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有种别逃》 楔子 十七年前 一阵大吼,伴随着水晶杯和台灯被扫落到地上的声音,乒乒乓乓! “够了!你以为你是谁?告诉你,你连江子强那个混蛋都不如。” 林美蔷身上的香奈儿晚礼服,被人撕得七零八落,她那看来雕琢精致的脸蛋上,有着明显的瘀青和红肿,她瞪着眼前满口酒味的男人,非常不智的提起她第一任丈夫的名字。 “你他妈的!贱人!你敢拿他跟我比?”制造出她美丽脸蛋上那些罪恶痕迹的男人,一个踉跄,劈头又是一巴掌朗她的甩去,不料,却绊到地上横躺着的高级立灯。 “他妈的,你还敢逃?”那个醉酒的男人扑了一个空,跌到林美蔷的跟前,伸手就抓向她。 “神经病!”林美蔷忙不迭的退后,用双手护着胸前,她一脸怒气,但却掩不住她那害怕受伤的惊慌目光,“难道要我呆呆站着给你打呀?” 那男人恶狠狠的瞪着她,吃力的从地上站起来,他摇摇晃晃的靠近她,“你给我过来,听到没有?” “我……”林美蔷犹豫了,她向后退的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 她一向习惯听男人的话,而且,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所嫁过最有钱、也最体面的一个;虽然他远不及她的第一任丈夫——江子强那模特儿般的英俊潇洒,但是,他却是最能供得起她维持美貌和身材的男人,即使他大了她将近二十岁。 “你这贱人,如果还不过来,我明天就跟你离婚。” “不要!”男人威胁的话语立时奏效,林美蔷向前了一步,她美丽的大眼,即使瘀青了还是很美,此刻她泪眼婆婆的望着男人,“你如果真的抛下我们母女俩,那叫我们靠什么过活呀?” “不会靠你自己吗?笨蛋!”冷冷的一声,从那装潢得美仑美典的客厅门口传来。 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声音稚女敕,语气却老成,她看着酒醉的男人,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母亲,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或怜惜。 不等从错愕中清醒的母亲和继父说话,她又开了口:“你知不知道去麦当劳打工,一个月也有一万五?” “可是,你还不能打工呀!” 她母亲愣愣的回答,引起小女孩翻了一个大白眼,“你是我妈耶!我说去打工的是你,不是我?” “我!” “哈哈!炳!” 在一旁的男人突然爆出了大笑,他看着小女孩,小女孩的目光也无惧地直视着他。他看着小女孩的眼神中,出乎意料之外的,竟有一丝疼惜和不舍。 “小雪,你跟着母亲实在是太可惜了,跟我姓吧!将来,这片产业就都是你的了。” “你!”林美蔷笨归笨,但当事情牵扯到自己的利益时,她可精明得很,“你敢?小纱是我的女儿,你就算是死了也别想把钱留给别人!” 第一章 爱,有的时候是由谎言和欺瞒构筑而成,而这些谎言或欺瞒。往往是为了很可笑的理由而存在。 它的存在,却是一种美丽…… 深夜,往往是故事的开端。 在占地颇大的一栋房里,有着日式的优雅庭园,和中式的气派高贵,这里,是一个帮派老大的居住之地。 “老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身子精瘦结实的男人——岳祥天搂着妻子的腰,安慰着她。 “可是……”美丽的妻子看着躺在两间敞开门的房间里,正熟睡的两张脸孔,那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孔,虽然已经羽翼长成,但始终都还是她的心肝宝贝,他们比这一大片的基业还要教人不舍, “老婆!不走的话,是大家一起死,走的话,就只有我们两人牺牲,运气好的话,可能连牺牲都不必呢!”男人的眼中也有不舍之意,但此时已不能做决定了。 “可是,孩子们会哭的呀!” “别傻了!他们姐弟俩都这么大了,更何况他俩一个聪明、一个开朗,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是吗?” “当然,来!我们走吧!这一次不成功的话,后果可是不堪设她,要留也应该是给我!” 酒醉的男人这时眼里已经见不到一丝醉意,他冷冷的瞥了林美蔷一眼。 “别傻了,你这个笨女人,我还可以活到八十岁呢!小雪,你意下如何呢?”他对着小女孩说话,仿佛十岁的她才有资格和他对话,而不是她的母亲。 “你藉酒装疯,还把我妈打成这样子,告诉你,她可以上法庭控告你伤害罪,到时,不要以为你有权有势,只要我们拿着验伤单和你在戒酒中心的资料,就算你没赔上一半家产,至少名气也会大受打击,是吗!邱大医生。” “你……”这话经由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让男人往后退了一大步,“你这个小杂种,给你面子你当我放屁:告诉你,我随时都可以跟你妈离婚,是她自己不愿意的。哼!你要验伤单是吗?要多少?我开给你!” 男人走到旁边的书柜里,一把抽出一叠验伤证明,就往女孩身上甩去。 小女孩一直不带任何感情的眼里,泛出了怒火,“你只是在逞强而已,告诉你,我有你上一次进开刀房之前喝醉酒的证据……” “小雪!”林美蔷大叫了一声。 但,男人还是听到了。 “你说什么?”男人这次的语调降低了,明显的威胁意味从他往客厅门口移动的脚步中看得出来。 “我是说……” “你敢——”就在男人的大手一掌挥下之际,一个从后面扑上来的身影制止了他那强大的力道落在小女孩身上的可能性。 “小雪,上楼!快!”扑上来的人影是林美蔷,她大叫着,硬是拉住了男人高大肥硕的身躯。 彼不得那拳头是否又一次落在她母亲的身上,小女孩,江席雪,她一鼓作气地跑上了二楼,冲进那间美仑美奂、专供杂志社拍照用的她的房间,把门从里反锁了起来,还推椅子去顶住了门。 楼下传来器具碰撞的声音,比之前的更惨、更烈,江席雪的眼里含着泪水。她不该多嘴的,妈妈到底是她的妈妈,不论她怎么看不愤她那副没男人就会死的样子,她还是在保护她。 如果不是她多嘴,妈妈可能还不会被打得这么惨,但这错若真要怪起来……她恨恨的想,要不是妈妈嫁了一个医师公会的总干事,她早就可以弄一大叠验伤单来治这个男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被打得要死要活。 她走向房里那个又厚又大的衣柜,开了柜门,人一矮身,窝了进去。这是唯一听不到外面传来的凄惨声音的地方。 明天一早起来,她母亲一定又会在医院里,面带笑容的望着她,笑笑的告诉她,这次她又可以顺便整容哪里了。 她弱小的身躯,隐藏在小小的衣柜里,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最小最小的一团,她颤抖着,但是,没有泪,一滴泪也流不出。 她不流泪,她绝不因为任何跟男人有关的事情而流泪。 @@@ 十七年后 “我要小孩!” 沉思中的江席雪突然大叫一声,让她的室友,一只叫做gici的杂种小猫吓得从台桌上掉下来。 “我告诉你,gigi,我要小孩,我真的要一个小孩。江席雪抱起小猫,对着它那无辜又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而慎重的宣布着。 “喵!”小猫叫着,仿佛在回应女主人脸上那一脸它完全不解的神情。 “而且,这次我绝对不去精子银行,我要自己去找一个精子。”她放下小猫,看着小猫忙不迭地跑掉,不禁想起过去几个星期以来,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从那个精于银行的大门前逃跑的样子。 她不禁脸又燥热了起来,不! 她甩甩头,试图为自己的那种可笑的行为月兑罪,她绝对不是一个保守的女孩,只是太有个性了。 她,江席雪,今年二十七岁,是个超级小盎婆,并且是龙璧企业集团分公公司的会计部主任。 她每个月的薪水虽然只有五万出头,但是,十年前,她曾经因为一个她恨的要死的继父过世,而领得一笔巨额保险给付,顿时她成了一个超级小盎婆。 从小就对金钱极有理财概念,拼死拼活想赚大钱的她,毫不考虑的就要求律师帮她买房地产、买股票,而且,她买的是当时郊区的荒废山地,股票则是当时尚未看好的电脑公司股份。 这些年来,电脑竟然慢慢成了台湾的主流工业之一,想当然耳,当年那笔财富,如今已经累计到惊人的数目,光是那些股份的红利,就足够她买下几栋淡水的房子帮母亲养老,也够她买下今天这个温柔的小窝。而当年她廉价买下的那座山地,竟然也在政府的奇妙政策转换之下,在去年将经营权转手给一大建筑公司,成了住宅用地,而她,也因此让自己的存款数字急速上升。 这一切,都使得她更有本钱耍个性。 而在龙璧企业集团上班,则是她生活上的调剂她喜欢管帐目,喜欢看到那些金钱在电子仪器中来来去去,这也不浪费她辛苦拿到的会计硕士学位。到明天为止,她进公司就满两年了,这两年来,她凭着机智和效率让自己快速升迁,到上个月被任命为会计部主任时,她已经完成了她从小许下的众多心愿之一。 如今剩下的,就是如何完成她生为女人的天职——生一个小孩,并看着他幸福完美的长大,在没有一堆父亲,只有一个单纯爱他的母亲的呵护下长大。 这就是她这些年来最大的心愿。 但是,这样的心愿可不像玩弄那些数字这么简单,说一个人做,就可以做到的。她明明知道这一点,但一想到关于男女之间的事,她又近乎成了一个白痴,一个完全不解风清的二十七岁老处女 也许该说她是自愿成为一个白痴,因为,身为曾有六个继父、和一个到哪个男人身边都不幸的母亲的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看到了婚姻后的谎言,和法律保障的暴力,使得年纪小小的她;在别人都还在玩芭比女圭女圭的结婚游戏时,她就在帮他们订离婚计划。 也因此,到今日,她还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而她也确确实实的不需要,但是,她这么独立而奇特的一个女人,怎么会没有勇气走进精子银行呢? “老天呀!” 这不是今天早上才在年度会议上报告的会计部女职员吗? 不!龙驭镶皱起眉头想,她应该算是主管级,他记得她的职位刚刚做到主任。是哪里呢?他努力的在他旗下掌管的十四家分公司中,梭巡对她的印象——是资讯管理公司,但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虽然他有印象,而且印象十分深刻,因为他每天早上从大厦的透明电梯中,看到一个穿着保守灰黑色套装,脚上却穿着耐吉慢跑鞋,跑得气喘吁吁的女人,顺着围绕在中庭的电扶梯,冲上三楼的龙璧资讯管理公司。 一抹侥富兴味的笑容在他那棱角分明的唇边漾开。 他从来没看过,也没想像过她会装扮成眼前这个样子。 在他的大楼挂有数百名女性员工,分别为他旗下不同的公司卖命,但他对她的印象就是特别深刻。撇开她在会计部门的杰出表现不说,光是她每天穿着那套看来老气横秋的灰黑色套装和时间赛跑,他不就禁对这个女人另眼相看了。 虽然她长得不美,神情也总是一副严肃而谨慎的样子,但厚厚的眼帘后却偶尔会透着一股直逼人心的自信,而她平日保守而简单的衣着打扮,却完全看不出她是这种……现在看来特别的好看哟? 一想到这儿,他往后退了一下,让自己的身影再度掩藏在路边的树丛的阴影里,他想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 看她的穿着打扮,她好像是打算改行——去从示某种再高收入的行业。 但是,他印象中她那张死气沉沉的神情,似乎怎么也无法和她现在这样的装扮搭上边,更别提她看起来想转的那一行了。 就在这一刻,在他身上少见的好奇心,竟然让他有了连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举动。 他竟然开始跟踪她!今天,好像是一个不错的日子,看着眼前这个妙龄女郎,故作姿态的走出公厕,在路边叫计程车时,他也跟了上去。 “计程车。”他很幸运的,搭上了一部紧随在后的计程车,“跟着前面那辆计程车。” “好!”司机沉默的开着车,让他脑子有机会仔细想着关于这个女人的资料。 她大概是在两年前进入公司的,表现一直都不错,但却不特别显眼,今年如果不是分公司总经理发现她的才能,而破例提升她的话,她应该是那种一辈子当职员,然后找个公务员嫁了,之后过着在家相夫教子的生活的女人。 像这种女人,如果活在八百年前,铁定是那种要立贞节牌坊的人。 但是,她穿成那样子想做什么呢?还是,平日大家都被她的外表所欺骗了?他并不了解她,甚至,连她的姓名,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她真的就是眼前这种女人——一个白天保守清纯,晚上却化身为拜金女郎,四处上寻找凯子爷来供他华丽的生活所需的双面女郎。 突然,他想起去年国税局来查帐时,曾好心的跟他提过,他旗下的资讯管理公司里有一名女性会计,居住在和她的收入相差极大的高级公寓中,因而问他帐目有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那个女会计应该就是她,但他对她的印象却没有大到会记得她名字的地步,因为那时各公司的帐目并没有任何问题。他只记得,那样的大厦和他目前住的同是一种等级,当时,他曾经很讶异,公司里竟然有女职员可以住在这样高级的住宅,但因为这属于个人私事,又不危及公司立场,所以他也就没有多问。 现在想来,这个外表清纯,曾让他有些心动却不敢行动的女人,是真的在做一些不为人知的副业了。 正当龙驭骧在心里妄下结论的同时,江席雪却在前面的计程车里,手足无措。 这个计划好吗? 看着司机那虎视耽耽的眼神,她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但一想她订立这个计划所花费的时间和金钱,她不禁坐直了身子替自己打气。 加油!你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个地步,绝不能说回头就回头。 从那一晚望着天空开始,她就严格的执行这一次计划,在她每天努力读杂志、学习化妆、学习电视电影里的诱人的神态后,她还花了将近三十万来打点所需要的行头,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却呢? 绝对不行! 再加上今晚正是她最适合受孕的日子,她就是拼死也要找到一个她认为聪明、外貌也过得去的男人来完成她的伟大心愿。 就算……就算被男人当成妓女,她也不会在意,毕竟,用金钱买断,是一种最合乎逻辑、也最不伤感情的方式。 计程车停在一家东区极大的俱乐部门前——这是一个高级俱乐部,也是台湾有钱人汇集之所,想在这里找到拥有优秀遗传因子的菁英,机率应该最大。 江席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付了车资后,她打开车门下车。 当她那双毫无遮掩的美腿一踏上了俱乐部门口——那片气派的长毛地毯时,两个穿着制式西装的男人立刻拿着对讲机走向前来。 “对不起!小姐,这里是会员制的俱乐部,外人未经许可或邀请,是不得进入的。” “嗯!我……知道,但是,我昨天已缴了会费,那位和我联络的小姐说,我只要来这里报上我的名字,就能进去了。” “缴了会费?” 两个守门的男子面面相觑,这里的会费一年动辄数十万,眼前这个看来显然是卖身的女郎,竟然是自己付会费成为这里的会员。 “是的!你……你们可以去请汪小姐来,她会向你们说清楚的,她说我办的是纯金会员卡,没办法这么快就给我,所以……所以我可以先报上我的名字,就能进去。” 懊死的! 江席雪甚至没有等到对方回应,就在心底痛斥自己的白痴行为——没有了那副九百度度数的眼镜,她觉得自己就像没了衣服蔽体一样,尤其是现在她戴着隐形眼镜,让她清楚的看见对方的神情时,她更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喔!是的!是的!好!我知道了。”就在她自怨的同时,其中一位男子以对讲机通话,他换了一种较不轻视的眼神看着江席雪。 “你就是方小姐吗?” “是的,方雪儿。”她用计划中的假名回答。 “请进!汪小姐会在里面等你。” “谢谢!” 江席雪道谢后,终于又拾回了一点自信,她努力的摆出从电影里学来的炯娜多姿的身影,往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走去。 看到她的身影隐没在那扇厚重的大门后,在远处偷偷观察的龙驭骧不由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明确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她不但在卖,还是卖最高级的那一种。既然她可以出入这家高级俱乐部,想来她的金主一定也是某个有头有脸,也许还是个和他相当熟念的大人物呢! 他朝着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走去,边走边想,通常来这个俱乐部的男人,都会很聪明的把女伴留在外面,是哪一个笨蛋帮自己的情妇——也就是他这个深藏不露的员工报了名呢? 这俱乐部可是达官贵人的妻小们也会前来的地方呢! “龙先生?真是稀客,请进请进。” 守门人员一看到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热络的面孔帮他开门,帮他呼叫里面的招待人员,这也难怪,他可是当今最受欢迎的单身汉之一,而这些单身汉,也是帮他们这家高级俱乐部,吸引众多女客常来的原因。 当他一进到大厅,就从通往酒吧的落地窗看到江席雪的身影,她那一身打扮,显然已经得到了它该有的效果,就见她一脸妩媚的笑容,正专心的倾听着围在她身边的两个男人谈笑风声。 龙驭骧悄悄的进入酒吧,选择了吧台旁一个最阴暗的角落,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任谁也看不出她白天的模样——像是随时可参加丧礼西医样。 第二章 烦死了! 江席雪趁着身边两个男人的注意力都没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转过头,对着酒吧最阴暗又没有镜子的地方,做了个鬼脸,让自己脸上已掩饰多时的不耐烦神情,得到一个纤解的机会。 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太过火了。 这两个摆明想占她便宜的男人,显然一点头脑也没有。虽然他们两人穿着打扮都很有品味,长相也还不错,又有不错的学位和家世,但是,言语间流露出来的空洞乏味,却是她无法忍受的,他们就像她那些继父一样,有了一点儿小小的成功,就夸耀自己仿佛成就了什么了不得的丰功伟业一般,还故意将他们手下卖命的员工们,说得像是蠢才们,哼!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暴力倾向的遗传基因? 如果她希望她自己的孩子这么肤浅的话,或许他俩还有机会,只可惜……她就算找不到高智商的男人,她也会找个心地善良的人。例如眼前这个…… 突然,她发现在那个没有人的角落里,竟然有一张微笑的面孔,她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她立刻转回过头。 “怎么了?方小姐,要不要再来一杯白兰地?” 回过头,不到两秒钟,她又换上了那个练习多时的抚媚笑容。 “白兰地?好呀!麻烦多加一点儿冰块。” 只是,这一次,她可以感觉得到,身后那两道目光,发自那个躲在角落里,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的男人。那是一种清澈而带着好奇的目光,无害!但是却让她有不小的威胁感,那个男人是在看她吗?他到底想干嘛! “来!方小姐。”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这时打断了她的思绪,拿了杯酒给她,顺便又移了移自己的身子,企图更贴近她,“你的酒量不错嘛!” “哪里!我其实不太会喝酒,两杯酒下肚,我就会觉得头昏眼花的。” 江席雪笑眯味的回答,但她其实是睁眼说瞎话,从小她既知道酒是个害人、又可以拿来做戏的东西,在国中时,她很努力的训练自己,千万不能被酒击垮,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还是她真的天生酒量奇佳,还未满十八岁,她竟就发现她可以连着灌下三瓶金门高梁而面不改色。 “喔!是这样的呀?别担心、别担心,我们会照顾你的,是不是呀?” 那个男人问着另外一个男人,两人交换了一个邪恶、下流的会意目光。 “当然!当然!如果方小姐真的觉得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在这俱乐部里可是有一间贵宾室,随时可以让你休息一下。” “喔!那就喝!” 江席雪回了一个最甜美的笑容,又一口气灌下了手中的那杯白兰地。然后放下杯子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同时装得很性感的说:“我上一下化妆间,我看,这杯酒让我有点受不了了。” “啊!当然,当然。”她身边的男人很有礼貌的让位,让她继续展现那摇曳生姿的风情往洗手间走去。 她面带笑容的离开座位后,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刚刚的阴暗角落,但是,却不见方才那个面露笑容的人的踪影。奇怪!既然那里没有人了,为什么她却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 这酒真是难喝死了。还有这两个人,更无趣!一进到化妆室,她忙不迭的解救自己脸上那几乎快要僵死的笑容。 白天,她很自然的就可以摆出那种鄙夷的脸色面对那些对她别有企图的同事,但是,要她展现眼前这种妩媚讨好的神色,面对同一类型的人时,可还真是不容易。 嗯!也许该改变一下计划,她可以等到下个月的受孕期到来时,再找个比较高格调的场所,也入场,她该参加学术研讨会什么的。 可是,一想到昨天才缴交的二十多万块的人会费,她又有点舍不得。好吧!既然如此,那她就再试试看其他的对象,看会不会碰上一个她觉得顺眼、条件看来又还不错的男人。如果可以,她倒想去找刚才那个躲在角落的男人试试呢! 打定主意,她离开了化妆室,没想到,才一离开化妆室的门口,她就看到方才那两个男人,这会儿又跟别的女人。攀谈上,这样也好! 江席雪笑眯眯的想,这样她才有机会找其他的男人。 她没有回到方才的座位,反而挑了一个酒吧里人来人往的通道附近的位子,再吩咐侍者送两杯威土忌给她。 丙然,不出她所料,当两杯酒摆在只有一个女人的座位前时,很快的,就有男人上前攀谈了。 只是…… 在和不同的男人谈笑风声的同时,江席雪有点可惜的想,为什么没有看到刚刚那个角落里的男人出现呢?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她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喝下肚,试探过 至少七、八个不同背景的男人,她发现,事情并不如她想像中的容易,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惹人嫌,而其中,更有几个不识相的还偷偷捏了她的大腿,虽然她都很巧妙的报复回去——不小心地将高跟鞋踩在他们昂贵的义大利制皮鞋上,烙下印子,或不小心把酒泼在人家的名牌服饰上……但是,她也在不知不觉中喝多了,眼看就要超过她所承受的范围了。 她决定放弃计划。今晚看来是失败了,就像过去的几个星期一样,无论她再怎么鼓起勇气,还是无法走进精子银行的大门,最后总徒劳无功,她有些颓然的想着。 瞄了一眼最后一个——她尝试过后却依然打算放弃的男人,她又怂恿那个男人叫了几杯威士忌。既然今晚花了钱,至少,要喝个够本再回家吧! 就在她正要灌下那杯威土忌的最后一口时,突然,一杯冰水自她头顶当头淋下。 她愕然抬头。 看到了,那个她等了一整晚的面孔,只是,这一次,面容不再带着笑意和好奇的目光,而是……而是……怎么说,有点像准备骂人的样子。 “小姐!”龙驭骧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杰作——两道黑色的眼线液,正伴随着她脸上的冰水往下窜流,稀释,“你喝这么多不太好。” 比身旁那个“陪酒”的男人想起身的动作还快地,江席雪猛地站了起来—— “不太好?”她瞪着眼前那张好看得有些让人不爽、又让她期待了一整晚的面孔。“不太好也不用你这样浇我一头冷……”她模了模头顶,一颗冰块顺着她的脸庞滑下,“冰水?” 她骂人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先前故意装出来哄人的撒娇模样,这反而让她身旁原想英雄救美的陪酒男人吓了一跳。 “方……方小姐,我想他不是故意的。” 那男人好心劝慰的声音,并没有平熄江席雪心里的沮丧,她努力了一整个晚上,花了一大堆钱,再加上辛辛苦苦的化妆,还有一整个晚上铁定可以得到奥斯卡金像奖的演技,到最后的成果,竟然是一杯“当头冰水?” “管他是不是故意的!” 江席雪转过身,面对那个无辜——除了想占她一点便宜外——的男人大吼:“你可以回家了,把你那只脏手拿开,告诉你,我想找人上床,但是我也不会跟你这种拿下流当有趣的男人上床。” “你……你这女人……他们怎么会让你进来这家高尚的俱乐部?”那男人惊恐的看着她,一脸的不敢置信。 “有意见吗?”江席雪鼻孔一抬,哼了一声:“小姐我就是有钱,怎么样?” “你……”那男人猛摇头,站起身想离去。 “慢着!酒钱还没付呢!”江席雪拦住他,开玩笑地努力的嘻皮笑脸了一整晚,还要她自己付帐吗? 那男人这次连话也不敢说,丢下三张千元大钞后,忙不迭的离开。 “哼!”江席雪满意的看着那个男人落荒而逃后,才转身面对刚刚泼了她一头冰水的男人。 龙驭骧带着一脸笑意的望着她,刚刚的那—幕,让他知道这女人可不如他先前所想像的,无论是那个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的江席雪,或是刚刚在俱乐部里到处放电的“方雪儿”,显然都比不上眼前的她这副怒眼圆膛的泼辣样,教他大感兴趣。 “你笑什么?”江席雪十分讶异。这男人怎么还笑得出来,她想杀了他的表情应该十分明显才对。 “唔!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龙驭骧看到她的愠怒神情,知道自己笑的不是时候,但是,要他不笑——太难了。其实他也不是故意要造成这种场面,他本来是打算拿一杯冰水—— “不小心”的倒在她身旁的男人身上,来赶跑这个最有可能伤害到那“纯洁”快喝挂了的女性员工的男人。 但是,很不巧的,他一看清楚那个男人,就知道对方得罪不得——那是个说话颇有份量,和他们老家交情也不错的议员,因此,反正泼冷水能冷静这个女人和那些别有所图的男人,那么,泼在谁身上还不都是一样。 他没想到的是,竟然看到那个平日温文儒雅的议员落荒而逃。哈! 想着想着,他的嘴又笑咧了开来。 “认错人了?” 江席雪高八度的声音让他回过神,龙驭骧有点小心的开始收敛那得意的笑容,当他决定解救这个看来挫得要死,却又到处乱放电的女人时,他就想好了他可能要编个借口。 “我以为你是我的一个远房堂妹,要知道,一个女人醉成这样,可是不太好看的。” “醉?哈!你这个借口未免太不高明了吧!” 这个男人,江席雪猛瞪着他,拼命的在脑海里搜寻先前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但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好只记得,他有一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仿佛可以穿透人心,探穿别人的思想;而他的笑容,更是让人厌恶的神秘莫测,还让人觉得好熟悉……奇怪!她好像在哪里看过他,难不成他们真的是远亲? 江席雪猛然摇头,除了母亲以外,她没有第二个亲人,她一定是醉了。 想想,反正今天晚上已经报销了,钱没了,糗也出了,她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你盯着我,你跟那些男人的企图还不都是一样!就是想找个女人上床,怎么:到现在才提起勇气过来吗?” 这女人的口无遮拦让龙驭骧惊异不已,但他可不会被她吓到。“你这样看得起自己还真是了不起!难道你就没有相同的企图吗?” “我……”被人一语道破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她可是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我才不像你们这些臭男人,只是想满足一下下半身的,就这样无所不用其极,告诉你,我可是……可是很努力的在找……” “找什么?找丈夫吗?还是找情夫?也许,对你这样的穿着打扮来说,找个‘客人’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客人?”这个莫名其妙冒了来的男人,先泼了她一头冰水,现在竟然又指控她是妓女? 江席雪猛地摇了摇头,然后,突然看到自己几乎曝露了大半个胸部的衣服。也对!这不是她来这儿的目的吗?找个条件好一点的男人提供精子,让她怀孕。 至于那个男人怎么想她,并不重要,只要他条件达到她的标准,让她觉得他可以提供好的遗传基因,那不就达到她的目的了吗? 就在她这样想的同时,龙驭骧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你喝了不少,我找计程车送你回去吧!” 他的声音稳重,而且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信赖感。 这让江席雪不知不觉的抬起头来看着他,奇怪!她在他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任何企图,是这个男人太会伪装吗? “如果你不放心我送你回家的话,我可以请门房帮你叫计程 车。” 龙驭骧被她那朦肱恍惚的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这女人前一刻还用想杀人的眼光看着他,但现在那双带着雾气的大眼,竟让人看得有些脸红心跳。 “不!”江席雪的回答快得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我要你送我回去。” “什么?” “我是说……呃!我是指,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江席雪自己也惊异不已,平常灵光无比、智商号称一八零的脑袋,现在竟然像打了结一样。 这个男人……怎么说呢?其实正是她一整晚在搜寻的对象,不!精子提供器!撇开他那绝对英俊潇洒的外貌不说,如果他那关怀和正直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心诚意的话,那他实是在再适合不过,当她期望中的“精子捐赠者”了。 “麻烦?” 龙驭骧看着她,心想:跟着你来这就是想看你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不过,既然都跟来了,就让麻烦继续好了。 “也许有一点吧!不过,我认为现在让你安全的回到家才是最重要的。走吧!”不等她的反应,龙驭骧已经拉着她的手,带着她离开酒吧。 他才不管酒吧里其他看着他的人会怎么想,他只知道,他这个有能力的员工,不能因为一时的糊涂而让自己犯错,至少,不能在他的眼前。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回答让江席雪越来越肯定,这个男人正是她寻觅整晚的对象,如果她生出来的是个儿子,想必也会和这个男人一样,让人心动不已。 心动不已?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江席雪摇了摇头,不!她不要,心动的感觉,只要他肯和她上床,让她受孕就好了。 两个人连快离开了俱乐部,计程车已在门外等候。 龙驭骧才拉开车门,却被江席雪一把关上。 “等等!” “怎么了?”龙驭骧以为她不希望他跟着上车。 “如果你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话,我跟司机说一声,你可以自己……” “不是!苞……”江席雪紧张的摇摇头,然后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 那句话有四个字,从它的音节听来,有点像是……不!龙驭骧摇摇头,她虽然一整晚都在四处放送那样的讯息,但是,她不可能真的说出那四个字。 “是真的。”江席雪抓住他的衣领,把自己的脸靠向他,一个劲的点头。她知道他懂她的意思,可是,他为什么不像别的男人一样迫不及待?反而怀疑? “我是说,你……我和上床,好吗?” 这次,她的声音很小,但是非常清晰,而且……肯定! 龙驭骧摇摇头,这实在太离谱了,虽然她的提议颇为诱人,但他可不想在还是她的上司的同时,和她,上床。 “小姐!我看你是醉了,我……” “不!”江席雪摇了摇头,“我至少还可以喝一瓶xo,我是认真的,我费了一整晚的苦心,却找不到……” 龙驭骧听不下去了,她显然是醉得不知所以然了。他打开车门,不顾江席雪的反对,也塞进了车里,自己也跟着坐进去,“我相信你随时可以找到想跟你,也会跟你上床的人——”心底有股隐隐的不悦升起。 这个女人跟谁上床关他屁事? 他继续说道:“但是,我不会。至少,我不会起你喝醉时占有你,我不是那种人,明白吗?” “我没有把你当成那种人。”身体坐在车子里,但是手却还没放开他的领子的江席雪急忙解释:“相信我,我是因为有……有需要才这样对你说的。” “有需要?” 龙驭骧的脸竟然感到有些燥热,这女人真诡异,讲话的大胆程度,还不是普通的人做得到的。“这种事当然是因为双方都有需要,但是,像你这样因为有需要就到处找陌生人的女人,还是收敛一点儿比较好。” “我只要你,拜托!”不顾前座的司机投来惊异的目光,“多少钱我都愿意,只要今天晚上,好吗?拜托!” 见他不语,江席雪认为他默许了,迳自请司机送他们到凯悦饭店。 一路上他不再发言,任由车子直驶至饭店,两人进了房间。 不知怎地,她果然是在卖的:这个认知让龙驭骧有些难过,早就猜到的事实,竟会让他有这么难过的感受。 他当下做了决定。 “好吧!”他叹了口气,从来没有买过女人的他,这次,看来是不买不行了,不过,他在心底给自己一个承诺,他绝不趁人之危,不和一个看来几乎是醉倒的女人。 他发现自己竟然很想帮助她,而这种帮助,远超过一个上司会对员工做出的最大帮助,不知怎么地,他竟然有股非常热切的渴望,想帮助这个女人,不管她是缺钱还是爱慕虚荣才来做这种事,他会弄清楚事实。相信一旦他知道后,他一定可以帮助她,也许,还可以和她做一阵子的男女朋友,也更能了解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打扮和举动。 他转过头,望着身边半闭着眼,朦胧的看着前方的她,视线不小心滑落到她曲线玲珑的姣好身材上,接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趁人之危吗? 好像有点困难。 瞧她轻解罗衫的妩媚状,顿时教他血脉喷张,欲火一发不可收拾…… 她默背书中的分解动作,诱惑男人的第一招——欲拒还迎,第二若隐若现……她步步为营,依照书本中的指导慢慢拐他身上最重要的…… 他满心奇怪,为什么她看似老练的动作,却配上青涩的滋味,让他不禁感觉她……根本没经验? 不管了,他的唇覆上她火烫的唇,舌尖舐住她的贝齿,坚持要尝到她口中的芳甜。 “唔……”她依照书中所说,在床上讨好男人应化被动为主动,于是她的小手颤巍巍的滑向他的胸前、小肮、胯下…… 他忍不住申吟起来,这个小魔女真是热情,他决定不负她的期望,一个翻身让她在他身子下扭动摆荡,大手则不客气的朝她最神秘的幽谷探去,全然不顾身下软绵的躯体因惊颤而浑身抖动。 他以口吮吸她胸前的蓓蕾,并灵活的以舌挑逗,直到她尖挺伫立在空气中。 在探试她湿濡一如他的期望后,他毅然挺进、带她迈向欢愉的最高峰…… @@@ 有点困难吗? 谤本是十分困难! 她的笑容既甜且媚,而且,还非常性感诱人,尤其是,当他看到她早就预订租好的凯悦大套房,还有,她出手阔绰付现金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对钱有兴趣的女人。 难不成,龙驭骧很讶异的想:她会不会只是一个在暗中崇拜自己很久的女人。 这不是不可能!前两年,他在半年内开除了十七个私人秘书,全都是因为她们不是月兑光光在办公桌上等他,就是跑到他家去帮他洗内衣裤。直到后来他雇了一个也是帅得没话说的男秘书后,他才得以免除那些性骚扰。 但很可惜的是,他的自恋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隔天一早醒来,就有两件事让他愤愤不已 第一件事,是昨晚他就发现——她是个处女,还是个“经验老到”的处女。她的经验非但老到,还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几乎濒临疯狂的地步。连最基本男人在外面玩女人该有的避孕准备,他都忘得一干二净。 事后她说她有避孕。一个“习惯”避孕的处女?这是怎么回事? 而第二件事,更令他震惊,这才知道自己的魅力原来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大,那就是隔天一早,当他在那女人留下的香气和酒味中醒来,她已不知去向。 就只有一张字条提醒了他,昨夜不是春梦一场。 那女人竟然在这么特别又疯狂的一夜缠绵后,拍拍走人了。 走得无影无踪也就罢了,偏偏她还留下了字条,里面简简单单的写了五个字—— 谢谢你,先生! 还外带旁边留下来的千元大钞一叠,老天! 这女人把他——堂堂龙璧企业集团的总裁龙驭骧当成什么了? 他气呼呼的拿起电话,问柜台这房间退了没?退房的人几点走的,坐什么车走的? 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唯唯诺诺的声音,不但一问三不知,还说要立刻送早餐上来。 “不必了!” 龙驭骧愤愤的挂上电话,起身穿衣服,他边气边穿,不过他究竟是气那个女人把自己当成牛郎,还是气她这样潇洒的不告而别?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开玩笑!他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向来只有他用人,还没有人敢用他的记录,他如果不找到她向她报仇的话…… 蓦地—— 那个女人还是他的员工呀!他不可能找不到她的,一想到这里,他又有了精神,他立刻拨了个电话回公司。“早!总裁,现在已经十点了。” 电话那一头的秘书——于亥风劈头就是追问的语气。 “我知道!”龙驭骧不耐的回答,平日他都会在家里接听于亥风打的morningcall,如果在外过夜,也一定不会忘记调闹钟或安排人叫他起床,但是,昨晚他竟然忘记了。 “幸好今天早上没有重要的行程,九点和方董的会谈,我用你感冒为借口打发掉了。” 于亥风尽忠职守的报告,却引不起龙驭骧的半点兴趣。 他不耐烦的说着:“好!做得好!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请说!” “帮我查一查,资讯管理公司今天有没有人请假?”基于某种奇怪心理,昨夜的事,他并不想让这个几乎无事不知、无事不晓的秘书知道。 “没有!” “没有是吗?好极了!”龙驭骧的嘴角往上扬起了一个邪恶的角度,那个女人没有请假,那今天他可以和她碰面了。 他抓起桌上那一叠钞票,这女人习惯随身带着那么多的钱吗?不知道她有没有尝过被人用钞票砸的经验。 “下午有什么重要的行程吗?” “有两个工地要巡视,还有一个工!”里要和!”长去做年度的稽查考核会报。” “取消!” “什么?” “下午我要召开主管级的会议,叫各公司的主管主任来会议室见我。”想也不想龙驭骧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主管?可是,那是越级……” “不算越级。”龙驭骧的借口光明正大,“主管们也算是资立,我有需要从他们这些直接面对员工的人中,听到他们对上级和下级的意见。” 电话那一头传来一阵不算长的沉默,“是!” “还有——” “请说!” “如果资讯管理公司的女性……呃!我是说,有人要来找我谈谈最近新主机板的开发的话,就让她们直接来找我,知道吗?” “知道了。”于亥风的声音里听不出有任何讶异或窃笑的声音,但是,龙驭骧知道,自己刚刚几乎说溜嘴的话,一定会一字不露的传到于亥风那颗精明过人的脑袋。 第三章 “我的天!” 那个牛郎竟然出现在他们公司的主管会议上,这是不可能的呀! 江席雪像被一个超级大棒槌敲到一样,整个脑袋里嗡嗡作响,她呆呆的看着龙驭骧走向长长的会议桌的首位。 那是总经理级以上的人才有资格坐的位子呀! 老天!难怪她昨晚看到他时觉得有点眼熟,一定是酒精作怪,才让她当时忘记了他们企业集团里最大的人物。 她吞了口口水,握紧拳头,并命令自己在心底从一默默数到一百,方没有让那声已经冲到喉咙边的尖叫声溢出她的口。 “会议开始!”从麦克风中传出的开场白,让会场内嗡嗡的交谈声乍然停止。 但对江席雪而言,她脑袋里嗡嗡直响的声音可能过了一个世纪都还不会停下来。 那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竟然是她的顶头上司?她一定是在作梦,这个噩梦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眼看着那个男人——她的上司、她老板,还有可能是她“孩子的爹”的男人,随着询问不同公司的主管的意见,而渐渐的朝向资讯管理公司而来。 她简直心慌的不能自己。 他会认出她吗?认出来的话,她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应? 这下可好了! 江席雪的心思全然不在会报上,她该怎么办?她下意识的扶了扶眼镜,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突然间,她想到了她现在的模样, 一件过大的灰黑色套装,外带那又厚又重的铁灰色镜框,加上她天生一副酷脸,他怎么可能认得出她? 对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从她的脸上绽放开来,她这副鸟样,是不可能被人认出来的,不管说死说活,她反正不会是昨晚那个美艳性感的方雪儿。 不承认! 打死都不承认不就行了。 书上说,世界上一定会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孔,再加上她现在的一副爹爹不疼、妈妈不爱的挫样,打死她她都相信自己会被认出来。 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心痛浮现心中,昨晚那个男人在缠绵中曾对她说过,既然她把第一次给了他,那他可以和她交往一阵子——一阵子耶! 想到偶尔所听到,关于她的顶头上司龙驭骧的传言时,江席雪撇撇嘴,不屑的冷哼一声,这个花名在外的超级花、一级花的公子,想让她心痛? 哼!门都没有! 不管自己的怒气是从何而来的,江席雪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这男人应该不会这么难应付的,她可不想跟他好一阵子,而这份工作她也不是非做不可,反正……她的眼睛垂了下来,看向自己的肚子,她下意识的抚模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现在,会不会正有个精密而巧妙的生命体在里面运作呢?精卵相结合,然后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啊!不管怎么说,反正她已经达到她的目的,以她这些日子来精密的计划和努力做尽镑种偏方的运动来说,她应该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只是,她又模了模自己的肚子,现在竟然知道了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唉!她心理的感觉真是错综复杂,完全没有她先前想像中来得容易。 江席雪在心里众多纠结又复杂的情绪翻涌下,丝毫没有发觉黑暗中的那双明亮而犀利的眼睛,那若有所思的目光正朝着自己直射而来。 在暗处里,一直盯着她脸上那变幻莫测神情的龙驭骧,看着她的神情从惊讶变成紧张,又由紧张逐渐转为释然,然后,甚至,有些哀伤吗?还是茫然的神情? 她在想什么?龙驭骧好奇的想着,她是因为认出了他,才有这种错综复杂的神情吗?一想到她昨夜在床上那可爱娇媚却又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他就不由自主的想笑,这个女人和他过去所碰过的美女们完全不同。 她有独树一格的韵味,脸上的神情更是千变万化、自然而不造作,她会不会已经开始想他了? 天!他真希望能跟她来一次好好的约会,而不是像昨晚…… 他的手碰了碰西装胸前的口袋,里面那一叠钞票,提醒了她,这女人对他的污辱,他竟然把他的好意!不!懊说他的关心,当成牛粪。 也许他该等等看,知道她已经认出了他,而他相信不到两天,她应该就会主动来找他,毕竟,不是每个都有她这样的好运,可以和他上床,还可以让他开口求她作他的情人。 他记得他是这么要求过她,虽然她早上的不告而别,有点像是拒绝的意思,但是,他相信,就算她比一般的女人来得清纯和无知许多,也应该不会放弃和他这样英俊潇洒又多金,外带温柔性感地当一阵子情人的机会吧! 而且,不知怎么地,他知道他很乐意、也很愿意和这个可爱又神秘的小女孩做一阵子情人,直到他厌倦了,或者说,他想娶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龙驭骧霍然抬头。 “龙总裁,以上是我们龙发家用器具研发公司的报告。” “很好!下一个。”来不及细想刚刚那一个念头带给他的震撼,他看向下一个公司——龙运资讯管理公司。 “我……我们是龙运资讯,总裁您好,各位好。”负责发话的不是江席雪,而是她身旁一个瘦瘦高高、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我是工程研发部的主管,我们这个公司,整个人事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说是和乐融融……” 他的报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跟别的人一样,都是讨好上面、又不会得罪下面的说法。但是,龙驭骧整个人在聆听的气势却完全不同了,他坐直了身,关注的目光直直的射向资讯管理公司主管所在的角落,看的是说话的身边的江席雪。 他看不清楚她那厚厚的眼镜后,眼神的焦距在哪里,可是,以她的头微微上偏的角度看来,她是在看着发话的人,甚至,他可以从她那丰满的红唇微翘的角度看出,她在对他笑? 她欣赏那种瘦得像皮包骨的男人吗?龙驭骧没有发现自己心里的愤恨已接近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他眼里的关注转成了恨意,瞪着那个正在说话,自称是工程研发部主管的萧维能。 一直到他报告完毕,龙驭骧才冷冷的说了一句,“下一个。” “他竟然一句很好都没说!”萧维能坐下后,小声的对身旁的江席雪埋怨着,期待她给他一点支持。 “那?你说完啦?” 无奈的是,江席雪根本也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她的心思全放在远处的那个男人身上,刚才她对萧维能漾出那种鼓励的笑,是因为她的脸部表情已经僵得不能再僵了,不得已才做出来的表情。 “怎么连你都没在听,雪儿,你太令我失望了。”萧维能又用那种亲密的称呼叫她,她脸上的神经抽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算是笑容,但却是没有笑意的回应。 这个萧维能是平日会让她心烦的少数人,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太弩钝,外带过于一厢情愿,而她那种冷冷的装扮和不入时的挫样,却刚好对了这个老实人的胃口,他一直认为她是当他这种老实人的妻子的最佳人选。 也因此,打从他一年前被公司挖角,进到这个分公司当工程部主管起,就处处讨好她,而她的冷淡回应,竟然都可以被这个家伙当成芳心暗许的暗示,所以,到后来,当她发现这个男人的示好并没有坏处,至少他不是个会用强的男人时,她就放弃了让这个家伙认清事实的努力,反正他也不能干什么! 与眼前这个男人——龙驭骧相比,龙驭骧要来得麻烦多了呢! 唉! 鲍司临时召开的紧急会报,就在江席雪恍恍惚惚的情况下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江席雪在上班的时间,天天如履薄冰胆战心惊,每次总公司来的内线电话一响起,她就被吓一跳,深怕是龙驭骧要找她。 幸好,没有一通是来自他的,但是,担心归担心,她手上的工作可不敢停下来。 龙运资讯管理公司的会计部主任,说好听一点是主任,实际上,这个部门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两人而已,她是上司,那个女孩是员工,女孩负责做报表,她负责核对和稽查。 平常的日子倒也算清闲,所以,她和女孩的工作还包括了帮别人做杂物、接电话,尤其是帮工程研发部,那些一忙起来就昏天暗地连饭都不晓得吃的大男生们买便当。 这个星期,整个资讯公司里的人,除了她自己以外,都发现了这个从不摆第二号表情的冰山女主管,竟然开始叹气了,还天天叹,没事一叹至少会叹个八、九回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而最关心她的,当然莫过于那只打也打不死的蟑螂——萧维能。 “雪儿!你最近怎么了?” “嗯?什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埋首于去年的报表中的江席雪,抬起头乍见萧维能那副关心又疼惜的表情,她愣了一下,这家伙,想换个方式进攻吗? “我很担心你!你最近老是叹气,是不是生活有什么困难呀?” “叹气?我有吗?”江席雪询问的目光,看向其他在办公室里的同事,有几个注意他们谈话的人,都附和似的点点头。 “我真的在叹气?” “嗯!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走走?过两天是周末,我们去爬山好不好?”萧维能又哄又劝的道。 “我怎么会叹气呢?”可惜的是,江席雪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她只是很讶异,她怎么会这样叹气而不自知? 不!其实她是知道的,过去这一个星期里,她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总是觉得若有所失,因为,她以为会接到他的电话…… 不!她怎么可以这么想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男人那天在主管会报上根本没认出她,搞不好他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了呢! 炳!这真是太可笑了,她竟然为了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而叹气,这太不像她了。 “好!”她大叫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企图使自己振作一些,但是,却没想到身边跟着来了一句让她讶异的男人声音。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答应?我答应了什么?”江席雪愣愣的看着身边的萧维能,心中暗忖: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去太平山露营看日出呀!有晓悟、阿财,你跟我。” “太平山?” “对!” 萧维能的脸上兴奋又热切的神情,让江席雪不忍心说出个不字!再加上,她其实也有点想出去走走,这几天一直闷在家里想东想西,想得她的头都快爆炸了,出去走走也好吧! 即使是……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萧维能,即使是他也好! 但是,这样的决定,却在第二天早上,被一张由总机小姐递过来的纸条破坏殆尽,这是她作梦也想不到的。 “这张留言是给我的吗?” “是的!” 来了! 江席雪心惊胆战的想:终于来了,他还是发现她了,怎么会? 她这一个星期以来,已经很努力的每天早上浇自己冷水,让自己不再迟到,为的就是不想让他撞见,他是怎么发现的?她只不过是他数千个员工中的一个小小会计呀! 真是完蛋了。 她看着那张传真,上面的措词严谨有礼,只提到他想和她讨论以前的一些公事上的误会,让她今日到顶楼会客室一叙。 顶楼? 江席雪的脸色难看之至,他该不会想把她从窗户外丢下去吧! 不行!她不能去找他,那就假装没看过这张纸条好了。 打定主意,她笑眯眯的朝总机小姐道:“这个纸条是什么时候传来的?” “昨晚九点二十分,上面不是有时间吗?” “哎呀!你一定是开玩笑,那个时间大家都下班了,怎么会有人发内线传真来?” “是吗?”总机小姐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她,她打量的目光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也许吧!我看你也不可能上顶楼去。” “哈!”江席雪听了,真想当面给这个目中无人,长得也没多好看的总机小姐一巴掌,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这正是她的目的。 “说得对!那这张纸条……” “啊!”总机小姐一把抢过那张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字纸篓里,“就当没收到好了。” “对呀!”眼见自己的目的得逞,江席雪决定大方的不跟这个女人计较她的态度问题,“啊!对了,万一还有这种恶作剧的传真传来……” “放心!我会把它们丢掉。” 这总机小姐挺豪爽的嘛! 江席雪笑了笑,她可能只是说话太直接,而不是瞧不起人,搞不好她是个不错的人也不一定。 “谢啦!”她诚挚的道,转身正想走,却听到总机小姐迟疑的声音传来。 “对了!听说你和萧主管这个周末要去山上露营是不是?” “对呀!”江席雪看了总机小姐一眼,她那迟疑却又有些抗拒的态度,让她顿时了悟,“你也要一起去吗?” “我?”先是有些惊喜,但是,她的脸色随即又转暗,“不了!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 “我们?哈!我和他根本就没什么!”江席雪笑了笑,她可以去别的地方散心,不一定要上山,更何况,这是报答总机小姐帮她丢掉那些传真纸的机会。“我想起来了,我这个星期天早上有事,如果去了宜兰,可能会来不及赶回来,怎么办?”不等总机小姐露出渴望的样子,她又接着道:“你有空吗?愿不愿意去?” “真的可以吗?” “嗯!”看着总机小姐那一脸快乐的笑容,江席雪知道自己做对了,“我去跟萧维能说,叫他星期六去你家接你。” “谢谢!” @@@ 她竟然没有来找他? 龙驭骧愤然挂上了电话,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呀? 这些天来,秘书室的人已经被他弄得烦不胜烦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等一个女人来找他,但那个女人始终没有出现过。再这样下去,不要说他龙驭骧在女人堆里向来通行无阻的一世英名会毁在她手里,就连他这个总裁的威望也要因为这个女人而消失殆尽。 他发了六张传真给她,而她竟然连个屁都没回? 这是什么世界呀! 堂堂的企业集团总裁,低声下气、委屈求全的请她前来商讨公事,她竟然不理睬!当然,更别提他还是大部分女人趋之若鹜的黄金单身汉。 可恶!这次再也顾不得什么身段了。 打定主意,他拿起电话,轻易的拨出那个过去几天看了无数次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龙运……” “转八一七。”悦耳的总机声音一传来,他想也不想的就说出江席雪的分机号码。 令人难熬的几秒钟等候音乐过去后,“请稍等。” 不等他开口说话,江席雪黄莺啼转般的笑声从话筒的那一端传来,“等一下啦,你,萧维能,这可是为你好那,这么好吃的东西,看!我吃了,我都吃了,这可是人家亲手做的呢,这桃花糕吃下去后会有桃花运喔!你到底要不要吃啦?” 萧维能? 龙驭骧的心猛然震动之下,她真的会喜欢那个男人?那种干瘪瘪又没气质的男人?该死,她甚至还为了那个男人而叫他这个堂堂的公司总裁在一旁苦等? “喂!” 她依然带着笑意的声音由话筒传来,“抱歉!让您久等了,龙运会计部,您找哪位?” “找你!” 不知道是龙驭骧沙哑的声音让江席雪吓到,还是他那想要杀人的语气让她不敢说话,话筒的那端,在接下来的五秒里,几乎是完全的沉默。 “说话!”他没耐性了。 “是!不!我是说,您哪位?” 江席雪声音里明显的颠抖和惧怕,让龙驭骧很高兴,至少,她还没有忘了他的存在,虽然说,他对她这样畏惧的声音还有些不满,因为那并不是他期待中那种惊喜又盼望的声音。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吗?”龙驭骧有十成十的把握,就算她先前不知道他是谁?那天临时召开的主管会议中,她也一定发现他是谁了。 “对不起!” 江席雪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之外,看来她是打算赖到底了。 “先生,我没接过您的电话,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幸好她看不到话筒那一端的情况,不然,她可能会很庆幸,自己不是身为那只被握在龙驭骧手里的话筒。 那只话筒,几乎要被龙驭骧握碎了,他瞪着话筒,一副想要把话筒咬烂的样子。 这女人有没有搞错?所有他认识的女人都等着他拨电话给她们,而她让他已经纤尊降贵了,她还想这样敷衍过去就算了? “你………给我上来!来顶楼总裁办公室,立刻!” 龙驭骧大吼着,摔回了话筒,让它回到主机旁寿终正寝。 瞪着那只可怜的话筒好一会儿,他怒声喊道:“亥风!” “是!”在门口等候多时的于亥风应声而出。 “给我换个新电话。” “知道了。” 于亥风轻手轻脚,丝毫不敢再做多余的举动,就怕身边的龙驭骧这颗随时准备爆发的炸弹会提前爆炸。 而在大楼的三楼电梯口外,江席雪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等待着,心里还一面的盘算着,死不认帐这条路行不通了,怎么办? 就她这几天尽力去搜集来的传言显示,他们这个大老板听说是超级的公子,有过的女人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他为什么偏偏要找她这个貌不惊人的人来开刀? 照理说,这种人一旦玩完一个女人,就应该潇洒的拍拍走人,她这个小职员不去找他负责,他该偷笑了,为什么反倒回来找她呢? 听他的语气,他对她似乎十分不满,说他想杀人也不,真是让人搞不懂,难道他希望她对他死缠活缠,也成为他的众多崇拜者之一吗? 江席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临出门前,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不只是平常比较熟的五、六个同事问她怎么了,就连她的老板都说话了,然而,当他问她去哪里时,她却不敢明说,只说是去处理一点私事,但是,大伙仿佛都认定这点私事会要了她的小命似的。 她瞥了一眼公司门口,比较要好的阿财和总机小姐麓芬,两个人都紧张兮兮的看着她,想知道她要去哪里? 而萧维能一定还在生气她把他和麓芬送做堆的事,否则他一定会跟着她来的。 而他们一定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私事,为什么这电梯是往上而不是往下走? 她走进了电梯,想起刚刚还在开的玩笑,她就恨死了自己的乌鸦嘴。 什么桃花运? 一吃下去,看是桃花劫——不!噩运。 当时,萧维能坚持要她先吃,接电话前,她才勉强先吃了一口,没想到,接下来就接到了那家伙的电话,他那样凶狠而霸道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像情人? 想到之前收到传真时,她心里那些没来由的窃喜,现在全都灰飞烟灭了。 他并不是因为想她才找她的,而只是面子挂不住。 这样也好! 抬头看着顶楼的指示灯亮起,江席雪整理了一下刚到肩膀的头发,反正,摆明她不想缠着他就行了吧! 万一这不认帐的招数真的行不通的话——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出电梯门。 当她走过秘书室外的那道长廊时,生平第一次她感觉众美女嫉妒的眼光全投往在自己身上的成就感,但不到两秒钟,她立刻警惕自己,别白痴了! 来这里是要撇清关系的,这种成就感不要也罢! 但说归说,当她走到那扇厚重的钢制雕花门前时,她还是很庆幸自己没被那些嫉妒的眼光烧穿。 “进来!” 她甚至还没敲门呢!这家伙有透视眼吗?江席雪望着自己举在半空,准备要敲门的右手,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这道门是自动的,你的手靠向门,它就自动打开了。” 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大帅哥,温和有礼又亲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站在那里,朝她点点头,给了一个可以媲美偶像明星的温和笑容,这算是安慰她吗?安慰她这个即将进入刑场的死囚。 她回了他一个微笑。不管怎样,能在赴刑场前,看到这个传闻中可以像幽灵一样飘来飘去,会突然出现在人眼前的秘书大帅哥,总算值回了一点票价。 里面那家伙既然这么厉害拥有透视眼了,他的秘书想当然耳也是能力非凡。 无奈的,用尽生平的力气,她推开了那道门。 第四章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他那张气势过人、派头十足的大书桌前。 整片的阳光由他背后斜上方洒下来,洒落一地金黄,在他宽阔的肩上,在他挺拔健伟的身躯上,那高大而强壮的身材,有一股恰到好处的优雅神采,包裹在完美剪裁的亚曼尼西装里,他那种既粗犷又高傲,宛如贵族才有的气息,毫不保留的从他斜倚着大理石书桌的修闲站姿里流泄出来。 他的脸孔,被埋在身后耀眼的阳光里,强光造成的暗影中,深刻而迷人的五官,依然绽放着他独有的男性魅力,即使是一脸明显的不悦之色,也会让人心醉不已。 她甚至闻得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古龙水香味——那一夜,和那一夜过后,夜夜缠绕在她梦里的香味。 “你只想站在门口当花瓶吗?” 龙驭骧那明显嘲讽的语气,让江席雪瑟缩了一下,怎么回事?他的锐气竟让她的心有疼痛感? 她摇摇头,甩开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她鼓起勇气,态度优雅的走向前,一直到离这个男人三公尺远的安全距离时,她才开口。 “总裁,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你可以再过来一点,我不喜欢跟距离这么远的人说话。” 江席雪微笑不语、动也不动地看着他,被骂胆小也好、怕事也 罢,反正她不要再接近这个男人一步。 “怎么?怕我吗?” 龙驭骧看到她没有意思前进,甚至还假装出那副无辜的神情,气得他不禁向前走了几步,直到离她不到一公尺的地方。 面对他那高大身躯的威胁和逼近,江席雪完全没有退后的意思。幼时的记忆猛然回到脑海里,她太了解这种类型的男人了,他们有高人一等的身躯、有威吓弱小的能力,更有那些狗屁权力金钱做后盾,来吓阻女人这种天生在体型和心灵上处于弱势的动物。 她抬头直视着他。龙驭骧不高兴的发现,自己竟然在赞许她的勇气,他其实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自尊心而已。这几天他拼命的想跟她见面,刚开始时也许是想跟她再续前缘,但现在,他不过是想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如此与众不同,这么喜欢践踏他的自尊。 眼看他那张深沉的面孔越逼越近,江席雪下巴一抬,“总裁先生,你有什么事就吩咐吧!” 她在迎战! 龙驭骧眯起了眼睛看着她,该死的!她竟然连还他自尊的机会都不给。 她就不能表现出一点感激总裁特别赏识她的狗腿神色吗? 他停下脚步,不带任何评判的两眼直直的盯着她,在她眼里找不到一丝畏惧的气息;但也找不到一丝怒火,更别提迷恋或是迎合了。那双美得像白云的晴空的双眼,有的竟然只是淡漠——一种用来保护自己、伪装自己,假装把眼前的人当成某种物品在应付的冷漠。 他不懂! 龙驭骧迷惑了,他这些看来累积的怒气渐渐开始消失,就连他的自尊,好像也暂时没这么重要了。 他开始好奇——好奇江席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隐藏在她那眼底的一点点情感,完全被她冷漠的外表遮住,那应该是受了很大的伤害后才会出现的反应。他承认自已因为自尊受损而生气,更有些霸道,但他有伤害她这么深吗? 不知不觉中他的语气放松了些,他口气中的怒气现在是假装的。 “这些钱!”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东西,“你敢说你不记得了吗?” 望着他手里那一叠摇来摇去的钞票,江席雪心猛跳了一下,那一夜疯狂的缠绵,她怎么也忘不了,但是,她的眼睛依然保持眨也不眨,神情依然是一贯的冷漠和——无动于衷? 见她不说话,龙驭骧进一步逼问:“这里有五万块,你是不懂行情还是钱太多?怎么,被猫咬了舌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他眼神清澈,死赖到底的决心让她看来一点也不像说谎。 “听不懂是吗?”一个虽然邪恶但放在龙驭骧的脸上却显得很性感的笑容浮起,“听不懂的话,要不要我再演练一次给你看?” 这句话一出口,就看到江席雪的身躯一震,屈辱且痛恨的神情在她明亮的大眼里一闪而过。 她是真的受过伤!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龙驭骧发现自己剩余的怒气在瞬间已消失无踪,她如果不是曾受过伤害,就不会有先前那种事不关己的漠然,更不会有此刻的神情出现,这和那晚直爽、性感的她完全不同。 “你……怎么了?” 不知不觉中,龙驭骧吐出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的话,话一说,连他自己都诧异不已,短短的四个字里,竟然包含了过去几天相隔无法相见的思念,而他原本以为他只是自尊受损而已。 而那简单的话语,包含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尽的关心和温柔,以及纯然而不自觉的付出。 这句话让江席雪吓退了一步,她诧异的眨掉眼角突如其来的湿润。 这不公平! 他不是想要伤害她吗?她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她身经百战,有无数次和这种权大势大的男人斗得遍体鳞伤的经验,甚至常常不在乎这是否会毁了她母亲那自以为是的幸福。 但她从来没碰过这样的温柔招数,从来没有! 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一招?不过是一句那样简单的问候,朋友间常常听到的话语,居然让她突然有股想落泪的冲动,这种关怀,不是她想要的,更不是她准备面对的……就算她要,也不是从眼前这个霸气又带点温柔的男人身上得来的。 她知道她的世界里不会有和男人交集点存在。 “我没事!”她猛然的摇了摇头,提起勇气,再度看向一直凝神望着自己的龙驭骧,“多谢总裁关心。” 坚强的女人!龙驭骧在心底暗叹,她那复杂的神情没有一点逃过他的眼睛,但看到她这样的坚强,他却又有些莫名的失望。 “你先过来这里,请坐。” 他做手势,请她到沙发上坐下。他不能就这样放她回去,他需要时间想一想,现在他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 他已经不觉得自己丧失的自尊需要被弥补了,那他还留着她干嘛?每个员工都有自己的心事,她或许曾受过伤,但这些却不是他这个上司该管的,就算他们曾上过床,那也不代表他有资格过问她的心事。 看着江席雪乖乖的坐下来,又看到她脸上逐渐冷静的神情,龙驭骧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又开始关心起她来。他担心她是不是在面对他时,都要把自己放回那层保护自己,拒绝外来关心的铜墙铁壁后? “谢谢总裁!” “不客气!我倒杯茶给你。” “我来倒吧!”江席雪站了起来。 “不!你坐着就好!你现在是客人。” 江席雪带着讶异和感动的心情坐回沙发,有没有搞错: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刚刚的他吗:是刚才那个一眼的怒火就可以把她化成灰的男人吗? 怎么回事? 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倒茶的龙驭骧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像个极欲讨好顾客的……不!就算他面对下了上亿订单的客户都不曾显得这么谦卑过。 带着满心的讶异和茫然,龙驭骧思索着自己的反常,但想归想,他还是很细心捧上茶。 江席雪感激的接了他捧过来的茶,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大老板哪! 然后,龙驭骧坐到她身旁,他坐得离她很近,但是没有碰到她的身躯。他的举动十分君子,君子得一点都不像他。 “这些钱还你。” 他把钱推到她面前,现在的样子像是在澄清某种误会一般,一点也没有先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相反的,他的内心对于自己的举动非常的茫然。 “对不起!” 江席雪承认了,承认了那一夜的事。 五万元耶!不管怎么说都是钱,虽然她有很多,但并不代表可以拿回来的时候她不会拿回来。 再加上她这次是诚心诚意的道歉,为了那一可笑的想法而道歉,她污辱了他,以为用五万元就可以打发他,对一个身价值数十亿的男人,又长得这么帅,她的污辱方式实在是可笑又夸张。 “你是在说——”龙驭骧的脸上泛起一个温柔又调皮的笑容,他喜欢这个诚恳又没有防备的江席雪,更何况,和女人调情的艺术,一直是他的专业兴趣。 “你给的钱不够多?我的服务值更高的价码?” “价码?” 江席雪一愣,随即知道他在逗她的,不自觉的她也笑了出来, “你好过分,怎么说成这样……” “样”字的音还没全说出口,她心里那一直紧锁着的角落,立刻冒出了警告,要她回复先前的冷漠。她在干嘛?和男人调情吗? 就像她母亲这辈子一直努力做的事一样? “怎么了?” 她神情里明显的改变,让龙驭骧大失所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气氛,怎么一下子就消失无踪…… “没……没事!”江席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企图说服他,但很明显她失败了。 “怎么会没事?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龙驭骧朝她坐近了一些,他执起了她的手,轻柔,但却摆明了不会让她有抽回去的自由。 他心底现在可一点也不迷惘了,虽然他一向秉持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但这个女人却值得他破坏规矩。别说她有时坦然、有时戒备的神秘特质让他心动不已,光是那一夜的回忆,就让他觉得暂时还不能放这个女人走。 “没有!” 江席雪又试了一次抽回手,但双手依然在他温暖的掌握中动弹不得,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我想,关于那一晚,你想要个解释,对吧?” 她话里突然的冷漠,让龙驭骧讶异的放开了她的手,这个女人,为什么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难道她连他的温柔都没办法接受?一般的女人对他这样的动作,向来只有欲拒还迎,而不是这样断然拒绝的呀! 没办法!他只好点点头。 “我愿意辞职。”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雷。 “什么?” 龙驭骧闻言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层冷漠,那个让他害怕又心痛的墙壁回到她眼中,害怕?心痛?他竟然开始在意这个女人?而且在意得这么深。 “对不起!” 江席雪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那一晚的事,我无法给你任何解释,只好用辞职来表示我的歉意。” “你不准走!” 突然而来的怒气,连龙驭骧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发那么大的火做什么?当然是因为这个女人轻贱他的心意,他想关心她、想保护她,可能的话,他至少会非常乐意给她有一段美好的恋情。 而这个女人是干什么的? 她简直是老天爷派下来专门刺伤他脆弱的男性尊严! 怎么连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可以让他的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疼痛?就连她那受伤的神情,怎么都不愿让他疼惜,还会回过来刺他一刀? “你不能阻止我。”江席雪对于龙驭骧的怒气,选择了以牙还牙。 “你也许可以挽留我,但不能阻止我,要不要辞职是我的权利和自由,更何况,我是直接隶属于龙运资讯管理公司,要不要辞职,你也管不到。” “管不到?我管不到?”在这么一刹那间,龙驭骧激动的想破坏自己定下的规矩,干涉分公司的人事行政,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冷静!冷静!默念了数十声冷静后,他才慢慢开口。 “理由呢?”他自认他已经非常冷静了。 “理由?”江席雪知道他问的是,她打算写在辞职书上的理由,但…… 她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反正做都做了,再做绝一点吧!断了眼前这个男人可能对她造成的影响,她可以让他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找她来,为什么不装作不认识就好。 为了让未来了无纠葛,最好连自己的脸也丢光算了。 “和上司通奸算不算?” 啪! 猛然一声,让江席雪立时闭上了眼,还是一样的结局吗?她也注定是个要挨男人揍的女人? 但没有痛感,更没有火辣辣的烧在她的脸上。 她讶异的睁开双眼,顿时,那双着火般,哀痛得几乎让她听到地狱里灵魂的怒吼的双眸,火辣辣的直触到她的心底。 她被那样的眼神所震慑住,他的眼神没有她想像中的鄙视和恨意,反而是…… 受伤? 就在他的眼睛旁边,和眼睛位置齐高的地方,他那举到一半的手——原本握着的茶杯,现在却握着碎片——在颤抖着,那鲜红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白色的地毯上,也一样深深的滴进了她以为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心。 好刺耳!好难过! “你没有料到吧?” 龙驭骧的语气里的悲伤,让江席雪顿时退了一大步,“你以为我会打你,你在等我打你,对不对?很可惜。” 他放开了手里的茶杯碎片,任那高级的陶瓷带着他的鲜血,一同葬在地上高级的雪白地毯里。“我根本不想打你,无论什么理由,我都不会用暴力面对女人。” 他看着她,眼里那被伤害得极深的悲伤,转成了某种对她的哀怜。 “我看过你的背景资料,你最后一位继父邱和生医生,我恰巧也跟他有过数面之缘,他那种人会对你母亲做出什么事我很清楚?只是,很可惜,我没想到你那颗热情而美丽的心,竟然也被他那种人糟踏了。” “糟蹋?”江席雪瞪大了眼睛,这个男人,从什么角度都可以侵入她。“你知道些什么?你凭什么干涉我的隐私?” 江席雪往前跨了一大步,抡起没什么力量的拳头,疯了似的往龙驭骧身上乱打,打着高大得宛如一堵墙的他,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不该说出来的话,就这样从她嘴里流泻出来。“你以为你是谁?你又知道什么?邱和生那种下三滥,他很贱!很下流!很卑鄙无耻,他暗中侵占公款又草菅人命,你以为当初他的钱是怎么来的?都是从别人的血汗骨头里刮来的!” “那也就算了!他爱喝酒,酒量好得可以去死,偏偏又借酒装疯打我妈,不要说他打我妈,再医我妈,又打、又医,他拿我们母女俩当玩具,你知道吗?他甚至还……还……”一连串又急又快的话,让她连呼吸都来不及。 一提到她的继父——邱和生,她几乎就丧失了理智,那个男人把母亲打成了半身不遂,后来还想强暴她,她怎么可能不受他影响? 那噩梦般的经历又再一次回到眼前,江席雪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不省人事。 @@@ 一个很温暖的手掌,有些粗糙,但很细心的在抚模她的脸庞,就像母亲的手一般,那轻柔又小心翼冀的呵护,让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被遗弃。 就在她心满意足的时候,一杯冰水贴上她温热的脸庞,顿时惊醒了她的好梦。她一睁开眼,是的!那个当头浇了她一头冰水的混蛋,又出现了?难道她还在梦里? “你醒了吗?” 那低沉而带着歉疚的声音,让她回到了现实,回到了晕倒以前的现实。 晕倒? 江席雪猛然坐起身,她竟然晕倒了?还是在这个男人面前? “不要紧吧!” 一见到她这样突如其来的猛烈动作,龙驭骧连忙帮她拿枕头,想上前扶住她坐得舒服些。 “不!” 她猛然退后,阻止了那几乎要让她依恋不舍的温暖再一次靠近。晕倒前那强壮的手臂、清新的古龙水香味,不知不觉中,竟然让她有了依恋的感觉。 她的阻止,成功的止住了龙驭骧的动作,但他眼里的神情和手伸出来停到一半的尴尬,却在言明了她那过度激烈的反应是不应该的。 “啊!对不起!” 江席雪是真心诚意的道歉,她轻微的笑了一下,找藉口掩饰,“我向来很健康,像今天这样晕倒真是很少见。可能是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不要紧!”他对她刚刚的解释完全接受,并且拒绝去想为什么在她拒绝他的帮助时,心里会有一丝受伤的感受。 龙驭骧那温暖而宽容的笑容,反而让江席雪不敢正视,她飘开目光…… “这里是……”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三平不到的小房间,一片浅浅的绿色,草原般图案的旧壁纸,加上她现在所躺的草黄色配上墨绿的条纹沙发床,还有一张温暖的红褐色小桌,上面有几支用过陈旧的钢笔和便条纸随意散置着;墙上的壁柜里有饮水机和小冰霜,上面还摆了一些陈旧的相框和照片。 很明显的,这是一个极为私人的地方。 “这是我平常在公司里休息的小房间。” 龙驭骧从沙发床旁的小凳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身拉出一个抽屉,拿出一个马克杯,倒了一杯温开水,又从旁边的罐子里捞了一匙粉沫进去。 “来!喝下吧!这是我妈的祖传秘方,醒酒又醒脑。听说喝了它,还可让人的神智特别清明,绝不会作出错误的决定,试试看。” 面对龙驭骧这样友善的举动,江席雪顺从的接受了,她露出了一丝温柔而赞许的笑容。 轻轻的吸了一口茶后,她抬头看着他,“嗯!我的头脑好像真的清醒了一点。怎么?你刚刚以为我的神智有问题?” “我不知道。”龙驭骧一脸无辜神情,“不过,你刚刚昏倒是事实。” 这句诚实的回答,让江席雪愣了一下,“也对!”她点点头。 这样的赞同是个好的开始,龙驭骧看着她想,她刚刚看起来是这么脆弱而易受惊吓,躲在她平日坚强而果决的外表下,他没见过比她更脆弱的女人。 “不过,我很抱歉,我保证刚刚的那种情形不会再发生了。” “喂!没关系!来!空杯子给我。” 江席雪把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回想起她昏迷前所说过的话,江席雪知道错在自己,她不应该讲话去激他,她太敏感了,与其说她不屑男人,不如说她惧怕他们。 她带着温柔的眼神望着在旁边的浴室里,洗她刚刚用过的杯子的龙驭骧,她的心中暗付:她不过是想努力证明这个男和其他的男人一样,没想到,他生气的反应却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看到他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的右手碰到水,她也看到了他的右手上面大大小小的绷带,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有些心痛的想,如果他和那些男人一样,那她就会好过多了,而现在,她对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歉疚感。 而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也从那个非常依赖男人的母亲身上发现,她对男人永远都只有“失望”两个字,那她为什么又刻意想从他身上证明什么呢?就算证明了他和那些男人不一样,那又如何? 她到底是怎么了?这一点也不像她。 “你觉得好点了吗?” 龙驭骧的声音在她的思绪中响起,那声音没有刻意的温柔做作,而是全然的关心。 “嗯!”她点点头,目光迎向他的,却看到了他眼中有丝仿佛惊异般的光彩略过。 “我……”也许是她多心了。 可是,龙驭骧的声音听来似乎没有先前的自然。“我还有些公事要办,你在这里再休息一下,想喝水自己倒,饿了的话里面有饼干,等事情办完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 听到他周到的为她设想,江席雪只觉得不好意思。“我还要回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更何况,我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我可以自己叫车回家” “让我送你回去。”龙驭骧打开了门,他没有回头,高大的背影挤在有点嫌小的门框里,竟显得有些落寞。 “我已经派人去你公司帮你请假了,事情可以明天再做,不差这一天的。” “可是,今天轮到我去买便当……” “不用!” 是她的错觉吗?他的声音听来竟有些微愠。 “那些小子一餐不吃不会饿死的!” 说完这句话,他用力的关上了门。 留下一室的静默给江席雪。 他在生什么气?怎么突然……那;最后一句话,听来竟像是某种可笑的嫉妒。 @@@ 她猛然摇了摇头,一个自嘲的微笑浮上脸庞,别傻了!就算她今天不拒绝他的好意亲近,她还是配不上他…… 不!这跟他无关,她在想什么?她才不需要配得上他呢!她 有她自己,一直是这样,这个自己够她依赖,也够她生存,这是多年来不曾变的事实,她怎么会以为这个男人会给她不同的未来。 对!她有她自己呀! 而龙驭骧在关上了小房间的门后,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出不了声。 他被自己吓死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他可能只是一缕空气,在这里飘呀飘的,像个水母一样——这正是他此刻的感觉,他的脚仿佛不着地似的。 他弟弟曾对他说过,像他这样一天到晚到处骗女孩子的感情,总有一天会死得很惨。 当时他的反应是哈哈大笑,不予置评。他弟弟又告诉他,他将来铁定会对某个女人一见钟情,从此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苦海无边之洋。 而现在,他看着仿佛不着地的脚,那白色地毯旁的青色石砖上,似乎已经渐渐裂开了一个洞!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在等他,等他慢慢的往下坠落,而他—— 竟然心甘情愿! 就在那一刻,他从小浴室洗好杯子出来,她抬头看着他时,那粉女敕的脸颊上,一双星眸里温柔而带着笑意的光辉,深深的撼动了他的心,直到现在,那股感动还留在他的心头上。天!她看起来是这么真挚,这么诚实,这么落寞的等待着被爱。 而他,竟然就这么一头栽下去,心甘情愿的坠人爱情的无底深渊。 那感觉快得连闪电都不及,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她困死了,该死!混蛋!怎么会这样?让她伤他好容易,让他爱上她更容易。 为什么呢?他闭上了眼睛,在心底回想她的一颦一笑,她的真挚、她的诚实、她的防御、她的攻击,而这一切的一切,应该都只在告诉他,要他离她远一点。 那他为什么会爱上她呢? 还是在这么突然、毫无预警,又平凡,这个女人全身上下没有一颗细胞可以叫做平凡,反正,重点是,她十分轻易的就让他发现了“他爱上她”这个事实。 他叹了一口气,走向他的大办公桌,他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入他的小房间,就连于亥风都不行。 可是,当她昏倒在他怀中时,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抱她进去,去那个他最私密的小天地,睡那张从大学用到现在,几乎已经要烂掉的沙发床。 如果,只是如果而已,他望向办公室中间摆着的义大利真皮沙发,他只是让她倒在柔软舒适的沙发椅上的话,他可能不会爱上她。 有这个可能吗? 龙驭骧的笑容也有点凄然——如果在两个星期前,家里那个热心过头的算命师,又跑来告诉他一再重复的姻缘天注那一套老词,他一定会嗤之以鼻,并拿自己的积架双门跑车来打睹。 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 温柔的、贤淑的、浪荡的、娇柔的、开朗的、俏皮的、就算美得像冰山一样的女人,都不曾动摇饼他想要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自由。 而今天,竟然只是一个戴着厚眼镜,穿得像老太婆一样,在街上顶多让他瞄一眼的女人,用一双没怎么打算和他说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他就掉了进去。 这真是他作梦也想不到的呀! 残酷! 但十分甜美。 如果他早知道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是这么强烈,又这么的让人向往,那也许他早结婚了。 唉! 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话钮,吩咐于亥风进来,他要赶快完成手边该做的事,然后,送江席雪回家并让她知道,他绝对没有恶意,目前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而已,然后,他要慢慢攻掠她的心,让她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人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动她一根头发。 他渴望将她那些害怕而倔强的保护防备自动撤开。 他要进入她的心,一如她已经进入他的心一般。 “总裁!计程车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 “什么?” 当于亥风一进门,说出了他做的事时,龙驭骧狠狠瞪了他一眼,“谁叫你这么做的?” 于亥风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你今天的公事要处理到很晚,总不能让江小姐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要你多事?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把车叫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房间的门,“要是她自己一个人走,发生了什么事的话,我唯你是问。” “是!”于亥风的神色不愠不火,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对老板失常又无礼的举动一点也不以为意。但是,当他确定身后的门关上后,他却步快走向自己的座位,拨了一个电话。 “你说对了!” 他连问侯语都省略了,直接对着话筒说:“你哥哥果然恋爱了,不然他不会这么凶的叫我把计程车赶走。” “是吗?”一个兴奋又快乐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我就说嘛!这牌从不出错的,不过。”她的声音有点迟疑,“从这倒放的牌面上看来,他会遇到很多困难,那个女孩心里也有太多的心结,还有,他们的恋情会需要第三者的帮忙。眼下除了我们,好像没有人会帮他一把的,虽然最后是完美的恋人结局,但是,这结局不见得会发生,除非有我们出马,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平日温柔谨慎的于亥风,脸上展出了和他平日形象完全不相称的恶作剧神情。“有老板的妹妹罩着我,我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从江席雪进到老板办公室,他就立刻急找老板的妹妹,而她也没有一丝停顿的立即为她的哥算起命来。 “哈!”电话那头传来赞许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有开窍,嗯!真是孺子可教也。” 桌上的灯号闪起,于亥风瞄了一眼,“我该挂了。” “好!我也该去机场接三姐了,明天再联络,记得今天晚上要把那个女孩的资料fax给我。” “ok!” 于亥风挂上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换上平日那副从容不迫的面孔,走进了那扇气势十足的钢制门。 第五章 “你什么?” 罢从国外出了一趟苦差的龙弩儿才踏入国门,就听到龙少曙这个“疯女人”干的好事。 “哎哟!那是算命,又不是法术,我怎么可能让二哥爱上人呢!”开着车来机场接姐姐的龙少曙对三姐的抗议毫不在乎。 “可是你插手了呀!” “还没有啦!叫计程车只是序曲,我们后面该做的才多呢?” “不要算我一份”。龙弩儿十分警觉,方才他口中“的我们”实在是太暖昧了。 “嘿!”龙少曙瞥了她一眼,换上了一副诌媚加讨好的笑容,那双晶亮又明媚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怎么可以不算你一份呢?他可是我们的二哥呀!包何况,这样伟大的事憎爱分明少了你这个伟大的爱情狂徒,事情就会困难许多,搞不好……要知道……” 他开始威胁起龙弩儿,“万一结局很差,二哥的人生全毁了,那铁定是因为你的关系。” “什么?”龙弩儿嘟起了嘴,要死了!这个“死小妹”,就知道弄些不三不四的事来整她。 “不要说什么!版诉你,如果你这次不帮二哥,那以后甭想我会告诉你任何关于风撤大师的下落。” “不行!”龙弩儿大声抗议,风撤大师可是她这一生的最爱,她跑遍全世界,为的就是想和他这位摄影界的奇才见上一面,这次眼巴巴的去中东,也是为了要找他,可惜的是,就像过去一年里的努力一样,他又因为遇上了一些倒楣事而失去了和风撤大师见面的机会。 而龙少曙就是强在这一点,他可以轻易的威胁任何人,就凭他那与生俱来的预感和后天努力研习而来的算命能力。 尤其是对付龙弩儿这种对摄影痴狂的女人更是有效。 “帮吧!” 龙少曙知道自己不会失败,他做事一向不会失败,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失败这两个字。 “好!” 一句认命的回答,吐自龙弩儿的口中。 谁叫她有这样的妹妹……不!弟弟。 真是的!她望着弟弟那张连侧面都比她所见过的女人还要美艳绝伦的脸孔,只能怨恨上天真不公平。 龙家四个孩子,男的是一个长得比一个美,偏偏她这最需要美丽的女儿,却是家里最平凡的一个,平凡也就罢了,还挑上了一个最像男孩子该做的工作——摄影。 望着窗外后照镜里的自己,一头还沾着从中东带回来的沙的乱发,她就有股想要把龙少曙那一头美丽得可以拍洗发精广告的黑缎及腰的长发全扯光的冲动。 @@@ 而就在龙少曙那台亮紫色自march在北二高奔驰的同时,龙驭骧正努力的把最后一点工作做完,天色已暗,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时针已经快指到十的位置了。 他担心着小房间里的江席雪会不会又想太多,他不知道,她这样安静的在房间里等着,是不是表示她已经愿意接受他的安排。 他知道她一个人住,也知道她有一个母亲往在台中近郊一所高级的私人疗养院里,她会不会以为他图谋不轨才会坚持送她回家。 那一夜温柔缠绵的初识,在他脑海里猛地蹦出来。 唔!他不能否认自己是有点图谋不轨,但是,他有些心痛的想,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坦然的接受自己。 终于批完最后一件公文。 他放下笔,伸了一个懒腰,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 “工作做完了吗?” 几乎是立时的,江席雪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他坐在椅子上,猛然转过身,凝视着伫立在房门旁的她,昏黄的灯光从她的背后透出,几乎就像个等待他回家的小妻子。 满足于自己的眼前这一幕的假想,他笑了笑,站了起来,“嗯!那个秘书以压榨我为乐,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会!” 江席雪笑得有些心虚,她一直睡到刚才,醒来一开门,就看到他完成工作的样子,而他竟然以为她真的是安静的在等他? “来!走吧!” 龙驭骧走到隐藏式的衣柜旁,拿了他的西装外套,“我送你回去。” 江席雪乖乖的跟在龙驭骧的身后走着,一边盘算着要怎么拒绝他,两人进入了电梯后,异样沉默笼罩在狭小的空间里。 “你在担心什么吗?” “咦?”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江席雪抬头看着龙驭骧,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关心,还有很明显的“快告诉我”的神情。 “没有!我只是想……还是不要麻烦你了,现在还不算太晚,我可以自己坐计程车……” “我看起来像毒蛇猛兽吗?” 出乎意料的,龙驭骧对她这次说的话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反问了一句乍听之下有些风马牛不相干的话。 “不会呀!” “那你担心什么?” “我……”知道自己的思绪都写在脸上,江席雪的脸红了一红,“我在想……我是不是该辞职……” “辞职?”龙驭骧一震,这个女人就是知道怎么说话可以让他想发火。 辞职?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这一招,绝对不行!他强行压抑着自己想阻止她的冲动,换上了一个不真切,但绝对诚意十足的笑脸。“为什么呢?” 他的反应第二次出乎江席雪的意料之外,这个男人在短短的几个钟头内变性(个性)了吗?“因为……这是因为……,’江席雪连说了两次因为,真正的原因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她刚刚只是想表明自己不想和他有瓜葛。她以为他会因此而生气,然后让她自己回 家,这样,她就安全了。 “总有个理由吧!”他突然想起下午她说过的那句绝情的话——和上司通奸算不算? 龙驭骧的脸色一暗,他希望她不会说出更伤人的话,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他要和这个女人长年抗战到底。就在下午望着她的那一刻中、他知道,无论他必须忍人之不能忍、做人之无法做的任何事,只要能让江席雪接受他,他这一生都会值得的。 “我……” 看着他的表情,江席雪知道,他想的是下午她说过的那句话,她看得出来他那受伤的神情。在这样一个大男人、高大、英俊、有钱有势又自信过人的龙驭骧眼中,看到那清澈纯洁的眼神时,江席雪知道,这一晚,至少是现在,她不会拒绝他了,她怎么拒绝呢? “算了!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真要辞职,好像没有什么好理由吧!”除非真怀孕,肚子大到看得出来。 “真的?” 龙驭骧可以听出她那妥协和决定接纳的语气,他高兴得像个手舞足蹈的小孩一样,忽略了心里的警告! 他靠向她,将她逼向墙壁,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道:“那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江席雪没有说话,过去几天,她的梦里天天都有他,她知道她在期待这个吻。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他带来的吻,缠绵绯侧且无尽温柔,就像那天夜里疯狂而浪漫的感觉一样,他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温柔呢?真不愧是号称商场第一公子的龙驭骧。拒绝他,她怎么拒绝呢? 她有点嫉妒的想。 电梯门开了,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是远处停车场避理员的咳嗽声分开了这个火辣辣的热吻。 “啊!到了。” 龙驭骧的神情竟然有些腼腆,像是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孩一样,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拉着江席雪的手离开电梯,两人步向他那辆.漂亮的黑色积架跑车,龙驭骧似乎止不住心里的兴奋,“这车是我二十九岁生日时我哥送的。” 他开了车门,十分绅士的送江席雪上了车,一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后,他又继续说: “这车真的很棒,老哥他说,有了她就不会想要老婆了,他还说,真皮椅子温柔的触感,就像女人的肌肤一样柔滑,告诉你,我还真怀疑他是不是先过了这台车才送我呢!” 江席雪忍着笑意,故意皱起眉头,“?怎么这么没水准?” “对!不过你放心。”龙驭骧转头看着她,那专注而深情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渐渐移到了她的红唇,那儿还是一片红肿,留着他方才的印记。 他用性感而沙哑的声音道:“我只对你有兴趣,我不会像我哥哥这么变态的。” 江席雪抿着唇,身子往后挪了挪,他这样热情而专注的凝视,让她不由自主的口干舌燥。 “这样说你哥哥,好像不太好。” “不要紧!”龙驭骧爽朗的笑了笑,踩下油门。“他不重要。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你。” 他这句告白的话让江席雪心头一惊。 他是什么意思?每个他想玩一玩的女人他都会这么认真吗? 想起方才被吻过的红唇,这样的吻,恐怕也不是任何一个女人拒绝得了的吧! 不知不觉,江席雪抬起手来抚上自己的唇。 “不行!”突然,一只大手拉下了她的手。 她讶异的转头看着龙驭骧,他的嘴角扬着愉快的弧度,“那里是我的,就算是你的手也不准抢。” 江席雪甩开他的手,“你神经病!”她笑骂着,心里却感到一阵甜蜜,这股感觉对她来说,是非常了解,但却从来不曾熟悉过的感觉。 她了解恋爱的甜蜜,更看清了恋爱的痛苦。从她母亲的身上,从一些让人无奈又心痛的例子里,她觉得她看尽了爱情的一切,虽然她从不曾亲身接触过。 这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甜,甜得仿如珍贵的蜂蜜;甜得仿如糖蜜…… 她可以吗? 可以享受这样的感觉吗? 唉——一声! 浸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她,对于突如其来的煞车和急转弯一点反应也没有,等她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龙驭骧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 龙驭骧关心的声音传来,江席雪才知道车已经停下。 方才,这辆积架才一开始公司的停车场,到了大马路的慢车道上,一辆速度嚣张,还没开车灯的march就冲了上来。幸好龙驭骧的反应快,一煞车、一转弯,车子冲上停车场出口旁的人行道,并在撞上车道出口旁的景观水池围篱前停下。 “没……” 江席雪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龙驭骧的额头在流血。 “你……”她这两句话都没说完,龙驭骧已经仔仔细细的把她从头看到尾了,确定她没事,他把她扶正,让她坐在座椅上,自己却走下车。 他脸色阴沉的看着那台不要命的march消失的方向,那车已经溜得无影无踪了。 “混帐东西!”龙驭骧骂道:“在慢车道上开这么快!看我回去怎么整你?”只是一瞬间,他便看清楚了,天底下只有一个无聊的人会干这种无聊的事,只是他不知!他那个宝贝弟弟这样的玩命干嘛? 一阵火的痛感从额头上传来,他抬手模了模前额,有血!被方向盘前的小装饰品刮伤了。 可恶!罢才他是有点分心,否则,他不会对这样的紧急事故反应这么迟钝,他一声不响的走回车上。 “不要紧吗?”江席雪关心的看着他,指着指自己的额头,又比了比他的,满脸的关心。 龙驭骚摇摇头,这点小伤,在他们弟兄互整中,算是微不足道的。虽然说刚刚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江席雪,他应该一点儿伤也没有,不过,反正这笔债是讨得回来的,所以他也不甚在意。 但他却不知道,这点小伤等一下可以帮他多大的忙! 上了车,龙驭骧一路平稳的将车子开到了她住的公寓附近,他甚至没有问她,便迳自将车开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看门的守卫看到是她,轻轻点了一下头,便让他们进去。 “你知道我家?” 江席雪不该问这种笨问题的。但她还是问了,她早该知道,这男人不会遗漏任何有关他想要的东西的细节。 “你家的电话我已经背起来了!” 弄这种私人资料,对他这个顶头上司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像他这样的大忙人要背起一个私人电话,可还真是不容易呢!他这么说纯粹是想表现自己的诚心,但却得到了反效果。 “真谢谢你呀!这么勤劳的打探我的隐私。”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悦,龙驭骧脸上得意的笑容收敛了许多,“你不要太快的否定我,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撒了一个漫天大谎。 “不光是针对你,不过,相信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就怕你不愿意给我机会。” 丙然是不只针对她! 没来由的一股酸意冒上她的心头。 这个男人不愧是他的上司,听说在女人堆里,他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公子,今日一见,她总算是体会到了。 车一停好,她就想开门下车。 “等等!”龙驭骧拉住了她的手,“你还没给我答案!” “什么答案!”江席雪的脸上不带笑意,敷衍而轻蔑的眼光毫不留情的洒在他那张英俊而又性感的脸孔上。 “你很讨厌我?” 见到她脸上那样的笑容,龙驭骧更紧张了,他已经把步调放得很慢了,从下午发现自己有爱上她的感觉起,他就一直想办法让自己看来有礼貌一点,谦虚一点、君子一点,他在书桌前警惕自己很久了,千万不能露出以前那些猖狂的坏毛病,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显然搞砸了。 他在情场上向来不会是急切的那一个,偏偏遇上她…… “还好!” 江席雪的语气冷冰冰的,但当她看到他眼里那失望又失落的神情时,她又有点于心不忍。 龙驭骧放开了她,让她下了车,他也跟着下来。“我送你上去吧!” 不等江席雪说话,他接着又道:“我绝没有想要占你便宜的意思,我只是想看到你安安全全,毫发无伤的回家。” 他知道这事不能太急,江席雪对他显然只有那一夜的情意,接下来,她可能甩都不甩他,而一想到这一点,他眼里的失望就更浓更重了。 江席雪没有说话,她领着他往电梯走,进了电梯,沉默不语的气氛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她一直偷偷的看着他的脸,那一晚没有看得很仔细,这几天忙着躲他,更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脸孔竟然如此有魅力。 而此刻,在他前额那几绍不听话的黑发下,额际挂着一点血丝和瘀青,神情有些落寞和认命的样子,更让她讶异自己竟然有股想要照顾他的冲动。 “到我房间里吧!” 她甚至还没警觉,那几个暖昧已极的字眼就从她嘴里冒出。 “什么?”龙驭骧的双眼发光,他直勾勾的看着她。 “不要误会!”江席雪发现自己刚刚说了暖昧的话语后,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你的头受伤了,总要擦点消毒药水吧!手上的伤,也该换药了,我只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 “谢谢!” 龙驭骧把想要狂笑的冲动猛往肚里吞,这下子,他该谢谢小弟那样不要命的帮忙罗! 才一进门,她就停下了脚步,她差点忘了散在厨房里满桌子的“犯罪证据”,那一大堆关于妊娠才如何怀孕的资料,这堆东西得藏起来,绝不能让他发现。 “怎么了?” “啊!”江席雪回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僵硬,她低下头揉了揉脸颊,再次抬头,很好!这次的笑容应该自然多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忘了买猫咪的罐头,它会饿肚子的,你 可不可以下楼去seven,eleven买一罐,我也可以稍微整理一下房间。” 一听到有为佳人服务的机会,龙驭骧连怀疑两个字怎么写都忘了,他转身就进了后面的电梯。 江席雪一见到电梯门关上,立刻冲了进去,劈哩啪啦的把厨房桌上的、地上的纸条和文件都塞进一个黄色纸袋里,小猫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她这个女主人难得有的慌乱举动,还不时“喵!”两声,提醒她它还没吃饭。 而她才塞完,门铃声就响起了。 左右一看,她把东西往冰箱上面一推,这才拍拍手,跑去开门。 “买回来了吗?” “嗯!” “进来吧!瘪子里有拖鞋,这里的地板每星期拖一次,你要光脚走也可以。” 看到她为他开门的镜头,他心中一阵暖意,要是未来的每一天,她都能为他这样做…… 老天!他下午才发现爱上她,没想到一走进她那温馨而且价值不菲的公寓里,就看到整箱的猫罐头放在玄关旁。 他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已经跑进厨房在帮他倒饮料的江席雪,他的嘴张到一半,想想算了,还是别拆穿她的谎言,她刚才可能只想将房间清理一下吧! 他走进客厅,把手里的猫罐头放下,开始细细的打量这个温馨又美丽的小窝。 厨房里,他的动作完全落在江席雪的眼里,他竟然没有拆穿她?这样体贴的心意,让她感激万分。 看到他怡然自得的在沙发上坐下,而那只不善与人亲近的小猫竟然立刻被他模得喵喵直叫时,她更是讶异! 如果,只是如果,能和这样一个男人谈一次恋爱,这样的回忆也不错吧! 只有这一次,她想她应该可以控制这样甜美而温柔的感觉吧!让它不要失控,让它完美的结束。 就当是谴丛煲欢蚊览龅幕匾浒桑 第六章 “不会吧!” “哈!承认吧!你白忙一场了。” 两个星期后,在龙家大宅院里,充满阳光的大客厅里,两个听完于亥风报告的人,正在讨论,聊天兼抬杠。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龙少曙捧心口,一脸不敢相信兼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他的占卜竟然会出问题? “喂哼!承认就好了嘛!我亲爱的‘小妹’。”龙弩儿得意的走到他身后,将那一叠于亥风送来的传真丢到他头上。 “他们很顺利!顺利得不得了,就差没有直接在公司中庭里举行结婚典礼了,你看!” 她满意的瞅着手中江席雪的照片,她的姿色不错,穿衣服的品味则有待商榷——但韵味的确不凡的女人,一看就知道这人非常有内涵,也非常有智慧,否则,怎么可能钓着她二哥那条超级大凯子? 不过,不管事情发展的如何顺利、如何甜蜜,反正她是不用再听她那个“混人”小弟的摆布了,得意的笑容从她脸上扬起,就差没有跳一首探戈,来表现她乐翻天的心情,一想到上次几乎造成的车祸,她就很佩服自己当时的勇气,竟然还是坐在死亡率较高的乘客座那一边。 一直到听到龙少曙的话,她乐到极点的声音才慢慢的冷了下来。 “我的占卜绝不会错,现在只是一时的假象而已,他的困难重重,绝不会因为我们制造一个小车祸,从此就通行无阻了。告诉你,你别以为从此就自由了,一旦出事,你还是得回来帮忙,听到没有?” “开玩笑!”龙弩儿大声抗议,“这是什么话?那是不是以后他们在家里夫妻吵架,我都得跟在后面帮他们调解呀?神经病!你想指使我一辈子呀?门都没有!” “家里?”龙少曙对她抗议的话语完全没有反应,唯独那句“家里”让他有了灵感。 “对耶!你说得对!” “真的?”龙弩儿没想到小弟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你负责叫二哥带那个女人来跟我们见面,只要跟我一见面,让我帮她算个命,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会这么诡异的顺利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诅咒二哥呀?” “这不是诅咒,这是帮忙,我帮他看清楚事实的真相。你懂是不懂?” “那你是说她不是好女人罗?” 龙弩儿把江席雪的照片凑到他面前,要他看个清楚。 “不是!但她……等等!” 龙少曙像是从那张小小的照片中看出了什么端倪,他死盯着照片,就差没把那张相片纸塞到他那双画满颜色的眼睛里。 他看了老半天,一直到龙弩儿几乎憋不住要开口询问时,龙少曙才慢慢放下那张照片,面色凝重的捏了捏他的眉间。 ‘‘怎么了?”龙弩儿关心的问,她极少看到弟弟做这么‘男人’的动作。 “不知道!我还不能确定。”龙少曙的回答也很‘男人’,那双上了银亮眼影和黑紫眼线的美丽大眼睛,露出了少见的严肃和忧虑。 “我得见她,非见不可。她十分需要别人的帮助,太需要了!” 乐观的几乎有病的龙少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让龙弩儿也跟着皱起眉头,一起思考了,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要思考什么? @@@ “好嘛!雪儿!穿上它,拜托!” 在江席雪的公寓里,龙驭骧穿着一件短裤,正死缠烂打的要江席雪穿上一袭完全透明的黑纱衬裙。 “不干!我说不干就是不干。” 江席雪穿着小背心和内裤在厨房里走来走去,一边打蛋,还一边顾着烤箱里的鸭子。 两个人完全是一副幸福的新婚小夫妻模样。 房里四处散着龙驭骧的东西和照片,这些几乎全都是江席雪从龙驭骧家里搬来的,她不知道自己要这些干嘛?但是,一刻没看到他或和他有关的东西,她就觉得可惜,毕竟,她只有三个月不到了,不是吗? 距离那决定性的一夜,到今天已经有四个星期了,三天前她趁着龙驭骧去台东出差的时候,偷偷溜到医院去检查,医生果然说出恭喜二字。 这个消息让她兴奋了一整夜,就差没开香槟庆祝,但随即而来;的认知,又让她有些落寞——有了孩子,就表示和龙驭骧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了。 望着他常常兴奋的像个孩子似的调皮,她真不懂,这样的一个好男人为什么会看上平凡的自己? 但转念一想,再看上也没久,她的心头就产生一阵苦闷。 “怎么啦?” 龙驭骧又看到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出现在江席雪的脸上,他心悸了一下,每逢她有那样的神情出现时,不知怎么地,他就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惧感。 “没事!”江席雪甩掉忧郁,愉快的说:“这个砂糖不好拌,你力气大,你过来弄!” “哎哟!叫你不要这么费事,要蛋糕去外面订一个不就成了。”龙驭骧抱怨归抱怨,还是走到厨房的小吧台旁帮她拌面团。 “不行,这可是我们两个认识一个月的纪念日。” “这话不公平哟!我认识你好久了,是你一直没有注意到我这个超级大帅哥。” “是!帅哥。”江席雪翻了一个白眼,便把打蛋器和锅子交给他,两手往身上随意一抹,“我要先去换衣服了,你拌好了就叫我,等我放进烤箱后,我们就可以去你家了。” “嗯!” 龙驭骧满意的应了一声,从一个星期前,他就一直想带她回家认识一下他那几个十分诡异的兄弟姐妹,但她一直说不! 一直到前天,他买了一条钻石项链给她,骗她说这是他妹妹选的,她应该去跟人家说声谢谢,她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的邀请。 而今天正是个十分适合他和家人会面的好日子,天空蓝得澄澈耀眼,风和日丽,龙少曙说是个近火的好日子,因此大伙儿决定来个烤肉餐会。 一等餐会完毕,就是他们两个人独处时光了。嗯! 纪念一个月,真是浪漫,虽然前面近乎十天都因为她躲他而浪费掉了,但是他发誓,他再也不会浪费任何一分一秒和江席雪在一起的机会。 纵使她眼底那偶然出现的忧郁和落寞依然深深的揪着他的心,但是,他深信,就像小弟那一套占卜玩意说的——愚者总有—天会成功的。 他要她连心都完完全全的交给他,不管过去、现在,或是未来,他要她的一切,同时他也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咦?这不是很像求婚吗? 边打着手里的蛋糊,龙驭骧边傻笑着,求婚?这主意还真不错! 他抬头看了看宙外耀眼的蓝天白云,今天是个求婚的好日子,他相信。 卧室的开门声传来,引起了他的注意,当他将目光由窗外移回江席雪身上时,他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老天!外面的天空已经够耀眼了,可是,却比不上江席雪眼里和脸上的笑容灿烂。 她穿着一袭低胸的浅蓝色混纺洋装,样式简单大方,但却完全衬托出她那柔美动人的身段。 “你……蛋糕!你快打光了啦!” 江席雪的大叫,让龙驭骧回了神,他看了看手里的蛋糊,蛋白溅得吧台上到处都是,就连他的身上和头上也有。 “你……”江席雪抿着嘴,她该骂人的,她辛辛苦苦打了老半天的蛋糊,就这么一下于毁在龙驭骤手里,可是,她却是在忍着笑意。 想狂笑的冲动。 “我看。”龙驭骧搔着头,不小心,打蛋器上的液体跟着粘上头发,“哎呀!”他傻笑着,“这些捡回来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烤来吃。” “去你的!” 江席雪再也忍不住了,她放声大笑,她怎么能不爱上这个眼前舌忝着自己脸上蛋白的男人? 爱上? 这个惊觉让她的笑声还在,但心却开始淌血。 她怎么能……怎么能重蹈母亲当年的覆辙?难道她忘了吗?当一个女人开始依恋一个男人、依赖一个男人后,会遭遇到什么样的下场? 她让自己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这样的事实认知太残忍了,要她继续这样做戏下去更残酷。 可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她又能怎么办? “轮到我去换衣服了。” 龙驭骧语调轻快的说,他不是没有看到她眼底那一抹深沉的忧虑,也不是没感觉到自己的心慌,但他决定暂时不予理会,今天是个好日子,而他刚刚决定准备耗上他的一辈子,来和她心里那片让她痛苦,又让他担心的角落奋战。 现在的他地未来充满了期许,他不在乎,也无所谓江席雪那有些勉强的笑声,因为,他知道有一天自己会让它们变成真心的。 @@@ 这女人身上背负着太多的痛苦和过去。 当龙少曙第一眼看到江席雪时,他看到的是这个,而不是她眼中对龙驭骧的爱意。 “你有两个妹妹呀?”当江席雪被介绍给龙少曙时,她显得有些讶异,因为她从他家拿了一张全家福,上面明明是两个小男孩跟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男的”小婴儿。 “不!人家是最特别的。” 龙少曙没有让担忧显现在脸上,他甜甜的一笑,魅惑的眼神可以让天底下的女人都自叹弗如。 江席雪的惊艳并没有持续多久,不到十秒钟,她开始呵呵直笑。 “怎么了?”龙少曙皱了皱眉头,嘟起擦了淡金红色的唇,他最讨厌别人这样莫名其妙的笑他。 “没怎么了?只是……”龙驭骧在一旁帮笑得有点过头的江席雪道:“她看过你的照片了。”那张全家福里,就只有年纪最小的没穿衣服。 “什么?哎哟!羞死人啦!呵呵!呵,”龙少曙也忍不住苞着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真不错! 她诚实、不做作,清澈的眼神显示了她的头脑理智,是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女人,而且,个性虽然精明但却不失对待旁人的温柔体贴。 也难怪龙驭骧这个花名在外的男人会被扣得死死的,她的确跟那些平常喜欢在龙驭骧身边打转的平凡女人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烤肉会在一片热闹的笑声中举行,但是,龙家那个变态的老大——龙曜溪并没有出现,听说是去打棒球了。虽然如此,大家还是玩得很尽兴,尤其是当龙少曙的一票好“姐妹”来时,更是热闹不已。 而龙少曙也利用这种热闹,要大家拉着江席雪来算命。 “算命?”江席雪有些为难的笑着,“不用吧!” “哎呀!算一下嘛!看看你和我们英俊潇洒的龙公子有什么样的未来呀!好玩嘛:有什么关系?” “对呀!对呀!你们这么恩爱,算算什么日子适合共结连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一群人哄着她,把她往前推,推到那张扑着黑布,摆着漂亮塔罗牌小桌子前,而桌子后,龙少曙正用他那双超级无敌的媚眼对她摆出“来嘛!”的眼神。 “可是……驭骧!” 江席雪求助似的看着在一旁吃东西的龙驭骧,她对这样的算命并不十分相信,但事情总有万一,要是被算出来她没多久就要离开他,那该怎么办? “放开她!”看到心爱的人求助的目光,龙驭骧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放下手里的牛排,像个英雄般排开那群人,走到江席雪的身边,并对着桌子后面穿着一身黑纱洋装,还戴头纱的龙少曙嘿嘿冷笑,“把你的眼睛管好一点,大美人,你敢再这样看着她,小心我把它们挖下来喂小鸟。”他完全不知道龙少曙的担忧,因此,他很自然的只为江席雪说话,至于为什么一般女孩子不会排斥的算命,江席雪却不愿意算,他一点也没有警觉。 “老哥!我这是在帮你耶!你不是想知道嫂夫人什么时候愿意嫁给你吗?” “该死!这需要你多事吗?” 龙驭骧脸一红!自从国中时,教了这个当时年仅六岁的弟弟算命后,他就精益求精,青出于蓝,把他早八百年前的功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可以轻易的算出自家兄弟们心里在想什么? “多事?哥,人家可是为你们好,我无聊呀!无没事搅和进 ……喂!你点什么头?”龙少曙那名我无聊“呀”一出口,龙弩儿就忙不迭的点头,引起他严重的一抗议。 龙驭骧懒得管这对宝贝弟妹,他转头看着江席雪,眼里带着比天空的白云还要灿烂的温柔,“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江席雪露出不解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呢?” 嫁?江席雪的脸色僵了一下,她没想到龙驭骧会想娶她,而她自己更是不打算嫁给任何人,那是她从小就立下的决定! 龙驭骧看到她那骤变的脸色,皱了一下眉头,但随即又展出那种迷人的笑容,他拉起了江席雪的手,对着大家宣布着:“她的命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算。” “哇!” “哟!” “哇呜!” 口哨声、鼓掌声,和不会吹口哨所制造出来的嘘声,顿时响满了整个龙家老宅子的庭园。 等到众人的热情支持完毕后,龙驭骧这才执起了江席雪的手,捧到他的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现在,我要来替你算命了,夫人。” “是吗?” 江席雪的目光在哀求他,希望他不要这么做,但是他视而不见。 他已经尽量让自己不要爱她爱得太深太快,让她承受不起,但他需要承诺,即使是一点点也好,在这样半开玩笑的场合里求婚,相信她会了解,他只是要一点保证,要一点心安的感觉。 确定她是他的人,知道她的心在他这里,而不是被她眼底隐藏的忧郁越拉越远。 江席雪知道龙驭骧今天不打算放过她了,他会说出什么呢?她又该如何回应?她环顾四周,奇怪!她这颗七上八下的心狂猛的跳动声,竟然没人听到,真是奇迹。 “嗯!” 她的神情让龙驭骧眼底流露出一丝担忧,但他的语调依然轻快潇汪,“我发现,你会嫁给一个男人。” “废话!废话!”旁边的人起哄着。 不顾手里小手的主人瑟缩了一下,他继续说:“可是呢!全世界就只有这一个男人,而更重要的是,啊!你还会替他生下他的小孩。” 小手的主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龙驭骧讶异的发现自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依旧躲不开那种刀刃划在心上的感觉。 他不顾死活的继续奋战到底: “嗯!而且这个男人呢!远在天边,近在眼……” 他的“前”字都还没说出口,眼前的宝贝女人又昏过去了。 “哥!”江席雪昏迷前只听到龙少曙的娇喷,“你是白痴呀?” 第七章 江席雪的昏迷,让原本热热闹闹的烤肉会,顿时成了人心惶惶的乱跑大赛,有的人拿冰块,有的人拿水,有的人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有人不小心打到披萨店叫外卖。 但这些人当中,对昏迷的正主儿有帮助的人,只有龙驭骧。 他对龙少曙等人七嘴八舌的建议完全充耳不闻,他抱起江席雪昏迷的身躯,直接往屋内走,他的脚步又快又急,大家都看得出他极力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慌乱,但却不是很成功…… 他会如此着急不是没有道理的,只因为江席雪曾对他说过,她是个很健康的。 “曾叔,麻烦你去请何医师来,要他带着全套投备过来。” “是!” 在他们家服务多年的司机,听从他的命令去打电话时,龙弩儿已经跟上了抱着江席雪的龙驭骧,“哥,你把她放在我房间吧!你们的房间在二楼,万一……我是说,何医师有些设备不轻。”她暂时压住对龙驭骧如此紧张的疑问,给他一个中肯的建议。 “好!” 龙弩儿跟着龙驭骧身后,她的语气之所以这么关心又难得的冷静,全是因为他哥哥刚刚招来的医生不是普通人,上一次,请这位医生来家时,是因为他们的父亲回台湾时心脏病发作。 当龙弩儿看到龙驭骧把江席雪放在床上后,她才轻轻的开口问:“她怎么了?” 龙驭骧摇摇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我……说不上来,她的档案里写她的健康和体能一切正常,她自己也这么说,可是……可是两个星期前,她在我办公室昏迷过一次,现在又昏迷了,我担心……” “你担心她有什么特别的疾病,像小彩那样?” 龙弩儿替他接了下面的话,小彩是多年前他交过的一个女朋友,也是一个急性白血病,也就是俗称的“血癌”患者。 龙驭骧没有回答,连头也不敢动一下,仿佛他一做任何动作,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一样。 在他身后的龙弩儿叹了一口气,“这样不行的!扮,我知道你很在意小彩就那样走了,可是,席雪姐不是她呀!那个女人自杀又不是你的错,那是她自己不愿意奋斗。” “可是,如果我娶她的话……” “别傻了!”龙弩儿荏声的斥责龙驭骧,她这个哥哥有时候就是赢得叫人难以相信。 “你以为天塌下来就只有你可以挡吗?你跟小彩无亲无故,你肯亲自照顾她已经是大慈大悲了,还妄想要你娶她?你明明知道她是那种需索无度的人,我知道我这样批评一个死者很不敬,可是,她故意以死威胁你,那是她太下流。” 对于妹妹的斥责,龙驭骧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爱过小彩,可是,当他拒绝了她的求婚,而后她又发现自己有血癌后,他的确有些难过,想到那时她刚开始有些类似血癌奇怪症状时,他并没有尽到一个朋友的立场,早点看医生。 甚至她以自己患病为由要他娶她时,他只知道要躲她! 而现在,他看着眼前昏迷中的江席雪,他不敢想像,那个他不爱的女人他都难过了许久,眼前这个他寻寻觅觅好不容易找到的女人,如果她真的也有那样的病的话,那他的未来要怎么办? @@@ 丢脸死了! 江席雪在有意识后,她第一个感觉就是如此。 她这辈子加起来只昏倒过三次,一次是小学时校外教学中暑,另外两次,竟然都是在龙驭骧的面前。 哎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 她悄悄的睁开了眼睛,观察四周的情形,这里是龙弩儿的房间,他先前有带她来参观过,奇怪的是,这一次,龙驭骧竟然没有守在她的跟前,虽然心里有些莫名的不高兴,但她还是决定自己起来,不要故意赖在床上。 一掀开棉被起身,她就发现身上那件洋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松的橄榄球t恤,她知道这是龙驭骧多年未穿的大学运动t恤,心头泛起一阵暖意,她动作轻柔的下了床,走到门边,门开着一条小缝。 “她怀孕了?” 龙驭骧惊愕的声音从大厅传来,让江席雪的手停在门把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连自己的呼吸停住了都没发现。 “嗯!”回答的声音是很陌生的男声,“她的血压有偏低,抽血化验的结果显示她的aca指数偏高。” 他们在她身上抽血? 江席雪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肘内侧略微瘀青的红点证实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可恶,我还担心……不对……幸好,不!算了!我真的没想到是……”龙驭骧的话颠三倒四,根本没人弄懂他在说什么? “那不正好!扮,反正你刚刚才跟她求过婚。”这次的声音是发自龙少曙口里,“现在更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了呀!” “这……”龙驭骧犹豫的声音没有完全传进来,江席雪便悄悄的关上了门。 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心慌意乱的东张西望,龙驭骧不会放过她的,要保住她和小孩这一辈子不受任何男人侵扰,她得溜! 打定主意,她走到窗户旁边,外面是他们龙家的宅子后院,高大的树林和错综的花圃,看来应该可以掩住她的逃跑。 她穿着室内拖鞋,走到落地窗门外的小阳台上,小心的找了个踏脚点,跨下了那个约有半人高的阳台高度。 一矮身,她绕过花丛和那个勉强可以称做围篱的月橘树丛,就往大马路的方向走去。 龙家大宅是在桃园县郊区,自家门口前有一条约五十公尺左右的私人道路,要出了这五十公尺,才能到达那条人车稀少的大马路上。 而也多亏了那私人道路上,停了至少三辆来自医疗诊所的救护车和检验车,才能让她的身影不被宅院里的人看到,她一走到离私人道路路口比较远的地方,便招手拦车。 现在是傍晚,原本就没有什么车的道路上更是人烟荒凉。但是,幸运的是,不到一分钟,竟然有个驾着吉普车,扎个马尾穿着棒球装的大帅哥经过她身边后,又停下车靠在路边等她。 她跑了上去,不等她开口,那人使出声询问。 “小姐,需要帮忙吗?” 那个驾驶欣赏的目光并未在她t恤外的大腿上流连太久,他看起来和吉普车很搭,脸孔够帅,人也够高大健美,不过,他的笑容温和亲切,而且,相当值得让人信任的感觉。 “是的!”江席雪一探头,看到了他车上的行动电话,“可以借个电话叫计程车吗?” “你确定?”那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有趣的神情,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后,“如果你担心的是你后面那几个锉锉的追兵的话,你直接上车来可能会比叫计程车有效率。” “什么?” 江席雪闻言一惊,一回头,就看到龙驭骧带着一脸气急败坏的神情冲出他家大门,后面还跟着两个在敲锣打鼓助阵,大喊“加油!”的“美女”。 事不迟疑! 她一开车门,跳上位子,“快走!” 而眼前这个素昧平生的男人竟然十分听话的在她关上车门的那一刹那,加足马力往前冲。 龙驭骧嘴里破口大骂了一些颇为不文雅的词句,江席雪并没有注意听——如果听到了,她可能会立刻跳车。 倒是司机——她身边的这个陌生男人听了那些话后竟笑了起来,他将头伸出车窗外,回头叫了几句更难听的话语回敬他们。 而他这一举动让江席雪看傻了眼,她现在才发现,眼前这个原来以为有些陌生的男子现在看来似乎颇为眼熟。 “喔!不!”她想跳车了。 想起了那张龙驭骧全家福照片中的大男孩时,江席雪不由自主的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放心!”听到了她的哀嚎,那男人瞥了她一眼,目光带着笑意又回到前方的路况上。“我不会把你送入那个大恶狼的嘴里,如果我没猜错,想必你就是最近在我家引起大轰动的江席雪吧?” “嗯!”江席雪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想必你就是他们的大哥——龙曜溪是吗?” “对!别这么客套,如果你不想跟着他们叫我一声大哥,你可以叫我曜溪。江小姐。” 讶异于他看清江席雪不想跟着叫大哥,也就是还不愿意和龙驭骧牵扯太深的事实后的坦白,江席雪落落大方的一笑。 “谢谢你,曜溪,其实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席雪。”她顿了一顿,才又继续说道:“我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帮我,驭骧说你们家的孩子是很团结的,不是吗?” “哈!”龙曜溪的回答既非承认也不是否认,他只是说:“基本上,我是一个很尊重个人自由和意愿的人权支持者,当我看到你从我们家冲出来时,我只认为应该要帮你一把,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停车去吃烤肉的。” “是吗?这倒有点令我不敢相信。” 言下之意,她颇有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意思。 “我这不救你出来了吗?放轻松吧!妹子,有我在,龙驭骧不敢做什么。” “是吗?” 他的回答并没引起江席雪多大的信心,她反而显得更忧心仲仲,目光一直看着后照镜里那辆直逼而上的积架跑车。 他想死呀!怎么开这么快? 跑车越靠越近,更显示了她即将面临的地狱,她甚至可以看到龙驭骧那张狂燃着怒火,近乎扭曲变形的脸。 “哇!” 龙曜溪发现了她在看的东西,一个狂妄而傲气十足的笑容在 脸上展现,“不得了,这小子想造反了,竟然敢跟他大哥飙车?” 他的话引起江席雪皱了皱眉头,龙家的人果然都是名不虚传的狂傲。 叭!叭! 猛而急的喇叭声直逼而来,两辆都不算小的车,看来竟然是挤在同一个车道上,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这样的情景持续不到一分钟—— “他妈的!你小心了。” 眼看就要被逼出车道外,飞进田里,龙曜溪低斥了一声,一个煞车急转,车头向外,想用猛地撇出在车尾快擦撞龙驭骧的车头。 “混蛋!” 龙驭骧眼明手快的向内弯,但右侧车头还是受到一点撞击,他猛踩煞车,直到他的车前轮停在来向车道的水沟边缘,他才完全止住车子。 他一开车门,就听到一声狠狠的“啪!” 他讶然的回头看吉普车的方向,就看到吉普车前头一半在田里,后头一半在路上,而江席雪正站在马路边上,对着那个肩膀超过她头顶的龙曜溪攻击。 “你疯了你?竟然拿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她一身狼狈,刚从田里走出来,果着脚,美丽的曲线上沾满泥巴,可是,好美! 尤其是这样骂人的时候更美,特别起这样大骂他那个变态的哥哥时,龙驭骧乐得跟什么一样,他兴匆匆的跑了过去,刚才发现江席雪想落跑的火气已经暂时消失了。 “说得对!” 他用几乎整个田里都听得到的音量附和着,“你要拐我老婆,也要为她的安全着想呀!” “对个屁。” 啪! 一个巴掌,正对着龙驭骧兴匆匆凑上前的脸庞,他愕然的看着江席雪,这才发现她眼睛里竟然带着泪光,脸上的火辣,比不上看到那泪水的痛。 “你这个混蛋!车开这么快!你知不知道刚才那种速度会死人的,你神经病呀!” 她猛然推开上前想抱住她的龙驭骧,“告诉你,我不是你老婆!打死我都不会做你这种人的老婆。” 江席雪一说完,转身就走。 “雪儿!” 龙驭骧上前要拉住她,却被一手尚抚着脸庞的龙曜溪拦住,“不要来硬的!”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人已经拦住了,一切就慢慢来。” 原来龙曜溪是故意造成车祸,甚至还牺牲了一边的脸颊,跟他那辆可爱的吉普车,好让这一对情侣可以停下来面对面的说清楚。 龙驭骧连感谢的话都来不及说,他急忙追上江席雪。 “不要碰我!”江席雪一把甩开他跟过来想扶住她的手。 她泪流满面是因为被刚刚的那场车祸吓的,还是她以为从此就再也见不到龙驭骧而吓的,她一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离开,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让自己慌乱的心有个歇息的机会,让自己想一想要怎么面对明天的太阳,她怎么能为这种人放弃她原有的一切呢?神经病! 龙双骧跟在她身后,走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没有鞋!这样走脚会痛的。” “我高兴!”江席雪的眼泪没有停,但语气依然霸道十足。 “好吧!”龙驭骧顿了顿,语气里有妥协的意味,“你想从这里走回台北吗?”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我?我?”龙驭骧硬是把后面想说的话吞了进去,所有都是因为她这样落跑而引起的,他没有发火,她却不爽成这样? 眼看江席雪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自己又不敢明着拦住她,龙驭骧只好跟在她身后,并换一个实际一点的角度来试试看。 “我是说,我不是要管你……你……脚不会痛吗?” “哼!” “这里夜露很重,你这样走动对身体不好,我开车送你好不好?” “哼!” “可以坐在车子里,听你家乡的乡村音乐哟!这里空气很好,我甚至可能开天窗,让你站着吹风呢!” “哼!” “哼是指好吗?”龙驭骧火了,他拉住她的手,他都没怪她怀孕不告诉他,她还在这里生什么气? “不必!哼就指不必!” 江席雪回头用哭肿的大眼睛,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要跟到什么时候?你烦不烦?”说完,她甩开他的手,继续回头又往前走。 “我关心你呀!好!就算你不关心自己,那孩子呢?” 龙驭骧本来不想提这个敏感的问题,但是,这女人显然固执得太过分了。 这个问题换来了江席雪那直往前冲的脚步一个猛然的停顿,但她没有回头,当他又开始走时,她的嘴里吐出一句:“他不是你的。” 龙驭骧的世界顿时溃散。 想到她之前那样不动声色的消失,龙驭骧自己那时的惊惶失措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他以为两个人就要在一起了,命中注定的一辈子,但她却失踪了,而那时他以为他已经得到了这段感情里最严酷的考验。 只是,没想到还有现在这句话。 他停下脚步,没有再跟着江席雪。 望着她在夕阳的余晖中一直往前走,他忽然有一种想大笑的冲动,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在淌血,就是因为太痛苦了,所以让人觉得连哭都不够,他需要笑。 他张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望着江席雪越走越远。 整个宇宙也离他而去。 怎么可能? 不!难道她不了解他吗?他爱她,他不能失去她,无论他用尽手段,也要她留下来,他不在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雪儿!” 他大叫了一声,但是,江席雪已经走出了他能看到或能喊到的范围,前方五百公尺外,有一个数十栋房子集中的地方,那里的路是弯进去的,她消失在那里! 龙驭骧追了上去,却气喘吁吁的发现,在另一段长路上也看不到江席雪,她到哪里去了? 他慌张的跑到一家卖摈榔的小店铺前面,劈头就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只穿着t恤的女人过来?” “那个查某哟?她上计程车了,刚刚有个司机在这里买槟榔,啊!你要不要一包?” “走了?哪个车行的车!” “不知道哟!台北来的啦!啊你是要青仔还是……人客!人 客!” 龙驭骧用跑的离开了那个热心过头的槟榔摊老板,他往回拼命的跑,像是参加百米赛跑,更像是当年他打橄榄球要达阵时,不顾一切往前猛冲着…… 跑到了龙曜溪正在处理车子的现场,“车给我!”他大叫:“车!” 龙曙溪坐在积架里面,正在用绞链试图把自己的吉普车拖上马路。 “对!”龙驭骧解下了绞链,打开驾驶座的门,把一脸茫然的龙曙溪拉出来,“你的车等拖吊吧!” 龙曜溪甚至还来不及开口出声,人就被抛在路边,望着积架无情的绝尘而去。 “唉!”他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回家吃顿烤肉啊!” 满天的星辰眨呀眨的,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奈,谁教他多事? 第八章 “小姐,小姐,你不要紧吧?” 坐在计程车上,江席雪落寞又悲伤的神情,再加上那一身的狼狈,引起了好心的司机先生频频的问侯。 “嗯!我没事。” “确定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或是……派出所?” 司机的疑问不无道理,江席雪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两脚赤果着,全身上下又只有一件大号上衣,难怪司机会以为她遭到某种暴行。 她虚弱的笑了笑,“不用了,我真的没事,你明明知道我没钱,还让我上车,我已经很感激了。” “哎呀!”她诚挚的道谢引来司机一阵不好意思的笑声,“怎么这样说呢?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嘛!对不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说真的,如果有困难,不要跟我客气喔!没有车费可以先欠着,可是,台中那里的人真的能帮你吗?” “嗯!”江席雪的笑容有些勉强,“她是我妈妈。” “喔!那就好!那就好!”热心的司机总算是停止了他的问题,让江席雪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可以沉浸在自己那纷乱的思绪中。 她已经破坏了她这一生中,仅有的三个月甜蜜,不是吗? 那原本不在她的计划中的。 @@@ 而开着车狂奔回台北的龙驭骧,却全然不知道佳人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疯了似的开车回到江席雪的公寓。 灯是亮着的! 他兴奋的跑上楼,却发现那只是别栋大楼打在她卧室上的玻璃门上反光的倒影。 开了门,他颓丧的走进一室的黑暗。 厨房里传出烤蛋糕的香味,提醒了他,今天上午才说过的话,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短短的几个钟头过后,却人事全非呢? “喵!” 一声清柔的猫叫声,渐渐靠近了她,“喵!” “你肚子饿了是吗?gigi,来吧!”龙驭骧抱起了来到他脚边的小猫,带着它走向厨房,“就让我们来看看,两个被遗弃的可怜人可以吃什么吧?” 一个烤得半生不熟,还夹着头发跟灰尘的蛋糕,还有两瓶优酪乳,一些吃剩的洋芋片,是他唯一能搜出来的。 他看了看四周,突然发现冰箱上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方形的牛皮纸袋。 “唔!”他低头看了看正在喝优酪乳的小猫,“我找找看,也许里面有你跟我都可以吃的鱼干呢!” 他踞起了脚尖,手才碰到那个纸袋,那个纸袋里的东西便哗啦哗啦的掉了满地。 “这是……” 一大叠四处散落的纸张、图表,一些空的药罐子,还有体温计和几本书,他弯,捡起了其中一书,封面写着—— 妊娠须知 这是怎么一回事?医生说她不过怀孕一个月左右,而他在她身边已经两个星期了,为什么他从不知道她在看这种书。 他一翻开,一张夹着保健卡的便条纸应声而落,卡上面是江席雪的名字,背后的诊断章是某某妇产科。 在那张便条纸上,龙驭骧看到那熟得不能再熟的字迹,看清楚上写的是什么字时,他全身的血液顿时冻结了起来。 成功了!万岁! 这是什么意思? 迷惑徒然在他的心中升起,他看向其他散落一地的纸张,有的是她亲手写的笔迹,有的是从杂志上剪下来或影印下来的。 而这些纸片的内容五花八门:有计算受孕期的,有如何引诱男人的、有如何建设心理迎接一夜、有如何在床上讨好另一半、有怎么迎合你的男人…… 但是,老天! 它们全都指向一个目标——她在找一个能在一夜里提供精子,让她受孕的男人。 而他——龙驭骧,正是雀屏中选的那一个。 难怪,她先前拼命的躲他,龙驭骧颓然的坐了下来,坐在厨房的地板上,小猫跳上了高脚凳,好奇的看着他喃喃自语的样子,“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 千百种混乱而复杂的思绪在他脑海中绞成一团。 小孩不是他的吗? 她怎么如此肯定,回想起她那种轻而易举就能伤害他的天赋,他百分之百可以小孩是他的,更何况,那一夜,他永生难忘,第一次收了五万块的那一夜,她,这个完全懂得如何在床上讨好男人的女人,还是个处女,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她为什么要走? 如果他没有来找她的话,照她原订的计划,她是打算消失的,难怪她今天下午无缘无故的就想溜走,好像后面有什么毒蛇猛兽在追她一样。 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从没见过比她更混帐的女人了。 她明明知道他爱她,嫁给他不就得了吗? 就算和原来想怀了孕就跑的计划不成功,她可以换一个有小孩还附加父亲的计划呀! 他知道她对他有意,虽然也许远不及他爱她的万分之一,但是他也能肯定过去这两个星期以来的甜蜜是真实的,她为什么要这样的逃走? 难道是她不能接受他吗?还是她心中早有另外一个可以作孩子的爹的人选? 不! 龙驭骧猛然摇头,他甩掉这个想法,他死都不相信有人可以和她相处的比他好;可以比他还爱她。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除了她眼底偶尔浮起的忧,他们之间的每一个吻和每一个笑容都是真实的。 懊死的!她到底知不知道两个人是相爱的? 龙驭骧转头看着毫无动静的大门,难道她今晚真的连这个家都不打算回了吗?她打算就此消失了吗? 开玩笑!她逃过一次,被他抓回来一次。 是他不小心、是他太急,没有等弄清事实的真相就轻举妄动而让她再度跑掉。 但这一次,他一定会再次抓住她,如果不是在今夜,也一定是在他有生的未来,而过后,他将用尽手段不让她再度离去。 “喵!”一个粗糙而温热的小舌头舌忝上他的脸。 “gigi。”他爱怜的模了模小猫的头,眼神里却出现了和他动作完全不相称的光芒,“知道吗?你的妈妈如果以为这样就可以遗弃我们两个,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 江席雪从不知道孕吐是这么难过的事,不过,幸好她对怀孕和如何教养孩子的一切都已有心理准备。 只是,在台中郊外的这栋小别墅中,这段对外几乎是完全躲藏的日子,她渐渐对母亲的世界有了新的体会。 那一夜,她一回到台中,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以前的朋友,帮她付计程车钱,紧接着,隔天一大早,她立刻替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药,离开了疗养院,到了多年以前过世的继父买的一栋小别墅中安置下来。 她用母亲的户头提款,买了一台小车代步,又找了两位居家护理人员,到家里照顾下半身无法动弹的母亲。林美蔷看到了女儿,神情很是高兴,这让江席雪十发讶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母亲的累赘,是她和别的男人生活时的障碍。 但是,看到母亲用不良于行的身躯,却还是高高兴兴的到处找事情来玩耍游乐,她才知道,母亲并不光是个只会享受财富的人,在知道她和女儿一起住时,她可以从母亲坐在轮椅上滑来滑去的快乐举动中发现她的快乐。 在只有母女俩和护理人员的这栋小别墅中,母亲的愉快,像一个小孩般感染了江席雪。 江席雪十分感激母亲。 因为,她身体的情况不是很好,怀孕了,食欲却不好,每天早上一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厕所,吐得唏哩哗啦。 包可恶的是,每次一不小心闲下来,他的脸就会跑出来骚扰她的生活,害得她不得不做事——一种可以让她的脑筋和手闲下来的事。 甚至包括亲自下厨煮东西给大家吃。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观察母亲,同时开始学着和母亲亲近的同时,她母亲也在做相同的事情。 在忙碌的安排新生活的同时,她那双眼里偶尔流露出来的落寞神情,或悲或喜的回忆神情,全部落进林美蔷的眼中。 她感觉得出,她的女儿恋爱了。 可是,她却不知道要从何开口,跟这个向来不屑自己作为的女儿聊。 饼了快两个星期,她终于尝试开了个头: “雪儿,你回来陪我,那台北的工作怎么办?” 她在一旁看着江席雪调理食物,也知道这个时候江席雪的心思全部放在手边的事情上。 “什么怎么办?” “你不工作,我们靠什么吃饭?” “妈!你知道我有一笔钱,不工作也无所谓。” 江席雪语气中有些许的不耐烦,正表露了她对于母亲如此无知的观感,和十几年前一样,她还是对母亲常有的弩钝感到无药可救。 “喔!有钱是吗?那不是工作上的问题罗?” 母亲话语让正在切菜的江席雪讶异的抬起头来,只是这么一抬头,一阵刺痛便从指尖上传来。 “哎哟!” “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林美蔷连忙抽了一张卫生纸递给她,“先止血,阿萍!” 她大叫着轮早班的护理人员的名字,“帮我拿优碘药水和ok绷带。” “不用了!”江席雪把受伤的小指头放进口中,甚至连卫生纸也不用。 “什么不用?看看你,我可不想吃染着你的血的菜,今晚叫意大利莱来吃算了,你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依赖别人,我是说……外送!” “妈!我每天煮几顿,你就叫几顿外送食物吃,你不觉得你很不给我面子吗?” “这能怪我吗?你自己不好好学做莱,每次煮出来的东西不是太烂就是太生,谁吞得进去呀?你自己也没吃呀!” “我食欲不好!” 简单的一句话带过了她没吃多少自己做的莱的理由。 “我看不是这样吧!” “不然是怎么样?” “孩子在哪儿?” 林美蔷的话让江席雪神情一黯,但随即又不服气的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当年也是自己一个人生下我的。” 这句话一出口,林美蔷愣了一下,接着,她那张年华渐逝,但依旧美丽的脸上出现了受伤神情。 “妈!对不起!我不是……” 林美蔷摇摇头,挥开了女儿带着歉意前来的安慰,“算了!我知道你把我想成什么样,我不会在意的。” “妈!” “我要养你,可是我不会工作。”林美蔷摇头看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撒娇的神情的眼睛,出现了难得一见的认真和严肃二字,“你不能怪我依赖那些男人,我还是把你好好的养大了,是不是?” 江席雪点点头,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要知道,现在成了这样子,我依然没有后悔过,因为,我总算是能看到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妈!”江席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些话她从来没听过,她一直以为母亲是个只顾自己需求的女人,只会以为她这个女儿碍手碍脚的。 突然,过去母亲挨打的情形浮现在她眼前,有几次,对!数不清有多少次,那些继父要打的人应该是她,最后总是母亲代她受过。 她眼角浮起泪光。 “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要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像我当年一样,什么都没有,除了你以外。”林美蔷叹了一口气,看着女儿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柔和,她知道现在正是提出问题的好时机,“你回台中不是为了陪我,是为了躲人,对不对?” 江席雪沉默不语。 “孩子的爹是谁?公司里的人?”林美蔷知道自己的女儿喜爱那份会计工作,就算她早有心要辞职,也不会这样说走就走。 “妈!这是我自己的事。” 江席雪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表明了就算母亲再继续追问下去她也不会说。 可是林美蔷不死心,“你现在花的钱是你娘的哪!我问问都不可以吗?教养小孩是很大的责任,你怎么可以让做父亲的置身事外呢?” 江席雪淡淡的看了母亲一眼,表达出她无言的控诉。 “好!好:我知道我当年的情况,可是我和你不能相提并论呀!孩子的爹他已经知道了吗?” “我没有告诉他。” 是没有告诉他,只是他还是知道了。一想到龙驭骧,江席雪就觉得一阵心痛,最近天天晚上梦到他,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的眼角带着湿润,是不舍离开梦里的他,还是害怕回到她开始觉得一个人无法承担的现实中,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喔!那就不能怪他罗!” 是不能! 也不顾,她怎么可以去责怪一个自己心爱的男人?她不愿意跟他一起生活,并不代表她不爱他,她只是害怕,害怕万一有一天失去他…… 害怕? 江席雪被自己心里浮出的字眼吓到了,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对他有了这样深的依赖了吗? 母亲断断续续的话传到了她那已经不太能思考的恼海中,“男人呀!爱是说不出……就说你爸爸,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他已经结婚了……” “你说什么?” “咦?” “你刚刚说爸爸已经结婚了?不是他遗弃了我们吗?”江席雪讶异的看着林美蔷,她从小就以为她们母女俩是被恶性遗弃的。 林美蔷笑笑的摇摇头,“不是!是我根本不敢让他知道我怀了你。” “不敢?为什么?” 想到当年那些继父们怎么样一个又一个欺负她母亲时,她便对自已的亲生父亲有着说不出的怨,为什么他不能好好保护母亲和自己。 “他的老婆人很好,孩子们也都乖巧伶俐,我不想去破坏一个完美的家庭,所以,只好一个人躲了起来生下你,你爸爸还以为我移情别恋了呢!炳!”想到当年精采的演技,林美蔷就很得意。 “你爱不爱他?” “爱?” 像是被女儿的问题吓了一跳,林美蔷愣愣看了女儿好一会儿,未了,她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甚至笑出来眼泪,等笑够了,她摇摇头,眼里流泻出来的悲伤与无奈,竟然是这么的深刻。 “不!孩子,我不知道,在你妈成长的那个环境里,恐怕没有懂得爱是什么?”看着女儿的脸,她在她眼底看到她为爱受苦的神色,“爱是需要学习的,爱人要学,被爱也一样。我没有爱过任何人,除了你。” 林美蔷的眼神温柔的像是可以包容全世界的痛楚,她看着女儿道:“一开始,我只是很单纯的不希望你和我一样,在孤儿院里受苦,但是,随着你每一次的啼哭和笑容里,我发现了要爱一个人并不难学;当发现这个道理时,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原因。” “妈!”江席雪的泪水流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菜刀,泪眼模糊得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我如果真的爱你的父亲的话,别说是拆散他的家庭,就算破坏他的一切我也照做不误,但是,很抱歉,我当时不懂爱,后来,我嫁人时,为的只是想要让你过得更好一点。唉!这样说你也许不相信,你那些继父人并不是非常好,但是,至少你可以衣食无虑,我也不必担心你生了病没有钱可以治,那就够了。” “雪儿,妈不是不渴望爱情,可是,我知道我没有那个命,但你不同,你有我在你后面呀!你可以大胆的去追求,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一旦失败了,再站起来,哪有象你现在这么蠢,不是吗?” “嗯!” “现在告诉我,你爱孩子的父亲吗?” 江席雪低下头,是的!她爱他。而她打算把这份爱永远的埋在心中。 “那你躲什么?他结婚了吗?” “不!”事实上,他向我求婚了,她心想。 “他不愿意娶你?不爱你?还是他根本是个同性恋?” “妈!”林美蔷最后一个假设引起江席雪严重的抗议,“拜托你好不好,我不想跟他在一起,如此而已。” “常常吵架?” 江席雪面有愧色,他们之间的战火,没有一次不是她挑起的,而那甜甜蜜蜜的两个星期里,根本是天下太平,万世昌隆。 “喔!我懂了,你在这等他,等他来求你回去对不对?” “妈!我……” 母亲连连的逼问已经让她刚才感情的泪水全部消失了,“这件事我要再想想……” “想什么?爱就去追呀!” 江席雪转身,把刚刚切好,不完整甚至是没切完的菜全丢进锅里去,她一个字也不想听,这个母亲当真太无聊了,闲来无事,为什么不听医生的话做复健? 对她的不理不睬,林美蔷并不以为杵,她不死心的继续问:“雪儿!你没放油。那个男人是你的同事还是上司?” “都不是!” 看着她放油,语气里装出这么冷淡又不耐的语气,让林美蔷确定了答案。 “你也没开火。公司里的同事都认识他吗?” “就说不是了。”江席雪把整个锅子都起来,非常用力的倒扣在砧板上,把里面已经糊成一国的鸡肉块和大片的肉弄下来,然后开水龙头、洗锅子,从新开火,再来一次! “好!好!好!你不想说就算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江席雪面色阴沉的看着她妈妈,她母亲惹火她的本事跟某人很像。 林美蔷慢慢的把轮椅掉个头,准备逃命。 “鸡肉在下锅前要先放面粉和蛋黄……” “然后呢?”她知道这句不是重点。 林美蔷的轮椅往后退了几步,远离江席雪的锅子或菜刀可以挥到的范围,“昨天我打电话去你公司问有没有退职金?” “妈!” 江席雪大声的抗议完全被林美蔷抛在脑后,她轻轻松松的就用最快的速度溜回自己的房间。 第九章 在龙璧企业集团里的一个私人招待室里,里面有几个人在哀声叹气。 “咖啡!” 于亥风端了一壶香浓的咖啡来,一人一杯;有他自己的、还有龙弩儿和龙少曙的。房里就这三个人,面对着大理石长吁短叹。 “唉!谢了!唉!” 在这次事件中,对事情抱最大的寄望也得到最大的失望的龙少曙,穿着一袭高贵的蓝紫色套装,正对着眼前摊着满桌的塔罗牌而哀声叹气。 “别唉了你,想想办法呀!”龙弩儿叫道:“事情变成这样,外面那个大暴君让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的,全都要怪你!” “怪我?他们感情本来就从灾从难,我告诉过你的。” “可是烤肉大会的主意是你出的,如果不是那一次……” “怪我罗?全都怪我?又不是我向她求婚,吓得她昏倒的,也不是我好心让出一楼的房间,让她休息的!那女人根本莫名其妙,想想别人是死求活求想和二哥结婚,她呢?一听到二哥要娶她拔腿就跑,这是什么世界呀?” “可是……” “别可是了。那女人就算那天没有走,到了她肚子遮不住的那 一天,还是会走的,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根本不是我们能猜到的,她对二哥的爱意,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谁想到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二哥,他这样拼命的工作,身体总有一天会垮的。” 龙少曙说完话,看了一眼于亥风,像是责怪他没有把龙驭骧照顾好。 于亥风只能苦笑,他老板想自己累死,做人家属下的又能说什么? “那个女人在哪里?查到了吗?” 于亥风摇摇头:“这十家征信社的人花了很多天去查她的信用资料,她没有办任何存、提款,或是汇款之类可以让人追查的消息,留在你们家皮包里的证件,也没有一件有补办消息的,更何况,没有人知道她把她母亲带去了什么地方,她婉拒了所有疗养院提供的护理人员资料,看来,她真的打算彻底躲起来。” “谁彻底躲起来了?” 门霍地被推开,龙驭骧高大而阴沉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的眼神冷冷的看着门里的三个人,那深沉而寒冷的目光扫过三个身上时,对龙少曙和龙弩儿还做了特别关爱的一瞪,“你们来公司里不会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 “她拖我来的?” 龙少曙先声夺人,一边指着龙弩儿,一边用很无事的眼神看着驭骧。 龙弩儿则是瞪大眼睛,张着嘴巴,一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 龙驭骧根本不想理他们,他看向于亥风,“把征信社查到的所有资料都送过来,不准流出去。还有,今天下午要准备的那些期货资料呢?” “你星期四上午就做完了,总裁。”于亥风的回答惹得龙少曙和龙弩儿闷笑。 哪有人连自己做完的事都忘了。 可是,龙驭骧脸上的神色,让他们连音都不敢发一个。 “那未来一周还有什么预定行程?” “没有了,总裁,没有要开的会,也没有要请您过目的资料,事实上,在未来的一个月里,除非有临时的问题,否则,您什么都不用管了。” “嗯!很好!今天几号?” “二十一。” “是吗?”望着龙驭骧眼里浮出的黯淡神色,大家都知道,他心里在计算着和江席雪分开多久了。 “哥!”龙少曙的声音是战战兢兢的。 “什么事?” “要不要算个命?” 他的话惹来龙驭骧一阵怒视,他的声音更是充满让人不敢轻忽的威胁。“你想咒我死,是不是?” “这……我……只能……我是说……”龙少曙拼命思索着台阶下,“我可以算算看……算算看明年公司的生意如何?嘿嘿!” “生意?” 龙驭骧眯起了眼睛,他眉间直竖着那几条纹路,像在告诉龙少曙,他的死期快到了。 “对……对呀!生意的好坏……啊啊!咦咦!呜呜!当我没说!”龙少曙还想再活下去,却发现龙驭骧已经转身不理他了,只顾着跟于亥风说话。 “什么?你找到她了?” 于亥风讶异的呼声虽然不大,但却清清楚楚的传到龙少曙和龙弩儿的耳中。 “哥!你是说……”两个家伙才想说话,被龙驭骧回眸一瞪,又乖乖的坐回椅子上。 “找一百多家征信社,总有一家有用的。”龙驭骧咕哝了这一句,摆明是指龙少曙他们的努力太小儿科了。 “我要你去做一些准备……”他低声的吩咐完于亥风,并没有让另外两个人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清楚吗?” “清楚了!” 于亥风听完了吩咐,一点头,人立刻离开了会客室。 一看到于亥风离开,两个坐在沙发上的龙家“女孩”,也跟着起身。 “慢着!”龙驭骧一句威吓,让两个人又忙不迭的坐下。 他看着两个人,脸上像钢雕一样冰冷的线条一点也没有缓和下来,“弩儿!你先说,除了叫于亥风去找人,还有之前的车祸外,你们还搞了什么鬼?” “哥!这不关三姐的事,是我要勉强她帮忙的。” “帮什么忙?”龙驭骧凌厉的目光移到龙少曙的脸上。 “我算……我是说、我算出你这一次的感情很不顺利,所以,我才要弩儿安排烤肉,我想知道江小姐对你是不是真心的。” “哼!”龙驭骧用一声冷哼来掩饰他发疼的心,“所以,你才要在大家面前给她算命?” “是!” “你是白痴吗?别人的爱情你也要管,她爱不爱我又如何?我龙驭骧想要的女人何时要不到过?还要你们关心?” “哥,少曙是为你好,他担心你。” 龙弩儿看不下去了,虽然她老是被龙少曙压榨,可是,她们两个是家中最小的,她和哥哥们的年纪都差得比较远,因此,一旦出了事,两个人一定会彼此合作,互相挺身护住对方。 “你看不出来你没救了吗?你过去从来不会为女人的离去而改变,这一次,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是真心的,所以才想帮你呀!事情不是出在我们身上,重点是江席雪逃了,她带着身孕逃开你,你知不知道?” 妹妹的控诉,听在龙驭骧的耳里,只让他觉得悲哀。江席雪的逃开是因为她想要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孩,可以让她自己抚养长大,也不许任何人当这个孩子的父亲,她也许根本没有爱过他,也许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可是,她从一开始就是只要小孩,不要他、不是吗? 他的双肩垂了下来,强悍耀眼的气势不在,过去这几个星期,成了他这辈子的梦魇,他甚至不敢闭上眼睛休息,只因为一闭上眼,他就看到了让他心跳、心动的人儿,而当他醒来时,也就是他心碎的时刻。 而现在,即将面临了摊牌的时期,他却一点信心没有了。 龙驭骧的样子看在龙少曙和龙弩儿的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哥!让我们看看你的未来好不好?” “什么?” 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的龙驭骧抬头看了看他们两人,龙弩儿诚恳的点点头,“今天就算找到江席雪的人,也得留住她的心,让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试,好吗?” 龙驭骧看看她,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龙少曙,他的嘴角向上扬起,但没有笑意,“省省吧!少曙,你的塔罗牌是谁教的,你忘记了吗?” 龙少曙一愣,才想到当他几乎快没有记忆时,是谁的手带着他画着整套塔罗牌的圆。 “我不需要算命!因为就算结果不好,我还是不会放弃的。”龙驭骧道,他的话里有着陈述事实的哀伤,“我要的是勇气,我需要一个去面对未来的勇气,当我带着江席雪回来时,我要有面对她随时把我撕成碎片的勇气。”他这番感性十足的话,听在龙弩儿那颗迟钝的脑袋里,因完全走了样,“她这么凶吗?哎哟!” 后面那一声,是因为龙少曙的手就打在她脑袋上而发出的,但他没有说任何她蠢的话,他只是看着龙驭骧,神色非常认真的道: “你要怎么做?哥,既然你这么确定要她回来,等我们找到她以后,万一她还是执意不跟着你走怎么办?” “不会的。” 龙驭骧的眼底露出一种非常诡异的坚决的光芒,这些日子以来,一个一直在心中蠢蠢欲动的想法和计划,就要执行,尤其是两天前收到了江席雪的消息后,他更是安排恰当,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人,你们不是想帮我的忙吗?” “怎么样?”龙少曙和龙弩儿异口同声的显示了他们的兴奋,和义不容辞。 “帮我绑架她!” “什么?” 就在两个人又一次异口同声发出惊讶的话的同时,会客室的门被打开了。 于亥风一向沉静从容的脸上竟有难得的兴奋神情,“好消息!” “什么事?” @@@ “妈!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可是你需要!” “随便一些衣服就好了,这些孕妇装这么多,穿一次就没用了,不是很可惜吗?” 林美蔷虽然要靠轮椅代步,可是爱逛街打扮、追求流行的习性不改,只是,现在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来陪她逛街,其中有她的护理人员,还有一些在诊所认识的产妇,在几次陪着江席雪去诊所看诊后,林美蔷已经成了这的最爱,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就让这些孕妇们做出最好看的打扮,无论是便宜的地摊货,或是样式古板老旧的大洋装,只要经过她的手,无论是加一条丝巾或是在衣角扎个结,每个孕妇都顿时好看许多,不再只像是个大月复便便待产的母亲。 可是,奇怪的是,这些产妇里,唯独她的亲生女儿不受教,她非但不打扮自己,还穿着比自己肚子所需还要大许多的便宜孕妇装。 所以,在林美蔷刻意的指使下,江席雪被一大群穿是美美的孕妇们簇拥着上街,存心要玩一次大改造计划。 勘不过大家的好意,江席雪只好乖的拎着皮包出门。 而现在,在百货公司的道路上,这一群孕妇千万的奇景,让闲杂人等全不敢走近,只除了孕妇装部门的招待小姐以外。 “换上它!换上它!” 在大家的叫声中,江席雪尴尬的走进了试衣间,她褪去了衣物,望着几乎还看不出凸起的肚子,又看了看手里的这一堆衣服,“唉”她拍了拍还算扁平的肚子,“孩子,我们好可怜哟!被你的外婆整成这样,你老爸就没这么计较了,他根本不在乎我穿什么,对不对?” 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想起龙驭骧时,她只觉得哀伤,原本以为会有三个月的美好回亿,却在短短的两个星期里骤然消逝,她不知道也不敢想,未来的数十年岁月里,真的只看着孩子平平安安的成长,她就满足了吗? 这几个星期,她一有空就对着孩子说话,而每次讲来讲去,总是会不小心提起龙驭骧。 她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但是,趁着现在这个孩子还听不到,也根本听不见时,干脆就一古脑儿的把思想要诉完,即使是在这小小的试衣间里。 有些无奈,她开始套上第一件水绿色的丝质短裙,一穿上去,她才发现,这衣服太小,不用一个月就不能穿了。 她摇摇头、把衣服月兑了下来,“这件不要!”她把衣服挂在试衣间的门板上,好让外面的人看到“太小了啦!” “好!下一件。” 母亲的声音干脆又果决的从外面传来,然后,她用听不到的声音对招待小姐说,“包起来。” 在试衣间里的江席雪一件又一件的换,只有一件料子暖和又透气的铁灰色洋装,是她觉得又好看又很实穿的,这恰巧也是她换穿的最后一件,她高高兴兴的拉开了试衣间的门,“妈!就这一件,你说好不……” 她的“不”字淹没在大家皱着的眉头,一脸不以为然的脸色中。 蓦地—— “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低沉又性感,在每个夜里都缠绵在她耳边,在她梦里低喃着她的名字的声音竟然在她身边出现? 她猛一转头,就见到那个她最想见,也是最不想见的人站在她面前,他的姿态悠闲而怡然,穿着一套慢跑服,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一大束浅淡浅黄淡白交错而成的康乃馨。 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是那种温柔又多情的笑容。 “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席雪的语气冷冷的,她努力的抑制胸膛里那颗拼命乱跳的心,她走出更衣室,也不管里面原先穿的衣服,在经过母亲身边时,她狠狠的瞪了母亲一眼,她知道十之八九是她母亲搞的鬼,“妈!我要回去了。” “萍姐,我妈就拜托你啦。” 她对护理人员说完这句话,不等她回答,便头也不回朝楼梯的方向走。 “雪儿!” 她知道龙驭骧跟在她身后,也知道后面那一群除了怀孕以外没什么事好聊的长舌妇们,正围着她母亲,听她胡乱吹嘘女儿的故事。 但是,这些事都没有在她的思绪中停留太久,龙驭骧身上那充满男子气概的古龙水香,不但占满他她整个嗅觉、听觉,甚至是用来思考的脑袋。 “等一下,我们谈一谈就好了,好吗?”龙驭骧从后面轻柔的覆住了她放在手扶梯上的柔荑。 “没什么好谈的。” 江席雪知道自己无法面对他,但她没有抽回手。 “我知道孩子是我的,也知道你想要孩子的计划。” 龙驭骧这些话是在陈述事实,但他的语气轻柔谨慎,仿佛害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会打碎什么东西似的,让我们谈一谈,好吗?” “对不起!” 想到了孩子,想到了自己选择的人生和应该走的路,江席雪知道自己必须坚强,她抽回了手,舍弃了那会令她怀念一辈子的温暖和精心呵护,然后继续道:“这件事我很任性,错的是我!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谈。” “是吗?” 龙驭骧语气中的黯然,紧紧的揪住了江席雪的心,她害怕听到他那近乎心的语气。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阻止自己想回头,想拂去他脸上一脸忧伤的冲动,手扶梯的尽头已至,她该走了。 站在手扶梯的出口,龙驭骧更盖住她的手,这一次,他走到她面前,让她不得不面对他。 “不!” 她终于忍不住了,眼角的泪像珍珠洒落一地,“拜托你!我不要,我不要婚姻,我不要家庭,我只要和我的小孩在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你放过我,不要再困着我,不要……” “为什么?雪儿,告诉我,我凭什么困住你?” 她的每一荫眼泪都像尖刀,刺在龙驭骧的心上,可是他要答案,他知道他必须要得到那个答案。 “告诉我,我要答案,这是我应得的,天!我是这么爱你,给我一个答案,不要让我心碎而死,不要让我知道你依然还爱着我,说呀!” 不顾江席雪的挣扎,也不顾旁边那几个围观的人的指点,龙驭骧有力的双劈,紧紧的箝制住她,就在百货公司里,他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爱她。 “我……,不要!我不要爱你,你不懂吗?” 她恨自己爱上他,如果两人从此不见面;如果她在发现龙驭骧是她的老板时就立刻辞职,那她就可以快快乐乐的一个人期待着孩子的降临,而不是天天对着孩子倾诉着他父亲的一切。 她没有发现她的话让龙驭骧的脸上神色翻腾。 “好!” 是他口中那句太坚决又太过强硬的“好”字,让江席雪回了神,“什么?” 她抬头看着龙驭骧,在那双黝黑而晶莹的眼里,她看到了几乎要将自己吞没的爱意,还有一股鬼异莫测的笑意。 “就这样!” “好好保重自己。” 江席雪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潇洒的说走就走,她看着他穿过人群,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百货公司的门口,她想追上去,她想动,她想大叫。 可是,她动不了了、叫不了了,两片唇瓣连动也不能动,她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他离去。 就像被下了魔咒一般。 在这样的爱情里如果有输赢,那她是输了,彻彻底底输惨了,输在她自以为是的爱情观中,在她不愿依赖爱情的孤独中。 她茫然的走出百货公司,沿着人行道走,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到哪里?小姐。” 司机的声音传来,但意思却传不到江席雪的心中,她的手缓缓的往前方一指,“回家!” 回什么家?回到连对龙驭骧都不能有期待的家,回到没有他温暖的笑容的家? 她在期待,是的!连她这自以为这一生都可以像金钱,工作和学业一样控制的白痴,也在期待一段虚无飘渺的爱情,也在期待王子和公主从此以后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 茫然间,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周遭环境的变化。 也没有注意到那辆计程车的司机竟然会知道她家的路,她只知道,她的世界不见了,自从龙驭骧闯入她的世界后,她那自以为保证得很好的世界其实已经开始消失,是她自己一直以为它还存在,是她错以为这个世界就可以满足她。 直到离开他! 不!是看着他离开时,她才知道,那个世界早已消失,望着他离去的心碎,只是在告诉她这个迟来的讯息罢了。 她茫然的望着车窗外的景物,灰蒙蒙的草坡和迅速掠过的景色,看来就像她的世界一样不真实,甚至还像她打算呆一辈子的台中。 台中? 她蓦然发现标示着台中,中清交流道出口的绿色大看板在自己的眼前溜过,自己竟然在高速公路上。 “你……” 直觉,她对着司机叫,一句你还没说完,就看到一片冷气孔中冒出的雾,让她顿时失去了知觉。 三分钟后,“开窗——呀!开窗呀!”一个闷着的叫声,提醒了司机开了窗户。 车外的风儿一吹进来,空气里残留的催眠气体顿时被吹得无影无踪。 后座下面,爬出了龙弩儿那个几乎是弯得快要变形的身体!她拿掉鼻子前的湿布,“你故意整我是不是?这么晚才迷晕她?这下面又挤又窄,还要用这个东西呼吸,人家躲得很难耶!’’ 带着口罩的龙少曙一笑,朝着后照镜看龙弩儿灰头土脸的样子,“我是在训练你当侦探的伎俩,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 “感激个屁!你分明是故意整我。老哥呢?” 她轻轻的扶着江席雪昏迷的身躯,让她舒适的躺在自己的腿上后,便左看右看的寻找那辆积架的踪影。 “在后面呢!被那台白色喜美抢住了。”龙少曙一指,刚好让她看到龙驭骤对他们举起大拇指称赞的手势,还有他身后坐的两个女人,林美蔷和她的看护。 “唉!”龙弩儿叹了一口气,“也真不知道我中了什么邪,竟然会帮他胡搞瞎搞,教授明天要是发现实验室里少了那些制造催眠药的化学原料,我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啦!姐!” 龙少曙回头对她抛了一个媚眼,“你们那个教授,我轻而易举就可以摘定他,没有男人逃得过我的掌心的,哈哈!” 龙弩儿白眼一翻,“变态!” 浩浩荡荡的两台车六个人,兴匆匆的赶回了台北。 终曲 当天下午,在台北地方法院,龙驭骧横抱着昏迷中的江席雪,大刺刺地走进了证婚处,后面跟着两个亦步亦趋的“大美人”。 当然,不用说,这两个大美人是一男一女。 “她的证件都带齐了吗?” “嗯!都在这里。”龙弩儿拍了拍背上的大包包,“身份证、户籍印鉴、护照、美国签证全部齐全。”她回头看了看后面跟着由于亥风带领的一大群人,其中还有坐在轮椅上笑眯眯的林美蔷,“连家长都准备好了。” “嗯!”龙驭骧很满意的点点头,他低头看了看江席雪,那张依然在昏迷中的容颜似乎还带着心事,他眼里露出一丝忧郁,但却无法更改他的决心。这样的计划虽然大胆,可是,却是唯一可以留住她在身边的方法。 既然他已经知道她爱他,剩下的顾忌就不多了,他宁可天天挨打挨骂,也不愿意有一天看不到她。 进了地方法院,他直接带着一行人闯入法官的休息重地。 “张硕,你准备好了吗?”他一进门,劈头就问。 房间里一个坐在书桌前的男人,一看到他,和他怀中抱着的江席雪,就露出满口白牙,“没问题!”他喜孜孜的站了起来,走到龙驭骧的身旁,端详了一下昏迷中的江席雪,不到十秒钟,他露出了更大的笑容,“来!你们这边坐一下,我去请外面的人布置一下,真是恭喜你了,驭骧,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 “谢了!这个人情有一天我会还的。” “不!不用客气。”被叫做张硕的年轻法官哈哈大笑,“你肯结婚,就是送我们这些单身汉人情了,幸好我的女朋友没见过你,否则,今天你别想叫我帮这个忙。记不记得那个时候,那个工业工程系的菲类周秉宏……” 张硕想提的是多年前,尚在大专院校园,龙驭骧被许多好友的女朋友喜欢上的往事。 “我不记得了!”龙驭骧飞快的打断他,他自认已经非常镇定了,可是看到张硕还没有要出去安排的打算时,他恨不得抬起一脚,帮他起程。 “好好好!” 年纪轻轻就考上法官的张硕岂会看不出龙驭骤的紧张,他只是想逗他一下,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来证婚,都没有像他这样紧张。 亏他还是商业界上公认的黄金单身汉呢! “你们再等一下就好了。”这一次,他对着大家说。 一群人在小房间里等着,没有人说话,直到张硕回来,“ok了!同事都相信你们是要拍戏,走吧!镑位,半个小时内,证婚庭是我们的了。” 一行人往外走出去后,张硕拦住了最后的龙驭骧,“你确定吗?虽然告诉外面的同事这是拍戏,可是,我是真正的法官,这婚姻证书一旦签了下去,还是有效力的。” “我知道!我就怕它没有!” “好!”龙双骧脸上那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神色,让张硕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就等你这句话,要死你先死,哪天等我想不开了再追随你的脚步去吧!” “去你的!” 在两个人在里面低声谈话的同时,外面也有人交谈,“姐!药性撑得了这么久吗?” 龙弩儿耸耸肩,“不知道!罢刚我用针筒灌了她一点浓缩的白兰地,药性和酒精加在一起,肯定会撑比较久吧!” “灌酒?姐!她怀孕耶!” “嘘!你想害死我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一点儿酒害不死人的,你这样喊被二哥听到了,看我怎么整你!” 她和龙少曙一直在注意时间,那种强力安眠药的效用有限,偏偏刚刚回到台北时又遇上塞车,江席雪昏迷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不过,他们不敢把这个隐情告诉已经像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龙驭骧,他紧张的不只像是准备要假结婚的新郎,更像是在产房外等待的父亲。 一想到他即将就要接任的这两种身份,龙少曙和龙弩儿忍不住交换会心的一笑,看到家族里一向是最正常的二哥,竟然有这么锉又好笑的表现,实在值得大画特画一番。 就在一行人进入被清干净、灯光、音乐等设备都架设好的法庭时,龙驭骧怀中的江席雪突然有了反应。 大伙一看,立刻一个个就定位,旁边的人也帮忙放出了干冰和音乐。 清柔的音乐和朦胧的景色中,就看到龙驭骧怀中的睡美人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在四周绕了一图,才绕到抱着她的人身上。 “这里是哪里?” “台北地方法院!”龙驭骧的声音暗哑,声音性感动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要干吗?” “娶你!” “喔!”江席雪应了一声,又想闭上眼睛。 “说好!” “什么?”她微睁着眼。 “乖!说好就可以了。” “好……”江席雪乖乖的跟着说,这个场景像梦一样,她知道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 “不是现在!”龙驭骧好笑的说着。 “咦?” “等法官说完话。” “嗯!好!记得要叫我喔!”江席雪的话一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倚着龙驭骧暖暖的胸膛,就这样,梦一辈子吧! 白兰地和龙弩儿调出的强力安眠药在一起的效力是惊人的,大伙儿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法官张硕,他以为可以看到他们警告中的那种激烈场面,逼着新娘结婚,而新娘不就范的精采镜头。 没想到,这个被骗进法庭、万众瞩目,准备看她大发虎威的新娘,竟然这么没看头,比一只小猫还乖? “快开始呀!你还等什么?” 见到张硕愣在那里,龙驭骧不悦的低吼,一方面又要小心不要惊动怀里的江席雪。 “喔!好!” 饼了大概十分钟,讲完一大段例行程序后,龙驭骧才叫醒江席雪,“宝贝!可以说好了。” “好……”朦朦胧胧睁开双眼的江席雪,她眼中的神色比起刚才,已经清明了许多,“好什么?” 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龙驭骧已经抱着她重重的吻起来。 “万岁!”顿时,欢呼声四起,一行人,包括那些自愿来帮忙架设器材,欢天喜地的叫了出来。 “好痛!”那些欢呼声像一卡车的重金属乐团在她脑海中擂鼓一样,江席雪抱着脑袋,推了推龙驭骧的胸膛,要他放她下来。 没想到,却是听到他温柔的声音: “你很累了,睡一下吧!等一下我会叫你起床。”等我把后面那群该死的王八蛋都解决以后。 “起床?”江席雪的语气显示她的脑袋已经完全清醒了,“你抱着我,我起什么床?” 一看到她的神情,龙驭骧叹了口气,大家想看好戏是吧?好戏要上演了…… 不得已,他把她放下来,而她的脚还没落地,那带着明显的不满的声音就已经流泄了满屋子都是,“这里是哪里?该死,怎么会上了个计程车就变成这样?”当她一看到地方法庭的牌子时,她愣了一下,“老天!” 她轻呼,那不是梦。 她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刚刚那个好梦的廷续吗?不!不是!她看到了母亲、萍姐、于亥风、龙少曙和龙弩儿时,她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大家竟然联手想左右她的一生? “你骗我?” 她明明白白的指控,正是张硕想看的好戏,可是,让他失望的是,龙驭骧的脸上非但没有他想要看的那一种认罪,反而,他的气势更盛,脸上那一股自信可以驾驭一切的光辉,就像是朝阳升起,万丈光华一般,简直可以发光当天使了。 “你就不能先当它是场梦……” “梦的下一站是哪里?”江席雪咄咄逼人的看着他,他今天看起来特别帅,她刚刚在梦里,不!那个“假的”梦里,甚至还希望能窝在他怀里一辈子? “你家?你的床?他妈的!你懂不懂什么叫做人权?”她猛然推开他,人就要朝外走,但却又被龙驭骧一把拉住。 他低着头,在她的耳边,用小但却清晰的声音道;“你敢这样走出去试试看。” 他威胁的语调,让江席雪不得不回头看他,只见他脸上的凶狠的神情代表着他不是开玩笑。“告诉你,我们证完婚了,你肚子里的小孩也有我一份,你想跟我从现在开始就打这场监护权的官司吗?” 他的话让江席雪倒抽了一口气! 可恶!这才是他的目的吗?不甘心自己被利用,也想成为小孩的父亲? “你……” 下午在百货公司时,他说的全是骗人的?他跟她的继父们果然都没两样! 她眼里猛然绽出的恨意,就像一支针,狠狠的插入龙驭骧心上最脆弱的一块肉上,可是,他的神情不见丝毫改变,既然那两个星期的柔情留意感动不了她,那么,他现在至少还有这场婚姻的保护,他还有时间,有时间让江席雪知道,哪里才是她生命的归属。 @@@ 龙驭骧变得很奇怪! 江席雪越发现这一点,就越觉得当初逃离他的选择没有错。 当她被这群恶劣、自以为为她好的人送上飞机度密月时,她就发现了龙驭骧的态度真的是和先前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自从在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他拿孩子的事要胁她以后,他就一直没有主动来和她说话,两个人像一对怨偶似的被“欢送”上飞机。 如果不是她太生气,她一定会为这些人的热情而感动,可惜的是,她自始至终都在努力的对龙驭骧视而不见,甚至当他们两人出海关,她发现两个人。没有半点行李时,她也不愿意吐出半点讶异或疑问的话语。 而龙驭骧就像个影子一样,几乎到处跟着她,她知道他的眼光没有停驻在她的身上,可是,他就是有办法在距离她约一英尺的左右,不断的徘徊。 江席雪一句话也不说,他也是,但两个人的默契却好像没有消失过,在逛免锐商店时,两个人会因为看中同一件东西而露出微笑。 稍后,又立刻觉得自己被对方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两人都会尴尬的移开目光,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于是,就像演幽默剧一样,一直到上了晚上的班机,两个人还是没有说半句话。 在这样的长程飞行里,一个什么都没有准备的人是会很难过的。 在飞机上,江席雪在听到他笑笑的和空中小姐要香摈,又从他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了一本英文小说来看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准备得很周到嘛!” 这句话换来龙驭骧淡淡的一瞥,他语气冷淡的就像两个人是刚刚才认识的一般,“我还有一本,你要不要看?” “不必!”这句赌气的话一说完,江席雪立刻后悔了,她背向他,看着窗外,假装把头埋在枕头里睡觉。 后面安静的机舱,和暗沉的灯光,就只有龙驭骤那盏桶道的照明灯显得特别耀眼。 她看着窗外,早先因为安眠药和白兰地的效力,让她几乎是睡足了两、三天的份,现在,就连闭上眼睛她都觉得精力充沛。 突然,她发现身后的龙驭骧有了动静。 他离开了座位了,往后面的化妆间走去。 她立刻回身,拿起小说,看几分钟总是好的,大不了从里面挑几个英文单字来背,也总好过对着乌漆抹黑的小窗口发呆。 不料,她一看,立刻就被小说的内容吸引住了。“飘!” 她讶异的想,龙驭骧根本不像是会看这种小说的人,她家有一本一模一样的,就从来没见他会想拿起来看过,干嘛!她突然很敏感的想到,自己的被逼婚,不是跟郝思嘉那样负气又不情愿的嫁给白瑞德一样吗? 真可恨!他一定是故意的。 “想看就拿去看吧!”龙驭骧的声音陡然传来,让江席雪吓了一跳,手上的书也应声而落。 “该死的!”她捡起书,回头瞪着龙驭骧,“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留书下来,想骗我看,告诉你!门都没有!” 龙驭骧那没什么表情的脸闪过一丝笑意,“那你拿着我的书做什么?” “做什么?” 对呀!她拿着书,对着她位于上的照明灯,这样是在做什么? “我……我刚刚要空中小姐拿饮料来,我怕洒在书上,所以先拿起来。”她随口道,然后又假装左顾右盼,“那小姐也真是的,倒杯水要这以久。下次再也不搭……” “书是你的。” “不搭这家航空的……”江席雪忙着演戏,对龙驭骧的话一时会意不过来。 “咦?什么?” “这是从你家拿来的。”一想到这些日子,他每次去她家里心情都很沉重时,他忍不住责怪她。“你说走就走,连日日也不顾。” “我……”江席雪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知道有人会照顾它。” “大厦的管理员说,你只要他照顾日日,可是,却没说要对那个被遗留在你房里的男人怎么办?” 龙驭骧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般,但是,这样话里的意味听到江席雪耳中,却明明白白的是带着投诉的告白。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撇过头去,继续看着黑漆漆的宇宙。 好!他现在可以全怪她罗? 当初又不是她主动去找他的,他这样对她又有什么好处?他爱她吗?如果他真的爱他,为什么不能尊重她的选择?她就是喜欢,就是高兴,就是爱,爱……爱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下半辈子,只有和孩子在一起…… 可恶! 她竟然变得如此怀疑自己前半辈子都在打算将来要过的生活决定,如果遇上的不是他,一切就都好解决了,偏偏现在她想他,思念他,一见到他又想恨他! 可恶呀! 她干嘛在这里哀声叹气的,他逼她结婚,为的还不就是孩子,要耗吗?来呀!谁怕谁呀! 一想至此,当初一开始立下那个大胆计划的勇气又重上心头,她当初既然敢为了要生一个孩子而改头换面,到处去诱惑男人,难道今天就不能提起勇气面对他吗?宣战! 她要为了自己的下半生而宣战,既然那时躲起来的决定会落到今天的下场,那她更应该小心护卫自己以后的自由权利,把持自己的心,还有,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的孩子。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转过头,“我告诉你,姓龙的,不要以为我嫁给你,你就可以为所欲……喂!喂!” 江席雪瞪大了双眼,她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睡着了? 就在她这么痛苦挣扎,心里念头千回百转,好不容易决定要对他宣战的时候,他竟然放心的呼呼大睡,还…… 还把她的小说放在胸前当棉被? 江席雪小心翼翼的凝望着龙驭骧那张沉睡的脸庞,气宇轩昂的眉间,轻轻的锁着一丝的忧郁,那厚实的胸膛随着他匀称的呼吸,上下沉稳的起伏着,她这样看过沉睡中的他好多次,可是,没有一次是这样让她想哭的。 她真的想与这个男人为敌吗? 就为了担心她可能和她母亲一样,整个后半辈子,不!也许该说全部的人生都毁在男人手里?甚至赌上了健康和幸福?幸福? 在机场时,母亲带着泪水的笑容,看起来很幸福呀! 她猛然摇摇头,她又在怀疑自己的决定了。她瞪着龙驭骧,正考虑着要不要把他吵起来时,突然,他胸前的小说滑落,掉到他膝盖上的毯子上。 看着那本小说,江席雪脑中放着天平,在思量要吵他起床还是拿小说来打发时间比较划算,想想,她叹了口气,手往前伸,正想拿起小说时,一只大手覆住了她,不但把她的手紧紧的按在他结实的大腿上,也让小说掉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 他刚刚睡醒的声音是低沉而暗哑的,那热得发烫的大手,和底下那鼓动的结实大腿,实在都对她发出了性感的暗示。 “干什么?” 江席雪对自己竟然还会脸红感到非常可耻,她又不是没看过他,“拿书啦!我还能干什么?” “哦!只是拿书。” 龙驭骧从半躺的姿势坐了起来,他的呼吸慢慢的触到江席雪的脸庞,江席雪的手被他压着,要退也不是,又不想示弱,她只好不动,但眼神依然懦弱的看向别处。 “什么只是拿书?我本来就只是要拿书而已。你这样按着人家才有病。”江席雪咕哝着,眼光左看右看就是不飘向他。 “我问你一个问题。”龙驭骧性感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奔驰着,“回答出来我就放开你。” 这个大“变态”,要嘛!态度又凶又狠的逼人,转瞬间,又换上一张这么性感挑逗的脸来耍着人玩,真是混蛋! 江席雪手一用力,就想抽回,可是,龙驭骧比她更快一步改按为握,让她的手动也不能动。 “如果今天下午的事只是一场梦而已,你就会答应嫁给我了,对吗?” 龙驭骧的话一针见血,没错!如果是在梦里,嫁他几百次她也不用对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的人生负责,可是,现在是真实情况,两者怎能相提并论? “怎样?” 龙驭骧知道话说到她心坎里了,见她脸上那挣扎犹豫的样子,他实在不懂!这个笨女人在跟他拗什么? 她明明是爱他的。 “嫁!会嫁给你才怪!拿把枪塞在我嘴里我都不嫁!” “说实话!” 龙驭骧的脸色猛地暗了下来,这女人,除了会做违心之论和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之外,她还会做什么? “我说了呀!你放开我!” “不放!” “你赖皮!” “你才赖皮!明明就是爱着我,为什么要这样闹别扭?让小孩子没有父亲是这么有趣的事吗?” “暴君?” 江席雪瞪大了那双在黯淡的灯光下,显得越见迷蒙的眼睛看着他。不到一秒,她那半月形的睫毛扇垂了下来,那眼神也从刚刚的不服和挑战转变成一种带着浅浅的悲哀和淡漠。 又来了! 龙驭骧心惊的想,这样的神情在那两个星期中,他见过无数次,在每次欢笑中、温存中,总是不期然的出现,那出现就像一根针,总是不经意的戳他,提醒他这样的幸福背后有个庞大的阴影存在,每次开口想问,他却都忍住了,忍到最后的结果,竟是她的不告而别,甚至,还打算带着他的亲骨肉……不!她本来就打算一个人私吞他俩的孩子离开。 这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心软了,就算要绑住她,他也不会再放她走。 “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为什么你只要孩子,而不要孩子的父亲?” 孩子的父亲? 江席雪的嘴角轻轻的往上扬起,一个轻蔑又悲哀的笑容在她丰润的唇边浮现。 “不用了,我有过太多的父亲了。”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她根本不在乎龙驭骧有没有听进去,“我不要了,我的孩子也不用受这种苦,我要他生下来是被人疼、被人爱的,现在弄到这种地步,怪只怪……当初找的是你,如果是别人,那我就可以一个……” “闭嘴!” 龙驭骧低喝,这个女人随便说什么都可以轻易的点燃他的愤怒,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天专门派下来让她伤害的!? 找别人?她敢! 一想到她当初可能落在别人的手里,怀的是别人的孩子时,不管那个别人有没有像他这样的资格拥有她,他就想杀人。 “你是我的!你的过去不管出了什么事,从今以后,你只有我,结婚证书已经签了,黑底白宇,你想赖也赖不掉,就连你妈也答应了,所以你不要让两个人的日子太难过,看着我,该死!? 龙驭骧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硬逼着她的眼神直直对进他的眼里。 “看着我!不!不要闭上眼,看清楚!我不管你那些继父是怎么虐待你的母亲和你,但我爱你,我一辈子也不会伤害我爱的人。相信我!我爱你,爱这个孩子,你妈妈说的对!爱人也是需要学习的,确定自己被爱更需要学习,我要陪你走过这一生一世,用我们的下半辈子来教你,教你如何被爱,被我,被我们的孩子爱。所以,请不要……” 他眼里的神情,就像荒原里的野火一样的烧进江席雪的心,她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的感情这样溢满在那双只有方寸的眼眸中,他爱她? 他真的爱她? 那种不会有伤害的爱?可以让她和孩子得到幸福的爱? “请不要再一次逃开,逃开让我爱你的机会。” 顿时,满月复的委屈溢上心头,泪水也模糊了她的视线,“那……那你为什么要用孩子的监护权逼我嫁给你?” “因为你呆呆的不肯答应呀!”龙驭骧理所当然的说。 “我哪有呆呆的?你根本没说过。”睁着红红的泪眼,她抗议着。 “有!”龙驭骧斩钉裁铁的回答。 “可是……” 江席雪拼命的在脑海里搜寻着过去这些日子以来的记忆,“你从来没向我求过婚。” “有!”龙驭骤迅速的回答,反而让人怀疑,“那次在烤肉时…” “那时你是开玩笑的,你只说要我生你的孩子……” 就是因为那时以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江席雪才会这么不争气的昏倒,虽然到后来,医生告诉她那是因为怀孕而贫血的关系。 “那就是真的求婚呀!我这辈子交往的女人数不清楚,但没有一个是我要她生我的孩子的,更何况……” 想起了那时看到她那堆计划表和计数的纸张时的震惊,龙驭骧的眼里抹上了抹暗沉,“是你先利用我,计划的这样周详,就为了想要一个小孩不是吗?” “那当然!” 江席雪从不认为这是什么错,她理直气壮的说:“我一辈子就只希望这件事可以做得好,什么丈夫、老公、父亲对我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我的小孩我可以养得好好的,我会疼他、爱他,在我们的人生里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你……” 龙驭骧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人有这种想法,生长在父慈母爱,兄弟姐妹团结的家庭中,他没想过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人,还 偏偏让他遇上。 不等他的反应,江席雪又继续说: “当然啦!一直到遇见你为止……不!我是说,如果当初你不是那样死缠着我和你在一起的话,不要让我爱上你的话,我就不会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那、当、然、是、不、正、确、的。”龙驭骧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就像要把那些话敲进她的脑袋瓜,在里面刻印一样。 “现在,你反正是在我身边待定了,这一辈子,不多不少,就整整到你或是我踏入棺材的那一天,如果你敢说不……” “怎样?又要拿小孩来威胁我?” 龙驭骧摇摇头,“这次不会!” “喔!那你会怎么做?”江席雪十分好奇。 龙驭骧的神情突然腼腆了起来,“其实我还没问。” “问?”江席雪的眼睛陡然睁大,嘴也跟着噘了起来,“问谁?” “你妈妈。” “我就知道!” 她眼睛眯了起来,更进一步的贴近龙驭骧,恶狠狠的道: “一定还有其他的,说,她还教你干了什么好事?” “没有了!” “说!不说今天晚上睡浴白。” “你确定?”龙驭骧的神色有些挑战的意味,“你真的要知道?” 江席雪猛地点头,她就是要知道她那个死老妈又想了什么恶毒的诡计陷害她。 “好吧!我说!” 龙驭骧抬起手止住她再继续点下去,“她说,这次如果你一走,那她就要嫁给我,让我当你的继父!” “她敢?” 笔事就在江席雪的大吼里结束了。 有了这样的威胁,江席雪是打死都不会离开龙驭骧了。 因为她宁愿死也不要再多一个继父了,更何况,她笑咪咪的看着身旁的龙驭骧,她知道,她会有一个真正幸福、充满爱的家庭等着陪她迈向她的未来。 同系列小说阅读: 龙家2:老婆有种别逃 龙家3:骗你今生 龙家4:不是美男我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