的女仆! 于葳葳对着他离去的背影扮了个鬼脸,不甘愿地想着。 不过,想想也无妨,反正她也正好愁着没人带她回伦敦找子蓉呢!这下,她不仅有人引路,还可以等到了海顿园,让这此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演员们亲眼见见那里的残破,再当场揭穿这个长相英俊,却满口胡言,还自称是朗烈的男人的西洋镜! 到时候,他不糗也难也!想到这,她不由得露出等着看好戏的贼笑。 第三章 然而,当皇家巡洋舰在码头边靠岸后,于葳葳的心里就不禁担心了起来。只因,码头上的景象,的确令人有种恍若置身于二十世纪初的错觉。不仅可看出这艘巡洋舰是艘旧式皇家舰艇,就连在码头上穿梭的人群,也都打扮得像极了电影“乱世佳人”里才见得到的欧洲绅士和贵妇。 懊不会是他们正在拍什么电影吧?可她怎么找、怎么看,就是没见着半架摄影机啊! “奇怪了,这里的一切为何让人彷佛置身于二十世纪初的欧洲?难道,我真的掉进了时光隧道,回到二十世纪初期?”于葳葳撩着她身上这又重又长的军大衣衣摆,百思不解地自问着。 算了,别想了!反正一切的答案,将在见到海顿园的同时揭晓。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着自己。 不过,更令她料想不到的是,那个自称是朗烈的男人,似乎真的拥有无上的尊贵和权威。只见所有经过他身边的军官和士兵们,无不恭敬地、礼貌地向他敬礼。看样子,就算他不是真的朗烈,在英国军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吧! 而且,他那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和狂霸的王者气势,是不容置疑的,任何人皆无法漠视他的一切。 就连他的吻,也是令人记忆深刻……哇!她竟然眷恋起他方纔那满是霸气的吻!想到这,她的双颊不由得泛起一抹好看的酡红。来不及思忖太多,当她和一群佣仆在霍克的带领下走下楼梯时,她才发现此时的码头边,早已有一干朗氏家族的佣仆和马车列队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不知何时,朗烈已和一名身着华服的女人被一群佣仆簇拥上一辆豪华的马车里,而于葳葳则在霍克的安排下,和几个佣仆挤上车队中的最后一辆马车。 就这么地,马车车夫吆喝了一声,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位于伦敦市郊的海顿园而去。 坐在豪华马车里的于葳葳,一方面对车窗内外的一切感到既兴奋又好奇,另一方面,来自她心里的不安和疑惑也愈来愈沉重了。 此时此刻,她似乎已渐渐被眼前的一切所说服,相信自己的确是在掉进北大西洋的同时,在这浩瀚的时光洪流中迷途了。 只因,无论是这一辆辆前往海顿园的高级古董马车,或是车窗外的街道、人群、建筑……无不说明着她眼前的一切,全是二十世纪初的欧洲景象啊! “难道,她真的已置身在二十世纪初的英国伦敦?”于葳葳不敢置信地问着自己。 就在她逐渐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时!车窗外的景象更是令她在震惊之余,也不得不相信自己果真回到了过去! 哦!老天! 只见在美丽的街道闪过车窗后,紧接着映入她眼帘的竟是气势宏伟、豪华气派的海顿园……它实在是太……太美了! 天!这真的是她见过的海顿园吗? 她连忙揉揉眼,看清楚车窗外占地广大的花园。花园中的喷泉不时地流泄出如银河般的水注,和潺潺的流水声合奏出优美的乐曲;春雾下,是一望无际,还发着绿芽的草坪,将一丛丛女敕红色的花团紧紧地包围着。 即使二十世纪末的海顿园已成了占地辽阔的废墟,可仍旧看得出它昔日曾有过的丰采,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丰采竟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来得美上千倍、万倍。 这种如同童话世界里才会出现的美景,是绝对无法造假的。 虽明白了这一点,她仍心存最后一丝希望的问向和她同车的霍克,“先生,能不能请你告诉我,现在是公元几年、几月、几日?” 她居然不知道现在是何时? 霍克的心里虽然感到很奇怪,可在他凝向她那双期盼着答案的美目时,也情不自禁的回答她,“今天是一九一二年二月十九日。” 丙不其然,是二十世纪初期啊!于葳葳在心里低呼了声。没想到,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置身于二十世纪初期,并且亲眼见到海顿国华丽壮观的原貌……那个让曾祖母思念了一辈子的英俊男人——朗烈! 她凝望向车队最前方的豪华座车里的那抹身影,心口竟为之震动。 他浑身散发出的贵族气势和骄傲神采,似乎正向世人宣告着,他就是朗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朗烈上尉。 正当她想得出神时,一辆辆古董车已在海顿园前停住了。 朗烈傲然地走下车,身后还紧跟着一名打扮入时的女人,而那女人一下车就挽着朗烈的手臂,往海顿园的豪宅走去。 太可恶了,他竟然和曾祖母以外的女人如此亲密,他怎么对得起曾祖母呢?! 说不定这艳光四射的女人,就是蓓丝女乃女乃所说的,那个让朗烈甘心为她葬身海底的女人呢! 对!一定是她! 这么说来,那女人也是蓓丝女乃女乃的头号情敌□! 她怒视着他傲慢的背影想着,双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连忙快步地跟着跑进大厅,想要去痛斥朗烈的“恶行”,完全不理会霍克的制止。 “小姐,你不能……” 猛地,她停下脚步,不敢相信这在二十世纪末时已成了蝙蝠窟的大宅子,此时看起来竟是如此豪华。 挑高的镂花天花板上垂挂着光彩夺目的巨型水晶吊灯;延伸而上、铺着红毯的桃木阶梯,点缀在偌大的大厅中央;如雕梁画栋般的大理石石柱,和四周墙壁上的名画为这华丽的厅堂,增添了艺术气息。这一切的一切,令人赞叹。 但环视片刻,她却没见到当初悬挂在墙上的朗烈肖像。 “奇怪,我记得明明是摆在那儿没错啊!”她疑惑地喃喃自语。 听见她的声音,朗烈忍不住回头凝望着她,然后,冷然地扬唇低吼:“是谁准许你进来大厅的?” 她被他吓人的声音拉回到现实,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跟着他进来的真正目的,于是她板起一张甜美的俏脸,不客气地蹙着柳眉迎向他那灼热的视线。 “我……我倒要问问你,你旁边的女人是谁?”这男人的气势的确慑人,可她还是得鼓起勇气来弄个清楚。 她的话语甫落,只见他的眸子里似乎在瞬间划过一丝怒火。 不过,不需要朗烈亲自开口斥责,他身边的苏妮亚已经低喝:“大胆!你是什么人? 竟然如此对上尉说话!” “我是谁不干你的事!”于葳葳冷哼着,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倒是你,成天巴着朗烈不放,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你……”苏妮亚气得说不出话来,便转头对着朗烈撒娇,“朗烈,她是谁?为什么让她进海顿园?还不快把她赶出去?” “住口!这里由不得你来替我作主!”他的低喝着实让苏妮亚震惊不已,更让整个海顿园里的空气凝起一股冰冷气息。 见没有人敢再吭气,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于葳葳立刻意识到她居然笨得去惹毛一只没有人敢挑衅的猛兽。她虽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英挺的身形一步步地逼近她,“你活腻了吗?一个小小的女仆,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我……我不是故意的。”感受到他带来的压力,她的呼吸竟有些紊乱。“不过,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若继续跟她在一起,今年四月,你就会因为她而随着铁达尼号葬身海底。” 朗烈闻言更逼近了她,低首瞇着眼,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娇小的女人。“我没听错吧!你是说那艘白星船公司刚完工不久,号称永不沉的铁达尼?” 片刻后,他紧抿着冷峻的唇,倏地迸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同时也缓和了他俊脸上阳刚的线条。 见到他难得的笑声,他身边的苏妮亚、霍克,以及全体在场的仆人们,皆不敢相信地看着这向来易怒又冷峻的男人。 于葳葳的视线也和众人一样,被他的笑声和俊脸深深的吸引住了。不可否认的,此时的他真是英俊得令人屏息啊! 须臾,朗烈的笑容霎时停住。 他伸出手,一把勒住于葳葳纤细的颈子。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的地盘上胡言乱语!”他低吼!一双蓝眸激射出愠怒的火光。 “你……放开我!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于葳葳犹似随时会被他捏碎的蚂蚁,拚命地挣扎着。 “你知不知道铁达尼是永不沉的!我不许你在这里妖言惑众!”朗烈怒吼一声,将她推向霍克,然后命令道:“把她关起来,等候我的发落!” 说完,便满含怒气地转身,和那个艳光四射的狐狸精一同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是。”霍克恭敬地应了一声后,就将她抓住。 “喂!朗烈,你不听的话,会后悔的……”望着他傲然离去的背影,她仍不死心地喊着。??“哇!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她低呼着,被霍克命令两名女佣拖出了大厅。 没多久,她已被带到花园后方的一间平房里。 “你暂时待在这儿,等候上尉的发落。”霍克说。 “这是哪里?”她打量着四周的残壁和古老生锈的刑具,不敢相信华丽的海顿园里居然有这么一间阴森恐怖的小屋舍。 “这里是十八世纪前,海顿园里专门拘禁一些不听话的奴隶的地方。”霍克据实以告。 拘禁奴隶的地方?!闻言,于葳葳的身子不由得发毛了起来,心里忽然想起古时的英国王族为了争夺皇位,在十一世纪诺曼王朝兴建的伦敦塔,拘禁了无数叛徒、铲除许多异己,因此传闻闹鬼。还有十八世纪前,那专门拘留小偷和妓女的土牢,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眼看霍克就要把她关在里头了,她不禁害怕地问:“你真的要把我关在这里?” “这是上尉的命令。”霍克严肃地说:“老实说,你如此对上尉说话,而他没有当场把你勒死!或是丢到什么土牢里去,就已算是幸运了。” “这叫幸运?”她又惊又气。 “是的,你方纔所说的铁达尼号客轮的造船师,正是上尉的朋友,而且,他也邀请上尉在首航当天,上船亲身领会铁达尼的英姿,而上尉正考虑要在船上简单地举行他的婚礼。”霍克老实地说。 “你是说那个叫安德鲁的造船师是……你们上尉的朋友?”她惊愕不已,实在无法相信朗烈竟然认识铁达尼号的造船师安德鲁。 “是的。”霍克点点头,“所以上尉才会如此生气,再加上你竟然当着他的面预言他会落海,我想任何人听了都会生气的。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上尉说话,更别说我们这些奴仆和保镖了,就连上尉的表妹苏妮亚小姐也不敢。” “上尉的表妹?”她眨着疑惑的大眼看着他,“你说的是刚才那个和他站在一起的女人?” 霍克点点头,纳闷地问:“难道你不知道吗?素有『伦敦之花』之称的苏妮亚小姐,是上尉的远房表妹?” 她没有回答,只是满脑子想着,为了蓓丝女乃女乃的幸福,她无论如何都要除掉这个碍眼的狐狸精,并且让朗烈那个负心男人爱上蓓丝女乃女乃,心甘情愿地娶她为妻。 炳!如此一来,她也就功德圆满了,更不枉费老天爷有眼,让她刚好掉到这个时空里,才得以助蓓丝女乃女乃一臂之力,争取到原就应该属于她的幸福。 没错!她必须借机扮演好蓓丝女乃女乃的红娘,设法让朗烈真心地爱上蓓丝女乃女乃才行。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就不相信她改变不了历史呵! 不过,在当红娘前,她必须先离开海顿园,她可不想赖在那个负心汉的地盘上,更不想在被他误认为小偷后,还得像个犯人似地等候他的处置。 毕竟,在生在二十世纪末的她,也算得上是个人权主义的拥护者,她才不想在这依然封建守旧的二十世纪初,被一个上尉私自困在海顿园。 是的,即使此时的海顿园是这么的美丽、这么的令人想要住在这里一辈子,她也要离开,同时离开朗烈的势力范围。想到这,她更坚定了离开海顿园,去找蓓丝女乃女乃的决心。 见她之前老是问一些怪问题,而现在又一个劲的发愣,霍克不禁对眼前这位相貌甜 美的东方女人,产生一股强烈的好奇。 “看你并不像是个小偷,为何会在船上偷……” “要我说多少次你们才会相信?我真的不是……算了!我懒得再解释了,反正你们也不会相信。”她没好气地低喊。 “我相信你!”霍克认真地说。 “你相信我?”这倒教于葳葳吓了一跳。 “我相信你不是小偷。” 是的,她那宛如东方女神般美丽细致的脸蛋,实在令人无法将她和小女贼联想在一起……霍克忍不住在心里赞叹着。 就在他打量着她的同时,他的视线很快地被她手腕上的血渍吸引住了。显然,她手腕上的肌肤已禁不起铁铐长时间的磨擦,而渗出了一道血痕。 “你的手没事吧?”他忍不住必心地问。 “没事,谢谢你。”她强忍着手伤,事实上,现在她除了一心想要逃离海顿园,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其它的事了。 忽然,她发现他那对她毫无掩饰的痴迷眼神,她心里顿时明白,这个看起来老实的魁梧男人,应该是对她有了某种程度的好感。为了能逃离海顿园,她不禁就着这个发现而想出了一个主意。 “呀!”她故意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喊着,“我的手,好……好疼啊!” 看着她轻蹙纤眉,一副柔弱的样子,霍克的心里不禁涌起了一丝不忍。于是,他掏出怀里的一把钥匙,替她打开手铐。 “你走吧!” 呃!他竟然真的要放她走!于葳葳自己也感到有点意外。她只不过是想测试他一下,没想到就真的换取到他的同情心,手段虽然有些卑鄙,却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你不怕朗烈上尉会找你麻烦吗?”以他那粗暴的个性,恐怕会六亲不认地把他海扁一顿耶,“不许你批评朗烈上尉!”然而,霍克竟为那可恶的男人辩护,“朗烈上尉不仅是皇室贵族的血脉,又是英勇的军官世家,高贵得不容任何平民对他出言不逊!” 见到霍克认真的表情,想必朗烈在他心里的地位,比她这以美色打动他的女人还要来得重要而敬畏啊!于葳葳在心里想。 霍克发现自己的口气太过于严肃,顿了顿,连忙又解释说:“上尉在海顿园里有绝对的权力,我当然得瞒着他偷偷让你离开,否则难保他不会发怒啊!” 其实,他甘愿冒险放她走的原因,还夹杂着自己的私心,只因他希望她能够顺利地逃出海顿园,远离朗烈上尉……否则这美丽的女人恐怕难逃上尉永远的禁锢! 想到这,他更坚定自己要帮助她离开海顿园的决心! “对了,伦敦这么大,你要去哪里?”霍克问。 思忖片刻,她肯定地回答:“曼彻斯特的柯家!” “柯家?柯爵士的家?”霍克惊愕地看着她。“柯家的千金柯蓓丝小姐和上尉有婚约,为何你……” “呃……说来话长,不过,柯家恐怕是我唯一能容身的地方了。”想起自己置身在这陌生的时空里,于葳葳就不禁涌起一丝感慨。??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她竟跨越了时间的洪流,来到属于曾祖母年轻时代的美丽伦敦,而且还遇见那个早有所闻的男人。 这是否也算得上是命运的牵引,老天爷的安排呢?否则,何以她落海后,是这个男人救了她,将她自鬼门关带到这个世界来? 不过,既然她已来到这儿,她就应该先找到蓓丝女乃女乃,说不定蓓丝女乃女乃会念着两人之间与生俱来的“亲情”,帮助她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安身。 “若是我突然去找她,告诉她,我其实是她数十年后的曾孙女,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她不免有些担心地自问着。 终于,在绕过花园后,来到了马厩里。 “快上马车。”霍克提着一盏煤油灯,小声地对她说:“待会儿车夫会连夜带你去柯家,记住,千万别让上尉发现,否则我们两个的性命恐怕不保。” “我会小心的。”临上马车前,于葳葳忍不住充满歉意地回头,对他诚心地说:“谢谢你了。” 霍克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不忍心见你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受到严厉的刑罚,或者是让上尉困在海顿园里当一辈子的佣奴啊!那就……太可惜了。” 从小和上尉一起长大,他俩早如兄弟般,对彼此的个性了若指掌,他明白,在上尉将这漂亮的女贼从海里救起的那一剎那,就打定主意要将她拘禁在自己的身边。 是的,上尉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个美丽的小女贼,他绝对有把握能将她占为己有,而女人通常也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但,眼前这个女子却与众不同地直想逃离,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了可怜的霍克一眼,于葳葳心里不免愧疚,她竟然狠心地利用一个无辜的好心人! 不过,她也是情非得已的啊!要怪,就怪他那个自以为是又独裁的坏心上尉好了。 想完,于葳葳强抑住心里的自责,迅速地上了马车。 “我希望,我们还有机会相遇。”霍克诚心地说。 “有机会就来柯家找我吧!”她笑着点头。那美丽的容颜,就这样在霍克心中掀起了阵阵的浪潮。 点点头,他痴迷地看了她一眼,才满是不舍地转头对着马夫道:“走吧!” “是。” 马夫应了一声,便挥鞭策马,急速地朝那扇巨型的雕花大门而去。 直到目前,似乎还没被人发现,正当霍克暗自松了口气时,他的肩忽然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压住了。 上尉! 他本能地想,连忙回头,果然就看见在朗烈那满含愠怒的森蓝色眸瞳里,正跳跃着两簇火苗。 没有任何的斥责,朗烈便扬起手来,从容一挥,身后的两名仆人便放开了牵在手里的猎犬,命令它们追赶眼前的目标物。 听见身后传来的犬吠声,于葳葳连忙回头一看,就见数只凶猛的猎犬朝马车飞也似地疾奔而来。 哇!她万万料想不到,她的一举一动其实早就被那双蓝眼珠锁在视线之下,无所遁形了。 没多久,拉车的骏马就在猎犬的包围下,仰起前足嘶呜了一声,在原地慌乱地跺着马蹄,不仅将驾车的车夫摔下了马车前座,也将马车里的于葳葳震得七荤八素,最后,还是逃不掉摔出马车外的悲惨命运。 “啊!好痛喔!” 她狼狈地趴在地上,还来不及让一团混乱的脑袋瓜清醒些,眼前已站定一双套着黑亮皮靴的修长双腿。 “上……上尉,饶命啊!饶命啊!”车夫吓得全身发抖,猛对那双长腿的主人跪拜求饶。 “来人,把霍克和车夫关起来!”一道冷峻的嗓音自于葳葳的头上传了下来。 “是。”一旁的奴仆齐应一声,便将霍克和车夫带走了。 “霍……霍克……”于葳葳忍痛低喊。他可是她的大恩人,怎么能抓走他? 她勉强抬起眼来,视线循着那修长的双腿往上爬,忽然觉得一阵昏眩,那不是别人,正是她想要逃离的男人——朗烈! “想逃?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逃离海顿园!”他低吼,单膝跪落在地!一只大大的掌心穿过她乌黑柔软的发丝,毫不客气地捏住她的后颈,“尤其是你!” “为什么?”她仰起头来怒视着他。 “很简单!”他的唇畔微勾起一道冷魅的笑,“因为,你这条小命是我从海里救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 她的命和人都是他的?!等等!这是什么道理? “你怎么可以……哇!” 正当她还想据理力争时,朗烈已一把将她扛上了肩,昂首阔步地往宅子里迈去……?? “放开我!朗烈,快放开我!” 尽避她在他的肩上不停地拳打脚踢,他还是强硬地将她丢到他房里的软床上,然后,在她奋力想要坐卧起身时,他便粗暴地跨骑在她的腰上,双手紧紧地将她的手腕扣在她的头颅两旁,欺身向她,满含霸气和怒意的蓝眸紧紧的盯着她,熨烫着她的呼吸、她的气息和她的思维。 “你是第一个想逃离我身边的女人。”他低吼,不明白这女人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试验他的忍耐力。 打从他自海底将她抓起的那一剎那,他便明白自己想要独占她的美丽。 他见多了美女,但他却从未见过一个勇敢又倔强的东方美人……而她,几乎让他发狂。以他尊贵的家世和出众的外表,的确令任何一个女人抗拒不了他的蓄意占有……除了她——这个胆敢违逆他,却同时震撼着他心魂的女人。 “你拘禁我的自由,我当然要逃了。”她气愤地迎视着他的瞳眸,理直气壮地说。 是啊!被这么一个强势而霸道的男人私自拘禁,还得由着他对她做不合理的处置,不逃的人才是傻瓜呢! “别忘了,你现在已是我朗烈的女仆,毫无自由可言!”朗烈怒吼道,紧扣着她手腕的手也更加使力了。 “我不是你的女仆,你无权这么做!”她强忍着手腕上传来的疼痛,不客气地反驳。 “你偷了我的银戒,我有权处置你;你的命是我救的,我有权讨回代价!当我的女仆,自然是我对你应有的处置,也是你应付出的代价!” “不!我要离开这里!我才不要当你的女仆,我宁愿你送我去警察局、去监牢,我也不要当你的女仆,更不要被拘禁在海顿园!”霎时,她竟思念起二十世纪末那个属于她的世界。 “海顿园里由我作主,由不得你违逆,况且,贵族向来都有滥用法律的特权!”他骄傲地扬唇说道。 “特权?就像你明明爱着别的女人,却又答应和柯蓓丝的婚约一样自私吗?”她不甘示弱地喊。 这女人怎会知道他和柯家的婚约?这件事唯有他身边的亲信才会知道的呀可恶!一定是霍克那小子,一见到美女,嘴巴就不牢靠了! “是霍克那混蛋告诉你的?”他冷冷地扬起唇角,蓝瞳里疾划过一丝妒意。 “不是!你不要冤枉他!”她急忙替霍克辩解。 “我看得出来,那小子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甚至甘愿为你而背叛我!”他不悦地低吼。 “他是个好人,不像你这么无理霸道。”她抑怒地挣开手指向他。 就在同时,她注意到在她手上那银光闪闪的银戒,于是负气地月兑下它,丢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嚷着,“哼!要是你觉得这只银戒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大不了我现在还给你,你也别想再拘禁我……呀!” 当然,还包括偷袭她的唇!不过,还来不及说出口,她的唇已被他重重地吻住了。 接着,还霸气地将手探入她的裙下,摩挲着她光滑的大腿内侧,试图引起她的轻叹,好让他能趁着她轻吐气息的同时,将自己滚烫的舌探入她的唇里。 他或重或轻的咬啮,燃烧着她体内骚动的欲火。 眼看她的理智就要沉沦在他的深吻里了,于是她心一横,便狠狠地朝他的舌重重地咬下,却被他识破她心意般及时闪躲开来,反而咬破了自己的唇。 “啊!”她低呼一声,泪水立刻逸出眼眶。 忽然,她听见一声狂傲的笑声,含泪望去,就见朗烈得意扬笑的嘴脸。 朗烈玩味地替她拭去唇上的血丝,深深地凝视着她,近似命令地吼:“我就是这么无赖!甚至无赖地命令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朗烈专属的女仆!” 他……他专属的女仆?! 老天!她真的是遇上了野蛮人! 哦!蓓丝女乃女乃,英国到处都是优雅的绅士,为何你偏偏爱上这种轻佻无礼的男人?! 于葳葳在心里闷闷地想。 第四章 清晨的阳光,自落地窗外迤逦而入,亲吻着于葳葳昨夜泪湿的睡容。 “蓓丝女乃女乃,你……在哪里?我在……海顿园等你……你……知道吗?” 她说梦话的习惯老是改不掉,“快来救我……” 忽然,她感觉到有人正不客气地摇撼着她的双肩,意识逐渐清醒后,她缓缓地睁开眼,睡眼朦胧中,就见一个肥胖的妇人站在她的面前。 “哇!”于葳葳惊诧不已,迅速地回过神问:“你是谁?”眼前的胖妇人身穿灰色长裙,外罩着一件白色蕾丝围裙,十足的欧洲女仆样。 “你就是上尉的贴身女仆?”她那精明的蓝眸打量着满脸疑惑的于葳葳,须臾,才满意地点点头,“的确是个漂亮的孩子,难怪有幸得到上尉的恩宠呵!” 恩宠?不对吧!这算哪门子的恩宠?依她看来,应该要说是“惩罚”还比较恰当吧! 于葳葳不悦地蹙起眉。 顿了许久,老妇人满是骄傲地又说:“我是布朗太太,海顿园里的管家,凡是新来报到的女仆,都由我来管束。”旋即,她将手里的一件衣服丢给她,又说:“这件衣服是你的,现在马上穿上它,动作要快点。” 于葳葳拿起布朗太太丢给她的衣服,疑惑着,“这是……” “这是你的制服,每个女仆都得穿上它。”布朗太太不耐地解释。 女仆?是啊,她差点就忘了,自己已在朗烈的婬威之下,成了一个失去自由的女仆。 “我不换!请你先带我去找朗烈,我要跟他说个明白!”她气愤地自床上跳起来,就要冲出房外。 “回来!”布朗太太立刻将她拉住,大声地说:“上尉有命令,要你换好衣服后去伺候他梳洗。你可别在这儿浪费时间,待会儿让他发起火来,说不定会把柯家的千金赶回去。” “柯家千金?”于葳葳愕然惊呼,“你说的是柯蓓丝?” 布朗太太点点头,“没错,今天是柯家千金和上尉相亲的日子,你可别害上尉发火,到时海顿园里所有的人恐怕都会遭殃了。” 太好了!蓓丝女乃女乃要来海顿园,这么一来,她就能见到她在这个时空里唯一的亲人,更不用千辛万苦的想办法逃出海顿园去找她了。于葳葳想着,期待和兴奋顿时取代了先前的气愤。 “好!布朗太太,我这就立刻换好衣服,再好好地伺候上尉梳洗,让他能体体面面的和蓓丝小姐见面。” 在布朗太太惊疑的目光之下,于葳葳已迅速地换上女仆装,然后随着她穿过数道蜿蜒气派的长廊,和一间间布置得精致华丽的小客厅后,终于来到一扇桃心木镶金边的巨门前。 布朗太太敲了敲门,待门内传来一声浑厚的嗓音,“进来!”她才赶紧推开门,将于葳葳推进房里,然后便识相地关门离去。 于葳葳几乎是跌进去的,只因弥漫在房里四周那雾蒙蒙的热气和水气,令她有些迷茫。她连忙站稳脚步,然后看见房中央有个像温泉池般的石砌水池,看来这是一间豪华的澡堂。 在雾白的热气中,彷佛可见一道健硕旗长的身影就坐在水池里,仅以一条浴巾掩着他浸泡在水里的。 朗烈!从那般魔鬼般的身躯,便可知道在水池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朗烈。 丙然,朗烈浑厚的嗓音在偌大的澡堂里响起,“你,过来!” 他的语气彷佛有一种不容违抗的威严,于葳葳心中虽有千万个不甘愿,可此时她的立场似乎有些薄弱,毫无抗拒的条件,于是她只好鼓起勇气,乖乖地走向水池边。 见她总算比较顺从了,他满意地啜了一口红酒,然后状似悠闲地放下酒杯,凝望着她因见到他赤果的身躯而泛红的俏脸。 “有何吩咐?”她直截了当地问。 不可否认的,在他那双邪魅蓝眸的凝视下,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心跳也莫名地加快了,不过她还是力持镇定,不希望被他看出了她的心思。 “学乖了?”看她心甘情愿地穿著女仆装,朗烈的唇边忍不住扬起一抹邪笑。“不过,跟我说话时,记得加上『上尉』二字。” 于葳葳鼓起双腮,正想指贵他的刁难,却猛然想起布朗太太说过的话——今天是柯家千金和上尉相亲的日子,你可别害上尉发火,到时海顿园里的所有人恐怕都得遭殃了。 于是,她将那股直逼心头的闷气硬是压了下去。 “是,上尉,请问有何吩咐呀?”她说得咬牙切齿,还故意加重“上尉”二字。 “还不过来替我沐浴!”他以手支头,沾着水滴的卷发服贴地覆在他的前额,显得狂野而霸气。 “你……你要我替你……沐浴?”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身为我近身女仆的责任。”他气定神闲地将双手手肘横置于身后的石块上,抬起眼来凝望着站在水池边的于葳葳。 “你这……” 她颤着手指指着他,正要破口大骂,却反而被他拉住了纤指,随即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她拉向他。 “哇……” 岂知,她脚下一滑,就这么整个人倒向池中。 水花溅得她满头都是水,模样也狼狈得有些可爱,令朗烈忍不住在她微启惊呼的樱唇上轻啄了一口。 “看,这就是违逆我的下场。” 他不但害她跌倒,还乘机偷袭她,真是气死她了。 “可恶!”她也不是好惹的,见自己无端地被他偷袭,她立刻举起手来就要往他那张俊脸上掴去,却被他识破她的动机。 他一手抓住她的手,另一手则扳住她的下巴,那满是怒意的薄唇再次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她的双手抡起粉拳,如雨般往他结实的胸膛落下,却徒劳无功,只能任由他滚烫的舌尖狂暴地探进她的唇里,对她的唇舌攻城掠地。霎时,他身上特有的一股清新的石楠气息就这么狂肆地侵袭着她的思维。 这一瞬间,她的心跳彷佛要随着时间静止了。 不知被他的舌纠缠了多久、舐吻了几遍,他终于满足地放过了她,然后以那满含笑意的蓝眸直瞅着她泛红的粉颊。 “看来,我已经爱上吻你的滋味了。”他抿了抿唇角,意犹未尽地低语。 天!她从没见过一个英国男人这么不懂得绅士风度,根本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她又羞又气地怒视着他那满含笑意的俊脸,“你……你再这么轻薄我,你信不信,我会……我会……” “你会怎么样?”他好整以暇地以手掌支着脸颊,那双迷人的蓝眸里绽动着一丝狂浪的神采。 “我……会去告诉柯蓓丝!”她气极败坏地说:“你其实是个下流的浪荡子,聪明的话,最好不要嫁给你!” 闻言,他的浓眉纠结起来,微扬着冷笑的唇角也不由得抿了起来。 “在你的眼里,我是个下流的浪荡子?” “没错!”她不客气地喊道,一点也没发现朗烈冷肃的脸色,“我真不懂为什么蓓丝小姐会喜欢你,你是那么的可恶又可恨,十足讨人厌的魔……” 声未歇,她的唇又被他封住了。不过,不同于方纔的狂暴举止,此时此刻,他的吻是温柔的,吮咬着她唇瓣的柔软、馨香。 在两唇辗转间,他的薄唇扬起了一抹邪笑,“很好,去告诉她,最好不要嫁给我这个下流的浪荡子,因为,她不是我朗烈要的女人。” “你太可恶了,既然不喜欢她,为何还要娶她?”她连忙奋力地推开他低嚷着,为蓓丝女乃女乃感到不平。 “我娶不娶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含笑的蓝眸直直地凝视着她发烫的粉颊。 “我……”她的思绪被他搞得有些紊乱了,连忙企图掩饰她的反常,力持平稳地说:“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轻忽蓓丝小姐的感受……” 不等她说完,他已沉下脸色,两道浓眉也不悦地聚拢在眉心间,低吼:“谁又在乎我的感受了?” 顿了顿,他微怒地吐了口气,又吼道:“身为一个上尉,竟无法决定自己要娶的女人,这和被逼婚有何不同?” “逼婚?!”难道他是被逼的?于葳葳睁着疑惑的晶眸看他。 他冷哼一声,“我们朗氏家族有钱有势,谁不想与我们攀亲带贵?不过,他们柯家却幸运的在我小的时候,便对这场婚姻布好了局,让我非娶他们家的女儿不可。” “布局?” “没错,柯蓓丝的父亲柯士摩爵士,是女王身边的亲信。在我十葳葳年,柯爵士为了巩固柯家在上流社会的地位,于是请求女王作媒,和我父亲定下了我和柯蓓丝的婚约。”朗烈轻轻地摩宁着她乌黑的长发。“而我,竟一点反对的机会也没有。” 是的,朗烈的父亲贵为将军、母亲贵为女伯爵,以朗氏家族如此尊贵的血脉和家世,令众多名门贵族争相与之攀关系,而柯家就这么幸运地雀屏中选,和朗家结为亲家。 曾有一瞬间,于葳葳似乎看见他那蓝瞳深处的忧郁。 “就算是被逼也好、布局也好,你既然已和她有了婚约,不管你喜欢她,都必须要履行对柯家的承诺,否则你就太对不起柯蓓丝对你的深情和期盼了。”她没发觉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心头却隐隐的抽动。 “履不履不行,我自有主张!”他以寒冷的口吻说,“况且,我可还没沾染过她的清白,随时都能退婚!” “你想退婚?!”于葳葳愕然的低呼。 老天!她明白他是说得出,就做得到的人啊! 忽然,门外响起了叩门声,随即门外传来布朗太太的声音——“启禀上尉,柯家的车子已经到海顿园外了。” “行了,我知道了。”他不耐地低吼。 旋即,在于葳葳还来不及遮住视线时,他已从水池里站起!那一副拥有完美线条和古桐色肌肤的身躯就这么毫无遮掩地落进她的眼里,令她的双颊泛起了潮红,连心跳也狂奔不已。 “你……你怎么……” “还不替我更衣!”他回过头低声催促。 替他更衣?她在心里惊呼。 然而,在他那炯然有神的视线催促下,她不得不替他拿起搁置在一旁的衬衫,缓缓地套入他那曲线完美的身躯,并颤着手替他扣上衬衫的钮扣。 天晓得,她从不曾这么近地盯着男人的身躯瞧,更何况他是如此诱人,因呼吸而平稳起伏的胸膛健硕结实,胸膛上的金棕色胸毛散发着性感的诱惑,在在令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老天!她从不知道衬衫的钮扣会这么难扣。她在心里嘀咕着。 就在她抱怨时,他猛地抓住她颤抖的手,森蓝的瞳眸疾闪过一丝深沉和认真,紧紧的凝视着胸前的她。 “我想,如果和我有婚约的女人是你,我绝不退婚。” 话一说完,他就轻轻地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指间上给予深挚的吻。 这一瞬间,她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在佣仆的带领下,身着正式礼服的柯士摩爵士领着一名年约十八岁,美丽端庄的金发女子,缓慢而优雅地走进海顿园的客厅。 “朗烈上尉,好久不见了。”柯士摩朗声大笑着,迎向站在客厅沙发旁的朗烈。 “你真是愈来愈英俊了。” “过奖了,柯爵士。”朗烈淡淡地扯开紧损的唇线,极绅士地伸手和柯士摩握手。 “上尉,这位就是小女蓓丝,你未来的妻子。”柯士摩连忙将始终躲在他身后的女子推上前来引荐给朗烈。 哇!这个美丽又年轻的金发女子,就是她印象中那个白发苍苍的曾祖母——蓓丝女乃女乃? 是了,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跟她小时候见到的蓓丝女乃女乃有些差距,却依然可见蓓丝女乃女乃温婉的笑容和大家闺秀的气质,就和照片里的她一样柔美。 确定了她就是蓓丝女乃女乃,于葳葳几乎想立刻和她相认,可就在她快要月兑口而出时,她连忙想起自己现在正处于二十世纪初,而正值青春年华的蓓丝女乃女乃!绝对无法想象自己会无缘无故地冒出一个二十岁的曾孙女啊! 若她喊她“女乃女乃”,不但不被相信,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误认为脑子有问题,为了顾全“大局”,她只好把话吞回肚子里去。 思忖片刻,于葳葳才回过神来,就见蓓丝女乃女乃含情脉脉地仰头凝视着朗烈,眸里尽是深情。 从蓓丝女乃女乃的眼神看来,她对朗烈肯定是一见钟情了。于葳葳想着,胸口突然涌现起一股莫名的窒闷感。 不过,她暂时不想去理会这股窒闷感的原因,只是急于知道朗烈的反应。 于葳葳望向朗烈,只见朗烈示威似地瞄了她一眼,然后故作绅士地掬起柯蓓丝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我当然记得了,蓓丝小姐,我朗烈未来的妻子。” 的确,他这突来的优雅举动,不仅让于葳葳觉得心被利刃狠狠地戳刺了一下,也令柯士摩和蓓丝父女俩为之惊喜。 没想到,这个桀惊不驯,却又英俊卓绝的男人,竟会反常地对她温柔有礼貌,比起几年前见到他时更迷人了。更令她感到又惊又宣布的是,这么出色的男人竟在众多的女性追求者中,还能记得她这么一个数年未见的女人,并且承认她未婚妻的名分,令蓓丝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上尉,你……你还记得我?”蓓丝又害羞又紧张地问。 就在朗烈要回答她的时候,一道自楼梯上传来的女性嗓音,已经替他回答了一切——“你的名字早在上尉十时,就成了他摆月兑不了的梦魇,他当然一直都记得你了!” 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就见一名身着黑色纱质洋装的美艳女人,手持细致的镂花小扇,仪态万千地自楼梯上缓缓走下。 “你是谁?怎么可以在这里胡言乱语?”柯士摩气愤地指着那美艳的女人问。 “我先自我介绍,我是朗烈的红粉知己苏妮亚。”苏妮亚不客气地宣告。 “你……” 正当柯士摩气急败坏地还想怒叱什么时,蓓丝已含泪望向朗烈,问:“朗烈上尉,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哼,还用问吗?”苏妮亚娇笑着倚向朗烈,又说:“我只是把他心里的话说出来,信不信由你。” “我……我不相信!”蓓丝的泪水如雨般轻洒而下。 “蓓丝……”于葳葳心疼地低呼。 本想冲过去安慰她,但她明白,此时能安慰她的,只有朗烈一个人。然而,当她望向朗烈时,不禁也想替蓓丝女乃女乃抱屈,因为朗烈竟无情地冷眼旁观着,完全不为所动。 天晓得,他向来不喜欢女人的眼泪,而蓓丝的爱哭是他早有所闻的,这分明是犯了他的大忌。 他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理会蓓丝,只见他颇为不耐烦地转而对柯士摩说:“柯爵士,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请你和令媛先回房休息一下。” “可是,小女难得和上尉见面,还有一些话想和上尉聊聊。”顿了顿,柯士摩故意又说:“毕竟你们两个年轻人没多久就要举行婚礼了,总得多花些时间来培养感情,是不是?” “呵!反正来日方长嘛!不过别忘了,今晚还有一场依爵士之意特别筹备的欢迎舞会等着二位呢!”朗烈说着,语气里夹杂着不容违抗的权威。 就连见识广阔的柯士摩也不得不将自己的心意吞回肚子里,听从朗烈的意见。 “也好!我们从曼彻斯特一路赶来,的确有些累了。”柯士摩接受朗烈为他们安排的一切,转身对柯蓓丝说:“蓓丝,我们先回房休息吧!” 朗烈的语气令蓓丝觉得冷酷极了,她再也压抑不住心里满满的挫折和沮丧,就转身往屋外冲去。 “蓓丝!”于葳葳比柯士摩早一步低呼出声!她再也容忍不了了,狠狠地就朝朗烈吼去,“朗烈,你……” 不等她开口,朗烈便怒视了她一眼,以犀利如冰的眼神将她的话语冻结在唇边,令于葳葳不寒而栗。 然后,他转而冷冷地对柯士摩说:“柯爵士,令媛在家里很受宠吗?还是她向来如此?” 他的话语,不仅将柯士摩的困窘推到了最高点,更将他想发又不敢发作的怒气冻结在胸口,连大气也吭不出来。 见柯士摩无话可说,朗烈冷冷地扬起一抹讥诮,接着,他仍旧没有理会跑出屋外的蓓丝,就对布朗太太交代一声,“送柯爵士到客房休息。” 旋即转身离去。 临离去前,他还对于葳葳丢下一道警告的眼神。 可恶!他不但不去追回蓓丝女乃女乃,还朝她丢下一道警告的眼神,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嘛,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傲慢的家伙!于葳葳气急败坏地想。 算了,他不追,她来追!??“蓓丝女乃女乃……哦!不对!是蓓丝小姐,蓓丝小姐!”于葳葳追了出去。跑了几步,蓓丝停下脚步,回过那张布满泪水的容颜,疑惑地问:“你在叫我吗?” 于葳葳连忙点头,然后掏出一条手绢递给她。 “别哭了。” “谢谢。”蓓丝接过手绢,拭去脸颊上的泪水,须臾,才忽地想起什么似地问:“哦!我知道了,你是……” “是我啊!是我啊!”于葳葳拚命的点头,以为蓓丝认出她了。 蓓丝对她激动的反应怔了片刻,才说:“你就是刚才在屋子里替我说话的女仆。” 原来,蓓丝女乃女乃根本就不认得她是她的宝贝曾孙女啊!于葳葳泄气的叹了一口气。 “对了,刚才真谢谢你,害你也被波及了。”蓓丝啜泣地说。 “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替你打抱不平而已。” 蓓丝欣慰地笑了笑,对眼前这个小女仆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和亲切感。 “你叫什么名字?” “我?”于葳葳抬起眼来,甜笑着说:“我是中国人,中文名字叫于葳葳,你直接叫我葳葳就行了。” “你来自中国?”蓓丝惊喜地叫了一声,“中国人都像你这么友善吗?我常听我的家教老师提起,中国是一个美丽且文化悠久的国家,就和我们英国一样,虽然两国之间发生了一些战争,可我还是好想去那里见识见识。” “你会去的。”葳葳认真地说。 是的,若是她没办法替蓓丝女乃女乃和朗烈牵系住这段姻缘,不管是以现在的她来预言未来,或是以二十世纪末的她来回溯过往,她都能肯定蓓丝女乃女乃一定会在朗烈死后,到中国去散心,然后和中国籍的曾祖父结婚,才有了她这个曾孙女的出现啊! “我会去中国?”蓓丝不解地睁着美丽的蓝眸凝视着她。 回过神,于葳葳连忙解释,“呃……我的意思是,中国的确是个很棒的国家,往后我可以告诉你有关中国更多的事情,若是你以后真的有机会去的话,就顺利多了,是不是?” “你说得对。”蓓丝温柔地笑着。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朗烈之间的感情问题。”于葳葳忽然认真地说。 “我和朗烈之间的感情问题?”她不解。 “没错。”于葳葳点点头,又笃定地说:“为了你好,我必须先告诉你,朗烈未来会在铁达尼上拋下你,为另一个女人葬身海底,而那个女人,我想,一定是苏妮亚没错了。” “你怎么知道?”蓓丝愕然地看着她。 “我……”于葳葳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就含糊地回答,“哎呀!反正我就是知道,你非相信我不可,因为我是特地来帮你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蓓丝疑惑地眨着像洋女圭女圭般又卷又长的眼睫。 “因为……”于葳葳愣了愣,她总不能说那是因为她是她最心爱的曾祖母,所以她要替她争回本该属于她的幸福吧! 顿了许久,她才赶紧找了个理由,“因为,我……我只是看不惯那个叫苏妮亚的女人平时嚣张的模样!况且,朗烈是你的未婚夫,你绝不能输给那个女人,否则……” “否则怎么样?”蓓丝紧张地问。 “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到老还对他念念不忘。”于葳葳认真且严肃地警告着蓓丝。 闻言,蓓丝有些担心地点点头,“其实我很清楚朗烈的心里一直没有我这个未婚妻的存在,但是,我真的很喜欢朗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他的爱?” “你放心!”于葳葳信心十足地拍拍胸脯,“这些事情就都交给我来替你解决,你只要照着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你要帮我?”向来被动且消极的蓓丝,一听见于葳葳要替她解决,彷佛遇到了救星似地开心极了。 “没错!”于葳葳点点头,坚定地说:“相信我,我一定会尽一切的力量,替你解决你的头号大情敌苏妮亚,然后阻止朗烈上铁达尼号。” “葳葳,我相信你。”蓓丝感动的紧握住她的手,对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女孩,心里有莫名的信任。 “蓓丝小姐……” 于葳葳也握紧蓓丝的手,忍不住在心里猜想,她之所以不远千里的来到这二十世纪初的时空里,一定是受到蓓丝女乃女乃的召唤吧? 是的,她相信她是为了蓓丝女乃女乃而来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助蓓丝女乃女乃一臂之力。 “对了,葳葳,那我们要怎么做呢?”蓓丝毫无主张。 于葳葳从幸福的感动中回过神,连忙认真地思忖起来。 “再过不久,你们就要上铁达尼去举行婚礼了,若不赶紧阻止,就没有时间了……” 她自语着,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忍不住低呼,“有了!你父亲方才不是提到,他已经以朗烈的名义请来许多贵宾,要在今晚举行一场舞会吗?依我看,你父亲一定是想藉此舞会向众人宣告你和朗烈的婚约,而你将会是今晚舞会的女主人,不如,就从今晚的舞会开始:” “从今晚的舞会开始?”蓓丝疑惑地眨眨大眼。 “没错!”于葳葳的脸上露出了壮士断腕的坚决表情,以及充满自信的笑容。她压低声音说:“我今晚要把你打扮成整个伦敦、整个海顿园,甚至整个世界上最美丽、最闪亮的女人!” 第五章 夜晚的海顿园里,涌进了许多豪华马车和高级轿车。 许多上流社会的皇室贵族、绅士名流,皆应邀来参加朗烈所举办的舞会。 不过,朗烈连婚礼都想避开伦敦大众的追逐,而选在四月分首航的豪华巨轮——铁达尼号上简单的举行!然后顺道去美国度蜜月,怎么可能有心思来举办这个婚前酒会呢?!呵!没错,事实上,想籍着这个舞会来昭告朗家和柯家两大家族联姻的大事,完全是柯士摩的主意。 当然,难得能排除众多劲敌,和皇室贵族血脉、叱咤伦敦上流社交圈的朗氏家族联姻,是许多名门望族的心愿,更是伦敦所有名媛千金们的梦想。而今,他的女儿能得到女王和朗氏家族的朗老将军的青睐,钦点为朗烈未来的妻子,柯士摩当然也是脸上沾光了。 如此一来,柯家在伦敦的上流社会中更站得住脚了呵!柯士摩的心里是这么打着如意算盘,至于女儿蓓丝怎么想……他已顾不了许多了,不过,他可以确定,没有一个女人能在见过朗烈后,仍无视于他那英俊绝伦的面孔和桀惊不驯的贵族气息……包括他女儿——柯蓓丝。 还在房里打扮的蓓丝,既兴奋又紧张地站在床边,让于葳葳替她勒紧她白色连身内衣的腰绳。 “吸气。”于葳葳站在她身后,用力拉紧内衣腰绳。 尽避内衣已将她勒得呼吸困难,可为了让衣裳能更服贴地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线,蓓丝还是拚命地吸气、缩紧小肮。 “可以了吗?我快不能呼吸了!” “好了、好了!”于葳葳将腰绳在她已被勒成二十寸的腰际上打个结。 “葳葳,这样会不会太紧?”她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别忘了,你是今天舞会的女主角,况且,你的头号大情敌苏妮亚,一定也会慎重的打扮一番,你怎能输给她呢?”于葳葳正色地说。顿了顿,她又像想起什么似地漾起坚定而自信的笑容,“为了替你追回你的幸福,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打扮成舞会上最美丽的女人,让朗烈为你倾倒!” “谢谢你,葳葳。”蓓丝感激地说。 看蓓丝女乃女乃开心,她就开心了啊,于葳葳想对曾祖母说的话,全都由甜美的笑容所取代了。 此时,大厅里隐隐传来音乐声……“看来是舞会要开始了,我们得动作快一点。”于葳葳连忙将挂在一旁的珍珠白晚礼服替蓓丝换上。 这袭镶钻滚银线的晚礼服,完全将蓓丝雪白的肌肤、绾成法国髻的金黄色长发、婀娜匀称的身段,以及柔婉绝美的面容衬托得更加出色!就连于葳葳看了也不禁赞叹。 “蓓丝小姐,你这身打扮真是太美了!我相信今天晚上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定都在你身上喔!”于葳葳发自内心地说。 没想到,年轻时的蓓丝女乃女乃拥有这么美好的面貌和身材,而朗烈不知是不是被那个将来会拖累他的女人给迷昏了头,竟连蓓丝女乃女乃如此的绝色红颜都不看在眼里。 咦?为何只要一想起那个可恶的家伙,她的心就会莫名的悸动? 为什么呢???悠扬的圆舞曲,轻轻地流泻在海顿园里的每一个角落。 于葳葳拉着特地打扮过的蓓丝,急忙往大厅里走去。 此时的大厅早已宾客如云,一个个身着正式礼服的绅士淑女们,为海顿园增添了更多的贵气和光彩。 “葳葳,你看,那个站在柱子旁,头上插着黑色羽毛的贵妇,就是艾文女伯爵。” 蓓丝为于葳葳介绍着来自各界的贵族名人,“还有那个端着高脚杯,身穿高级西装的男士是富豪亚士德先生,而那边那两个穿著正式军服的则是霍华上校和罗伦爵士,还有……” 她说到一半,就有个笑容可掬的贵妇向她走来,礼貌性地打了一声招呼,“蓓丝,你还是和我上次见到你时一样美丽,难怪朗烈上尉会选你当他未来的妻子呢!” “毛莉太太,我……”蓓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 哇!她……她就是毛莉太太啊!那个在铁达尼号沉船后,在救生艇上首先提出回程救人的伟大女性!于葳葳又惊又喜地看着毛莉太太。 毛莉太太笑了笑,不经意地瞥见一旁正对她投以钦佩眼神的于葳葳,眼底霎时划过一丝惊艳的目光。 “这位东方小美人是哪家的小姐?长得真漂亮。”毛莉太太忍不住问。 “我……我不是哪家的小姐,我只是……只是海顿园的女仆,我叫葳葳。”于葳葳有些紧张地回答。 “海顿园的女仆?”她很诧异朗烈竟会让这个漂亮的孩子只当他身边小小的女仆。 “让这么漂亮的孩子当女仆,实在是太可惜了。葳葳,我有几张铁达尼首航的船票,到时候你来找我,陪我到铁达尼上见识一下号称永不沉的豪华巨轮,如何?” “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饼几天,我会派人把船票送来给你。”说完,她便亲切地拍拍于葳葳和蓓丝的肩,转身走进人群里。 “葳葳,毛莉太太好象挺喜欢你的。”蓓丝笑着说,旋即,她的视线又被远处两位身着燕尾服的男人吸引住,连忙又说:“葳葳,快看,那两个正被人群包围的男人,就是铁达尼号的出资人伊士梅先生,和设计人安德鲁造船师耶!” 他们合力构思而成的铁达尼号长九百尺,高一百七十五尺,是目前世上最巨大、最豪华的客轮,在数名北爱尔兰工人辛苦的建造下,将于四月中旬展开由英国到美国的处女航,此行轰动了全世界。 “天啊!那两个人就是伊士梅和安德鲁先生啊!”于葳葳愕然低呼,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两个和铁达尼号有着密切关联的男人,竟然就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啊! “葳葳,你在想什么?!”蓓丝看着于葳葳瞬间变苍白的面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没……没事。” “没事就好了。”倏地,蓓丝紧张地摇了摇于葳葳的手,“那个被男人包围着的美丽女人好象是苏妮亚!” 穿梭在人群里,于葳葳和蓓丝很快地便一眼就注意到犹似花蝴蝶般,被人群包围的苏妮亚。 不可否认的,苏妮亚的确长得美艳动人,光是她一身“挤”出的低胸黑色翎毛蕾丝晚礼服,就足以惊艳四座了,再加上她那姣好的身材和绝色的姿容,更是令全场男士们对她投以赞叹的眼光。 “你看,苏妮亚这身打扮真美,她不愧是伦敦之花!”蓓丝对她既羡慕又对自己极沮丧地说:“我看,我是比不上她了。” 虽然于葳葳也认同蓓丝的话,不过,她还是为蓓丝打气,“话虽如此,可她有她的美貌,你有你的气质,我相信你不会输的,除非朗烈是那种只重视外表的肤浅男人。听我说,你必须拿出你的勇气和自信才行。” “可是……” 正当蓓丝仍在挫折中犹豫时,全场宾客的交谈声,猛地在一道身影出现在楼梯上方时戛然而止,视线也一致地向那道身影投射而去,突兀的静默立刻被此起彼落的赞叹声所取代。 背对着楼梯的于葳葳,对众人的反应感到诡异极了,正想向蓓丝问个究竟,却发现蓓丝彷佛也着了魔似地将视线越过她,似乎正欣赏着艺术品般,仰望的眼神里散发着痴迷的神采。 这下于葳葳更是好奇了,她立刻循着蓓丝和众人的视线,转身向后面的楼梯望去……瞬间,她几乎不能呼吸! 那个男人……好英俊啊!她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只见朗烈身着一袭英国皇家军用的正式黑丝绒礼服,象征高级军阶的扣环和代表英勇的勋章,在黑丝绒礼服上相映争辉,更衬托出他焕发的英姿、凛然的气势;燕尾式的衣摆,优雅地披垂在他修长的双腿后,形成英挺的线条,令这身充满王者霸气的军服更添加了几许绅士般的翩翩风采。 那不受羁绊的自然卷发随意地覆在他的额前,增添了他身上独特的狂浪气息,并与他身上的礼服融合成一股眩人的光华。 “今晚的朗烈真是迷人啊!”蓓丝忍不住发出赞叹,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过朗烈。 朗烈! 这个英俊的男人是……朗烈?于葳葳听了蓓丝的话,几乎要昏倒了。 哦!老天,她从没想过,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高贵气质和优雅气息的男人,竟然就是那个言语轻浮、行径粗暴,犹似只野兽的“浪荡子”!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在发现他那再熟悉不过的英俊脸庞、深邃的蓝眸后,她才肯定了他就是那个浪荡子的事实。 顿时,她的心跳,随着在她脑海里疾闪过他强吻她时的画面而更加急促了。 不仅是于葳葳,全场的女士们也无不为朗烈英俊的面孔和迷人的丰采所倾倒,甚至骚动了起来——“哇!他就是朗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朗烈上尉吧?” “没错,这么英俊的面孔,除了朗烈上尉,就没有别人了啊!” “真是英俊极了!能成为他的妻子,是伦敦多少名媛淑女,甚至皇室子女的梦想啊!” 旋即,舞会的第一首华尔滋在室内乐团的演奏下悠然响起。 柯士摩见机不可失,立刻拉起蓓丝的手,“蓓丝,跟我来!”然后穿过人群来到楼梯下,仰望着朗烈说:“上尉,第一支华尔滋就由你和你的未婚妻共舞吧!” 朗烈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傲然的伫立在楼梯上,似乎在找寻什么似地,以犀利的眸子梭巡了楼梯下的景象一眼后,终究还是捕捉住他要的猎物:站在人群里的于葳葳,同时,他也捕捉住她的视线。 靶觉到他冲着她来的目光,于葳葳莫名地被他瞧得全身发热,为了掩饰自己的反常! 她连忙对他吐了吐舌、扮了个鬼脸。 见她那调皮的可爱模样,朗烈原本紧抿的唇角扯开一抹若有似无的孤度。 不过,为了报复她对他的不敬和忽视,他故意走下楼梯,对着蓓丝说了声,“当然!” 旋即,便很绅士地牵起一脸惊喜的蓓丝,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步入了舞池,婆娑起舞。 太好了!蓓丝女乃女乃终于如愿的和朗烈共舞了!于葳葳看着朗烈搂着蓓丝共舞的画面,心里不禁感到一阵欣慰,更为蓓丝开心不已,可在下一瞬间,她的心又彷佛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似的,疼痛难当。 老天!她该不会是有心脏病吧?她不解自己近日为何老是觉得胸口发疼。 她故意忽略那抹心痛,且眼尖地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安德鲁造船师,于是,她鼓起勇气向他走去,她决定去告诉他,铁达尼首航会发生的不幸。 “请问,你是安德鲁先生吗?”她问着身着燕尾服,手持英国绅士拐杖的中年男人。 “没错。”安德鲁转头望着身着女仆装的于葳葳,礼貌性地说:“请问你是……” “你先别管我是谁,因为,我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你。”于葳葳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好让自己别看起来太激动。“很抱歉,我……” 安德鲁正想拒绝,于葳葳已一脸认真地说:“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且是有关于你所设计的铁达尼!” 有关于铁达尼?安德鲁心中一怔。 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东方孩子满脸正经的模样,应该不会是个骗子吧!安德鲁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应允了。 “好吧!我们出去谈。” 于葳葳连忙跟着安德鲁走到落地窗外的阳台,远离屋内的人群。 “有什么事,你说吧!” 见四下无人,于葳葳于是吸了口气,开口道:“请你取消铁达尼的首航计划!” “什么?!我有没有听错?你要我取消铁达尼的首航计划?”安德鲁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所设计的铁达尼是不是为了让空间更为宽敞,看起来更气派地,所以删掉了许多架设在甲板两旁的救生艇,而那些救生艇的数目只能供一千人左右搭乘?” 于葳葳故意以船上的缺失质问他。 救生艇数目过少,就是让铁达尼撞击冰山后的两个多小时内,两千多名乘客无法全数逃离的主要原因。 “你……!怎么知道?”安德鲁脸色一变,颤声问。 “我知道的还不只这些呢,我还知道你若不快点取消它,将会有一千多名乘客随着铁达尼号沉没在海底!”她激动地喊。 “简直是胡言乱语!”安德鲁的两道浓眉不悦地拢聚起来。若不是他还有传统的英国绅士风度,他恐怕会当场赏眼前这口不择言的女子一个巴掌。 “安德鲁先生,我没有胡言乱语,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恕我失陪了!”他愠怒地转身走回屋里去。 “安德鲁先生,等等!请你听我说……” 于葳葳连忙要追上前,却在一踏进屋里时,突然自她身后传来一道轻哼。 “哼!可恶!居然让那个女人捷足先登了!” 于葳葳循声回过头,就见苏妮亚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的身后,一双被浓密卷翘的眼睫所覆盖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舞池里那对最亮眼的组合——朗烈和蓓丝,眼神里满是挫折和妒意。 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对朗烈的爱意恐怕比于葳葳估计的还多,即使他已有个美丽的未婚妻,但她仍坚持不顾一切的爱着他! 不过,为了蓓丝女乃女乃的幸福,她必须替蓓丝女乃女乃阻止这只狐狸精对朗烈的诱惑,同时,挽回朗烈为这只狐狸精而失去的性命……老实说,朗烈那家伙的生死是不干她的事啦!可是……一旦会伤害到蓓丝女乃女乃的话,她就非管不可了! 没错!为了蓓丝女乃女乃,她非管不可! “苏妮亚小姐,你不觉得他们很相配吗?”于葳葳故意问。 岂知,苏妮亚竟骄傲地瞄了她一眼,冷笑着问:“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 被她这么一问,于葳葳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心虚,总之,她的脸颊就这么地红了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气愤地握紧双拳,怒视着苏妮亚。 “全伦敦的女人,有谁不想得到朗烈的青睐?包括你,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是不是?”苏妮亚那双媚眼似乎会穿透她的心。 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苏妮亚的话犹似一记鞭子,又狠又准地抽在她的心口上。 “你可别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跟你一样,一心想成为他的妻子!”于葳葳不甘示弱地低叱。 “我承认。”苏妮亚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想法。“不过,以我同样是女人的心理,我看得出来,其实你的心里也是爱着朗烈吧?” 呃?她爱他? 于葳葳先是一怔,继而冷笑着低哼,“别傻了,我会爱他那种易怒又邪恶的家伙? 我告诉你,纵使他再受女人的爱慕,我也不会爱上他,况且,蓓丝小姐和他才是天作之合,是你我取代不了的。” “是吗?就算你瞒得了别人、瞒得了自己,也瞒不过我苏妮亚的眼睛!”苏妮亚性感的唇瓣扬起一丝笑意。“不过,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千万别爱上朗烈,更别想跟我抢他!” 苏妮亚并不将蓓丝放在眼里,可对于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美丽女贼,她却莫名地感到一股压力,只因朗烈每次凝视这个东方女人的眼神,总隐含着一些连她也未曾见过的温柔啊! “你放心,我敢发誓,要是我真的爱上那可恶的家伙,我就会随着铁达尼一起葬身海底!”于葳葳自信满满地发下毒誓。 说完,在苏妮亚闻言后深感满意地微笑的同时,她已转身没入人群里,再次寻找安德鲁的身影去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即使穿梭在人群里,她的一举一动仍旧逃不过一双锐利鹰眼的注视……?? 奇怪!她明明看见安德鲁造船师走出屋外啊!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他的人影了? 于葳葳站在阳台的廊柱旁,焦急地猛往花园里望去,心里直担心再找不着安德鲁,好好地跟他解释一番,恐怕就无法阻止铁达尼号的出航了! “呵!我想安德鲁跟我提起的那个长相美丽,却言语怪异的女仆,就是你了吧?” 忽然,她的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而距离更是近得让她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清新的石楠气息在她的头上轻轻拂过。 呃!这声音是……朗烈! 这想法一闪进她小小的脑袋瓜,她立刻感觉一股凉意冷飕飕地窜进她的背脊里,并沿着血液窜流到心脏,令她忍不住浑身一颤。 她连忙回头,果然就见朗烈一派悠闲地将手撑在她身旁的廊柱上,那双镶嵌在俊脸上的蓝眸,满含炽热且危险的眸光直逼向她,还有漾在唇角那抹放荡不羁的微笑,更是迷人得令她差点忘了呼吸。 虽已有过数次近距离的接触,可此时的她,却突然心慌了起来。 为了掩饰她的不安,她决定先发制人,“你……你不是在和蓓丝小姐跳舞吗?怎么突然……” 不等她说完,他便笑得更加邪恶了,“我把她交给伊士梅先生了。” “她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于葳葳不悦地仰首迎视着他灼热的目光。 “因为你突然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我的心思就跟着你飞了。”他扬唇低语,认真的眼神犹似一泓深潭。 “你……”她愕然轻呼一声,从未料到他的话语和眼神,竟能令她无言以对。 这一瞬间,空气似乎凝住了。 他伸手抚模着她颈后的发丝,唇边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眸光里的讯息愈来愈危险,于葳葳发觉自己若再不离开他的身边,恐怕就要窒息了,所以,她匆匆地低下头,躲开他那慑人的视线,然后逃也似地转身就要走进屋里。 可朗烈怎会允许她逃跑?一察觉她要逃开的意图,朗烈便眼明手快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一手紧箍住她的纤腰,另一手则穿过她的发丝,盈握住她的后颈。 “放开我,放……呀!” 她的低呼,猛地被一张及时覆下的唇给吞没了。 天哪!又是这个吻,这个充满霸气和侵略性的吻! 她本能的想躲,却被他发现了她的意图,箍着她纤腰的手臂更使力地收紧,让她的身子紧贴着他,逃也逃不开,只能任由他的吻狂猛的侵袭着她。 “小女贼,你的唇真甜!”他轻喃,滚烫的舌尖画过她柔软的唇瓣,然后像是欲求不满般强硬地探进她的唇里,吮吻住她无路窜逃的丁香软舌,急切地汲取她口中的馨香。 那种强硬的力量,几乎抽光了她体内残存的理智和气力。她原本抵抗着的双手,转而紧紧地抓住他的军服,也同时感受着他胸前激烈的心跳,坠向温柔的深渊里……就在她逐渐忘我之际,一道女性嗓音赫然从屋内传来——“朗烈!朗烈——” 苏妮亚的呼唤声,尖锐地窜入了两人的耳里,犹似一盆冷水般,猛然浇醒了差点就要失去理智的于葳葳,她这才如梦初醒般地睁开了眼,赶紧挣开朗烈的拥抱。 还来不及喘口气,他的指尖轻抚着她那被他吻红的唇瓣,问:“你的唇,只有我碰过吧?” 可恶的家伙!强吻了她,还敢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她! “下流!” 于葳葳气愤地抬手想掴去他那张带笑的俊脸,却反而被他伸手挡住。她挫败地仰首怒视着他,却见他彷佛在回味她的馨香似地,抿了抿唇,灼然如炬的蓝眸逗弄着她又羞又气的粉颊,旋即,唇畔勾起了一道似有若无的笑纹……他真的坏得可以! 深怕他又会趁她不备强吻了她,又担心自己会沉陷在那双好看至极的蓝眸里,她连忙强迫自己低下头,漠视他美好且迷人的一切,然而,却抑制不住愈跳愈快的心跳……所幸,就在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前,苏妮亚适时地出现,打破这暧昧而诱人的氛围。 “朗烈,你果然在这儿,我找你找了好久耶!”苏妮亚一见到朗烈,立刻冲到他身边挽住他,又充满挑衅意味地睨视着于葳葳。 真是杀风景,朗烈双眉低蹙,在心里懊恼地咒骂了一声。 尽避苏妮亚对于葳葳满是妒意,但于葳葳仍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吗?”朗烈灼热的视线始终锁在于葳葳的脸上,可语气却冷然地问着苏妮亚。 “最后一首华尔滋就要开始了,我想和你一起跳,好不好?”苏妮亚嘟着性感的红唇问。 “免了!”朗烈先是不耐烦地拒绝,旋即在觉察到于葳葳那忽绽的紧张神情时,有了另一番打算。 思忖片刻,他拉起苏妮亚的手,唇边漾起别有深意的笑容,语气也转为温和,改口 说:“这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便对苏妮亚比了个“请”的手势。于是,苏妮亚骄傲地看了于葳葳一眼,才迫不及待地往屋里走去。 “等我!”他凑近于葳葳的唇边,简洁有力地命令了一声后,才转身往屋里走去,留下又羞又怒的于葳葳……?? 哼!要她真的乖乖等他,想都别想! 包何况,他居然轻易就答应苏妮亚这个狐狸精的要求,还光明正大地在蓓丝和众多宾客面前,搂着苏妮亚走进舞池里,根本摆明了给蓓丝难堪嘛! 为了替蓓丝女乃女乃扳回一成,她非得教训教训那个可恶的男人,和那个老爱勾引他的狐狸精不可!于葳葳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过,该如何进行她的报复手段呢? 正当她焦急不已时,最后一首华尔滋的曲音已悠扬响起,不一会儿,数名身着正式礼服的绅士们同时走向她,并礼貌地伸出手来邀她共舞。 呵!她从没料到身为全场唯一一个东方女性的自己,早在宴会开始时,便已成为所有男士们的焦点。 相较于其它女人美艳的金发、热情的红发,她那神秘而性感的黑发,更令所有男士们为之倾倒。 虽然她穿的只是一件灰底白围裙的女仆装,可她特有的东方女人的娇甜和清丽,却比任何身着华服的西方女人来得更有魅力,任谁也不能忽视她的存在。 看着数名邀舞的绅士,于葳葳有些为难了。她的确是想找个人掩护她到舞池里,好让她整整那对正在舞池里漫舞的男女,却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向她邀舞,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她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嗓音,她侧头一看,就见身着正式军礼服的霍克,正满脸温和地伸手向她。 “霍克,是你?” 太好了,是霍克!自那次霍克冒险帮助她离开海顿园起,她便对霍克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当然,比起那个老爱强吻她的可恶男人,霍克是个十足优雅的英国绅士。 不假思索的,她立刻答应他的邀约,和他走进舞池里。 霍克轻轻搂住她的纤腰,伴随着优美的乐音,舞着华尔滋的曼妙舞步,一双金棕色的眸子紧紧的凝视着她的俏脸,彷佛有许多话想要对她倾诉。 奈何,于葳葳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霍克眸里的深情,她的心思全放在一旁正对她和霍克的出现,而大感意外和不悦的朗烈。 可恶!她居然和那个该死的霍克共舞!朗烈的胸口彷佛快要被妒火炸开了,深沉的蓝眸更像是要喷出火似地,灼烧着正对他扮鬼脸的于葳葳。 苏妮亚也注意到了于葳葳,忍不住讥诮地说:“朗烈,霍克少尉和你那个东方小女仆倒是挺配的呵?” 话毕,她便对于葳葳绽出得意的笑容,攀在朗烈肩上的手也就收得更紧了,却完全没注意到朗烈那抑怒且深沉的脸孔。 见她如此得意,再见到正在舞池边和伊士梅聊天,可眼神却满是担忧地注视着朗烈和苏妮亚的蓓丝,于葳葳心里顿时涌起了不满的情绪。 于是,她故意拉着霍克舞近苏妮亚,然后趁着转圈时,重重地朝苏妮亚的后脚跟踩下,但朗烈及时稳住苏妮亚的身形,免去她被绊倒的命运。 “你……”苏妮亚狠狠地回过头,丢给她一记白眼。 “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于葳葳吐吐舌,故作抱歉地说。 话才说完,于葳葳又故技重施的想要再踩她一脚,可此时苏妮亚早有防备地躲开,并技巧性地反勾住她的脚踝……哇!眼看于葳葳就要被苏妮亚绊倒,朗烈比霍克早一步地拦腰抱住她往后倾的身躯。 呀!她后倾着身,仰视着俯视她的朗烈,脸颊上染起一片困窘的红霞。“霍克,看来你这位舞伴的舞步有点笨拙,不如让我来替你好好的教她!” 朗烈近似命令的语气,令人不敢违抗。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霸道地搂住于葳葳的腰,带领着她,舞着优雅而曼妙的舞步,霎时,他们两人已成为舞池里的焦点。 “你放开我!”于葳葳困窘地低声嚷着。 “你居然不听我的话在外头等我,还光明正大地在我的面前和霍克共舞!你知不知道我好嫉妒,嫉妒得想要捏碎霍克那臭小子握着你的手?”朗烈在她额前愠怒地低吼,气息在她的额上拂动。 闻言,于葳葳的心湖上猛然激荡起涛天巨浪。 “你该在意的人不是我,而是蓓丝小姐!” “听着,别再跟我提起她,更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或许我生来就带有叛逆的血液,你们愈是要我往东,我就偏要往西;愈是要我爱她,我就愈是要你!”他深邃的蓝眸闪动着认真的怒意。 他要她?哦……老天!她没有听错吧? “你……”于葳葳抬起愕然的眼睑,回视着他直逼而下的怒火,颤着唇低喊:“胡说八道!蓓丝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应该……” 岂料,他竟不等她反驳,就狠狠地低下头,满含不可理解的怒意,以唇封住她的话语。更令她不敢置信的是,他竟不知羞耻地当着所有贵宾的面前再次强吻了她! 哦!老天!这个突袭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太震撼了! “朗烈上尉……” 隐约中,她听见蓓丝、苏妮亚、霍克和柯士摩满是惊诧的嗓音……看来,她这次真的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六章 不知昏迷了多久,于葳葳缓缓地睁开双眼,第一眼迎上的是落地窗外轻洒而入的阳光。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刺眼的阳光后,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雪白的欧式大床上,四周的纱质帘幔随着自窗外吹进的微风轻轻拂动。若她记得没错,这就是那间朗烈让给她的房间了。 “奇怪,我怎么会在这儿?”于葳葳疑惑地自问着。 然而,仍淡淡的残留在唇瓣上的石楠香气,令她不由得又想起昨晚她昏倒前一刻那满是霸气的吻。蓦然,她的心湖上泛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哦!老天!他怎么可以当众吻她?这分明……分明就是对柯家拒婚的宣告嘛! 他这么做只会伤害蓓丝女乃女乃,实在太……太可恶了! 于葳葳翻身下床!”打开房门,就见布朗太太正抬起手来要叩门,她立刻抓住布朗太太。 “昨天是谁送我进房的?” 布朗太太暧昧地笑了笑,“是上尉。昨晚,你在舞池上昏倒,是上尉抱着你回房的。”自从昨晚亲眼见着上尉对这女仆特别的“关爱”后!她也就对她客气了许多,唯恐哪天这个小女仆跃升成海顿园的女主人。 完了完了!竟是那个可恶的家伙抱她回房的,那误会岂不是更大了?她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那……蓓丝小姐呢?!”她紧张地颤声问。 布朗太太轻蹙眉头,叹了一口气回答:“蓓丝小姐见上尉抱着你回房后,就哭着跑回房间里,关了一晚,还说要收拾东西,待会儿就回曼彻斯特的柯家去!现在,柯爵士还在门外劝她呢!” “行了!我去找她!” “葳葳小姐,你不能去!”布朗太太连忙阻止。 “为什么我不能去?”她急死了,她不想因为朗烈伤害了她和蓓丝女乃女乃的感情。 “因为柯爵士气死了,难保他在盛怒之下不会牵累到你啊!” 布朗太太说得没错,可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她一定要尽快解决这无端被卷入的风波,更要和朗烈好好的说清楚。 “好,我不去找蓓丝小姐,我先去找朗烈算帐!”于葳葳愠怒地拧眉,“布朗太太,请你告诉我那可恶的家伙在哪里?” “可……可恶的……家伙?”布朗太大惊讶的瞪大眼睛。 天晓得!从没有一个人胆敢这么说上尉,大伙都聪明地想保住脑袋,唯独这个不怕死的女孩,如此直率而纯真的个性,恐怕就是上尉会为她着迷的原因吧! 自从她在海顿园里当女佣,可从未见过朗烈上尉对一个女人如此的疯狂,尽避他的身边不乏美女环绕,却始终只有女人对他大献殷勤,从没见他付出过,就连跟了他多年的苏妮亚也是! 而这女孩却不知自己幸运地拥有了上尉的爱啊!??她真该杀了他! 朗烈那邪恶的家伙竟害她被所有人的误会,尤其是蓓丝女乃女乃的误会对她更是极大的伤害,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从布朗太太口中得知他正在花园旁的林子里骑马后,她便刻不容缓地绕过偌大的花园,朝林子直奔而去。 没多久,杀气腾腾的于葳葳就在林子里发现了朗烈和老爱缠着他的苏妮亚,两人各别穿了一袭黑色和红色的骑马装,合身的剪裁、紧身的马裤和马靴,将西方人得天独厚的高挑身形衬托得无懈可击。 尤其是朗烈穿著骑马装的模样,更像足了一只优雅的猎鹰,气势甚至凌驾于悬崖上的狮王。 曾有那么一瞬间,于葳葳竟为之迷醉了,甚至为眼前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感到一股强烈的苦涩。 虽然“偷听”别人的谈话是很不道德的,不过,她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还是躲到离两人最近的树木后,偷听两人的谈话——“朗烈,你昨晚是怎么了,居然当着所有贵宾的面吻了那个女人?你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苏妮亚心碎地问。 朗烈漫不经心地梳理着身旁黑色骏马的马鬃,淡淡地扯着不悦的唇角,“我说过,我的私事不容许任何人干涉!”苏妮亚不放弃,甘愿冒着被他捏碎的可能,继续又说:“我跟了你这么久,我知道,你从不愿让任何一个女人牵绊住你,更不会轻易承认一个女人对你的重要性。 “但是,那个东方女人却得天独厚的让你吻了她,甚至还破天荒地抱着她离去,你这些举动,分明就是向众人宣告那女人拥有了你的爱,不是吗?” 听了他俩的对话,于葳葳的心口彷佛被鞭打了似地,猛地一震。 静默片刻,在于葳葳和苏妮亚屏息等待中,朗烈拢起两道浓眉,清晰有力地答道:“没错,那女人的确拥有我的爱,我爱她,比我自己所想象的还要深。” 是的,他承认,打从这个美丽的东方小女贼偷走了他的银戒的同时,他的心魂也莫名地一并被她偷走了。 他的话语彷佛一阵巨风席卷着于葳葳平静的心湖,掀起了连她自己也无法抑止的涛天巨浪。 她万万料想不到,朗烈亲口承认心中所爱的女人,竟然是她自己啊!包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竟在一阵诧异的冲击后,充斥着欣喜……老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疑惑地问着自己。这是苏妮亚第一次听见朗烈亲口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女人,也是第一次发现他眼底的深情和温柔,而这一切却全都是因为那个东方女人!一股酸涩的怒意顿时弥漫了她的思维。 “不!不!”苏妮亚低喊着,满泪水的娇颜满是妒意。“朗烈,你是爱我的!我可以容忍你为了婚约娶柯蓓丝为妻,毕竟我知道你真正爱的女人不是她,而我至少还有机会陪在你身边,当你的情妇。 但是,除了我之外,你的心里不能有别的女人存在,你不能……” “在我心里,一次只容得下一个女人,而那女人,绝不会是你!”朗烈沉声低吼,毫不客气地甩开她紧紧攀在他衣襟上的双手。 “不……不!”苏妮亚痛苦地喊了一声,然后踮起脚尖将自己火热的唇贴上他的。 然而,朗烈却不为她的诱惑所动,更不响应她的吻,冰冷的宛如一尊毫无感情的石雕像。 吻着他的冰唇,苏妮亚在得不到他的响应下,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失败。 她沮丧而痛楚地在他的胸膛上捶打了几下,然后仰视着他低喊:“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 是的,他是爱她的,而她也绝不会放弃他!必要的话,她宁可玉石俱焚,亲手毁了这完美的男人,也不要其它女人独得他的宠爱。 说完,她便不愿再见到朗烈冰冷的俊脸,赶紧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昂气地转身离去。 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朗烈冷冷地抽动唇角低笑了一声,径自转身骑上马背就要驾马奔驰,却因居高临下的优势,而意外地发现躲在树后的于葳葳。 他骑马走向她,面无表情的低首俯视着一脸惊愕的她。 “你都听见了?” “没……没有!”她不愿承认他所带给她的冲击,于是低喊了一声,转身便想逃开。 既然她已经听见了他的真心话,他就更不能轻易地放她走。 眼看她就要逃离他的视线,朗烈于是策马向她追去,并及时伸出强而有力的铁臂揽住她的纤腰,如猎鹰捕食般迅速地将她一把攫上了马背。 “上来!” “呀!”她低呼一声,待身形稳住了,才发现自己已被他紧紧地箍在胸前挣也挣不开,于是她气急败坏地喊:“朗烈,快放我下去!” “小女贼,你已经明白自己偷走了我的心,就要给我一个交代。” 他霸道地低吼,湛然的蓝眸里净是认真和苦涩。 于葳葳猛力地摇头,嫌恶地喊:“别忘了,和你有婚约的是蓓丝,不是我!” “你知道的,我要的是你,而不是蓓丝或其它女人!”他不悦地大吼。这女人实在太可恨了,居然一再漠视他对她的渴望。 “朗烈,你和蓓丝的婚约是个事实,你无权这么说!” “这婚约可不是我定的,难道我就没有爱我所爱的权利?”他的蓝眸更加炽烈,搂着她纤腰的铁臂也更加有力地收紧了。 她拚命摇头,急得把泪水都逼出了眼眶,一声声的低喊:“没有!没有,没有……” 不等她说完,他已捧住她流泪的小脸,将额头靠向她的,近距离地贴在她的鼻尖上沉声低吼:“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是不是?” “你……你不要胡说!”她抬起水汪汪的泪眼,怒视着他满是痛楚的蓝眸,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我没有胡说!”他低吼,“否则,当我吻你的时候,我为什么能感觉到你的响应,甚至是你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真的吗?他感觉到她的响应?该死的,她以为她将自己的反常掩饰得天衣无缝,却还是教这双犀利的蓝眸看透了一切! “我……我没有!”她咬着下唇,极力否认,“你真以为所有的女人都逃不过你的手掌心吗?哼!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是吗?”他受伤地看着她,唇畔勉强扬起坏坏的微笑,“我倒想证明看看。” 说完,他就低下头攫住了她闪躲不及的软唇,轻轻挑开她的唇瓣,将炽热的舌尖探进她的柔软里,掠夺她的馨香。 紧接着,他将大大的掌心移向她起伏不定的胸口,盈握住她左边的女性浑圆,感受柔软肌肤下的震动。 “你听,这就是你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闻言,她浑身一震,连忙趁她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时,将他奋力地推离自己。 “你……”她羞红了脸,老羞成怒地低叱:“你这可恶的家伙,我不准你再吻我了,我怕我会……” “会怎么样?”他急切地问。 她怕她会……会深陷在他的柔情中,爱上他而无法自拔啊! 尽避她明白了自己的真心真意,不过,此时的她却不能承认,否则,她就太对不起蓓丝女乃女乃对她的信任了。 是的,她怎能让自己爱上蓓丝女乃女乃的……心上人呢? 不,绝不! 深吸了一口气,她怒视着朗烈的蓝眸吼道:“我怕我会愧疚得想死掉!”说着,她的泪水又扑簌簌地滚落而下。 “你真的这么认为?”他受伤地凝视着她。 她猛力地点头,双手无力地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坚决地喊:“对!我就是这么认为。” “好,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履行我和柯家的婚约,娶柯蓓丝为妻!” 于葳葳闻言浑身一震,强抑着心里翻腾的巨浪,挣扎着说:“你非娶她为妻不可,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 是的,他非娶她不可,只要蓓丝女乃女乃追寻到自己的真爱,她就会开心了。 可恶!朗烈在心里暗自咒骂了一声,尽避他四周美女环绕,但他却偏偏爱上她这愚蠢的女人,更该死的是,他竟为她深深着迷得无法自拔。 他紧紧地瞅着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好,若是我娶了她而能换取你的心的话,我接受。” 语毕,朗烈便俐落地跳下马背,并伸手将于葳葳从马背上抱下。 然后,他趁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反悔时,拉着她的手,满含怒意地迈着大步往屋里疾步而去……他果真接受了!此时的她应该感到开心才是,但是,为何她却感觉心里隐约传来一阵阵痛楚???没多久,朗烈已拖着于葳葳来到了蓓丝的房门外,却见柯士摩在房门外拚命地敲着房门。 “蓓丝,快开门啊!你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了,爸爸好担心你啊!”柯士摩很担心一向把心事藏在心里的女儿,会一时想不开而做出傻事来。 于葳葳见状,连忙走向他,愧疚地说:“柯爵士,请你让我来跟蓓丝小姐解释一下吧!或许……” “你走开!”柯士摩怒吼着,“没想到你之前对蓓丝这么友善、这么热络,全是为了要抢走她的未婚夫!” 有没有搞错啊?他竟认为她接近蓓丝女乃女乃是为了要抢走朗烈!于葳葳顿时觉得哭笑不得,他怎么可以胡说八道,甚至伤害她的自尊! 再说,蓓丝女乃女乃是她最敬爱的曾祖母,她怎么可能会横刀夺爱?这实在是太荒唐了,纵使朗烈再迷人、他的吻再令她眷恋……她也绝不会因此而伤害了蓓丝女乃女乃,更何况,她是受到蓓丝女乃女乃的召唤才来到这个时空里帮她的,而不是故意要来夺走她所深爱的朗烈啊! 事情就是这样,不是吗? 于葳葳的心蓦地迷乱了。 朗烈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柯士摩的身边,一派威严地冷笑说:“这得来硬的!” 语毕,就见他抬起修长的腿,毫无预警地将房门狠狠地踹开了。 房里的蓓丝正伤心地趴在床上哭泣,一见到站在房门外的朗烈,心里不禁震动了。 “朗烈……”她低喃着,一双泪眼凝望着那英俊的男人。 朗烈冷冷的扫了身旁的于葳葳一眼,在确定她除了关切地注视着蓓丝外,根本毫不在意他的感受后,便负气似地走进房里,一把拥住蓓丝。 “若是你愿意,我们的婚礼仍照常于四月中旬在铁达尼号客轮上举行。”他的语气既像是命令,又像是请求。 什……什么?她没听错吧?!朗烈竟要娶她为妻?蓓丝立刻欣喜若狂。 “你说的是真的?”蓓丝傻傻的问。 朗烈点点头,在她的前额烙下一个吻,然后收起向来不驯的性子,诚心诚意地说:“对你而言,我或许不是个好情人,但却会是个好丈夫。我保证,一旦我娶你为妻,就会谨守丈夫的本分,不会再找任何一个女人来伤害你了。” “可是葳葳她……”蓓丝仍心有顾忌,转头望向门外的于葳葳。 于葳葳连忙摇手,苦笑着急喊:“蓓丝小姐,这完全是误会,那是因为上尉他……他……”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理由。 “我喝醉了。”朗烈冷然地替她接口!一双满是愠怒和痛楚的蓝眸紧紧地瞅着心急的于葳葳。 “对对对!上尉他……他只是喝醉了!”她尴尬地笑着,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苦涩。 闻言,纯真的蓓丝竟立刻相信了一切。 “葳葳,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她满是歉意地说。 “没……没关系,只要你们别再误会彼此,如期履行婚约,我……我就很开心了。” 突然之间,于葳葳觉得自己的祝福似乎不再那么诚恳了。“好了好了!你们继续聊你们的婚事,我……我这个闲杂人就算是功成身退了。” 说完,她就转身往房外走去,却仍感觉到那道来自身后的灼热目光,于是她更加快脚步离开,以躲避那道目光的追逐。 看着于葳葳离去的背影,朗烈满含着蓓丝无法理解的怒意,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不过,此时的蓓丝早已感动得不能自己,只能闭上眼,好好地享受他这难得的温柔。 太好了!他终于决定履行婚约,和深爱着他的蓓丝女乃女乃结婚了!这下,不仅柯士摩感到欣慰,就连离去的于葳葳也是既欣慰又开心。 然而,当这个想法才在她的脑海里划过时,她的心坎却涌起一丝彷佛被撕扯般的疼痛。 包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她的视线竟逐渐模糊了。 她连忙颤着手轻揉眼睑,这才发现泪水早已无声无息地在她的眼眶里泛滥成灾。 她应该为蓓丝女乃女乃得到所爱而开心的,不是吗?但为何此时此刻,她的心竟随着泪水的滑落,愈揪愈痛……愈揪愈痛……难道,她真的不小心爱上了那个可恶的男人? 不会的! 他这么可恶,她怎么可能会爱上他?想到这儿,她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滚滚滑落……?? 朗烈和蓓丝将于三天后,在铁达尼号上举行婚礼的消息,就这么在整个英国的上流社交圈中传播开来,更让无数仍对朗烈怀有一丝希望的贵族名媛们扼腕不已。 她们万万料想不到,那个像是一头难以驯服的猛兽,竟然就要娶蓓丝为妻了,这桩婚事,着实令所有的女人心碎了……很意外的,这也包括了于葳葳。 “葳葳,你看,我这件白纱好不好看?”蓓丝开心地问着站在房门口的于葳葳。 于葳葳点点头,静静地站在蓓丝的房门外,含着欣慰又苦涩的笑容,看着女仆们七手八脚地为蓓丝试穿一件又一件华丽的婚纱。 她从不知道自己会为这桩由自己亲手撮和的婚事感到心碎,更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竟好象有点后悔撮和他们……天,她怎么能心碎,又怎么能后悔呢? 她理应为蓓丝女乃女乃感到开心的,但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老实说,自从那天朗烈在她的逼迫下,负气地答应要娶蓓丝女乃女乃,她的胸口就窒闷到今天,令她不禁自问着,难道,她真的错估了自己的感情,一不小心就让朗烈偷走了她的心? 无论答案是与否,恐怕自己在此时才察觉到这一点,似乎也太迟了。于葳葳不愿再多想,于是转身默默地离去。怎知,才走了几步,她的额头就狠狠地撞上了一道人墙。 她愕然地抬眼,就见那个占据了她脑海的男人故意挡住她的去路,俊脸上净是沉痛的神情。 “你满意了吧?”他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悦,再次撞入她的心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她故作不在乎地想要掠过他,却被他迅速地捉住她的手腕。 他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微愠地吼道:“我答应了柯蓓丝的婚约,还亲口给了她承诺,这就是你要的,不是吗?” “你本来就应该履行朗家和柯家的婚约,我……只是提醒你罢了!”她嘴硬地说。 静默许久,眼看他蓝眸里的火焰更狂炽了,于葳葳正感到不安时,他已猛地伸出手来,一把扣住了她小巧的下巴,然后低首就要吻住她的唇,却被她本能地转头躲开。 她颤着手抵住他贴近胸膛低声喊着,“可恶,我说过你不准再吻我了!” 不过,在朗烈向来霸道的行径下,她的抗拒不仅无效,反而更激起他想要掠夺这张诱人红唇的。 只见他完全不理会她的抗议,就一派强硬地更加扣紧她的下巴,然后低下头来狠狠地捕捉住她意图闪躲的软唇。 他的舌尖彷佛沾了烈酒似地,烫了她的舌,也烧了她的口,更令她的意识消融在他醉人的气息里。 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她抵在他胸膛上的纤纤玉手,制止她的抗拒。 “别躲!这是最后一次了。”两唇辗转间,他霸气而痛楚的气息轻拂过她的唇瓣。 他的话语虽然依旧狂霸,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温柔,她的警戒因此而松懈,渐渐虚软地瘫在他灼热的气息下。 忍不住,她浅浅的响应他,在尝到其中的甜美后,她又忍不住多尝了几口,然后愈尝愈多……直到她的舌尖和他的紧紧纠缠住为止。 哦!老天!她早就知道他的吻如曼陀罗般诱人危险,但此时,她也不得不臣服了啊! 是的,正如他所说的,这个吻,是最后一次了。想到这儿,她不禁难过地闭上了双眸。 须臾,朗烈才百般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然后,忍下心里的依恋,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于葳葳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他傲气依旧却失落的背影,消失在她模糊的视线中。 “朗烈……”她失神低喊。 然而,任谁也不知道,柯士摩早已躲在暗处许久,得知朗烈对于葳葳深挚的感情后,为免女儿好不容易挣来的幸福被夺走,而在心中打着坏主意…… 第七章 于葳葳终于在昏迷了三天三夜之后苏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就见自己正躺在秣草堆中,空气中则传来一股难闻的马骚味。 若她记得没错,柯士摩趁她不备时,用一块方巾摀住她的口鼻,顿时,她觉得有一股呛鼻的药味直冲向脑门,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没想到,当她再睁开眼时,竟已置身在马厩里,手脚还被绳索紧紧的绑着。 为何柯士摩要将她迷昏,然后绑在马厩里? 就在于葳葳百思不解时,马厩外忽然传来了布朗太太对其他仆役的交代。 “你们两个去把上尉的房间好好的打扫布置一番,等上尉和上尉夫人自纽约度蜜月回来后,好成为他们的新房。” “是,布朗太太。”两名仆役回答一声,便赶紧前往打扫。 眼看布郎太太在交代完仆役的工作,转身也要离去时,于葳葳连忙奋力地喊:“布朗太太!布朗太太!我是葳葳啊!” 布朗太太一怔,连忙循声走进马厩一看,这才赫然发现于葳葳被人五花大绑的丢在秣草堆上动弹不得。 “葳葳,你怎么会在这?” “我也想知道啊!对了,你快先替我解开绳子。”于葳葳连忙说。 布朗太太点点头,赶紧替她将身上的绳子解开。 “谢谢。”于葳葳将缠在身上的绳子甩开,然后没好气地问:“布朗太太,柯爵士呢?!” “你找柯爵士有什么事?” “我要去质问他,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丢到马厩里!”于葳葳不悦地嘟嚷着。 “是柯爵士把你绑起来的?”布朗太太惊愕不已,顿了顿,她又继续说:“可是,柯爵士已经和上尉和柯小姐一起到南安普斯港了……” 南安普斯港! 不等她说完,于葳葳又惊声问:“他们为什么要到南安普斯港?” “你忘了吗?今天是铁达尼号首航的日子,也是上尉和柯小姐婚礼进行的日子,到南安普斯港当然是为了登船□!” “什么?今天是……是铁达尼号首航的日子?”她惊愕地喃喃低喊。 老天!没想到她竟昏迷了三天三夜,还来不及阻止他们前去搭船,他们就已经出发了!于葳葳的心跳得飞快。 “对了,我差点都忘了!”布朗太太恍然想起什么似地喊了声,然后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朗烈上尉在离去前不停地找你,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朗烈找我?”于葳葳的心口一震。 布朗太太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巧的红色丝绒盒,递到她的面前。 “上尉以为你不告而别了,不过,他仍坚信你会回来,所以,特地吩咐我在海顿园里等你回来,并将这只珠宝盒转交到你的手中。”说完,她对葳葳绽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于葳葳小心翼翼地接过珠宝盒。虽然她似乎已有预感盒子里装的一定是个值钱的珠宝,但她万万料想不到,当她颤着手将盒盖掀开后,赫然落入眼帘的竟是:那只被朗烈视若生命的银戒啊! 可等等!这只象征朗氏家族尊荣的银戒,是朗氏家族继承人赠与妻子的至宝不是吗? 难道……她没办法再想下去,只因,她的心里早已燃烧起一股熊熊烈火。 “朗烈……”她低呼一声,泪水就这么悄悄地淌下。 久久,她才自哽咽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心急地问:“布朗太太,他们是什么时候从海顿园出发的?” “刚出发没多久。” 这么说来,或许她还来得及追上。 “布朗太太,请你帮我上马。”说着,她立刻拉起马厩里的其中一匹骏马。 “葳葳,你要做什么?”布朗太太对她的举动感到又惊又疑。 “我要去阻止他们上船,还要阻止铁达尼启航!”她急喊。 “阻止铁达尼启航……”布朗太太惊诧地重复。 “先别管这么多了,快帮我上马啊!” 看着于葳葳认真且紧张的神情,布朗太太一怔,似乎也感染到她的紧张,连忙听从她的话,帮她骑上骏马。 天晓得,她除了曾在骑马游乐区里,骑着由工作人员牵引着的马绕过一次步道外,就没有再骑过马了,她压根不会骑这种又高又快的动物啊! 不过,为了救人,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骏马在她笨拙的驾驭下,有些失控地抬起前脚,仰首嘶呜,吓得她自己和马下的布朗太太出了一身冷汗。她连忙以她仅有的骑马知识,和唯一一次的骑马经验,试图稳住躁动不安的骏马,却反而愈弄愈糟。 “哇!” 旋即,只听见她低呼一声,还来不及坐稳,骏马已发狂般地向大门外奔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布朗太太。 美丽的铁达尼啊!求你千万别启航,更别带走她最爱的蓓丝女乃女乃和……朗烈。 她在心里一声声的吶喊着。 尽避迎面袭来的寒风,犹如一根根的针般刺着她满是担忧的面容,但却无法吹熄那焚烧着她的恐惧和不安。 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这场历史悲剧的发生! 她不要朗烈离开她,绝对不要……?? 凭借着她微薄的记忆,于葳葳终于在驾马奔驰了一大段路程后,来到了人潮汹涌的南安普斯港。 于葳葳的目光猛然被一座犹似二十世纪末高楼华厦的庞然大物所吸引住了……只见这个庞然大物骄傲地巍然屹立于南安普斯港边,对着岸边那群对它投以敬仰目光和发出叠声赞叹的人群,展现它被耀眼的阳光洗涤着的晶灿外壳,新漆上的油彩毫不客气地绽放着一道道炫目的光华,说明了它傲人的气势;四根如天柱般的烟囱,飘扬着彷佛在向岸边的人们摇手道别的烟尘。 在它之下,人变得好渺小。 于葳葳痴迷地看着这艘停泊在岸边,被人潮紧紧包围的铁达尼。 “我的天啊!这……就是铁达尼了!它真的……好美啊!”她不禁喃喃地赞叹。 没想到,她竟然能亲眼目睹铁达尼的华丽和壮观,不过,在惊喜之后,涌上的是更强烈的悲叹和不忍啊! 此时,远方的钟楼适巧传来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催促着铁达尼的启航。甲板上的旅人和岸边送行的人群,兴奋地挥动着双手道别。 唉!他们并不知道,这竟是彼此之间的永别了啊! 不!不要!她不要铁达尼和船上所有的乘客就此沉没,无论如何,她一定要阻止船的航行,她笃定地告诉自己。她刻不容缓的跳下马背,还来不及将马拴好,就掠过人群疾奔向前……“等等!等等!”眼看水手就要收回登船用的板梯,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前,及时抓住其中一名水手喊着,“我有急事要找船长,快让我上船!” “你有船票吗?”水手问。 “我……”忽然,她彷佛想起什么似地喊:“我会有的,等船在北爱尔兰的港口靠岸的时候,会有个毛莉太太上船,她会给我一张票。” “不行!没有票就不能上船!” “让我上去——”她惊慌地喊着,泪水被逼出了眼眶,“求你让我去找朗烈……” “朗烈上尉吗?”那名水手心头一怔。 于葳葳点点头。 “你是上尉的什么人?”水手惊疑地又问。 “我……是他的……”顿了顿,于葳葳沮丧地看着手里的银戒,才喃喃的低语:“妻子!” “你有什么证明?” 于葳葳缓缓地抬起手来,水手这才发现她手指上的银戒镂刻着一串文字,正是朗氏家族的图腾啊,呵!就算他有十颗脑袋,也不敢得罪和朗氏家族有关的任何人,更何况是朗烈上尉的妻子呀! 水手立刻环顾四周,然后偷偷地告诉她,“船就要开了,请你赶紧先上船吧!至于你的船票,我会请船长向朗烈上尉提的。” 闻言,于葳葳开心极了,连忙在板梯收起前,搭上了这艘令人又爱又怕的豪华巨轮——铁达尼。??若不是于葳葳亲眼目睹,她真不敢相信铁达尼除了壮观的外表,就连内部也美得令人咋舌,尤其是那以长柱支撑着圆弧玻璃帷幕的天井,在日光的投射下,令人有股彷佛置身于天堂般的幻觉。 她记得,这就是电影“铁达尼”里,男主角和女主角携手共进晚餐的场地。那部电影她看过好几次,每次看完,还是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没想到,这一切如今竟让她亲眼所见!霎时,她的心里是忧喜参半、百感交集。 于葳葳置身于这布置和装潢都出自于名家之手的天地里,忍不住沿着船舱走道,慢慢地向船长室走去。一路上,所见的绝大多数都是来自欧洲内陆或美国的乘客,他们个个怀抱着无限的希望和喜悦,搭上这艘永远到不了目的地的巨轮。 “哈□!” 看着错肩而过的乘客,有的是优雅的绅士和淑女、有的则是可爱的孩童,每一个人都亲切的和她打招呼,可她心里却沉痛不已。 不!她不要让这令人心痛的灾难发生。 即使她的力量再渺小,她也要尽力阻止这场灾难。 想到这,她再也没有心思去欣赏铁达尼上的豪华和气派,便一路模索的想往船长室而去,可铁达尼实在太大了,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迷路了。 就在她急出了一身汗时,忽然,她看见了不远的前方,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克!”她连忙喊。 霍克定睛一看,也是同样的惊喜。 “葳葳,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没跟着上尉上船吗?” “说来话长。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船长在哪里?”她急问。 “你是问史密斯船长吗?” “史密斯船长?”她先是一怔,继而想起铁达尼号船长的姓氏。“嗯!我想就是他了!” 霍克笑了笑,“你认识他吗?我刚才才跟他碰面,请他待会儿抽空来参加朗烈和蓓丝的婚礼。” “朗烈和蓓丝的……婚礼!”她喃喃的低呼,心里传来一阵阵被撕扯的疼痛。 “是啊!就在船上的礼堂里。”顿了顿,霍克丝毫没看出于葳葳苍白的脸庞,笑着又说:“葳葳,你应该感觉得出来,我一直对你有着一股强烈的爱意,希望你能和我交往。” 早在他初见她时,就深深被这东方女子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吸引,不过,以他的了解! 他总认为朗烈上尉对她也同样的存有爱慕,而且比起以往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甚至伴他多年的苏妮亚,都还来得深刻而强烈。 朗烈上尉的女人,任谁也不敢抢,也没有能力抢,所以霍克只好将对于葳葳的爱慕收藏在心里,直到上尉确定和蓓丝小姐的婚约后,他才提起勇气对她表白。 听见他突然的告白,于葳葳的心里不禁一怔,呵!真不愧是西方男人的作风,纵然他是优雅而传统的英国男人,但他的行径仍旧比东方人来得直接而明快。 虽然她早已知道霍克对她的爱意,但她对他除了友情外,别无其它。如今,霍克终于开口对她表达爱意,仍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霍克,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思说这些,等我找到了史密斯船长后再回答你,好不好?” “好吧!我不勉强你,我会耐心地等待你的答案的。”霍克虽深感失望,却仍保有绅士风度。“史密斯船长就在甲板上,我带你去找他。” “霍克,谢谢你一直帮着我。”于葳葳诚心地说。 霍克凝视着她又是感谢、又是抱歉的娇颜,不由得苦涩一笑。??在霍克的带领下,于葳葳很快地就在甲板上找到那身着船长制服、留着一撮白胡子的史密斯船长。 “你……你就是史密斯船长?”她颤声急问。 “我是。”史密斯船长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瓷杯,疑惑地看着眼前这美丽的中国女圭女圭。“请问你是……” “请你听我的劝告,立刻取消这次的航行。”她坚定且担忧地说。 “你要我取消这次的航行?” “是的。”于葳葳用力地点头,急忙又说:“请你相信我的话,立刻取消这次的航程,因为这艘船……将在这次的航行中撞上冰山而沉没海底。船上的两千多名乘客只能救起七百多人,其余的一千五百多人,将随着这艘铁达尼沉没在海底!” 闻言,史密斯船长和身边的二副、霍克都感到震惊不已。 “小姐,你别胡言乱语、危言耸听啊!况且,船已顺利地启航了,不可能无端折返。”史密斯船长不悦地提出警告。这个小女孩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若是的话,就太可惜了! “这关系着两千多名乘客的性命,我没有胡说,请你相信我!”于葳葳仍不放弃地劝着。 “葳葳!别说了。”霍克见史密斯船长的脸色已经垮下,连忙劝阻。 “霍克,你要相信我啊!”于葳葳望向霍克,却见他满脸的不敢置信。 “铁达尼号号称不沉之舰,在安全上是绝对无虑的,你放心吧!”霍克明显地不相信她的话。 史密斯船长拿起杯子啜了一口红茶,信心十足地说:“没错,铁达尼号在安全上是绝对没问题的。”接着,他脸色一沉,满是威严地又继续说:“不过,若是你再这么胡说下去,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不管如何我都要说,直到你相信我为止!”于葳葳急坏了,她实在不忍见铁达尼就这么和一千多名乘客沉没在北大西洋的深海里。 闻言,史密斯船长不再有耐性,他命令身边的二副和船员,“你们几个,把这位小姐拉下去船舱关起来!” “是!”二副和几名船员应了一声,就不客气地将于葳葳架了起来。 “可恶!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她心急如焚地嚷着:“放开我!放开我!” “船长,这……”霍克想要劝阻,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眼看于葳葳就要被他们拖去船舱里关起来了,忽然!一道沉厚的男性低吼自众人的身后传来——“放开她!”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西装笔挺的朗烈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们的身后,他身旁还有伊士梅和安德鲁先生。 “朗烈……”于葳葳的心口猛然掀起汹涌的潮浪。 朗烈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曾有一瞬间,于葳葳见着了隐藏在那双蓝眸深处的温柔,似乎正对她诉说着衷情。 许久,他的视线才回避开她那醉人的黑色晶眸和绝美的容颜,对着史密斯船长说:“史密斯船长,我相信她的话,若不小心航行,再精良的船舰恐怕都会有某种程度上的危险,请你在接下来的几天能减速行驶。” 他……相信她的话!于葳葳的心中满是感动。 史密斯船长思忖片刻后,深感其中的道理,于是点了点头,“既然朗烈上尉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会减速行驶。”接着,他转而对于葳葳说:“小姐,请你放心,以我数十年的航行经验,绝对能将各位安全的送到目的地的。” 虽史密斯船长已作了保证,但于葳葳的心里不知怎地,仍涌起强烈的不安。 架着她的二副和船员在船长的眼神指示下放开了她。她抬起头来,猛地接触到朗烈满是心疼的眼神,心跳蓦然飞快了。 “谢谢你。”她小声地说,濡湿的眼眶说明了她的感激。 朗烈那温柔的眼神顿时结成了冰霜,语气也刻意冷硬了起来,强抑着自己对她犹似浪潮般狂猛的爱意。 “若你愿意的话,欢迎你待会儿来参加我和蓓丝的婚礼!” 婚礼……是的,他和蓓丝女乃女乃的婚礼不就是在铁达尼首航日的夜晚举行的吗? 她早就知道的,却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朗烈,在婚礼前,我想问你,这只银戒是……是你送给我的吧?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于葳葳咬着下唇,强忍心中的不舍。 银戒!朗烈上尉竟然将那只从不离身的银戒送给了于葳葳?!霍克感受到朗烈上尉对于葳葳的爱意,似乎比他所想象的还要来得浓烈。 朗烈冷冷的扬起唇角,“没有别的意思,这只是谢礼。” “谢礼?!”她失落地凝望着他。 “我和蓓丝之所以能如期的在船上举行婚礼,全都得『归功』于你,当然该好好的答谢你□!”他走向她,扬着笑的唇角隐含一丝愠怒和挫败。然后,他低首在她的耳畔咬牙切齿地抑声说:“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如愿』地拒婚了呵!” “你……”她只能怔怔的看着他。 “蓓丝已经在礼堂等着我了,我先失陪了。”他继续附在她的耳畔,以他浓浊的嗓音又低声说:“我的小女贼,我永远爱你。” 说完,他优雅地在她耳鬓烙下一吻,才满是不舍地转身离去。 “朗烈……”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她的心不由得窜起一阵剧痛。 看着朗烈上尉难得的深情,和于葳葳盈满泪水的双眸,霍克瞬间明白他们对彼此的感情。看来,他是无法代替朗烈上尉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了。 安德鲁造船师连忙追上朗烈,而伊士梅则在走了几步后,走回史密斯船长的身边,低声说:“史密斯船长,若是你想要让这号称永不沉的铁达尼号,在北大西洋这辽阔的汪洋里发威的话,就该将她惊人的速度发挥出来,以航海史上最快的速度到达纽约,让所有的人为你和铁达尼喝采!” “可是,刚才上尉他……” 不等他说完,伊士梅已伸手打断他的话,接着又说:“以你数十年的航海经验,驾驭这艘精良的铁达尼号,应当不成问题吧?史密斯船长。” 史密斯先是一怔,随即在思虑后,信心满满地点头赞同了。 他转身对二副小声的交代,“传令到引擎室去,以四炉的火力全速前进!” 然而此时,于葳葳的心思早就随着朗烈离去了,根本不知道铁达尼号正加速地向危险逼近……?? 于葳葳不知不觉地随着朗烈缓慢而沉重的脚步,来到船上那已缀满白色玫瑰和丝带的礼堂。 牧师和许多重量级的贵宾都盛装出席,为这气氛庄严而隆重的礼堂,增添华丽的气氛。 朗烈抬眼冷冷地看着站在红毯那端身着白纱洋装,殷殷期盼他出现的新娘——柯蓓丝。 看着朗烈缓缓地朝蓓丝女乃女乃走去,于葳葳竟然感到后悔了! 老天!她后悔了!她后悔要朗烈娶蓓丝女乃女乃,更后悔自己不愿承认对他的爱。 于葳葳在心里吶喊着,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即使会对不起蓓丝女乃女乃,她也要鼓起勇气来阻止婚礼的举行! 想完,她立刻自人群里冲出……“等等!” “等等!” 岂知,她的声音竟和朗烈的声音分秒不差地重叠在一起。 顿时,结婚进行曲在她意外的出现,和朗烈的抗议声中戛然停歇,不仅让礼堂里的贵宾们一头雾水,更让红毯上的蓓丝感到惊诧…… 第八章 朗烈和于葳葳同感惊愕地互望着彼此,千言万语皆在这无声的视线交缠中隐去。 时间彷佛静止了,没有人愿意打破这样的宁静。 直到于葳葳的视线被蓓丝女乃女乃身后的一道亮光所惊吓,才连忙回神喊道:“小心!” 她不由分说的立刻冲向前,在一声巨响后,及时将蓓丝推倒在地。 “呀!” 旋即看见一道闪亮的银光从蓓丝的白纱旁划过,灼烧了她的衣角。虽幸免于难,却让蓓丝吓出一身冷汗。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苏妮亚手里的手枪口还冒着白烟。 “哇!救命啊!” 教堂里顿时惊叫声四起,骚动了起来。 朗烈冷静地望向苏妮亚,怒喊一声,“苏妮亚!你做什么?”然后,他愤怒地一步步逼近她。 “不要过来!”苏妮亚颤着手,歇斯底里地哭嚷:“朗烈,我不要这个女人独占你!” 此时,船上的保安人员也都纷纷赶到,并将苏妮亚团团包围住。朗烈连忙伸手示意他们别靠近,更别轻举妄动。“冷静点,把枪交给我!”朗烈伸手向她。 “不!”她双手握紧枪身,然后冷冷地扣下扳机。“只要她死,你就是我的了!” 就在她瞄准紧护着蓓丝的于葳葳,并扣下扳机的同时,朗烈已冲上前,以自己的身躯替于葳葳挡下了子弹。 “呃!”胸膛上传来的剧痛,令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不!朗烈——”于葳葳失声惊喊,冲上前接住他倒下的庞大身躯,双双跌坐在地。 朗烈缓缓抬起染血的掌心,轻抚着于葳葳洒泪的脸庞,忍痛低吼:“你是我最爱的女人,只要有我朗烈在,谁都休想伤你一分一毫……” 声未歇,他抚着她脸颊的手,就在他闭眼前垂落而下。 “不!朗烈!朗烈……” 瞬间,原本洋溢着幸福的教堂,就只剩于葳葳痛心的呼唤……?? 经过船上医生的及时治疗,朗烈的伤势已经稳定住了。 “医生,他没事吧?”柯士摩和蓓丝急忙问。 “柯爵士、柯小姐,你们放心,我已经把子弹取出来了,相信以朗烈上尉强壮的体质,应该很快就能康复,现在只要让他好好休养,别让伤口发炎就行了。” 闻言,柯士摩、蓓丝和一旁的于葳葳终于松了一口气。 “蓓丝,朗烈的确是深爱着你的,他爱你爱得如此真切,还可以为你挨子弹,真是你的福气啊!”柯士摩开心地说着。 蓓丝沉默不语,只是坐在床边流着泪。 “这下好了,那个差点害了你的狐狸精被保安人员关起来了,我相信船靠岸后,她就会得到法律的制裁,到时候,你就能得到朗烈的专宠,再替他生个朗氏家族的继承人,如此一来,我们柯家在上流社会的地位就能屹立不摇了呵!”柯士摩打着如意算盘。 “好了,你留在这里好好的照顾朗烈,我去安抚那些受到惊吓的贵宾,要是让这事在上流社交圈里传得太难听,就对咱们柯家太不利了!” 说完,他就匆匆离去,留下仍在昏迷中的朗烈,以及心有余悸的蓓丝和担忧着朗烈伤势的于葳葳。 看着他果程的胸膛上包扎着染血的绷带,于葳葳的心里就像被千刀万剐似地疼痛不堪。 她吸了一口气,对着一脸担忧的蓓丝说:“蓓丝小姐,我能不能跟你谈谈?”那么慎重而礼貌地对蓓丝女乃女乃说话,还真教人紧张呢! 蓓丝心魂未定地抬起眼,满脸恐惧地问:“什么事?” “我……我有件事,想祈求你的原谅。”她咬着下唇。 “你说吧!”蓓丝疑惑的蓝眼珠转了转。 “我……我想,我必须向你承认,我……”她觉得自己的喉咙忽然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你想说什么就明白的告诉我,别怕我承受不了。” 看着蓓丝女乃女乃眼中的温柔和鼓励,于是她下定决心面对她,也面对自己的真心。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我曾经不愿承认我早已深深地爱上了他的男人。” 顿了顿,她那双泛着蓝光的黑瞳坚定地凝向惊愕的蓓丝,颤声又说:“而那个男人,就是……” “朗烈!”蓓丝替她接口。 “你……你知道?”于葳葳愕然的低呼,睁着一双泪雾蒙胧的黑眸。 “我也是用猜的。”她幽幽地说,没有气愤,也没有伤心,似乎早就明白了一切。 “不过,从刚才婚礼上,你和朗烈互望的眼神中,我就明白了;而现在,见你的双眼里全是对他的担忧,我就更能确定了。” “蓓丝小姐,对不起,我……我实在……无法克制自己!”说着,泪水再度无法抑止地滴落下来。 是的,她无法克制自己对他日渐滋长的情愫。老实说,早在他吻了她的同时,那双满是霸气和温柔的蓝眸也就将她的心给偷了去,只是她未曾发现,也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意,总以为这样的感情一定能在他娶了蓓丝女乃女乃后结束。 而如今,这个男人不仅替她挡下一枪,还为她承受着枪伤所带来的生命威胁,令她如何再漠视自己对他的爱意呢? 他既毫无保留地护着她、爱着她,她就更不能隐瞒他、隐瞒蓓丝女乃女乃,甚至……她自己了! 她必须向自己和蓓丝女乃女乃承认,她是爱他的,一直深爱着他。 “葳葳,你别自责,其实,我也知道朗烈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爱过我。”顿了顿,她又柔声说:“而他真正喜欢的女人就是你。” “他真正喜欢的女人就是我?”于葳葳虽早已知道朗烈对她的“厚爱”,却不知道那样的爱,究竟是不是他的真爱? 如今,蓓丝女乃女乃却似乎明白朗烈不为她所知的真心,令她不禁震撼住了。 “你手上的那只银戒就是最好的证明。”蓓丝认真地说:“我记得,在我三岁时,也就是朗烈十岁的那年,我曾亲眼见朗烈的母亲将这只银戒以银线穿著,然后戴在他的身上,并且告诉他,这只戒指只传承给朗氏家族里的唯一继承人,再由继承人交由妻子保管,所以,可以说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顿了顿,她的语气突然转为失落,“如今,他竟然把这只戒指交给你,可见他是真心爱着你的。” 天哪!那银戒不仅代表着朗氏家族,更是朗烈的性命和真爱啊! “蓓丝小姐,请你让我照顾朗烈吧,我想,无论如何,我都离不开他了。”于葳葳含着泪水,坚定地望向难掩失落的蓓丝。 蓓丝女乃女乃,我本来是应该来帮你的,却反而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于葳葳的心里痛苦地吶喊着。 因为,她已决心爱上那个狂浪不羁的男人——朗烈!??朗烈,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此时此刻,于葳葳才惊觉到自己是如此地在乎他。 昏沉中的朗烈,隐约听见遥远的那端传来于葳葳殷切的呼唤,在她的呼唤下,他终于睁开了双眸,瞬间,于葳葳那张布满泪水的娇颜落入他隐忍痛意的蓝瞳里。 “朗烈,你终于醒了。”她激动的喊。 “葳葳……呃!”他急着想确定自己并非置身于梦境,却引来伤口上的剧烈疼痛。 “你先别动,你的身上还有伤!”她怜惜地说。 但他不肯听话,硬是忍着椎心刺骨的疼痛坐卧起身,急切地伸出大而温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捧住她小巧的脸蛋,眸瞳里净是感动。 “你一直在我身边?”他小心地问,深怕她又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于葳葳用力地点头,声泪俱下,“是我求蓓丝让我照顾你的。” “你求蓓丝让你来照顾我?”他激动地问,“哦,老天!我有没有听错?” “你没听错!”她叠声喊着,洒落一串串泪珠。“我向她承认,也向自己承认,我不想离开你,一千、一万个不想离开你!” “该死的,早知道挨子弹能换来你对我的爱,老天爷就该早些让我为你受伤才是。” 他忍着痛,勾起唇边一道深深的笑纹。 “不要胡说!”她连忙伸起纤细的指尖,点住他含笑的薄唇。 岂知,她的指尖却被他启口含住,并以舌尖舌忝吻着。然后,抬起他激射出危险目光的蓝眸,凝视着她羞红的粉腮。 “要我不胡说可以,不过,得用你的唇来封住我的嘴……” 语毕,他再也无法抑止自己的,抬首吻住他掌心里的俏脸。 他的吻烙在她的眉心、眼睑、鼻尖……直至柔软的唇办,以他灼热的男性气息灼烧着她。 于葳葳紧闭上双眸,大胆地响应他唇舌的挑逗,并且主动吻着他的下颚。尽避他那新生的胡碴扎痛了她的唇,她也不再闪躲,热切地迎接他对她的侵略。 她的响应,激起他体内更盛的欲火,于是,他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努力地以舌尖诱惑着她,掌心更是自她的脸颊上滑落到她的胸前。 在感受到她的因为他的抚触而益发坚挺时,他轻轻的解开她的衣襟,让她那饱 胀的雪白酥胸隔着蕾丝衬衣,呈现在他炙热的视线下,灼烧得他热血奔腾。忍不住地,他的唇自她的颈肩移向了她的,并以灵活的舌尖狂乱地吮吻着那朵在衬衣下忽隐忽现的花蕾。 他努力的克制住饼于旺盛的和占有欲,以免吓着她。 然后,才缓缓将她身上所有的衣衫褪至足踝,包括那老碍着他碰触她肌肤的衬衣。 此时此刻,展现在他蓝眸里的是她完美无瑕的胴体,美得让他窒息,更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有她。 再也压抑不住胸口熊熊燃烧的欲火,他低首就要品尝她的滋味,却因一时的激动而扯疼了仍未愈合的伤口……“呃!懊死!”他忍痛低吼。 于葳葳睁开眼,灼热的晶眸不忍地缠绕住他痛楚和欢愉夹杂的视线。 “你的伤还没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然而,他却没有罢手的打算,反而霸气地抱她上床,彷佛宣告着即将全面攻占她的讯息,他褪下了自己的衣物,并将她虚软的身躯强压在他带伤,却依旧健硕厚实的胸膛之下。 “不!你让我等太久了。”他灼热的眸光坚定地凝视着她滚烫的娇颜,扬唇低语:“今晚,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是的,他已放过她太多次了,今晚,绝不再饶她。??夜晚,冷冽的海风呼呼地吹着,吹拂着宛如墨水般墨黑的海面。此时此刻,夜幕下的铁达尼号,就像镶在黑丝绒布上的银钻,闪耀着比白日更绚烂、更晶灿的光彩。 置身在辽阔的大海中,于葳葳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大自然的力量和人类的渺小。 想到这,她的身子忍不住轻轻一颤。 “冷吗?”站在船舷边,朗烈宠爱地自于葳葳的身后环抱住她,给予她全部的温暖。 “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觉得冷了。”她的唇边漾着幸福的甜笑。 “等船在纽约靠岸后,我们就到教堂去完成婚礼。”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靠岸……恐怕,这艘船永远都靠不了岸了,于葳葳担心地想。 “朗烈,答应我!”于葳葳痛楚而不舍地看着他的俊脸,“无论如何,永远都别离开我。” “小傻瓜,你是天生来降服我的心、收服我的命的,没有你的允许,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朗烈柔声说道。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像朗烈这样叱咤战场的男人,恐怕也挣不开她的深情枷锁了。 于葳葳转过身,紧紧地拥住朗烈,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我永远记得你这句话。”旋即,她彷佛想起什么似地低喊一声,“朗烈,现在几点了?” “谁在乎呢?”朗烈耸肩一笑。 “快告诉我。”她焦急地催促着他。 见她执意的想知道,于是他低首轻啄了她的唇,然后才甘心地伸手入西裤裤袋里,掏出了一个怀表,看了看时间。 “很晚了,就要十一点四十分了。” 十一点四十分!她的心里猛地撞击着不安的浪潮。 苍天啊!请大发慈悲,别让这场浩劫真实地发生啊!有着数以千计的性命在这艘铁达尼上……还有她的最爱!千万别让她才享有短暂的幸福后,就狠心地夺走了这一切! 不要让朗烈离开她,就此沉没在茫茫的大海里! 不安和恐惧化作一股电流,疾窜过她的心口,她忍不住心中万般冲击的悸动,踮起脚尖来紧紧地拥抱住朗烈槐梧的身躯。 “朗烈,我爱你。”她柔声喊着。 朗烈一阵感动,也搂紧了她,诚心诚意地说:“我也爱你。” “能不能再吻我一次?”她仰起俏脸,黑亮的晶眸里满是哀伤。 “我的葳葳,这也是我的渴望啊!”他扬着温柔的笑意,低首就给了她最深、最热烈的吻。 她满怀的不舍化作热情,深切地响应着他如猛浪般的吻,将她对他最深的爱意尽岸在这个吻中,不再隐藏。 “葳葳,我的爱,我要吻你一辈子!” 就在两人沉醉在彼此气息中的同时,忽然,自远望台上传来一声声急促的警铃声。 旋即,隐约听见来自不远处的甲板上的惊吼声:“正前方有座冰山!” “船舵向左!” 然而,船身仍发出了猛烈的撞击声,只见大大小小的寒冰就像冰两似地落在甲板上,紧接着,船身便在一连串的巨响之后,猛烈地摇晃起来。 于葳葳的身子一个不稳,重重地跌进朗烈的怀里。 怎么回事?朗烈的心里疾划过一道疑问。 还来不及思忖一切,于葳葳便担忧地低喊:“真的发生了!” “什么事情发生了?”看着她苍白的容颜,朗烈察觉到她的不安,立刻机敏地问:“难道……你先前说的都是真的?!” 于葳葳咬了咬唇,“我想是的。” “可恶!我们去找船长问个清楚!”不容迟疑地,朗烈拉着她就往船长室奔去…… 第九章 朗烈和于葳葳穿过船舱走道上,走道挤满被巨响和船身震动所惊吓的乘客。于葳葳看着他们个个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心里不禁感到一阵痛楚,想要告诉他们事态严重,却不知如何开口。 终于,他们来到船长室外,正巧就见史密斯船长和安德鲁造船师神色匆忙地走出船长室。 史密斯船长抬起头来,意外地看着朗烈,“朗烈上尉,你的伤好了?” “小伤,没什么大碍。”朗烈淡淡地回答,仍旧关心刚才巨响的来源,于是又问:“史密斯船长……” 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史密斯船长已叹着气说:“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娃儿一定是天使吧?她预警了灾难的发生,却遇见一个不受教,又自以为是的船长。” “船真的撞上冰山了?”于葳葳不安地问。 史密斯拢起苍白的双眉,表情肃穆地说:“正如你所言,这艘船撞上了冰山。方才安德鲁先生到撞击地方检视,发现前舱有六个舱室的吃水量大得惊人,已超过了防水线,再过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铁达尼号恐怕就要沉入海底了……”史密斯拢起苍白的双眉,表情肃穆而满是悔意地说:“现在我也不得不相信你的话了,不过,似乎已经太迟了。” “目前情况紧急,请你们赶紧穿好救生衣,到甲板上去搭乘救生船。”安德鲁先生也紧张且慎重地说。 “若我记得没错,铁达尼号上的救生船恐怕只能载走七百多人。”于葳葳担心不已。 “若上天早有定数,我只能衷心期盼,你这位美丽的东方天使能带给所有的乘客幸运。”顿了顿,史密斯船长深吸了一口气,恳切而满是歉意地又说:“也祝你幸运。” “史密斯船长……”于葳葳的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朗烈上尉,事不宜迟,你们快走吧!”说完,安德鲁先生转而执起于葳葳葳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给予绅士的一吻,说:“美丽的东方天使,你好好保重。” “安德鲁先生,我会的,也请你多加保重。”她说得深挚,只因记忆中,这位铁达尼的造船师安德鲁先生,将随着他的作品一起沉入深海里。 她真心期盼,无论如何,他都能保重自己。 时间紧迫,朗烈立刻握起于葳葳的手,往船舱里奔去。 巨轮就像是一幢建于地面上的迷宫似地,要从这端走到那端还得坐升降梯,或是从大厅和走廊穿过,此时走起来真令人心急如焚啊! 忽然,朗烈深切地凝望着于葳葳,说:“葳葳,听着,你先去通知柯爵士和蓓丝,然后和他们一起到甲板上,若有机会,就立刻上救生船去!” “那你呢?”她十分不放心。 “据我所知,在船上被抓的人通常会被关在e层之下的舱室里,所以我得去那里找苏妮亚。”他坚定地说:“就算她再如何的罪不可恕,我也绝不能在这危险的时刻放下她不管。” “我跟你一起去!”于葳葳心急地喊。 朗烈伸手紧紧地抱住她,沉痛且认真地低吼:“e层下的舱室早已灌进大量的海水,危险至极,我不准你和我一起去冒这个险!” “不!朗烈,我不怕危险,但是我却好怕……”担心的泪水被逼出了眼眶,她忍不住啜泣了起来,“我好怕……你会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小傻瓜,我不会有事的,你得赶紧去通知柯爵士和蓓丝才行。”他忍着心里对她的担忧。 蓓丝……是啊!还有蓓丝女乃女乃! 想起蓓丝女乃女乃的安全,于葳葳也只能忍痛点了点头,然后虚弱地答应着,“好,我等你。” “听着,若是你没能及时等到我,就先和蓓丝想办法搭上救生船,知道吗?” 说完,他将他的大衣月兑下来让她披上,接着重重地在她的唇瓣上啄了一口,才万般不舍地往船底舱室直奔而去。 “朗烈,我会等你的。”于葳葳心痛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喃喃的低喊。??“别挤!熬人和小孩先上船!” 争相逃难的人潮,全挤在甲板上,求救尖叫声传进暗黑的夜幕,也回荡进冰冷的海风里。 天!这就是史上惊心动魄的铁达尼浩劫啊,而她竟成了在这空间里生死挣扎的生命之一,就只为了能逃离这岌岌可危的巨轮。 她该怎么形容这难以言喻的感受呢?是这样的令人激动,却又生死渺茫地令人绝望! 于葳葳远望着分不清是天还是海的黑幕,唯有高挂天际的明月和点点星光让她明白,自己仍和铁达尼号一起在北大西洋的汪洋大海中载浮载沉,等待着大海吞噬他们。 苍天啊!别让这场悲剧成为事实啊!于葳葳在心里吶喊,万般无奈的叹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团团冷气。她发颤的身躯就蜷缩在朗烈留给她的大衣里;却不知此刻的战栗究竟是受到冰剐似的寒风吹袭所致,还是为担忧朗烈的安危而震动。此时,她的惧怕,似乎全被担忧所淹没了。 “葳葳,我们会不会死?”蓓丝走向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已分不清是因受不住天气的寒冷,还是害怕。 “不会的,人唯有在生死垂危时,才能想到生命的可贵,只要不放弃,就有存活的希望。”于葳葳抱着她安慰道,流窜在两人之间的除了亲情,还有更深的友谊。 “葳葳,若是我能逃过一劫,你猜,我最想做的是什么?”她幽幽地笑问着。 “什么?” “我想要到你的国家去,好让我能再遇见更多像你这样善良的朋友。”顿了顿,她叹着气又说:“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朗烈会爱上你,因为你是这么的善良又热情,好象任何事情在你身上都会变得充满希望,令人忍不住喜欢上你。” “蓓丝……”于葳葳感动地呢喃道。 “要是我以后有个女儿,我一定要把她的名字取作『葳葳』,可不可以?” “当……当然!”泪水在于葳葳的黑眸里漾起美丽的涟漪。她知道,她会的,不过,生了三个孩子都是男孩的她,唯有在曾孙女的身上履行她的承诺,将她取名为——葳葳。 呵!原来,她的名字有这么一段典故啊!于葳葳不解,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命运? 忽然,她的思绪被柯士摩的呼喊声打断了——“蓓丝,快上船!我这儿有个位置留给你!” 循声望去,柯士摩已安稳地抢坐到救生艇的一隅。 蓓丝急忙转头,对着葳葳说:“葳葳,我们快上船!” “不,蓓丝,你先上船吧!”于葳葳推着她挤过人群来到船边,让柯士摩拉住了她。 “我要去找朗烈!” “不要!葳葳,太危险了,你快跟我上船。”蓓丝被柯士摩硬是拉上了救生船,却仍不放弃地呼唤着葳葳。“不要!葳葳,你若有一点伤害,最难过的会是朗烈啊!” 葳葳忍着泪水,对她挥挥手,唇边的苦笑含着绝决,低喊:“他不走,我也不走!” 救生船渐渐地往下降,离甲板上的于葳葳也愈来愈远了。蓓丝含泪仰视着她,心里犹如刀割般沉痛不已,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超越她对朗烈的爱啊! 难怪朗烈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入她的手里,原来,她也同样如此深爱着他,这恐怕是患难时才能感受到的真情流露吧! 当然,并不是为谁牺牲生命才叫真爱,而是在面临攸关自己生死的危险关头时,唯有真爱对方,才会发自于内心地为对方奉献,即使是牺牲生命也无怨无悔。??于葳葳和众人背道而行,挤过正疯狂逃难的人群,独自往底舱而去。 然而,船舱尽头除了渐高的海水,就没有其它人了,不过,惧怕已经无用,此时的她唯有选择撤退或前进……她不假思索执意要前进,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走进逐渐高涨至腰际的深水里。一时之间,海水冰冷的流过她的背脊,再疾窜向她的脑门,在感觉到脑袋天旋地转的同时,体内的血液也彷佛被冻结了。直到她的心脏适应了那椎心刺骨的冰冷,才继续提气走向走道的尽头。 天晓得,生性怕水的她,此刻也不得不冒险涉水而过。没办法,这是唯一的通路,别无选择,只是她并不知道身下的水,竟然涨得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快上百倍,没多久,她已感受到海水惊人的浮力,令她寸步难行。 她不安地大声喊着,“朗烈!朗烈!你在哪里?回答我……”可无人的走道上,唯有不时隔着铁板传来的海浪声和她殷切的呼唤回荡其中外。 蓦地,她心急的哭了出声。 “朗烈……你在哪里?求求你回答我,求求你……”她哽咽地又喊。 此时,焦急早已取代了她的理智,呼唤声更是淹没了她身后的那扇门闸,传来阵阵彷佛就要被海水冲破的震动声……须臾,细微的震动声成了猛烈的喘息,她转身一看,才发现门闸已无法再承受海水的冲击,像是急欲逃出牢笼的困兽,发出了恐怖的呼号……“啊!” 就在于葳葳的惊呼仍梗在喉间的剎那,她的身子已及时的被一只铁臂强而有力地扛上了肩。 “朗烈,是你?真是你?”她难掩兴奋地呼喊,紧紧地环抱住他的颈肩,短暂的别离,让她感觉好似分隔了一生一世。 “是我!”他低喊,急切地搜寻到她的唇,给予她最深的一吻。 在尝足了对她的思念后,他才不悦地拢聚起双眉,以饱含担忧和责备的蓝瞳凝视着她。 “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不但不先上救生船,还独自来找我?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他低吼,责备的话语里却满是不舍的语气。 “我不管了!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其它的……我已经管不了了!”她真切地说。 是的,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已管不了其它的了。看着朗烈紧蹙的浓眉,她知道自己的违抗又惹恼了他,但她还是非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不可。 原以为朗烈会如以往般狠狠地痛斥她,但她错了,而且彻底地错了,只见他在抿了抿唇后,扬起了一抹深浓的笑意。 他笑了! 不仅她感到惊诧,就连朗烈自己也料想不到,她的违逆,竟让他感动,成为他最甜 蜜的不舍呵! “幸好你没事了,否则我会痛苦得想杀死自己。” 闻言,于葳葳难掩感动地将被他灼热目光所烫红的脸颊,深埋进他的颈肩。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地低呼:“咦?苏妮亚呢?” 想到苏妮亚,朗烈的脸色蓦然肃穆了起来。 “我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她已经因逃避不及而溺毙在舱室里了……” 啊!苏妮亚敌不过海水的侵袭而溺毙了!于葳葳虽然一直对她没有多大的好感,但此时同在一条船上患难与共的心情,令她也不禁为任何性命的失去而感到万分的悲叹。 旋即,朗烈敏锐地感受到水位仍不停的上涨,连忙喊道:“抱着我,水位已经上涨了,我们得快点走才行!” 看着海水就快要涨至朗烈的胸膛,于葳葳明白若再不赶紧逃出船舱,就没有机会活命了。是以,她听话地以双手紧勾着他的颈肩,让他抱着她快步地涉水往甲板上逃去……无情的海水,逐渐占据了铁达尼号美丽的躯体,向在船上奔逃的人们伸出爪子……??多亏朗烈的强健的体魄和矫捷的身手,才得以使两人自船舱里月兑逃而出,然而,逃出船舱后紧接着要面对的是更令人胆寒的危机。 甲板上满是逃难的人潮,每个人的脸上皆是无尽的恐惧与无助。 看来,历史终究是不能被改写的,美丽的铁达尼似乎注定如流星般,在辽阔无边的北大西洋上陨落,成为世人心痛的叹息。 铁达尼号再也无法负荷过多的重量,缓缓地沉入海平面下。 于葳葳的身躯在黑暗的海水中不停地旋转……原本和朗烈紧紧相拥的身子,就这么被巨浪冲散了。 “朗……朗烈……” 于葳葳呛咳着,双手则慌乱地在无凭无依的汪洋大海中,急切地寻找着属于她的依靠。 就在她惊慌失措时,那熟悉而温暖的双手已在冰冷的海水中寻找到她,紧紧地将她环抱住,不再让她自他的拥抱中月兑离。 “别怕!我在这儿!” 他将她的脸捧出水面,低首吻着她的唇,将体内温热的气息全吐进她冰凉的口中。 “朗烈,别离开我!”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身子,颤抖着在他的肩上喘息。曾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朗烈忍着海水猛袭向他的冰冷,凭借着月光,以犀利的眸子梭巡过幽暗的海面,终于,在不远处的前方发现了一艘离两人最近的救生船。 “抱紧我!”朗烈努力的开口说。 旋即,在他仍残存着一丝力气时,隐忍着冰冷咸涩的海水在他的枪伤处戳刺着的剧痛,咬牙划动身子,将紧抱着他的于葳葳带往那唯一的希望……?? 朗烈总算在自己的心脏在被海水冰冻前,接近了那艘救生船。 “快看!那是朗烈,还有,……还有葳葳啊!”救生船上的蓓丝激动地喊着,“快救他们!” “可是……船已经坐满了,再多载两个人就会翻船了啊!”突然,船上有人抗议,其它人也就跟着骚动了起来。 “你们够了!”蓓丝不知哪来的勇气怒喊着,“能上船就是幸运了,那里还有这么多人在求救,我们只救两个上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呀!”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在静默片刻后就纷纷持桨向他们划去。 “朗烈、葳葳,快把手给我!”蓓丝将手伸向他们。 蓓丝女乃女乃……她突然觉得蓓丝女乃女乃好象成了天使般,向她微笑着伸出援手。 于葳葳淡淡地扬起已冻僵的唇角,微颤着手伸向她。 在柯蓓丝、柯士摩和几名乘客的帮助下,于葳葳就要被拉上船了,可那方才发出抗议的人又大声地惊喊着——“船要翻了!别让她上来……呀!” 语未歇,他的抗议已被朗烈的拳头打成吃痛的惊呼声。 “闭嘴!让她上去!” 他忍痛低吼,要不是他已冻得没有多余的力气,他一定会将这自私的家伙狠狠地揍上一顿。 没有人敢再抗议,于是,于葳葳在蓓丝和其它乘客的协助下,安全地上了船。 所有的人赶紧将多余的毛毯和衣物覆盖在她不断发抖的身子上。 “朗烈,你也上来吧!”蓓丝连忙要拉他上船,却被他拒绝。 “我……不需要了……呃!”他闷哼一声,胸口上的枪伤疼痛难忍,再加上彻骨的冰冷,他已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迅速地减缓。 于葳葳伸出手来,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尽是血渍,忍不住痛喊出声:“朗烈! 你……你的伤……” 这手心上的血迹,可是从他枪伤伤口上沾染来的啊!显然,他的枪伤还来不及复元,就变本加厉地加重了。 “葳葳,我……我爱你……生生……世世爱你……” 朗烈轻轻地在她指间的银戒上,烙下深深的一吻,然后将自己冰冷的脸颊贴在她放在船舷上的手背,虚弱地闭上了眼……于葳葳摇撼着仆倒在船舷上的朗烈,轻唤:“朗烈……朗烈……”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于是她喊得更急了,“朗烈……朗烈……” “葳葳,别喊了,他已经……死了。”蓓丝心痛地掉着泪,抓住她发狂摇撼着他的手臂。 “他……死了?”于葳葳失魂地低喊。 不会的!他说好不会离开她的。 泪,静静地自眼角淌下,滑过她冰冷而苍白的面容。 瞬间,救生船上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悲痛的情绪中,没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语。 静默许久,于葳葳将银戒自她的指间拔下,将它交入蓓丝的双手里。 “蓓丝,我想请你替我好好保管这只戒指。”她颤着唇说。 “你……”从她决绝的眸光中,蓓丝似乎有所了悟般地接过了银戒。 “我不忍心把他丢在茫茫大海里,太孤单了,我……要陪着他。”她含泪笑说。 旋即,她将身子往前一倾,等不及蓓丝和其它人自悲伤中回神,她已紧紧的抱着朗烈的身子,往冰冷的深海里沉入……愈沉愈深……愈沉愈深……彷佛有一股强大的漩涡,将她席卷而去……隐约中,还听见蓓丝女乃女乃渐渐远去的呼唤——“不!不要!葳葳……” 第十章 “葳葳!葳葳!” 忽然!一道道熟悉的呼唤传进了她的耳里,震动着她的思维。 “朗烈……别离开我……”于葳葳申吟似地低唤了一声,泪水随之自眼角缓缓淌下。 “看!她醒了,她醒了!” “谢天谢地,她真的醒了!” 这声音是谁?一时之间,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翻腾的记忆犹似电流般将她狠狠地敲醒了。 “啊!朗烈!”猛地,她睁开双眼,坐卧而起,就见李子蓉、李叔叔和父母,全围在她身边叫唤着她,脸上满是担忧和欣喜。 “葳葳,你终于醒了。”于母心疼地抱住她,多日来的担忧终于卸下了。“你知不知道你吓坏了爸爸和妈妈啊!” “妈?真是你?”于葳葳愕然地睁大双眼,看着眼前这破涕为笑的美丽女人,的确是她思念已久的妈咪啊! 于母点点头,激动地说:“葳葳,还有你爸爸、子蓉和李叔叔,我们都好担心你呀!” “是啊!葳葳,子蓉一打电话告诉我们你出事了,我和你妈就立刻从台湾赶来看你。 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偷跑来英国,还掉进海里,虽然被及时救起,但是却因此昏迷了一个多月。”于父脸上净是担忧。 “我昏迷了一个多月?” “葳葳,你忘了吗?你和李叔叔上了搜巡舰后,就失足掉进海里了,幸好及时被救了起来,否则我和李叔叔会愧疚一辈子的!”李子蓉猛掉泪水说。 天!她真的失足落海了……等等!她不是落海后就掉进时光隧道里了吗?救起她的理应是朗烈啊!怎么会是在这里昏迷了一个多月? “子蓉,这里是在哪里?”于葳葳心急地问。 “哦!这里是南安普斯港附近的医院。”李子蓉拭着泪回答她。“你被救起来后,李叔叔就赶紧和搜巡舰上的工作人员将你送到这里来急救。” 南安普斯港附近的医院,于葳葳闻言,立刻跳下病床,冲向窗边,果然就见窗外是遍地的绿荫,还有几个病人和护士在阳光下的林荫小径上散步,而绿野尽头,就是如银带般波光敛港的泰晤士河。 哦!老天!她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也回到了二十世纪末的伦敦,这代表她离开了二十世初的伦敦,也离开了属于朗烈的世界,还有他的怀抱……想到这儿,于葳葳不禁悲从中来,连忙伸手摀住了唇,却止不住悲痛的泪水夺眶而出。 朗烈呢?她明明和他一起沉入了北大西洋里,而被救上岸的却只有她一人,任由他孤单地被埋葬在阴冷黑暗的深海里……不!她不要! 于葳葳想着想着,就毫无预警地冲出病房,而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葳葳!” 大伙不思索假的连忙跟着冲了出去,将于葳葳拦住。 “放开我!让我去找朗烈,放开我……!” “葳葳,你镇定点!” “朗烈——” 于葳葳激动地喊了一声,忽觉脑门传来一阵撕扯似地疼痛,便昏厥了过去?? 朗烈,我在这里,你知道吗?遥望着窗外的泰晤士河,于葳葳在心里不停地吶喊,你听见我对你的呼唤了吗? 这几天来,她的身子虽已逐渐复元,但她的心情,却未曾转好。 不知在她昏迷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知她总是默默地拭泪,甚至每天每夜,总见她独自在泰晤士河畔游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若不是于母和李子蓉的轮流跟监,恐怕她早已想不开地跳进河里去了。 向来开朗乐观的于葳葳,竟在昏迷苏醒后失去了往日的笑容,也变得沮丧了,这样的反常,着实让她的父母和李子蓉担心不已,只好轮流和她谈天说笑,期盼她能好转。 李子蓉一冲进病房里就开心地一直傻笑,和往常那担忧的模样,有着明显的不同。 “葳葳,你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于葳葳坐卧在病床上,轻轻地点头,唇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却掩不去脸上的淡淡轻愁。 李子蓉哼着歌,替她把床边的花瓶换上新鲜的粉红色玫瑰。 “葳葳,我待会儿要去帮李叔叔照顾一个病人。” “病人?”她淡淡地问。 “是啊!”李子蓉点头,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地说:“可能是你落海后昏迷了,所以有些事你忘了。” 顿了顿,见于葳葳一脸疑惑,李子蓉于是又继续说:“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你落海之前不久,奉命到海底搜索铁达尼的螺旋机天星一号,自海边返回搜巡舰途中发现有人落海,所以就把他救回来了。” 有人落海?现在想想,她似乎隐约记起,在她落海前曾经听见螺旋机回报,指出发现一名落海者,当时,她还为此感慨不已,没想到,之后却轮到她落海了。 真不知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缘分?于葳葳想着,但她不敢再多想下去,只因想起了大海,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所深爱的那个男人。 “你好象很高兴能去照顾他?”她和李子蓉毕竟是好朋友,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当然□!”李子蓉难掩心里的欣喜说着,“你知道吗?他是个标准的英国帅哥喔! 黄金般的自然卷发、健硕高大的身形、优雅迷人的气质,还有一双深邃的蓝眼睛,浑身上下都令人赞叹啊!” “是吗?”于葳葳淡淡地应着,心思完全被朗烈占据了,就算这男人真如李子蓉所说的好看至极,也无法拨动她的心弦了。 “可惜啊!”李子蓉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不过,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他什么都忘了! 那么,同样落海的她,比起他来似乎幸运得多,至少,她还记得她在现实世界里的一切。 “看起来,他比我更需要照顾,你就去照顾他吧!我想在这里静一静。”她幽幽地说。 “可是……我担心你会……” “想不开?”于葳葳替她接口。然后,淡笑着又说:“放心吧,我只需要一段时间让我好好抚平伤口。” 见她难得又展开了笑颜,李子蓉也就放心了不少。不过,若她真的去照顾那个英国大帅哥,而把于葳葳自己一个人丢在这儿,似乎有点重色轻友耶! 况且,她还真有些担心,此时心情低落的于葳葳独自一人在病房里,会不会想不开地做出什么傻事? 唉!就在她深觉为难时,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个主意——“我想到了!不如,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那位大帅哥带来介绍给你,我们一起去泰晤士河畔散步,好不好?” “这……”于葳葳实在提不起劲来。 “若你不喜欢,我们还可以去畅游伦敦的西敏寺、伦敦桥、海德公园……” 她搔了搔头,又低呼:“啊!甚至海顿园也行啊!” 海顿园! 闻言,于葳葳的身子一震,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见她听见海顿园后,眼睛都亮了,李子蓉便以为自己的提议引起了她的兴趣。 于是,她开心地冲到门边,叫着:“好了,就这么说定喽!你先等一等,我这就去把他带来。” 不等于葳葳反对,李子蓉便兴奋地冲出了病房外。 “海顿园……” 于葳葳的唇里逸出了呢喃,万般思念如猛浪侵袭着她心里深处的思念……朗烈啊! 我好想你——她捂着胸口,隐忍着那抑止不住的心痛。 忽然,她好想再去海顿园,回忆她和朗烈在海顿园里的点点滴滴……?? 出了医院,于葳葳坐上出租车,一路往海顿园而去。 没多久,海顿园爬满藤蔓的镂空雕花铁门就跃入了她的眼里。付了车资,她走下计程车,就静静地伫立在大门前,满是悲凉的视线越过风光不再的花园荒地,痛楚地注视着巍立于花园尽头的大宅。 迷雾中,海顿园虽然气势依旧,但曾经华丽的外貌已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苍凉和荒芜。 她缓缓地打开大门,沿着花园小径向尽头的宅子走去。 “朗烈啊,你可还在海顿园里等待着我?”她问着。 泪,就这么静静地滑过她苍白憔悴的面颊。 走进宅子,她推开门,迤逦而入的阳光惊吓了屋内的蝙蝠,成群的冲飞而出。她本能地用手臂挡住面颊,直到蝙蝠的袭击消失后,才缓缓地将手放下。 顿时,跃入她眼帘的就是那令她思念的男人啊! 阳光不偏不倚地照耀在门口正中央的楼梯上,将一幅绘有英俊男人的巨幅画像照耀出炫目的光华。 “朗烈……”她轻吐出他的名字。 霎时,画像里的朗烈犹似在对她伸出双手来,牵引着她走近他。一走上楼梯,来到画像前,她再也无法压抑住多日来的思念,紧紧地扑贴上画布,贴在他的胸膛位置,洒下思念的泪水……“朗烈,你真的在这啊!” 然而,一声声呼唤如此殷切,却唤不回离她远去的朗烈。 看着冰冷的画像,于葳葳再也无法承受朗烈已离她远去的事实。 “不……这不是你,不是……”她痛苦地低喊,一步步往后跌退,企图离那冰冷的画像远些,别让它再激起她无法承受的事实。 岂料,她的脚踩了一个空,冷不防地跌下了楼梯——眼看她就要高高地掉落地面时,忽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一把搂住她直往下坠的身躯。 “不要怕!我抓住你了,就不会放手了!”那救她免于摔落的男人,以浑厚的嗓音说。 这充满磁性的嗓音、这撼动人心的话语、这霸气依旧的语气……一切的一切不就是……她惊慌地抬起眼,只见眼前这正抱住她纤腰的男人,黄金般的自然卷卷发依旧闪闪耀眼;蓝琉璃似地瞳眸依旧深沉如潭;如希腊雕像般的轮廓依旧明显深刻……哦!即使在这二十世纪末再见到他,她也认得出这个英俊的男人。 “朗烈!”她低呼一声,便伸手紧紧地勾住他的颈肩,感动的泪水立刻夺眶而出。 此刻,她已毋需要太多言语,只因她长久的等待已化为满满的感动,盈满她的心窝。 朗烈,我终于等到你了。你可知道,这个遥远的等待是她撕扯着心口,用最深的疼痛换来的啊!于葳葳在心里吶喊着。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嗓音——“帅哥,你……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我追……追不上啦!” 话语甫落,就见李子蓉自屋外跑了进来。 “子蓉?” “葳葳?” 于葳葳和李子蓉同声惊呼。 “葳葳,你真的在这里?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你们?” 李子蓉点点头,便指指那个紧抱着她的男人。 “我们到你的病房后发现你不见了,实在好担心,就决定来海顿园找你了。”李子蓉笑了笑,又说:“他就是我跟你提到的英国大帅哥啊!” “他……”于葳葳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将她抱在怀里的男人。 难道!他和她掉入了深海后,便穿梭时空来到了二十世纪末的世界? 男人同样望向她,一双深邃的蓝瞳定定地凝望着她流泪的娇颜,心里莫名地翻腾着汹涌的巨浪,似乎所有的记忆还遗留在那遥远的二十世纪初。 “你叫我朗烈?” 这女人的容貌……他似乎曾经见过,震动着他的四肢百骸。 自从他落水而丧失记忆后,未曾有过这种发自内心的悸动,而如今,这女人却彷佛是他前世的爱人般,让他莫名地为她心动。 难道,这女人真的是他前世……或是他失忆前的恋人? “你……忘了自己叫什么?”她愕然地看着他。 “我想,你可以告诉我。”他说,唇角蓦然勾起一道迷人的笑纹,似乎对眼前这唤出他姓名的美丽女子有着一股莫名的信任和好感,还有……深情。 他想,这应该就是一见钟情了! “会的,我会告诉你更多有关于你的一切。”她温柔地凝视着他逐渐灼热的蓝瞳。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这双黑眸好醉人、那张红唇好诱人,彷佛她就是他今生所要追寻的女人……忍不住地,他低下首,狠狠地吻她这张诱人的红唇,浅尝其中的甘甜滋味。 老天!他还是如以往般的霸道而热情。 这般熟悉的感觉和熟悉的气息,令她无法不对他投降,回以她最深挚、最热烈的吻。 “朗烈,我既已抓住你,就不会放手了。”双唇辗转间,她在心里向自承诺,彷佛立下千年不变的誓言。 是的,她再也不放手了,只因,她等这个吻等得太久、太苦了,这下,她既寻找到它,就该好好地享受它的美妙,直到永远……忘我的深吻中,隐约听见李子蓉低哑的惊呼——“葳葳,你怎么可以先下手为强……” 而沉沦在爱中的两人,完全是听而不闻的……-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