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霸天使》 第一章 饭店里的喜筵正进行着。 新郎新娘脸上洋溢着笑,同一桌桌的宾客敬酒。 徐晴趁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新人身上时,偷偷溜了出去,躲在饭店侧门旁的露天休闲椅上,大大地喘了口气。 “呼!真是要命!是谁发明高跟鞋这种东西?简直是残害现代女性!真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女人甘愿受这种折磨?”她喃喃咒骂着。 她迫不及待地月兑掉脚上的束缚,皱着眉低头看着已经磨破皮的脚踝。若不是穿着裙子,她早就跷起腿对着伤口频频吹气了。 “要是被警局里的同事看对我这身打扮,不笑掉他们的大牙才怪!” 她心里庆幸没有告诉同事今天她妹妹结婚,更没有邀请他们来台中吃喜酒,否则她就成了警局里每个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今天她穿着一袭纯白色连身小礼服,应母亲的要求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强笑应付那些母亲硬是介绍给她的男子,心里已不知大喊几回救命了。 要不是妹妹与妈妈串通一气,非要她在婚礼上穿礼服出席不可,她怎么可能打扮成这样供人观赏,还跟一群阿谀谄媚的男人坐在一桌?整晚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眼神像在挑古董似地盯着她瞧,若不是为了顾及家人的面子,她早就发火走人了。 她坐在椅子上,抬着渐渐不再疼痛的双脚,说什么也不要再套进那不符合人体工学的高跟鞋里。她心里琢磨着干脆就这样赤着脚坐计程车回台北,换掉一身不自在的衣服,泡个热水澡,再大剌剌地躺在软软的床上。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想像着自己正舒服地躺在家里的床上。 这时,身后突然窜出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她身旁的皮包,迅速窜逃而去。 徐晴赫然一惊,没想到竟会遭抢,但她是个受过训练的女警,反应迅速地起身追赶,可是因为身穿窄裙让她无法跑得快,原本心中就有着一股怨气的她此时更是怒火中烧,她粗鲁地撕裂裙襬,光着脚怒气冲冲地追逐着抢匪。 “你给我站住!”她大喊着,“连警察的皮包都敢抢,有种你就别跑!” 抢匪闻言不禁猛力加快脚步,惊慌失措地窜逃着。“妈的,怎么这么倒楣,盯了一整晚,竟然惹到女条子!” 眼看就要被追上,他愈来愈紧张,“靠!穿成这样还跑得这么快,她是不是女人啊?”他忽地闪身窜进一旁的小巷弄里,企图藉着复杂的巷道摆月兑她。 “站住!别跑!”徐晴赤着脚追进巷子里,脚底的刺痛感减缓了她的速度。可恶,要不是这样,她早就追上那个混蛋了! 抢匪见无法摆月兑她,很快的窜出巷道,打算拦下一辆计程车。 徐晴强忍着脚底的疼痛跟着冲了出去,没想到跟一个正从巷口走过的人撞个正着,砰的一声,那人被她撞倒,两个人一上一下倒在地上,哀号出声。 徐晴强撑起身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抢匪坐上计程车离去。 “该死!最好别被我抓到,否则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她气愤地一拳往下重重捶了一记。 “啊!”底下传出一阵痛呼。 徐晴这时才回过神,注意到被她压在下面的人,只见他一手撑着地,一手模着刚刚被她重击的地方,没好气地看着她。 “小姐,你还要在我身上坐多久?” 她瞧见他眼里透露着诡异的笑,循着他的视线一看,才发现被她撕裂的裙子已经惨不忍睹,大腿毫无掩饰地暴露在外,而她正跨坐在他的身上,姿势极其不雅,已到不堪入目的地步。 “哎呀!”她惊叫一声,迅速地甩了他一个耳光,并火速地从他身上爬起。 “喂!是你撞到我的,怎么打人哪!”他愕然地抚着脸颊,一脸无辜。 徐晴涨红着脸反骂道;“谁教你眼睛盯着不该看的地方,还害我追不到抢匪,你活该!” “小姐,是你自己突然窜出来撞人的,没道歉就算了,还敢这样大声骂人?”男人蹙着眉头不疾不徐地从地上站起,斜睨她一眼。 她自知理亏,可是嘴里怎么也吐不出一点道歉的话。 他俐落地拍掉身上的灰尘,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丝轻笑,抬起头对她说道:“而且你知道这样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是一种多残酷的折磨吗?我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了,换作是别人,恐怕早就血脉偾张了。” 徐晴瞬间又涨红了脸,怒斥道:“下流!小心我告你骚扰,把你抓进警察局关起来!” “哈!”他突然大笑出声,一脸有趣地看着她,“你口气倒是很大,不过就算警察来恐怕也动不了我吧。可惜啊,可惜你人长得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个性却一点也不可爱。” “你……”她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一拳挥过去。 正当她欲再度发火时,他突然月兑上的西装外套丢给她。 “围着吧。” 徐晴微微一楞,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难道你想这样走在路上?你没发现身边的人都直盯着你看吗?” 听他这样一说,她才发现周围投射过来各种诡异的目光。她赶紧将外套绑在腰际,盖住春光外泄的下半身。 好一会后她才别扭地说了声,“谢谢。” 他轻轻一笑,说道:“总算说了一句动听的话。” 她红着脸,没说话。 “我的车就在对面,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她不假思索地拒绝。 现在她这个样子,如果回喜筵势必会引起一阵骚动,再说遭抢已经够倒楣了,要她再回去受罪,说什么也不要,所以她决定自己先回台北,而他总不可能愿意从台中载她回去吧。 “你确定?”他嘴角透露出一抹怀疑的笑,“你大可不必怕我对你有不轨的企图,我从不强迫女人,向来都是女人自己送上门来。” 她轻蔑地瞪了他一眼。她最讨厌这种自大狂傲的人了。“告诉我你家的住址,衣服洗好后我再寄还给你。” 他耸了耸肩,“不用特地还我了,你留着吧。” “我留着干什么?再说这外套不便宜吧。” “无所谓,反正外套我多得是,不差这一件。” 徐晴看着他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不禁有气,她就是看不惯这种有钱的公子哥,一副夸耀自己财势的样子,当下她月兑下他的外套,丢还给他。 “你这是做什么?”他颇觉诧异。 “这种衣服我穿不起,你留着自己穿吧。”说罢,她伸手抓着裙子撕裂的地方,无视于路人的目光,转身离去。 男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快步追上前,将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徐晴出声正要追上去,但他已经闪进车里,扬长离去。 *** 徐晴先在台中的警局报了案后,便叫了辆计程车回台北。幸好他们家习惯在某个隐密的地方藏一把备用钥匙,她才能先回家去。 进屋拿了钱付了计程车费后,她才打电话通知父母说她已经到家了。她想以遭抢的理由挡去预料中的责骂,还是免不了被数落一顿。 “谁教你偷偷跑出去?要是你乖乖的留在喜筵上,就不会被抢了。”话筒里传来徐母的指责,“还有,为什么不回饭店来,自己一个人跑回台北?分明就是想乘机开溜嘛,看你怎么跟你妹妹交代。” “妈,你就不能说些安慰人的话吗?难道你不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全?正常人都会问:‘那个抢匪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害你?’之类的,你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徐晴抱怨道。 “谁敢伤害你啊?要不是那个抢匪一开始没看出你是个警察,又好运被他逃了,恐怕早就被你打个半死送进医院里。”徐母调侃着她。“如果真有人动得了你,我倒很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妈!”徐晴嗔道。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跟你爸爸今晚要住在你叔叔那里,明天在台中玩一天再回去。你快去睡吧,不过你可要另外找时间跟你妹妹解释,她对你半途偷溜的事可是抱怨得很,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知道了。”她无奈地说道。 币断电话后,徐晴想像着婚礼散场后的情形。欢乐落幕后总是让人觉得冷清,更让人有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她庆幸自己逃了回来,因为她讨厌那样的感觉,所以她一向不太喜欢参加聚会。 她泡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软软的床上,舒缓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脑袋里回忆着今晚遭抢的意外,想起撞人的那一幕,她脸上涌起一阵灼热感。 “啊!真是丢脸!”她将枕头盖在脸上大叫道。 她隔着枕头猛敲自己的头,试图挥走脑子里的影像。 这真是她这辈子做过最丢脸的事! 想起那男人嘲弄她的话,不禁肝火上升,她猛然翻身坐起,将枕头朝着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丢去,发泄心里的怒火。 外套随着枕头落地,发出一声异响。听出外套里有东西,她好奇地走上前一探究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手机。 “啧!这小子竟然忘了拿走手机。”她打开手机盖,想查询电话号码。“不会吧,没电了!” 据她所知,她没有一个朋友有这款手机,难不成还要她自掏腰包买电池还是充电器啊?开什么玩笑,是他自己要把衣服丢给她的,反正他有钱、连这么贵的外套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这一支小小的手机?就让他去报失吧,反正他也不会觉得心疼。 她将手机随手往桌上一丢,打了个呵欠爬回床上去。今晚她真是太累了,有事留到明天再想吧。 *** 徐晴推开咖啡馆的门,老板娘康凌一脸惊喜地看着她。不过因为中午的客人已陆续出现,所以她招呼徐晴先坐下来点餐,待会再跟她聊。 徐晴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份商业午餐。她一向是晚餐时才过来,没想到中午的客人也如此多,匆匆扫视过咖啡馆里的人,一堆上班族的脸孔,脸上仿佛写着“赶快吃完饭好回去上班”几个大字。 还是晚上来好?感觉比较优闲。 没多久,康凌一脸笑意地亲自端着她点的餐走过来。 “今天是刮了什么风,中午就把你刮来了?” “龙卷风,时针指到十二点,就快而准地把我席卷过来了,想不来也不行。”徐晴顺着她的话打趣地说着。 “哟,心情不错嘛,还会开玩笑,什么事这么开心?说来听听。”康凌饶富兴味地看着她。 “开心个头啦,都快烦死了。”徐晴喝了一口冰咖啡,一脸的无奈。 她真有些烦?因为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东西还给人家,她想就此不管,但身为警察的正义感阻止她这么做。 “这么说是烦闷的风把你卷过来的?怎么,昨晚参加你妹妹的婚礼被刺激到了,想结婚啦?”康凌笑着打趣。 徐晴刚送进嘴里的食物差点喷了出来。她没好气地说道:“想你个头啦,我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事心烦,该担心的人是你吧,都三十几岁了还不结婚?” “少来,你知道我本来就不打算结婚,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真不打算结婚?那江大哥怎么办?他不是很喜欢你?” “我们两个早就沟通好了,不结婚,也不生小孩,不被一纸婚约束缚,彼此有各自的生活空间,不互相干涉,不会为了繁琐的家务事争吵不休而日久生厌,这样感情的维持比结了婚还长久,日子也过得比结了婚的人还自在幸福。”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是真正做得到的又有几个?何况江大哥又是独生子,他这样做,难道家里的人不反对吗?不会逼他结婚吗?” “那是他的事,若是他日后跟别人结婚了,我也不会怪他,毕竟他有他的难处,我不会强求他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也不会勉强自己投入婚姻。” “那是因为他现在还在你身边,你才会说得这么洒月兑,如果哪天他真的弃你而去,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看得开。” “我当然也做好了他会离去的准备。虽然他曾承诺过会陪在我身边,但女人活到了这个年纪,该知道男人的话是不能信的,今天他这样说,未必将来还会这么想。我早过了作梦的年纪,这种浪漫的情话,我不会当真。”康凌淡然地说道。 “康凌,我觉得你真是不简单,别人说要一辈子单身我不信,但若是你的话,我真觉得你做得到。我不知道到底是结婚好还是单身好,也许是因人而异吧,有些人适合结婚,有些人不适合结婚,你一定是属于不适合结婚的,因为你讨厌拘束,那我呢?我是属于适合结婚的,还是不适合结婚的?”徐晴偏着头喃喃地说。 “你会这么问,表示你一定会结婚,而且已经有这个念头了。”康凌笑道。“说,到底是谁让你这样心烦意乱?是不是在婚礼上遇到的?” “你在乱说什么,谁心烦意乱啦?”徐晴白了她一眼。原本是想找她商量该不该把东西还给那个人,如今是绝对不能提了,否则康凌一定会胡乱揣测,她可不想百口莫辩。 “拜讬,这有什么好害臊的,看到喜欢的人会心动是正常的,何况你也二十六岁了,错过了那么多个年头,就算不结婚也该谈谈恋爱呀,否则白白浪费青春不是太可惜了?” “天啊,你愈说愈离谱了,懒得跟你说下去。”徐晴低头扒着饭。她最怕人家对她提起这件事,家里已经有两个人每天对她疲劳轰炸了,她不想在外面也要忍受这种言语摧残。 “喂,徐大警官,别逃避,要是你哪天坠入爱河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免费让你们在我店里消费一个月。” “你这是在利诱我赶快找个伴是不是?可惜诱因不够大,起码也要半年才吸引得了我。”徐晴笑着说道。 “半年就半年,那有什么问题。”康凌答应得十分爽快。 “答应得这么快,不怕我随便找个人来吃垮你的店吗?” “要是你真能随便找个人来,就算吃垮我的店我也认了。” “你这是瞧不起我啊?” “不是瞧不起,是依你的个性压根不可能勉强跟别人凑在一起,就算是假装也不行。”康凌一脸笃定。 “你又知道了?” “知晴莫若凌,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吗?黑白分明,容不得一点暧昧,别人稍微对你表示一点好感,就躲得远远的,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难怪到现在都交不到男朋友。” “我只是坦诚以对罢了,是什么就是什么,暧昧不清的不觉得很难过吗?如果一开始就表明想跟我做普通朋友的就不要喜欢上我,这样不是清楚多了,也不会惹一些麻烦。” “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清楚的,没有办法让你这样划分,就是因为你这种个性,那些喜欢你的人才不敢开口对你表白,怕一说出来,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这样不是很好?就一直当朋友啊,我也不用因为少了一个朋友而觉得惋惜,再说,我的个性一点也不像女人,男人根本不会喜欢我这一型,之前说过喜欢我的人简直是例外中的例外,奇迹中的奇迹。” “你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我相信喜欢你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他们不敢说出来罢了。那些人真可怜,喜欢又不敢说,哪天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又不能说出口时,就知道他们的痛苦了。” “瞧你说的跟真的一样,根本就没有的事,我的朋友跟我之间绝对都是纯友谊,没有参杂一点男女之情,你想太多了。” “算了,我简直是在对牛弹琴,等你自己遇到就知道了。” “好了,我也该回警局了。”徐晴看了看表,起身要到柜台结帐。 “这顿我请,你第一次中午光临敝店,特别给你优惠。”康凌见她要掏出钱包,出声制止道。 “我会得寸进尺的,不怕我真的吃垮你的店?” “要是你吃得垮请尽量,我不会阻止你的。” “不跟你开玩笑了,该给的还是要给,等我真找到人再来白吃你半年,到时可不要跟我求饶啊。” 徐晴坚持要付帐,康凌也就不再阻止,笑着送她到门口。 *** 徐晴刚踏进办公室,就被叫进局长办公室。 “徐警官,坐。”局长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说道。 她与已在办公室里的同事陈士豪对望一眼。原来被局长叫进来的不止她一个人。 “我叫你们进来是有任务要派你们两个去做。”局长开门见山说道。“有线民说天罗帮打算把中部经营的营业场所当作贩毒的据点,我打算派你们两个混进这些地方,找出贩毒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去卧底?”久没出任务的徐晴难掩兴奋的神情,这种刺激的任务让她跃跃欲试。 “没错。”局长看着她的表情,莞尔一笑。 “可是,为什么中部的案子要指派我们北部单位的人员去呢?”陈士豪问。 “既然是卧底,当然不能被认出来,中部的警局跟我们单位借人,会挑你们两个是因为你们没在天罗帮的地盘上露过脸,所以不被认出来的机率最大。” “我去是无所谓啦,”陈士豪瞥了徐晴一眼,指着她道:“可是这种危险的任务派女人去不太合适吧?” “喂!你瞧不起女人啊?”徐晴怒视着他,差点对他挥拳。 “看,我才说一句你就发火了,要真去卧底,大概没两天就招惹一堆仇家追杀,或是不讨人喜欢被轰出来。” “会先被追杀的人是你!一开口就没好话,包准被围殴砍个半死再让人抬出来。” 陈士豪平时就常喜欢与她抬杠,非惹得她发火不可。 “好了,你们别吵。老实说,要派你们俩出这任务,我还真有点担心。到时你们必须装作不认识,可是你们一见面就吵,摆明了告诉众人你们认识很久了,拜讬,不要那么容易把表情表现在脸上,很容易穿帮的。”局长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们。 “局长,你放心,从现在起我当这个人是空气,我不认识他。”徐晴斩钉截铁地说道。 “哼!”陈士豪不悦地冷哼一声,撇开头。 “唉!”局长无奈地吐出一声叹息,接着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他们。“这是据线民的口述整理出来的资料,你们拿去研究一下。传闻天罗帮的龙头老大罗启强身体愈来愈差,打算将大权移交给他的儿子罗文泰。因为罗文泰不常露面,行踪又不定,所以目前没有他的照片,不过我想等他掌权以后,你们见到他的机会应该就不少了。” 徐晴认真翻阅着资料,愈看愈惊奇。 “想不到这个罗文泰是个高学历的知识分子,大学毕业不正经的找个工作,却待在黑社会里鬼混,真是可惜。”她惋惜地说。 “你不知道现在犯罪者很多都是高知识分子吗?现在已经没有人用学历来区分好人坏人了。”陈士豪嘲笑她道。 徐晴当他是空气,不理会他。 对于她冷淡的态度,陈士豪一时错愕,不知该说什么,局长反倒笑开怀。 “很好,徐警官已经开始进入状况了,陈警官,再不加紧脚步就要被抛在后面了。” 陈士豪不甘愿地低头翻阅着资料,藉以掩饰内心的不快。 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担忧的心终于放宽了一些。 第二章 一走出局长办公室,陈士豪一脸怪笑地拦在徐晴身前。 “喂,小气鬼,你真不跟我说话啦?” 徐晴瞪了他一眼,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晴……”陈士豪又追了上去。 “少叫得那么亲密,我不认识你。”她冷言说道。 “你好无情喔!”他一脸无辜。 “你自找的。” “别生气嘛,好歹我们也是多年死党啊。” “谁跟你死党?在长官面前亏我,还说是我的死党?” 徐晴的声音愈来愈大,前面警员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好奇地探出头张望。 陈士豪模模鼻子,乖乖闭嘴跟在她身后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所有的人都假装正经八百地坐在自己位子上办公,有几个人忍不住低低地窃笑。其实这戏码几乎每天上演,也许是上班生活枯燥乏味,所以这样的闹剧大家总是百看不厌。 “对了,你中午跑去哪了?平常不都留在办公室吃中饭吗?怎么今天一到中午就不见人影啦?”陈士豪假装若无其事地问。 “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徐晴才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毫不客气地回他一句。 陈士豪的脸马上垮下。 “你真狠,一点都不顾念我们多年的感情。”他语带哽咽地说道。 “谁跟你多年的感情啊?我跟你一点感情也没有。” 这句话更狠,除了陈士豪,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喂,陈士豪,你今天是干了什么好事,让我们的徐大姊这么生气?” “我看你以后别想好过了,人家已经恨透你了。” “明天赶快准备个大礼向人家赔不是吧,否则有你好受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 徐晴懒得理他们,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赶快执行这次的任务了。 *** 为了彻底执行卧底的任务,徐晴必须暂时断绝与亲人朋友的联系。 晚上,她与父母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想着该怎么把设定好的理由、说词自然地告诉父母。 “爸,妈,我下礼拜一要出国。” “你终于想通不干警察啦?”徐母兴奋地说道,徐父也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徐晴无奈地看着母亲的神情因她的回答而变得黯然。他们老想着要她辞职,也不想想女儿辞职后要干什么。 “那你出国做什么?”徐母懒懒地问道。 “总部派遣秘密任务。”徐晴故作神秘地说。 “喔?”徐父与徐母又转回头继续看电视。 这是什么态度嘛! “你们不好奇是什么任务吗?” “既然说是秘密任务了,还会让我们知道吗?”徐母一脸“你怎么会问这种笨问题”的表情。 “但是一般人起码会好奇地问一句,何况你们是我的爸妈,难道都不会关心女儿执行这个任务会不会有危险?”徐晴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徐父终于开口问:“这个任务有危险吗?” “没有。” “喔。” 又转过头去看电视了,这是什么父母嘛! “我说没有你们就认为没有吗?不怕我口是心非啊?”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实在让她看不下去,这么说吓吓他们也好。 “如果真有危险,你会说有,然后就不去了吗?” “呃……”真犀利!到底是她的母亲,知女莫若母,一句话就堵得她哑口无言。 “老公,超过十点了,快,赶快转台,我要看那出港剧。” “可是我想看这台。”徐父占着电视遥控器,不肯妥协。 “我每天都看的,一集都没有漏过。”徐母伸手要抢,却被徐父躲过。“你今天干嘛跟我抢?你回房间看啦!” 唉,电视竟然比女儿重要,好不容易表现出一点关心女儿的样子,一下子又消失不见。 “我看哪天我陈尸在外,你们大概要看到电视新闻才会知道吧?”徐晴故意大声地说,宣泄内心的不满。 竟然只顾着抢遥控器不理她?真是没人性! 看来也不用交代什么时候回来了,等他们想到要问的时候,她大概已经完成任务回家躺在床上睡大觉了。 “我先去睡了。”徐晴叹口气,无力地站起身。 当她走到楼梯口时,徐母出声喊住她。 “什么事?”她无奈地回头望着他们,声音有气无力。 “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晴愣了一下,木然地搬出先前想好的说词,“不知道,看执行的效率,可能很快,也可能要很久。” “要是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吧。”徐父抬头望了她一眼,缓缓说道。 “好。”徐晴心里一暖,父母终究是关心她的。 *** 徐晴与陈士豪各自在台中找了住处,办了新手机,也换了新身分。徐晴改名为李筱青,陈士豪则改为林正豪,两人皆以长期失业者的身分,每天晚上在天罗帮所经营的营业场所里瞎混,企图接近一些帮内兄弟,好探出一些蛛丝马迹,进而偷偷进行搜证工作。 天罗帮在中部所经营的行业除了pub,还有酒店、舞厅、ktv以及电玩场所。他们两个分别混入这些地方,pub与电玩场所主要由徐晴负责,陈士豪则负责酒店、舞厅以及ktv,所有的开销全部由警方负责。 徐晴为此大大地嘲弄了陈士豪一番,说他出这趟任务简直是男人梦寐以求的,而且不用花自己一毛钱,而他只是傻笑,不作任何回应。 在pub里混了一个礼拜后,徐晴搭上一个叫阿虎的帮派分子。 阿虎话多,他说他是罗文泰身边最得宠的小弟,所以总是有一堆帮里的小道消息。徐晴一看他就知道他是那种贼头贼脑、爱耍小聪明的地痞流氓,喜欢拉着人说三道四,因此她很容易就跟他聊上,并从他口中得到不少线民所无法提供的消息。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没来吗?”阿虎嘴角勾起,一脸神秘。 “为什么?”徐晴知道又有新消息了。 “昨天我跟着大哥开会去了。”他骄傲地道。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开会?开什么会?”徐晴假装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他。她知道只要露出这种表情,阿虎就会讲得特别尽兴,透露的消息也更多。 “天罗帮的元老、功臣大聚集。”阿虎眨着一双贼眼靠近她的耳朵悄声说道,“你想知道他们讨论些什么吗?” “讨论什么?”她跟着压低声音问。 “这个过两天才要宣布,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变数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徐晴语气有些焦躁,她实在不喜欢阿虎讲话老是拖拖拉拉,最后才把结论说出来,她没什么耐心跟他磨。 “日期敲定了。”阿虎兴奋地叫道。 “日期?什么日期?”徐晴听不懂他的答案。 “当然是大哥掌权的日期啊!” 徐晴想起局长提过,罗启强打算将大权交给他儿子,但她没想到这么快,连日期都敲定了。 “那是哪一天?” “一个礼拜后的今天。”阿虎的眼睛闪闪发亮,“大哥要包下整个‘海龙王’宴客,所有帮里的兄弟都可以参加,我可以坐在前排呢,威风吧!” 这有什么好威风的?徐晴勉强笑笑,算是表现出对他的崇拜。 “我也可以去吗?”这是观察罗文泰的好机会,也许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内幕消息。 “可惜,只有天罗帮的人才能进去。”阿虎摇头叹息。 “那我加入你们的帮派就行啦。” “你想加入?”阿虎怀疑地望了她一眼。 “怎么,不行吗?” 阿虎微微勾起嘴角,露出诡谲的目光,“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可要想清楚,我们帮的帮规是很严的,一旦入了帮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她是警察,难道还会害怕他们的帮规不成? “我要是怕,就不会每天在这里等你,跟你说话了。”她言下之意是因为崇拜他才决定入帮的。 “行!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帮你一把!”阿虎往桌子一拍,发出巨大的声响。“不过要入帮通常需要花点时间。” “不会很久吧?我可不想错过这次享受大鱼大肉的好机会。” “放心吧,有我阿虎一句话,吃香喝辣的少不了你。” “那就谢谢啰!”徐晴用既感激又佩服的眼神看着他,“你权力这么大,想必大哥一定非常地看重你吧?” “那当然!”闻言,阿虎乐开怀。 徐晴暗笑着,这家伙真容易哄,随便捧几句就被她牵着鼻子走,罗文泰让这种人跟在身边,简直像带着一颗不定时炸弹,被她抓到这个漏洞算他倒楣。 陈士豪那小子若是知道她这么容易就混进帮派,恐怕会不甘心地直跳脚吧,看样子她又赢他一步了。 *** 徐晴跟着阿虎走进可以容纳上百桌筵席的餐厅。 天还没黑,餐厅里就涌进了几百人,人声鼎沸。徐晴想,这样大的阵仗警方不会不知道吧?也许早有一群警察在附近埋伏,见有暴力冲突的情况发生就立刻进来抓人。 “帮里的重要干部都坐在一楼前面第一排的位子,”阿虎手指着前方,“大哥待会会坐在中间那一桌。” “那你呢,坐在哪个位子?”徐晴随口问,其实她一点也不关心他坐哪里。 “我本来要坐大哥的隔壁桌,可是这里又没有你认识的人,我怕你没人陪,所以决定跟你一起坐。” 徐晴看他眼神闪烁,直觉他在说谎,也许之前他所说的话都只是在吹嘘而已,若真是如此,那么那些从他口里得知的讯息可信度有多高,恐怕还需要证实才知道。看来她的敏感度还有待加强,不过他总算帮了她一个大忙,否则她也不能这么容易混进来,就让他继续吹嘘好了,看他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你这么照顾我,我真的很感动,可是你不用委屈陪我,就坐你原来的位子吧,我自己随便找个位子坐就行了。” “那有什么关系,你是我拉进来的,我当然要特别照顾你,坐不坐前面都无所谓啦。”阿虎拍拍胸膛,一脸理所当然。 真是够了!分明是坐不了前面的位子还说得这么好听,要不是因为卧底的关系,她早对他吐槽吐到死。 “既然这样,那我们找个位子坐吧。”徐晴尽量不让自己露出鄙夷的神色,一个劲地强笑。 这时门口一阵骚动,背对着门的徐晴瞧见阿虎兴奋的神色,便转过头往门口望去。 “大哥来了!”四周响起了一阵哄闹声。 徐晴往人群中望去,一见到来人,她猛然一惊,脸色倏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翻身边的椅子。 不会吧?怎么会是他? “你怎么啦?脸色变得这么难看。”阿虎察觉她的异样,关心地问道。 “他……他……”糟糕,她连问个话都结巴了。 阿虎倒读出了她想问的话。“他就是我们的大哥,罗文泰啊。” 真是冤家路窄,未免也太巧了吧? 要是让他看到她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很奇怪,这该怎么办呢? 别紧张,那天她的打扮跟今天完全不一样,他不一定会认出她来,就算被认出来,他也不知道她是警察,没事的,不要担心,要镇定,镇定…… 但她站的地方实在太明显了,早知道刚刚就别跟阿虎站在这里打屁这么久,害她想挤到角落去都不行,拜讬,那家伙千万不要往这里看! 正当她放弃往外侧挤的念头,一转身,眼神刚好与罗文泰对上,两人均明显地因为震惊而愣了一下。 由于罗文泰停下脚步,所有人均朝着他的视线望向她。 天啊,这下她的麻烦可大了! 罗文泰惊诧的表情只出现一瞬间,随即嘴角勾勒出一抹高测莫深的笑,看得力持镇定的徐晴隐隐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背上冷汗直冒,浑身僵硬得就像一块冰。 这时要是有人出来救她,她会感激他一辈子! “这么巧。”罗文泰朝她走来,先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是啊,真是没想到。”既然非要面对不可,她不想在气势上输了他,于是目光直视回去。没想到此刻她还能表现得这么冷静,她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罗文泰颇具兴味地看着她,嘴角漾着勾人魂魄的笑。 徐晴心中一悸,一抹绯红袭上脸颊,坚定的眼神开始变得闪烁。她不敢再将视线停留在他脸上,一瞥眼,瞧见阿虎正吃惊地望着她。 “大哥,原来你认识筱青啊?”阿虎颤巍巍地问道。想到先前那些自吹自擂的话都破功了。 “筱青?”罗文泰一刻也不放地直盯着她。“这名字不错。” 阿虎听罗文泰这么说,有点搞不太清楚了,他戒慎恐惧地在徐晴耳边低声问:“筱青,你认识大哥啊?” “我不认识。”她毫不犹豫也毫不客气地答道。 “怎么会不认识呢?”罗文泰一脸狡诈地笑着,“你忘了我的衣服和手机还留在你那吗?” 闻言,徐晴倒抽一口气,瞪大眼怒视着他。他说出这种暧昧的话,根本是存心想让她难堪! 现场一阵惊呼,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你是大哥的女人!你怎么不早说?”阿虎月兑口叫道。 徐晴怒瞪他一眼,他赶紧捂住嘴。 “你不要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赶快解释清楚!”她瞧着满脸诡笑的罗文泰,一肚子火。 “解释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啊。”罗文泰笑得更乐了。 “你说话非得这么贱吗?无耻!”她红着脸胡乱骂道。 “你的嘴也还是一样泼辣,彼此彼此。”他毫不动怒,反唇相稽。 周围的人除了阿虎,全都兴致盎然地瞧着他们俩,较远的人甚至跳上桌子眺望,偶有口哨声响起,弄得徐晴满身怒火,想杀出一条路出去却又找不出一点缝隙。她现在可真是羊入虎口了,而那只虎正在她面前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只差没一口咬下去。 “好了,别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罗文泰收起调笑的脸,温言说道。“既然你能进来这里,表示你是我天罗帮的人,我一向善待自己人,不会随便欺负他,除非他背叛我。” 最后一句话,罗文泰特别加重语气,徐晴心里一震,一抬头,接触到他的眼神。那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直刺入她的心,仿佛要砍掉她的伪装,让她无所遁形,她心里一慌,连忙撇开视线。 她的反应,罗文泰完全看在眼里,他只是轻轻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你今天就坐在我旁边吧。”他勾着她的肩,往座位上走去,徐晴要推开他的手,却被他瞪了一眼,“我想,你应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最好不要扫我的兴,否则我不高兴,你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谁管你高不高兴啊?最好你吃东西噎到,喝水呛到,吃坏肚子拉到死! 徐晴心里骂得痛快,终究不敢将这些话说出口,就算她胆识过人,也不会笨到在这样的阵仗下逞匹夫之勇,以一敌百的下场可想而知,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眼前这顿大鱼大肉,教她怎么咽得下去? *** 徐晴头重脚轻地回到住处。那群人摆明了是想灌醉她,若不是她的酒量一向很好,恐怕这会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身为警察人员酒后驾车,这可是她第一次干下违法的事,但说什么她也不能上他们的车,以她现在这种状况,实在没有力气对付那些恶棍,要是被载到床上去,她这一生可就完了,何况他们喝得比她还凶,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逃过警方的栏检,这么大的“业绩”警方可不会放过,她能一路顺利地把车开回来,连她都觉得侥幸。 开门进屋后,她正要关门,一个巨大身影突然窜了进来。 她毫不留情地往那人的肚子重重踢了一记,这是身为警员的她遇袭的反射动作,当她听到那人的哀号声,想收腿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是我啊,你想杀了我不成?”陈士豪弯腰抱着肚子,一脸的痛苦样。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不能私下见面,你忘啦!”徐晴惊诧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愧疚。 “先关门,别让人看见了。” 她往门外探了探,见外头没人,才松口气关上门。 这时,陈士豪已迳自爬到客厅的沙发上,大口地喘着气。 她走到沙发旁,皱眉看着他。 “你最好有合理的理由解释为什么跑来这里,否则我可要递一份你擅离职守的报告上去,”闷了一晚的气,她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算他倒楣,这时候跑来找她,而且他本来就不该来找她。 “你讲话非得这么无情吗?我是担心你,才跟着你回来的。”他吞了吞口水,“而且,我有话想问你。” “你不应该跟着我,要是被发现怎么办?就算你有重要的话要问我,也应该打电话问,怎么可以就这样跑来?”她一点也不领他的情。 陈士豪表的情开始有些焦躁,语气也变得不再那么温和,“我是要问你,罗文泰跟你是什么关系?” 徐晴睁大眼,“你也在那里?这么说你也加入天罗帮了?什么时候入帮的?又是怎么混进去的?” “是我在问你话,别岔开话题。” “我跟他没有关系。”她冷然说道。 陈士豪一脸肃穆地看着她。 “不相信?”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不信。“现在天罗帮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你既然在场,我当然也不会指望你相信。” “可是你们两个分明认识。”他的口气里充满了责问。 “我们只是在路上碰到过一次,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我今天也不会这么惊慌,一点准备也没有。” “可我看他对你……似乎……似乎有……” “有什么?讲话吞吞吐吐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干脆?”徐晴头痛得快失去耐性,语气极为不佳。 “我看他对你有不好的企图。”他本想说“有意思”,但他不想用这种温和的字眼形容黑帮的老大。 “他是对我有不好的企图啊。”说这什么废话,一整晚她都被罗文泰耍弄,谁看不出来啊! “那你还……还……”陈士豪没料到她会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好改口问:“你不会也对他有意思吧?” “废话!”徐晴闻言动怒,也弄清了他真正的意思。“你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啊?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而且我现在跟他梁子结大了!说了你也不懂,懒得跟你解释,赶快滚出我的视线。” 看她的态度,他终于相信她跟罗文泰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关系,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担心罗文泰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我看你的处境挺危险的,还是要局长另外找人来顶替你的位子吧。” “开什么玩笑?你要我被耍弄一整晚后再夹着尾巴落跑吗?”罗文泰今晚给她的羞辱,如果她没有亲自找他雪耻,她一辈子也不甘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 “没什么好怕的,要是怕就不该来卧底。”徐晴打断他的话,“再说,能这么快就接近首脑,也算是老天帮忙,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一点都不知道别人有多担心。”陈士豪呐呐地说道。 “你少啰唆,还赖着不走,想让我用扫把轰你出去吗?”徐晴用力推了他一把,下逐客令。 “走走走,从一进门就拚命赶我走,真无情。这么久没见,也不会想多看我一眼……”他嘴里嘀咕着,见徐晴真拿了扫把挥来,他仓皇地从沙发上跳起,落荒而逃。 这家伙跑得还真快!他到底跑来搅和什么? 徐晴蹙眉揉着额头。她的头痛死了!懊死的罗文泰,今天这笔帐她迟早会跟他算清楚! 第三章 徐晴走进电子游乐场,果然见到阿虎坐在赛车游戏机前,聚精会神地狂飙着。她刚在pub里找不到他,就知道他八成跑来这里鬼混了,这是她前阵子观察出的结果。 她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后,看他与隔壁一个小弟战得如火如荼,丝毫没察觉她的出现,直到冲过终点线,才得意洋洋地向旁人宣告他的胜利,猛一回头对上徐晴的视线,他惊吓地“呀”了一声,整个人从位子上跳起来。 “嫂子,你怎么会在这里?”阿虎惊惶的神色表露无遗。 “你找死啊,谁是你嫂子!” “对……对不起,嫂子,我……” “还叫!” 徐晴这么一吼,阿虎慌忙地闭上嘴,不敢再开口。 这几天他不敢往pub跑,就是怕遇见她,没想到她竟找来了,其实他早该知道,若是她真要找他,到哪也躲不了。 “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到pub去?躲我啊?”徐晴面无表情地问。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让阿虎吓出了一身汗。 “没、没、没有。”他结结巴巴,声音发抖。 “没有就没有,你在怕什么?” “我……我是……怕……怕你生气啊……”他的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讲那么小声给鬼听啊?大声点!” 阿虎一颤,怯怯地道:“我是怕你……怕你生气……” “那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 “因为我乱说话骗你……” “你骗我什么了?” 他冷汗直流,不断抬手擦拭额头。“骗你说我是大哥身边最得宠的小弟……” “我干嘛为这生气?你是不是得宠小弟干我什么事?” “那……”阿虎更惊怯了,他连哪里得罪她都不知道!“你……你是在生什么气啊?” “我讨厌你半路认亲戚,一张嘴乱叫人!” 闻言,他终于搞清楚状况,原来是嫂子脸皮薄,在害臊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改口、改口。”阿虎精神为之一振。只要不是为之前他撒谎的那些事生气,一切都好办,再说巴结跟哄女人可是他的专长。“那我以后就叫你……青姊,好不好?” 徐晴皱了皱眉头,她一向讨厌这种讨好巴结的嘴脸,“随便你。” 看她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巴结失败,不过他也不以为意,反正这几天的胆战心惊终于获得解月兑了。再怎么说,能跟大哥的女人套上交情也算幸运,想办法逗得她开心,也许哪一天他也能弄个什么干部做做。想着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起。 “你在笑什么?”怪恶心的! “青姊宽宏大量不怪小弟,小弟觉得很开心,这几天想到你可能开始讨厌我,不想见到我,所以我才不敢到pub去,难过了好几天呢。” “嗤!”真狗腿!罢刚还怕她怕得要死,要是他知道她是个警察,不晓得会有怎样的表情?“我问你,你对你老大了解多少?” 阿虎先是露出一脸“你怎么会问我”的表情,然后又满脸的诡笑,“当然没有你了解的多。” 徐晴狠瞪他一眼,“你想死是吧?我跟你说正经的!” 阿虎连忙收起笑脸,突然想到可能是大哥要她来质问他之前告诉她的那些消息是怎么得知的,心里不禁一慌,“我知道的,大概之前都跟你说过了。” “你不是说那些都你是乱说的吗?” 阿虎不懂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只好照实回答,“只有我的部分是乱掰的。” “那你那些消息是怎么得来的?” 丙然!就知道她要问这个。“我跟大哥身边的一个保镖交情还不错,有关大哥的事都是他告诉我的。我们只是闲聊而已,没有什么其他的企图,青姊,你可要在大哥面前替我解释,要不然误会就大了。” 这家伙当真把她当成罗文泰的女人?瞧他紧张成这样,不用问也知道他有多敬畏罗文泰,才会对她这么唯唯诺诺,百般讨好,如果利用这点让他帮她打探消息不是正好? “我不会告诉他这件事,你放心吧。”见阿虎喜上眉梢,她又说道:“不过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别说帮忙,只要青姊有事吩咐,阿虎拚了命也一定帮你办到。” “不用说得那么严重,事情很简单,我只是要你继续把你从那个保镖那里得来的消息统统告诉我罢了。” 阿虎一脸疑惑,徐晴读出了他心里的疑问,接着道:“我就是想查他的行踪,看跟我知道的一不一样,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恍然大悟,猛点头,心想女人就是心眼小,容不得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胡搞,这事简单,他有办法两边都不得罪。 “放心吧,青姊,这事好办,我一定把大哥的行踪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一滴也不会漏掉。” “你很聪明,相信你不会笨到向你大哥透露这件事。” “当然,青姊愿意替我隐瞒,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自掘坟墓?” “你知道就好。”徐晴心里窃笑着。罗文泰啊罗文泰,就不要被她抓到把柄,否则就等着让他的弟兄恭送他入狱吧! *** “这是怎么搞的?”徐晴怒不可遏地瞪着阿虎,“大前天你说他去舞厅,结果他人在酒店;前天你说他在ktv,他却出现在舞厅;昨天你说他要去洗三温暖,结果在家里睡大觉;今天呢,你不是说他要来这间pub,人到现在还没出现,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他跑到酒店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阿强昨天的确是这样告诉我的,怎么知道大哥最近这几天老是临时改变主意,他……他……大哥他不会是发现了我们在追踪他吧?”阿虎面露惧色地说。 徐晴紧皱着眉头。会是这样吗?不,不可能,要是他发现了,不可能这样闷声不响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之前局长说过,他的行踪不定,难道这是他防止有人打探他行踪的防卫措施?但保镖阿强也说以前没有遇到这样的状况,还是罗文泰另有目的?会是什么呢? “你不要想太多,自己吓自己。”她看阿虎脸上一脸血色也没有,于是出言安抚。“要是他知道,不会不来找我算帐的。” “大哥怎么会找你算帐,要算帐也找我算帐啊。”他苦笑着说。 “那既然他还没找你算帐,就表示他还不知道,你怕什么?” “说得也是。”阿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就算被发现了,还有青姊罩着我,没什么好怕的。” 徐晴面无表情地想,罩你?恐怕到时要找个人替你收尸了。 “我看他今天八成又去别地方了。”她混进帮派都快一个月了,一点收获也没有,陈士豪似乎也没有进展。在pub混了这么久,一点蛛丝马迹也没发现,也许她该常到其他地方去探探。“再等下去,恐怕等到天亮他也不会出现。” “青姊,你跟大哥是不是吵架了?”阿虎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喝下杯里最后一口酒,徐晴思忖着要怎么解决阿虎丢出来的问题。 “因为那天之后,就没看过你跟大哥在一起,若是你想见大哥,大可直接去找他,何必在这里等他,是不是因为吵架,所以你不想主动去找他?” 徐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倒帮她想好了答案,省得她再费心跟他解释。 “是啊,我们是吵架了,他惹得我不高兴,所以我不想去找他。” “青姊你放心,大哥那么喜欢你,一定会主动来找你的,他可能是想等你气消了一点再来找你,也许明天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又在讨好巴结她了,真不知道这家伙是聪明还是笨?聪明得把不合理解释成合理,可是又笨得被她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他怎么会认为罗文泰喜欢她?就算误认她是罗文泰的女人好了,有哪一个帮派老大身边不是一堆女人,怎么会拉下脸我跟他吵架的女人和解?他怎么不会猜想她是被罗文泰甩掉的女人,已经被打入冷宫了?真是笨!不过也亏得他笨,才能让她利用。 说到笨,这种笨蛋还真不止一个,所有天罗帮的人可以说都是笨蛋,因为他们每个人见了她都必恭必敬,开口闭口喊嫂子,真不知道罗文泰见到这种情形,该皱眉大骂他的众子弟全都是笨蛋,还是得意他的演技精湛,让这些人毫无怀疑地认定她是他的女人? “我看他是不敢见我,因为见了我就表示他要倒大楣了。” “谁说的?”一道沉稳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我可是日思夜想着你,巴不得每天把你绑在身边哪。” 徐晴冷不防地浑身一震,因过度惊吓而不敢回头。 见鬼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大哥!”阿虎笑容满面地叫道。 看阿虎这个样子,他刚刚应该有看到罗文泰走进来,可恶,竟然没告诉她,这笔帐改天再跟他算! “再给她一杯她刚喝的酒。”罗文泰迳自在她身边坐下,并对一旁的服务生吩咐,“另外再送来一些点心。” “没看到这个位子有人坐吗?请你另外找个位子坐。”徐晴冷冷地说道,以最快的速度让惊惶的情绪镇定下来。 “这是我的地方,我想坐哪里就坐哪里。”罗文泰笑意盎然地凑近她,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瞧,“再说,我们好几天没见了,我想你想得紧,你不也很想再看见我吗?” 般什么,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人?上次耍她耍得还不够吗?还要再来一次? “罗老大,我是哪一点让你觉得我很想看见你?”徐晴一脸轻蔑地睨了他一眼,“你的脸除了让我作恶梦,还会让我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原来你已经想我想到连在梦里都看见我了,还得了厌食症,这怎么行,我可是会很心疼的。”罗文泰抚着胸口,一脸的心疼样。 徐晴厌恶地看着他。这人是怎么回事?不要脸到了极点! “大哥,你是特地来找青姊的吧,我就说嘛,大哥这么喜欢青姊,一天也少不了青姊在身边。”阿虎察言观色了一会,心想她这样对大哥说话,大哥却一点也不生气,可见她在大哥心中的地位有多重,他可真是挖到了宝,此时若多说点好话让他们和好,他也算是有功之臣,还怕没机会出头吗? “我记得你叫阿虎是吧?”罗文泰看着他,轻轻一笑,“果然很会说话,难怪筱青跟你走得这么近,我想不嫉妒都不行。” 闻言,阿虎心头一惊,连忙摇手澄清,“大哥,你别说笑了,我跟青姊只是常在pub里遇见,在一起聊聊天而已,而且青姊心里老惦记着你,常常跟我提起大哥你啊!” 他这一说,罗文泰笑得可开心了,徐晴却是涨红脸死瞪着他。 阿虎被徐晴瞪得胆战心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害她没有面子,不过却意外让罗文泰龙心大悦,起码化解了刚刚的危机,比起让老大生气,还是让她生气比较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这么说的话,你应该知道筱青为什么老是不想理我的原因啰,我一直想不透我做错了什么,她老是对我恶言相向,你告诉我,她到底在气什么呀?”罗文泰故意这么问阿虎。 “这……”阿虎满脸疑惑,胆怯地望了徐晴一眼,“青姊没有告诉我这个,大哥你可能要自己问她。” “青,”罗文泰突然勾着她的肩,在她耳边亲昵地说道:“阿虎要我自己问你,你要不要告诉我你在气什么呢?” 徐晴浑身打了个哆嗦,伸手拨开他的手。 “你有病啊!玩笑开得也够了吧!” “你怎么这么说?我可是很正经的问你呢,一点也没有在开玩笑。” 她恼怒地看着他,心想,既然他这么想玩,她就跟他好好玩一玩! “你真想知道我在气什么?” “我这么在乎你,当然想知道。” 她一脸邪恶地看着他,“那你之前答应送我一部跑车,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见你送我?分明只是想应付我而已,还说你在乎我?” “是因为这件事啊,这几天我就是为了亲自替你选一部好车,才没有来找你的,我已经看中一部了,包准你会喜欢,明天就带你去看。”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撒谎像放屁! “说得这么好听,我看你根本就是忘了,一点诚意也没有。” “那你说要怎么样你才会消气?” 徐晴想了想,绽出一抹诡异的笑,“要是你再给我一栋房子,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没问题,不就是一栋房子、一部车子嘛,明天我马上就亲手送给你。” 说得跟真的似的,看他明天怎么弄出房子跟跑车给她! “哇,青姊,大哥对你真好,你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阿虎仍然不改狗腿的本性,一脸惊羡地叫道。 徐晴轻蔑地笑着。没有人知道这是一场无聊透顶又莫名其妙的闹剧,除了她跟罗文泰之外,不过她比他更胜一筹,最后的结局要怎么收场,还得由她来作决定。 *** 罢出走公寓大门,一辆白色全新跑车突然拦在徐晴面前,若她脚步再快一点,恐怕已成为车轮下的亡魂了。 “搞什么?”她破口大骂,“你眼睛长在头上,没看到前面有人啊?” “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想引火自焚吗?”罗文泰从驾驶座上下来,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徐晴皱着眉,像见了蟑螂似的。 “如果连自己的女人住在哪里我都不知道,那我可得好好检讨了。” 她冷笑一声,“这里没有别人,你演戏给谁看?” “别这么冷淡嘛,我今天是可是依言送礼来的。” “送礼?” “不就是这个吗?”罗文泰拍拍车顶笑道,“怎么样,还满意吗?” “你开玩笑的吧?”徐晴一脸怀疑,真不知道他一大早从哪里弄来这部新车。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像。”她的语气毫不犹豫。 “真令人伤心。”罗文泰轻叹一声,“难道你看不出我的诚意吗?” “别演戏了,你的演技只骗得过你那些笨蛋兄弟,对我一点用也没有,留着用在其他女人身上吧。” “真无情。”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情。” “谁说的?”罗文泰的双眼攫住她的视线,眼神里充满暧昧。 徐晴的心猛然跳了一下,这种暧昧的眼神跟之前他刻意制造出来的暧昧不同,她以前见过这种眼神,出现在向她表白的男人身上。 不会吧?他只是在演戏,不过演得比较真而已…… “上车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罗文泰绕过车头为她打开车门,容不得她拒绝,她只好坐上车。 车子来到一栋别墅大门前,门边的守卫替他们开了门,让车子驶进去。 “这是哪里?”徐晴问。 “我家。” “你家?”早知道他财势惊人,但亲眼见到这么大的别墅,她也不免讶异,“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忘了?这是第二份礼物。” “开什么玩笑?”她压根不信。 罗文泰轻轻一笑,不再多作解释。 两人一起下了车,这时,一个中年妇人笑盈盈地站在门外迎接他们。 “回来啦,这位是……”妇人以好奇的眼光直盯着徐晴瞧,并不时对罗文泰露出诡异的笑容。 “她叫筱青。莲姊,麻烦你帮我准备两份早餐好吗?” “那有什么问题!”莲姊笑容可掬地拉住徐晴的手往屋里走,“别站在门口,先进去吧。” 突然受到这样热情的对待,徐晴莫名其妙地望向罗文泰,眼里充满疑问。 他看出她的无措,颇觉有趣地说道:“莲姊是我们家的煮饭婆,手艺超级一流,外面餐厅的大厨都比不上她,你尝过之后一定会爱上的。” 莲姊被赞得直笑,对徐晴更亲切了,直拉着她来到客厅里要她坐着,“早餐哪能变出什么花样,要是筱青不嫌弃,中午留下来吃饭,我一定准备一桌丰盛的菜肴招待你。” 罗文泰讨好地搭上莲姊的肩,“莲姊,以后筱青会住在这里,这下你可开心了,又多了一个人拜倒在你的手艺之下。” “真的?”莲姊兴奋地拍掌大叫,把徐晴惊叫的声音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你总算做了一件让我开心的事,我赶快去厨房准备,你们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徐晴全然搞不清楚状况,看着莲姊离开客厅后,她大声地质问罗文泰,“你乱说什么,谁说要住在这里了?” “这是你的房子,你当然就住在这里。”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人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啊,净说些疯话! “这里是你家,什么时候变成我的房子了?” “你不是想要一栋房子吗?这里就是了。” “我要你家干什么?那是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反正你迟早要嫁给我,这里就是你的家,这样一栋房子送给你,你该高兴才是。” “神经病!谁要嫁给你?”真是莫名其妙!“你这么爱演戏,干脆去当演员算了,自然有一堆人陪你演!” “我是认真的,一点也不是在演戏。”罗文泰双手撑在沙发上,俯身倾向她,鼻子就在她眼前不过五公分。 徐晴一阵惊愕,直觉地往后缩,整个背紧贴着沙发,屏息瞪着他,脸上隐隐感觉得到他的鼻息。 “这是车钥匙跟房子的钥匙,给你。”罗文泰轻轻握起她的手,放了两把钥匙在她手上。 徐晴一脸愕然,低头看一眼手里的钥匙,又抬头注视着罗文泰。这真是她这辈子遇过最匪夷所思的事,好一会她才从茫然的情绪中苏醒,一股莫名的怒火突然袭上心头。以往似乎也曾这样过,对了,之前有人向她表白时她也是像现在一样直想发火,为什么要发火,她不知道,就是控制不住这种想抓狂的情绪。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她咆哮着,奋力将钥匙往他身上丢,“你要疯找别人疯去,别抓着我跟你一起疯!我没有兴趣也没那个时间!” 面对她几近歇斯底里的情绪,罗文泰先是一阵错愕,随即放声笑道:“哈哈哈……真有趣!早就知道逗你很好玩,之前你老当我在演戏,爱理不理的,刚刚你一定是当真了吧?看看你的表情,眉头皱得都快连成一条线,真是太有趣了!” 徐晴气得浑身颤抖,急促地呼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仿佛窜出火花的双眼死瞪着他,已经恼怒至极,只差没拿刀砍人。 “混蛋!”她奋力地大骂一声,猛然推开他,冲出别墅。 第四章 可恶!她干嘛哭啊?犯不着为了那种人生气,他不过是个惹人厌的变态、疯子、神经病,她迟早会把他抓进警察局,让他坐一辈子牢! 她这辈子从没受过像今天这样的羞辱!不是说黑道冷血,戏子无情吗?他既是黑道,演戏又没品,不用说也知道他冷血无情到了极点,就算让他坐一辈子的牢也太便宜他了! 计程车司机频频从后照镜看着这个情绪激动的女客人,她的脸色实在难看,但他始终没有开口表示关心。现在的社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多管闲事的下场就是惹来一身的麻烦事,所以眼不见为净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 计程车载着她回到公寓,下车时,司机还是忍不住温言对她劝了一句,“小姐,凡事想开点,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熬过去就好了。” 人间总算还有一点温暖。徐晴勉强笑了笑,有些难堪。差点在人前流眼泪,这可是第一次。其实一路回到这儿,她的情绪已经慢慢沉淀,其实刚刚那样的状况,她实在不应该出现那样的情绪,白白丧失了接近罗文泰的机会,也错过了搜查他家的时机,下次想再有这样的机运,恐怕难了。 虽然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冷静得很快,但毕竟自制力跟敏感度还是不够,才会被罗文泰耍着玩,看来她得多加强处变不惊的能力才行。 下了车,望见计程车后不远的一辆白色跑车,车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猛然一惊。 他跟来干什么?该死,她怎么没有注意到! 徐晴反应极快地要冲进公寓大门,没想到他反应比她更快,已经闪身挡在门前,露出微微惊诧的表情看着她。 可恶!她就是不想让他看见这副哭丧的脸,太丢脸了! “你跟来干什么?” “你哭啦?”罗文泰的声音里带着犹疑。 “干你什么事,让开!”徐晴侧身要挤进门,他又跨步挡住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带你回去吃早餐……呃,应该快变午餐了吧。”见徐晴一脸不可置信,他马上补充道:“如果不带你回去,莲姊会骂死我的,她最不高兴自己做好的东西没有人吃,我刚刚就被她数落了一顿……”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要带她回去的藉口吗?编得还真烂! “你不会自己吃掉啊!” “我哪吃得下两份?再说另一份是她特地做给你吃的。” “你把它留到午餐吃不就得了?再说你家里又不止你一个人,不会给别人吃啊?”徐晴马上闭上嘴。她干嘛跟他争论这无聊的问题,像个白痴似的。 “莲姊她凶起来是很可怕的,要是我今天没带你回去,我以后就难过了,恐怕连家门也进不去。” 满嘴胡说八道,哪有佣人骂主人的?就算演戏也该先看看剧本合不合理再演啊,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徐晴瞪了他一眼,思忖着,算了,反正不想被他看见的样子他也看了,也不需要避着他了,他主动追来倒好,让她有机会弥补刚刚的失策,虽不知道他这样追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再逗弄她了。 “要是我不想跟你回去呢?”她故意这么问。 “我会让你跟我回去的。” 有够狂傲,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 “那走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徐晴斜睨他一眼,转身往跑车走去。 *** 鳖异,真是太诡异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简直是见鬼了! 徐晴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从她坐在饭厅里到现在已经快三十分钟,可是莲姊当着她的面数落罗文泰到现在还没停止,一个叱吒风云的帮派老大竟然被家里的煮饭婆指着鼻子骂,说出去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人我已经带回来了,你就别唸了。”罗文泰几乎是用求饶的口气说。 “难得把人带回家来,结果坐不到十分钟就把人气跑了,人家是欠你的呀,让你这样欺负?” “我哪有欺负她啊,只是跟她闹着玩而已。” “光闹着玩就把人家气成这样,那不闹着玩的时候岂不是要让人家哭死你才甘心?”莲姊心疼地模模徐晴的脸,“可怜的孩子,哭得眼睛都肿了。” 徐晴脸上一热,手足无措地转开了头。从来没人对她这样“出手”过,真是别扭。 “我没有啊。”罗文泰向徐晴递了个求救的眼神,要她说几句话帮他解围。 她视若无睹,心里大骂活该,总算有人替她出一口怨气,真是痛快! “还说没有?”莲姊伸手挪走他面前的早餐,“不跟筱青认错,就别想吃我煮的东西。” “啊,怎么这样?”他满脸委屈,“你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留给我,好歹我也是你的儿子啊,妈!” “妈?”徐晴忍不住惊叫出声。 正在争执的两人被她过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全睁大眼盯着她。 “哎呀,筱青,你这么快就叫我妈,我是很高兴啦,可是以后叫我莲姊就好,感觉上年轻多了,被叫多了妈会变老的。” 在罗文泰压抑的笑声中,徐晴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莲姊是他的妈?他一开始怎么没告诉她? 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罗文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筱青,我跟你郑重介绍,这就是我妈,五年前跟我爸离婚了,现在跟了一个金发的洋鬼子。本来她是跟她老公闹别扭,跑来我这里躲几天,可是人家突然有要事飞出国,来不及过来接她,她又拉不下脸追去,只好留在这里等人家回来,所以这阵子会暂时住我这里。” 莲姊狠狠敲了他一记,“你怎么这么介绍你妈,不能讲得好听一点吗?还有,怎么现在才跟筱青介绍,你没告诉她我是谁啊?” 真不敢相信,这是怎样的一对母子?她终于明白罗文泰为什么老是疯疯癫癫的,原来是遗传自他的母亲,也只有这样的母亲才能教养出这样的儿子来。 “筱青,以后文泰再欺负你,尽避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教训他。” “呃?啊……喔……”她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面对这两个人,任何正常的反应只会让自己觉得不正常。 她的脑袋又开始呈现混乱状态,看来她回去必须好好整理一番,才有办法继续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为什么一遇上他,她清楚的思路就会变得一团混乱呢?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一条线索也查不到。 她要训练、训练、再训练! *** 不要吧,又来了! 徐晴极其惶恐地接起电话。 “喂?是莲姊啊,我今天真的有事不能过去,改天我再去陪你好不好?他不在我这里,你打电话找他啊……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好啦好啦,明天我一定过去好不好?好、好,bye-bye。” 真是的!这下她终于知道罗文泰带她回家的用意是什么了,把自己的老妈丢给她,自己却跑得无影无踪,这算什么? 一开始她还挺庆幸,可以乘机搜查。第一天,莲姊就带她走遍家里每一个角落,她不必费心偷偷探查,但是始终没发现任何不寻常的地方。而之后的每一天,莲姊都找她陪她买菜、做饭、研究食谱,还跟她说一堆“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的大道理! 天啊,她可从没进过厨房烧过一道菜,更不屑当个煮饭婆讨老公的欢心,那太没骨气,太没个性了,她一辈子也做不出来,也不想去做。 已经把一个礼拜的时间耗在他妈妈身上,今天她非得去pub找阿虎了解罗文泰在干什么不可,也许这几天他们已经开始做毒品交易,要真是这样,她可真是错失了良机。 晚上,徐晴一走进pub,便感觉有点怪,她不知道怪在哪里,但就是跟以前不一样。 她梭巡了一遍pub里的人,没见到阿虎,心想他大概是上游乐场玩去了。 正当她欲转身离开时,角落一个行为诡异的男子吸引了她的注意,打消了她离开的念头。 她找了个可以清楚看见他的位子坐下,暗暗观察着,只见另一个行迹诡异的男子走近他,就在他们交错的瞬间,她眼尖地看到他们的手轻轻碰触了一下,似乎交换了什么东西。她机警地联想到毒品,在pub里混了这么久,可终于让她发现猎物了。 眼看其中一个男子匆匆离开pub,她不假思索地跟了出去,一出门,却已不见那人的踪影,她快速地在附近的巷内找寻,还是没找到。 她想,这两人只是小鱼,她必须连同大鱼一起抓住才行,所以不急,反正她已经记住这两个人的样子,只要查出这两人背后的主脑,破案便指日可待。 正当她欲转身回pub时,黑暗里伸出一双大手从背后箝住她,一把锋利的小刀抵住她的咽喉。 糟糕,她太大意了! “不想死就别乱叫,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背后传来阴冷的声音,“说,刚刚在pub为什么一直盯着我,还跑出来找我?” 原来是他,躲得真隐密,她竟然没有发现! “我没有找你,我是出来找我朋友,他说他在附近找不到地方,我才出来接他。”徐晴强自镇定地说。 “撒谎!”抵在她脖子上的刀画出了一条血痕。 这时,徐晴再怎么冷静也控制不了心头涌起的愤怒,所有的的防身技巧一古脑儿的全使了出来。 男人没料到她胆敢反抗,在她挣月兑时心急地往她身上一划。 她来不及闪躲,硬生生地被他在手臂上重重划了一刀。这时,不知从哪冲来五个大汉,那男人猛然一惊,赶忙窜逃而去。 鲜血自手臂上汩汩流出,血腥味让她胸口一窒。没想到她会伤得这么重,虽然在警校时这类的场面都有模拟过,但真正遇到时还是让人不免心惊,刚刚真是凶险,要是没冲出这几个人,会有什么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三个人往那男人追去,剩下的两个留下来看照她。 这几个人她好像见过,可是她忘了是在哪里见过,身体的痛楚让她没办法思考,突然一阵反胃,眼前一黑,她整个人往后倒,一双强健的手臂接住了她。 是谁?声音有点熟悉,但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口气好像有点焦急,到底是谁…… 脑子里就快浮现一张脸时,她便失去了意识。 *** “她怎么还没醒?” “你不要急,等止痛针的药效过了,就算她不想醒也会痛醒。” “可是她流了那么多血,真的不要紧吗?” “放心,你的急救做得很好,还不算严重,别担心,我看她应该就快醒了。” “好了,医生都已经这么说,你就别再问个不停了,我看你还是先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你一身的血,就算筱青醒来,也会被你吓昏的。” “可是……” “别可是了,快去!” 之后,人声渐歇,房里只剩徐晴和莲姊两人。 其实这时徐晴已经醒了,她清楚的知道这些是谁的声音,一个是医生,一个是莲姊,而另一个不用怀疑,正是罗文泰。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脑子里拚命地思索事情发生的经过。 是他救了她吗? 是巧合?还是……他找人跟着她? 如果是后者,那又是为什么? 唔!真痛!医生没说错,止痛药的药效过后,伤口真的让人很痛。 “筱青,你醒了吗?”莲姊察觉到她眼皮的跳动。 徐晴闻言只好缓缓睁开眼睛,假装才刚醒,“莲姊……我怎么在这里?” “是文泰带你回来的,刚回来的时候真吓死我了,我心脏不好,以后别再这样刺激我了。” 莲姊又对她“出手”了,她还是不习惯这样亲昵的接触,就算是她母亲也从没对她这样过,如果哪天妈妈也对她做这种举动,她一定会以为她吃错药、神经不正常或是疯了。 “我没事了,莲姊,你别担心。” “说到担心,最担心的人可不是我,你不知道,刚回来的时候,文泰的脸色有多难看,我都要怀疑到底是他受伤还是你受伤,整张脸白得跟什么似的,比你的脸色还难看,就差没晕过去了。” 徐晴静静地听她说着,实在想像不出当时的情形。刚才听罗文泰的语气,似乎真的很焦急,他真的担心她吗?为什么要担心她? 房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看,说人人到,才离开几分钟而已,他的澡是怎么洗的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口望去,只见快步走来的罗文泰忽然定住在门边,错愕与惊喜交织在脸上,表情显得有些怪。 “你醒啦。”好一会他才迈步走来,呼吸仍不太平顺。 “才刚说到你呢,你是顺风耳吗?筱青刚醒你就跑过来了。”莲姊笑着调侃他。 “刚刚我好像真的听到她的声音,所以才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醒了。”罗文泰神情恍惚地说出这些话,深邃的黑眸直盯着徐晴,视线从进门那一刻就一直没离开过。 徐晴被他瞧得脸上一热,整个人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只好将视线随意乱瞟。 吧嘛用这种眼神盯着她看啊?拜讬!别再看了! “我去煮点东西给你吃,待会好吃药。”莲姊说完就要起身。 “不要……”徐晴一紧张,连忙拉住她。 “怎么啦?有文泰在这里陪你,别怕。”莲姊温言道。 天啊!她就是不想跟他单独在这里啊! 莲姊拍拍她的手背,露出一抹微笑,然后走出房间。 罗文泰在床边坐了下来,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徐晴。 她终于忍受不了了。“干嘛这样看着我?不要看了!” “如果不一直看着你,我怕你会突然不见。” 徐晴脸又红了。他在说什么啊?怎么有人能一点也不脸红地说出这种话! “你该去看精神科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是真的该去看看精神科,知不知道我被你吓得魂差点飞了?” 她的心猛然一动,下意识地撇开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罗文泰突然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点责备,“你是女人,不该逞强的时候就不要逞强,刀子是不长眼睛的,幸好没伤到要害,但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 “你派了人跟着我吗?”他的话虽然让她感动,但也提醒了她这一点。 他愣了一下,才平静地答道:“是,我是派人跟着你,若不是这样,恐怕你的伤就不止如此了。” “为什么派人跟着我?”她轻轻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责问道。 “这很重要吗?” “莫名其妙被人跟着,我当然要问清楚,难到你喜欢被人跟吗?” “要是我说是为了保护你,你会信吗?” “不信。” “既然不信,那你就别问了。” “为什么?” “说了你也不信呀。” “你摆明了是不想说。” “我是不想说,你也别问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徐晴更讶异了。 “总之不是要害你就是了。” 见罗文泰始终不肯松口,她也不再追问,“以后别再找人跟着我了。” “不行。”他一脸严肃与坚持,“我怕再遇到像昨天那样的事。” “我又不怕。” “你不怕我怕!”他又有些激动,眼里闪着火光,但不是怒火。“总之,别再吓我了,我心脏不好,禁不起吓。” 徐晴呆呆地瞪着他。到底是母子,说出来的话都一样。 一个大男人胆子竟那么小,她这个女人而且是受害者都没他那么害怕,要是再来一次,她肯定还是会做同样的事,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把握她也不会出手,会受点伤是意料中事,只是没想到她会昏过去。她想到陈士豪曾说过,她迟早会被自己过度自信的判断给害死,真的吗?应该不会吧…… 此时,莲姊端着一碗香喷喷的什锦粥走进来,眼神诡异地瞧着他们两人,然后喂徐晴吃粥。 徐晴没有心思揣测她的眼神是什么含意,因为手臂上的伤愈来愈痛,吞咽东西时牵动到脖子上的伤口,更教她蹙眉。 察觉到她的痛楚,罗文泰露出一脸的心疼与不舍。 在他这样的注视下,她实在难以下咽,只好匆匆吃了几口应付了事。 幸好莲姊不逼迫她吃完,喂她吃完药后,让她躺回去继续休息。 药里止痛安眠的效果相当强,她很快就沉沉入睡。 她并不知道,有个男人一直守在她身旁,直到天亮才离去。 *** “不行,你不能回去,住在这里我可以煮饭给你吃,帮你换药、拿东西,你一个人住没人照顾怎么行?”莲姊口气坚决地说。 “我只是右手手臂受伤而已,还不到非得有人照顾才行啊,这些事我一个人也做得来。” “不行、不行,你以为你受的是小伤啊,缝了将近十针耶。” “可是现在已经好多了,动也不会痛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啊。” “就算这样也不能大意呀,要是你在国外的父母知道了,也不会放心你一个人的。” 徐晴的假身分设定父母人在国外,她之前跟莲姊提过这点,不过她想,就算她父母真知道了,也不会像莲姊这样大惊小敝,他们早就习惯她偶尔带点伤回家,已经见怪不怪了,看她还能活蹦乱跳,也就不再管她。 “不会的,他们很放心我,哪会像你这样紧张。” “我不管,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的妈啊,真是糟糕,她这个卧底当得可真失败,好几天没出去探查不说,还搞得受伤被人软禁,要是传回警局,不被人笑死才怪。 “莲姊,每天待在家里很闷的,要不你让我出去晃一晃,我不会出去太久的,好不好?” “你想出去的话,文泰回来,我让他开车载你出去晃晃。” “不、不用了。”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跟他出去! 最近罗文泰对她的态度愈来愈怪,虽然不像以前老是嘻皮笑脸地说一些话嘲弄她,可是他看着她的眼神就是很暧昧,又太过认真,她不喜欢那种感觉,有点可怕,常常让她不晓得该怎么跟他说话,所以说什么她也不要跟他出去。 “我看你最近好像老躲着文泰,为什么?” “有吗?”徐情的语气有点心虚。 “有,很明显。” 不会吧?这么说罗文泰一定也感觉得出来。 “他最近有点沉闷呢。”莲姊忽然这么说。 “为什么?”她随口问问。 “你还问我,还不是因为你?” “关我什么事?”她真的是一头雾水。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对他这么冷淡,避之唯恐不及,他会这样吗?” “莲姊,你这是欲加之罪,别乱扣罪名呀!”她非常不以为然。 “那你干嘛不肯跟他一起出去?” “这……这是两码子事。” “少来,我看你是不敢吧。” “你别激我、我不会上你的当。” “谁激你啊,不敢就不敢,还说得那么好听。” “去就去,不去你还真以为我怕了!” “好,那我去打电话。”她一溜烟便来到电话旁拿起话筒。 “莲姊……”看着她露出一脸胜利者的笑容,徐晴悔恨不已,这样就被摆了一道,真是让人不甘心! 第五章 罗文泰开门让徐晴坐上车,莲姊跟他交代了几句话后,对车里的徐晴挥了挥手,才转身走回屋内。 徐晴看着罗文泰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全身细胞全部进入备战状态。其实当莲姊打完电话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紧张得胃快抽筋了。 罗文泰坐定位后,转头直盯着她看。 吧嘛又盯着她看?还不快开车! 只见他突然俯身倾向她,她浑身紧绷,急叫道:“你干什么?” 他伸手探向她的右上方,缓缓说道:“帮你系安全带。” 笨!笨!笨!她怎么会笨到忘了系安全带,制造机会让他靠近!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僵直着身体看着他为她扣上安全带。 “你干嘛这么紧张?”罗文泰兴味十足地凑近她,“我有那么可怕吗?” 徐晴懒得理他,“安全带已经扣好了,你可以坐回去了吧?” “这样看着你挺特别的,让我再多看一会儿。” 又来了,她真恨不得戳瞎他的眼睛再毒哑他!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了! “你有完没完,到底要不要开车?”她已快失去耐性。 “精神还不错嘛,好一阵子没听你对人大吼,还以为你转性了。”罗文泰终于坐正,发动引擎。 他这个样子哪里沉闷了?可恶的莲姊,回去一定找她算帐! “你想去哪里?”车子缓缓驶出别墅,罗文泰温言问道。 “随便。”只要让她赶快下车,去哪里都行。 “去过集集没有?” “没有。”这是实话。 “那我带你去那里走走好了,不会太远,人也不会太多,像这种非假日的时候去更好。” “唔。”她根本不在意去哪里。 这几天,她心里悬念的都是工作。那天威胁她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天罗帮的人?是不是罗文泰的手下?若是,为什么在他伤害她之后,罗文泰又冲出来救她?若不是,那他又是什么人?是不是专门在pub里贩毒?又怎么敢在天罗帮的地盘上贩毒? 这些疑问她始终没能解开,也没办法出去找阿虎打探消息,莲姊看她看得太紧了,简直把她当犯人般,她看她都可以考虑去当监狱官了。 “欸,那天你们最后有追上那个人吗?”与其一直瞎想,还不如直接问,也许可以探出一点消息。 “哪个人?”罗文泰脸上闪过一丝狠意,虽然瞬间即逝去,但没逃过徐晴的双眼。 装傻!分明知道她说的是谁。 “砍伤我的那一个。那时,你不是有三个兄弟追上去吗?” “唔……很可惜,没追到。” 撒谎,一看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但他为什么要隐瞒呢?难道那人真是他的手下? “欸,以天罗帮的势力,要查到一个人应该不难吧?”见他没答话,她继续问道,“查到那个人是谁了吗?” “没有。” 还撒谎!“你……” “别问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既然出来玩就放宽心,别净想些有的没的,还有,我有名字,别欸欸欸的一直叫,让人听起来真不舒服。” 谁管他舒不舒服,不就是叫人吗?知道是在叫他就行了。 她忽然灵机一动,“我不想去集集了,想回家一趟,你载我回家吧。”她想就此回她的住处,这样莲姊就拿她没办法了。 “不行,出门前莲姊交代我要买水里的冰回去,如果没买回去,她肯定会杀了我。” 徐晴蹙起眉头。这么说,他分明已经决定好要带她去哪里了,出门时还问她想去哪,根本是白问。 “就跟她说我们没去集集不就好了?要不然在路上随便找间冰店买一盒回去交差,她也不一定会发现。” “你太小看她了,是不是水里冰棒,她一吃就知道了。” “她总不至于为了一盒冰生气吧。” “你说呢?” 好吧,莲姊的确有可能因为这种事而生气。 “那回程的时候再载我回家吧。” “干嘛这么急着回家,等伤好了再回去不行吗?就算我今天载你回家好了,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押也要再把你押回去。” 妈呀,他竟然看穿她的企图! “你跟你妈怎么都一个样,就爱强迫人!” “谁教我是她的儿子,你就认命吧。” *** 车子一开进集集的绿色隧道中,徐晴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轻松了起来,一扫先前的烦躁紧绷。她想,大自然的力量果真不可忽视,人所控制不了的情绪,它竟可轻易地将其扭转。 “你看起来放松了不少,刚出门的时候整个人紧绷得像个木乃伊。”罗文泰放慢车速,优闲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我真的是太久没到郊外走走了。”徐晴趴在车窗上,享受着迎面拂来的清新空气。“喂,你常来这吗?” “别叫喂,我有名字,要我提醒你我叫什么吗?” 她装作没听见,“该带莲姊一起来的,但她就是不肯。” “就算她想来,我也不让她跟。”他低声道。 “什么?”她转头看他,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罗文泰温柔地一笑,“前面陆续有一些景点,我们可以下车走走。我带了相机,可以帮你拍照。” “拍照?”她最讨厌拍照了,对着相机一点都不自在,“不用了,你要拍自己拍,别拍我。” 罗文泰看着她的表情,不觉好笑,“你连刀口都不怕了,还怕拍照啊?” “你管我!”徐晴不理他,转头继续望向窗外。 “好吧,不拍就不拍。” 罗文泰这么爽快的妥协倒出乎徐晴的意料之外,照他以往的做法,绝不会轻易放过耍弄她的机会,难道是他良心发现了?或是已经失去耍弄她的兴趣?不管了,总之不要强迫她拍照就好。 从绿色隧道一直到集集火车站,中间每个景点他们几乎都下车走走看看。徐晴暂时抛下所有烦闷,尽情地放松,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罗文泰则寸步不离地紧跟在她身旁,像个保镖似的。她骂他像个离不开妈的小孩,他则一笑置之,一点也不因她的话而“擅离职守”。 离开集集火车站,他们往水里出发,执行此行最重要的一个任务──买冰棒。 “我们先买冰吃,待会要回去的时候再装一盒。”见徐晴没有反对,罗文泰继续问道:“你想吃什么冰?” 徐晴看了看墙上写的各类冰品,挑选了她最常吃的一样,“雪糕。” 罗文泰为自己点了情人果冰。 她一脸讶异地看着他,冲口说道:“很少有男人喜欢吃酸,你喜欢?” “不,我讨厌酸,这种冰是酸的吗?” 这家伙是白痴吗?还是味觉异于常人?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点的是什么冰?” “不就是情人果冰吗?” “那你知道情人果是什么吗?” “不知道。” “天啊,你怎么不点你知道是什么的冰啊?” “它的名字好听,我喜欢,而且莲姊叫我买最多的就是这种冰。我一向不吃冰,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吃,所以就吃吃看了。” 徐晴一脸惊异,“既然你不吃冰,干嘛还说要在这里吃?”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吃啊。” 这是什么逻辑?这人脑筋果然有问题。 嗯……哈哈哈……活该!酸死你! 看着他咬下第一口冰的表情,真是比夏天吃冰还痛快! 徐晴忍不住大笑出声,罗文泰却皱着眉,不知该把嘴里的冰吐掉还是咽下去。 看来他真的讨厌吃酸,跟她讨厌的程度比起来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笑了。”他好不容易咽下那口冰,打了个哆嗦。 “继续吃啊,你只咬了一口耶。”她一脸坏坏的笑。 徐晴故意得意洋洋地吃着雪糕,罗文泰看着她,突然伸手拉过她拿的手,大口咬下她手里仅剩半截的雪糕。 “唔,真甜!”他满足地吞下,回以迷人的笑容。 “你这人怎么这样?跟小孩一样抢人家的冰,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罢刚那一阵拉扯,她正要送进口的雪糕硬生生地往嘴角一抹,现在她的嘴边是一大片白白的雪糕。 罗文泰看着她的狼狈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还笑!快拿面纸给我!”徐晴怒吼着。 “我身上没有面纸。” “那就用你的衣服擦!” “这么好吃的东西别浪费了。”罗文泰毫无预警地凑近她的脸,温热的唇覆上那片雪白的甜品。 徐晴猛然一震,浑身僵硬,学过的防身术竟一点也使不出来,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心脏仿佛停止跳动,连怎么呼吸也忘了。 “你眼睛瞪那么大,不酸吗?” 他炽热的眼神逼近她,呼吸的气息袭上她的脸,好一会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 “你你你……”因为太过错愕,她竟结巴到骂不出一句话。 “我我我,我怎么啦?”罗文泰忍不住咧嘴大笑。 “你……”她红着脸,恼怒到极点,“你混帐!” “我委屈当面纸帮你擦脸,你还骂我?” “我……你……” “别你啊我的了,我们趁天黑前赶快回去吧,要是赶不及回去吃晚饭,一定会被莲姊骂的。” 罗文泰满面春风地拉着她的手走向停车处。 回程的路上,车里不时传出笑声与骂声。 *** “什么?没有买?”莲姊的声音几乎响彻云霄,“为什么没有买?难道你们没去集集吗?” “去了。”罗文泰低声说道。 “既然有去,为什么没有到水里买冰回来?”莲姊的语气极为不满。 “因为去的时候太晚,已经关门了。” 徐晴可以理解罗文泰为什么撒谎,要是不撒谎恐怕会永无宁日,可是,她真想当场戳破他的谎言,让他受点教训,但一旦谎言揭穿,恐怕连她也会遭殃,没道理两人已经到了水里,却忘了买冰回来,这样的罪名比来不及买更大,而且严重波及到她,不是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打发得了,一定会被冠上“自己享受却忘了她”的罪名,以后每天要被唸上一次,她可受不了。 可恶,都是他,对她做出那种莫名其妙的举动,若不是如此,她才不会忘记这件事。 “筱青,真的是这样吗?”莲姊一脸质疑地看着她。 徐晴故意瞥了罗文泰一眼,打算用眼神恐吓他,让他害怕,没想到他一点也不紧张,分明是算准了她不敢说出事实,真是令人生气! “唔……是这样。”她还得帮着他撒谎,真呕! 莲姊沮丧地叹了好大一口气,满心期待着要吃水里的冰,希望却落空了。 “别这样嘛,莲姊,反正水里又不是太远,你叫某人明天再去帮你买回来不就得了?”徐晴不怀好意地瞧了罗文泰一眼。 “如果你明天再陪我去一趟,那当然没问题,我们可以一起在那里吃完冰再回来,在那里吃冰,感觉特别不一样,比买回来吃更有意思,你说是不是啊?”他嘴角漾着迷人的笑,眼里充满兴奋之情。 她脸上一热,怒火再度升起,看着他这副超级欠揍的模样,她直想一拳打扁他的脸。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眼尖的莲姊察觉出他们脸上异样的神情,也嗅出了两人言语间的暧昧。 “没有!”她冲口否认,随即后悔了,她这样的反应不是欲盖弥彰吗?真是笨! 丙然,莲姊一脸兴致勃勃,“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啦?快告诉我!” 天啊!她不要再留在这里了,明天绝对绝对要搬回去! 徐晴迅速逃离莲姊的追问,躲回房间收拾行李,准备明天攻破监牢回自己的窝去。 *** 可惜她终究突破不了两个“魔鬼监狱官”的强行扣留,非得要到拆线的日子才肯放她“出狱”。 这天,医生宣布她的伤复元得很快,可以正常活动,她感动得几乎痛哭流涕。 罗文泰送她到楼下就回去了,因为她坚持不让他上楼。开玩笑,要真让他上去,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眼看整间屋子空荡荡的,一点温暖也没有,她顿然产生一股莫名的空虚感。也难怪,这只是她为了执行任务暂时的居所,又有好一阵子没回来,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看起来格外冷清,耳边又突然少了莲姊吱吱喳喳的声音,她竟觉得有点不习惯。 进门没多久,电话就响了,好像知道她回来了似的。她忽然觉得电话的铃声听起来格外刺耳,以前怎么不觉得这里的电话铃声这么大? “喂?”她接起电话。“是你啊。”是陈士豪,她有好一阵子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时间算得可真准,我才刚踏进门……” “废话!我看着你进去的。知不知道我等你回来等多久了?要是你再不回来,整个警局就要出动救你了!” “怎么这么严重?我没事啊,只是他们非得等我伤好了才肯让我回来而已。”徐晴听他的口气,发觉情况似乎有点紧急,也难怪,她消失的这阵子并没有跟任何人联络。 “你一直没消息,打你的手机也不通……” “我的手机不见了。”那天受伤醒来后就找不到手机,可能是在送医的路上掉了。“这阵子我住在罗文泰那里,不敢在那里打电话,怕被发现,又一直没机会单独出门,所以才没跟你们联络。我也想,你应该打听得到我没事,而且住在罗文泰那里,难道你不知道吗?”她以为一定会有人把这消息传出去,起码阿虎一定会知道,一旦他知道,消息要散布就很快了。 “就是知道才担心啊!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传你们的事传得……传得……” “怎样?外面到底传了些什么?”她已经太久没出去打探消息,外头有什么传闻她根本不知道。 “我不想说,总之,他到底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啊,他应该要对我做什么吗?”然而说这话时,她竟有点心虚。 “算了,没有就好。你知不知道他找人看着你?” “看着我?在哪?” “楼下,要不是这样,我早就上去找你了。” 徐晴掀开窗帘往楼下看去,“我看到了。这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我会跟局长报告这阵子的行踪,还有,我会重新办一支手机,到时候再告诉你号码,就这样,bye。” 什么嘛!找人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那几个人她认得,是罗文泰的近身保镖。他没事派人守着她干什么?难不成发现她是卧底的?不可能,要是这样,他没道理不揭穿她,还让她住在他家里,又请医生又照顾的,还是说,那些人是来保护她的?可能吗? 她拿出莲姊抄给她的纸条。上头有三个电话号码,一个是家里的,一个是莲姊的手机,一个是罗文泰的手机。她犹豫了一下,直接拨了罗文泰的手机。 “喂?” 听见话筒传来的声音,徐晴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她暗骂自己的反应愚蠢至极,光听到声音就这么紧张,还想跟他谈什么? “我家没值钱的东西,不需要看门的狗,你马上要他们回去。”她知道商量是没有用的,干脆直接命令,起码声势上先赢。 “筱青?才离开没多久就想我了,我真高兴!” 他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别跟我打哈哈,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她再次加重语气。 “别这么凶嘛,他们又没妨碍你,就让他们待着,我比较放心。” “你放心什么?” “我担心又有人伤害你,要你住我家你又不肯,我只好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让他们跟着我比较安心。” 天啊,让他们二十四小时跟着,那她还办什么案? “我不要!我又没有仇家,干嘛需要保镖?就算有人要暗算我,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那些人你留着自己用。” “不行。”罗文泰的口气变得严肃,“我不会让同样的事再度发生,让他们跟着你,要不然你就搬回来跟着我,两个你选一个。” 唔……可恶! “我两个都不要!”徐晴啪一声挂掉电话。 她就不信她甩不掉这些看门狗! 第六章 懊死!看得还真紧,甩都甩不掉!他们根本是把她当犯人看,一步也不肯离开,可恶! 徐晴昨天打电话给局长报告现况后,他竟说出令她吐血的话── “看这样子,他是喜欢上你了,不过应该不会对你‘出手’。既然他两条路让你选,与其被人守着办不了案,倒不如跟在他身边,他一定会带着你到处跑,要是他从事贩毒,就会被你发现,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这算什么上司嘛,硬把下属往虎口里塞!要是罗文泰真喜欢她,那她岂不是非常非常危险吗? 不过,他真的喜欢她吗?他是常对她说些恶心话,也常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她,甚至对她有过不轨的举动──吃冰时偷亲她,可是,那些在她看来戏弄的成分居多,他说话看似正经又带着浓浓的戏弄味,看似戏弄隐隐又觉得有点认真……反正从认识他到现在,她还是没搞清楚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只能说他高深莫测吧,但有时又觉得他像个白痴……真是复杂啊! “你们别再跟着我了,听不懂啊?”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再度向那些保镖发飙。 “嫂子,大哥交代的,不能离开你一步,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待不起,请你见谅。” “够了!我不是你们的嫂子,别乱叫,也别让我看见你们,快滚!”徐晴看着他们丝毫没有退意,心里其实也知道这些人是轰不走的,只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发火,难道她真要照局长说的跟着罗文泰?不,打死她也不要! “青姊!”阿虎一脸惊喜地自对街朝她招手喊道。 真巧,她正要去pub找他,没想到在半路就遇上。 “青姊,你终于出现了,伤都好了吧?”阿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当视线对上她身旁那群大汉,不禁戒慎恐惧地吞了吞口水,“各位大哥好,我是青姊的朋友,不是什么坏人,请指教,请指教。” 真窝囊,被人家瞧一眼就怕了,一辈子也成不了大事!她真要继续让这样的人帮她打探消息吗?万一哪天替她捅出个楼子来,她可就吃不玩兜着走了。 “阿虎,呃……”她想问他,在她没出现的这段期间,有哪些消息是她不知道的,可是碍于有“旁人”在场,她不知该怎么问,只好改口,“最近都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有啊,我最近遇到很多有趣的事呢,说也说不完。这么久没见,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阿虎递给她一个会意的眼神。 总算他还不笨,知道她想问什么,反应也挺快的。这群跟屁虫倒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阻止还是该纵容,罗文泰大概没教他们怎么应付这种状况,真是一群没脑子的笨蛋。 她跟着阿虎走进一间泡沬红茶店,那群保镖坐在隔壁桌,眼睛不时盯着阿虎。她可以知道为什么阿虎会露出慌乱不安的神情,在他提意要坐下聊聊时,大概没料到会是这种状况。 “青姊,”阿虎怯怯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这样盯着我,我没做错什么吧?” “没有,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动你的。”其实她也没把握,她已抓不准罗文泰的心思,或者该说她从没抓准过,也许他明天知道后会找人海扁阿虎一顿也不一定,不过,应该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说吧,最近有什么趣事?” 阿虎瞥了瞥邻桌,特意压低了声音,好让邻桌听不清楚他们的谈话声,“其实也没有什么啦,最近传的都是你跟大哥的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你们的事现在道上讨论得很热烈,我听了挺为你高兴的。” “为我高兴?”徐晴一头雾水,“有什么好高兴的?你们都传了些什么啊,为什么会讨论得很热烈?” “就是你被攻击受伤后,大哥为了你做了很多的事,还跟德叔闹翻了。听人说大哥从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呢,可见得他真是爱你爱到不行。”阿虎伸手往旁边偷偷指了指,“光看这一大群保镖就知道了。” 徐晴愈听愈迷糊,她是被关了一世纪吗?为什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罗文泰为我做了什么事?还有,德叔是谁?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他们为什么闹翻了?他要这群保镖跟着我,和这件事有关吗?” “咦,青姊,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阿虎一脸不可置信,“大哥没告诉你吗?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随便抓一个人问也知道。” “我不知道,你快点说!”徐晴被惹急了。他这种说话拖拖拉拉的个性恐怕到死也改不过来,让人受不了。 “那天动你的人被抓到后,下场可真是惨。” “那个人抓到了?什么时候抓到的?”罗文泰果然骗她! “当天就抓到啦,大哥要抓他,他怎么跑得掉。” “那么他是谁?罗文泰怎么处置他?” “当然是揍得半死不活啊,谁教他不长眼睛,胆敢动大哥的女人……我是说,胆敢动青姊你,真是不想活了。” 徐晴白了他一眼,“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也是天罗帮的人吗?” “原本是,可是后来不是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天罗帮内部其实分两派势力,一派是偏大哥这一边,一派是偏德叔那一边,大哥这边的势力当然比较强,但站在德叔那边的人也不少,可能可以得到一些利益吧,我不太清楚。那家伙是德叔那边的人,德叔是大哥父亲那一代的帮内大老,但是素来跟大哥意见不合,前阵子不晓得为了什么事又有摩擦,谈判到最后,德叔说要自立帮派,因为他投资了很多钱在天罗帮经营的行业上,算是大股东,所以指定帮里投资的一些pub、舞厅、酒店要归他所有。 “大哥最后答应了,大概是吵得烦了,干脆跟他划清界线,往后各做各的互不相干,现在偏德叔的人都归在他的聚蛇帮下,我们常去的那间pub也变成他的,所以我后来就没去了。我想大哥应该会叫你别再去那里,没想到你竟然跑去了,还被他们的人弄伤,大哥火得差点掀了那间店,至于后来他怎么跟德叔谈判和解,我就不知道了,我想大哥派这么多人跟着你,大概是怕那边的人会不甘心,再跑来动你吧。” 徐晴听到后来总算理出一些头绪,原来在她休养的这段期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完全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罗文泰为什么要这么做?真是为了她吗?难道他真的……爱上她了? 不会吧! *** “为什么这样看我?”车子驶进别墅后,罗文泰一脸孤疑地转头看着她。 徐晴从他深邃的眼睛里,清楚地接收到她之前始终不敢正视的神情,它太过炽热,使她害怕自己会因此而燃烧蒸发,于是她别过头,不敢再看。 “昨天阿虎都告诉你了?”见她不语,他知道她默认了。“那个大嘴巴。” 她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我早知道一定瞒不了,你迟早都会知道,不过……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罗文泰再次攫住她的视线,“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眼神,好像打算要离我远远的似的。” 天啊!她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样的询问,她之前的勇气都到哪去了? 昨天与阿虎谈完后回到家,她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实在难以想像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她大发雷霆的样子,她开始正视他爱上她这个问题了,要是他知道她是卧底的警察,会有怎样的后果? 以前她怎么就从没想过这种状况呢?大概是压根没想过一个帮派老大会爱上她这个警察吧。 她想起了宴会那天他说过的一句话,“我一向善待自己人,不会随便欺负他,除非他背叛我。”当时他的语气是阴狠的,如果他知道自己爱上的人背叛他,那……天啊!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今天是被莲姊的电话给“请”过来的,她拒绝不了,因为那时罗文泰的车已经往她家出发,而且快到了。 罗文泰注视着她罕见的沉默与恐慌,半晌才开口道:“也好,趁这个机会跟你一次讲清楚,我……” “快下车吧,莲姊在等我们了。”徐晴紧张地抓住门把就要开门下车,不让他继续说出让她恐惧的话来。 “等一下。”他抓住她的手,扳过她的身子正视着她。 “你放手,不要抓着我!”她一惊,忍不住喊道。 “我是爱上你了。”罗文泰以认真语气与神情,清清楚楚地说出这句话。 徐晴傻了,呆愣了半晌,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到罗文泰的唇凑上她的,她才猛然一震,奇异的感觉在血液里窜流着。 她僵住了,心却跳得异常猛烈,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似的。 怎么会这样?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她为什么不反抗? 她应该拒绝他的,不是吗?为什么她没有?为什么?为什么…… 罗文泰离开她的唇,见她眼中含泪,他柔声问道:“你哭了?” 徐晴一呆。怎么会?她不该这样的,不该…… *** “局长,我是徐晴。” “徐警官,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还没有。” “没关系,你打来得正好,我刚刚才跟陈警官通完电话。现在天罗帮分裂成聚蛇与天罗,你上次招惹到聚蛇的人,恐怕不能再到他们的地盘探查了,反正你跟天罗的罗文泰走得近,你们就一人负责一帮调查吧。 “对了,陈警官说王永德跟罗文泰闹翻的原因好像跟毒品有关,你找机会探探罗文泰的口风,看是不是真是如此,也许是利益分配不均或是其他原因,总之,最好尽快查明毒品的来源,找到证据后就赶紧抓人。” 币断电话后,徐晴顿时清醒了。她不齿她刚刚拨这通电话的动机,其实是想告诉局长她不干了,要他另外找人来卧底,可是他的话像当头棒喝,敲醒了她。 找到证据然后抓人,这就是她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吗? 当初她是多么无畏无惧地接受这项任务,又是多么理所当然地认定这些坏蛋迟早要被绳之以法,而今她竟然迟疑了,还畏惧了。 她怎么可以迟疑,怎么可以畏惧? 一开始她什么都不怕,现在她也不该怕,更加不能回头。 她不能让家人抬不起头,更不能让警队蒙羞! 他是黑道,而她是警察,本来就是水火不容,抓他又怎样?背叛他又如何?警察抓坏蛋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她有什么好怕的?她是个警察,不是他的帮众,不是他的女人! 她要把他抓起来,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徐晴,不可以忘记你是个警察,是警察…… *** “干嘛绷着一张脸,什么事不开心?” “没有。” “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 废话,失眠好几天,中午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挖起来,眼圈不黑才怪! “怎么啦?你身体不舒服吗?” 罗文泰伸手要往她额头上模,她皱着眉躲开。 “生气啦?生我的气吗?”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几乎要融化了她。 不行!清醒点,徐晴!不要被他的声音所蛊惑! “别生气,因为有两个人很想见见你。他们难得来我这,我想趁这机会介绍他们给你认识,所以就来接你了。” “谁啊?” “从小苞我一起长大的堂哥,还有他未来的老婆。” 徐晴看过天罗帮以前的资料,知道他的堂哥罗文昊以前也是个黑道大哥,后来为了一个女人退出江湖,现在在他父亲的公司里上班,从此在道上就没再听到他的消息,现在他来找罗文泰,难道是想走回头路? “他们来找你干什么?” “他们要结婚了。罗文昊那小子是特地跑来跟我炫耀的,我当然不能认输,虽然筱臻人真的不错……筱臻就是他老婆,但我未来的老婆可也不差,不见得会输给他的。” “什么老婆不老婆的,谁是你老婆啊。”搞半天原来是带她去炫耀,真是幼稚。 “别这样嘛,你不是已经清楚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了吗?为什么不坦然接受我呢?”罗文泰一副委屈口吻。 “那是你的事,我没义务附和你。”她冷然道。 “可上次你不是乐意接受我的吻了,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冷淡?” 徐晴脸一红,恼羞成怒,“谁乐意啦?你哪只眼见我乐意了?” “你不是很柔顺地配合我吗?最后还高兴得哭了。” 天啊,她怎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个家伙?干脆让她死了算了! *** 好温顺清秀的女人,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让一个火爆浪子回头的吗?所谓的以柔克刚,她总算是见识到了。 “筱青,我听说你现在没工作,要不你来文昊这里上班吧?”林筱臻提议道,丝毫不当她是外人。 对第一次与她见面的徐晴来说,这样的提议除了让她感到错愕,也造成她很大的困扰。 开什么玩笑,要是这样,她这辈子都别想破案了。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懂商,也没兴趣从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别这么说,其实不懂也没关系,慢慢学,你是因为不懂才会觉得没兴趣,也许你懂了之后会有兴趣也说不定,若是真没兴趣再转行也行,先有份工作总是好的。” 真是个好人啊!才第一次见面就为她设身处地着想,是因为她是她丈夫堂弟的朋友吗?不管怎样,这样的好人现在已经少之又少了。 “真的很谢谢你,可是我想自己找。” “既然筱青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勉强人家了。”话不多的罗文昊终于开口,转头对徐晴说道:“要是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谢谢。”她仿佛从他的眼神里发现一丝疑虑,是她的错觉吗? “你们不用费心替她找工作,等她嫁给我,有我负责养她一辈子,我怎么忍心让你们奴役她。”罗文泰一脸笑意。 徐晴狠狠踹了他一脚,也不管有旁人在场,当下给他一记白眼。 林筱臻与罗文昊对徐晴的举动先是一阵错愕,再见到罗文泰无辜又吃痛的表情,两人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文泰,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真是恭喜你了!”罗文昊语带戏谑地调侃道。“等你结婚的时候,要我送你多少万金油都没问题。” 筱臻双手抱着肚子,拚命想忍住笑,“筱青,我喜欢你,这些男人就是欠人家管,你要多教我几招,这样文昊就不敢欺负我了。” “我哪里欺负你啦?都是你在欺负我耶,可恶,罗文泰,你跟你老婆离我们远一点,不要教坏我们家筱臻!” 徐晴不禁翻白眼。天啊,这是什么情形?这些人是怎样,非得把她搞疯不可吗? “啊,我想到了!”筱臻突然叫了一声,“让筱青来当我的伴娘好不好?这个提议不错吧!我正在烦恼要找谁呢,没想到这里就有个现成的。” “啊?”她不要! “这个主意不错。” “我不……” “好嘛好嘛,我没什么熟的朋友,都不晓得该找谁呢。”筱臻握住她的手,一脸期盼。 “怎么会?”她们也才第一次见面啊。 “真的,这小妮子之前有点自闭,所以没交什么朋友。”罗文昊解释道。“难得她这么喜欢你,你就答应她吧。” “是啊,文昊他白天忙着上班,没空陪我,既然你没在工作,那我可以常常来找你。结婚要准备的东西好多,你可以帮我拿点主意,要不然我一个人真是有点头昏脑胀。” “可是我……”她很想拒绝,可是看着那张渴求的小脸,她实在拒绝不了。 唉,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心软了? “你爸爸妈妈应该会帮你吧?”她改口问道。 空气一下凝结,徐晴瞬间就感觉到了。 “他们都不在了。”筱臻黯然说道。 真糟糕,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嗯,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吃饭了!”莲姊从饭厅走出来,气氛一下又热络了起来。 看他们全把她当自家人,徐晴感到难过又心酸。卧底的工作真是难做啊,她这辈子绝对绝对不要再当卧底了…… *** 这是第十通电话了吧?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他这样夺命连环call,你不烦吗?”徐晴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已经习惯了。”筱臻有点腼腆地笑着,“今天是夸张了点,平常没这么严重,可能是赶不及来陪我试婚纱,所以很焦急。” “既然赶不及,改天再来试就好啦。”她已经陪她逛好几天,脚都快走断了,当初妹妹结婚的时候她可没这么卖命。 “我想既然都来了,就先试一下,他若赶不及,下次再陪他试就好了。” “我看他主要是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吧。” “嗯,好像是。”筱臻一脸羞怯,“你也别净说我,看,外面那几个保镖形影不离地跟着,可见得文泰有多紧张你。” 拜讬,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哎呀,别提他们了,我们试我们的,管他赶得及赶不及,要是太过宠他,会宠坏的。” 是已经宠坏了吧? 原本想等罗文昊来了就可以功成身退,把筱臻丢还给他,看样子她又月兑不了身了,怎么办?又过了好几天了,耗太多时间在筱臻身上,她一点调查事情的机会也没有。 “筱青、你看,这件怎么样?”筱臻从试衣间走出来,一身的白纱。 “很漂亮。”是真的漂亮,人漂亮,穿什么都好看,何况是婚纱。她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罗文昊非得看她试婚纱的心情了。 “真的吗?”筱臻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宛如仙子,“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不用了。”又不是她结婚,试什么婚纱? “没关系嘛,机会难得,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筱臻抓住她的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替她挑了套礼服。“这一套不错,你试试。小姐,麻烦你帮她试这一件。” “不用了,我不要!”开什么玩笑,她才不穿这种衣服! “试一下嘛。”筱臻又使出眼神攻势求道。 “我不习惯穿礼服,也不喜欢。”徐晴坦白地说。 “可是伴娘也要穿礼服啊,你不穿礼服,那要穿什么?” “我随便穿就行了。” “不行,你是我的伴娘,我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是说,你自己有漂亮的礼服?” 看她一脸认真,徐晴只觉得头大。 “没有。”她唯一的礼服已经在第一次穿的时候被她亲手毁了,正是妹妹的婚礼时她身上穿的那一套,不过即使礼服没毁,她也不会再穿。 “既然这样,正好现在可以试几件。这里应该有适合伴娘穿的礼服,你等等。”筱臻走向店员,与她交谈了几句又走回来,“我让她们拿几套来给你试试,如果合适就订下来吧。” “我真的不喜欢穿裙子。”怎么他们这一挂的老是喜欢强迫人啊? “先试试看嘛。”筱臻又摆出哀求的眼神。 徐晴只能叹息。本来以为她是个天使,没想到竟是个恶魔,真是败给她了! 幸好这里没有熟人,不会被他们看见她穿礼服的样子。 她被筱臻推进试衣间,在店员的帮助下换装,好一会后才出来。 呀!他……他为什么在这里?看到眼前的男人,她不禁瞪大眼。天啊,干脆让她死在试衣间里一辈子不要出来算了! “哇!好漂亮!是不是啊,文泰?”筱臻对身旁一脸出神的罗文泰说。“啊,筱青,你脸好红喔,试衣间里很热吗?” 徐晴无法开口。唉,有着天使脸孔的人,为什么会说出恶魔说的话?她真是个恶魔啊!还有,为什么罗文泰偏偏这时候要出现? “文泰,你回神了没?”筱臻撞了一下他的臂膀,嘲笑道。 “呃……是啊,很漂亮。”他反应迟钝地回答着她上一个问题,又喃喃自语道:“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就觉得白色很适合她,真的很漂亮,那天她就穿着一身白,撞到我身上,像个落入凡间的天使,如今,她已撞进我心底,挥也挥不走了……” 天啊!他到底在说什么?怎么能旁若无人地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丢脸! 徐晴的脸更热了,心跳如擂鼓,直想找个地动钻进去。 “哇,好动人的告白,文昊可从来没这么对我说过呢。”筱臻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那部新买的白色跑车是不是要送给筱青的?” “是啊,”罗文泰笑道。“难得你变得这么聪明,我是想送她,可是她生气地跑掉了,我想,反正结婚以后也会是她的,就不强迫她收下了。” 天啊,干脆杀了她吧!徐晴只想捂住耳朵。 筱臻突然异想天开,“要不,你们也结婚吧,我们同一天起举行婚礼,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徐晴冲口叫道。 “我当然很想,可是……”罗文泰瞥了忧闷的徐晴一眼,“我看还是过一阵子再说吧,等她肯敞开心胸接受我的时候。” 徐晴心思慌乱,“我……我去把礼服换下来。”她手足无措地要转身逃开,但惯着裤装的她,脚步跨得太大,长长的裙襬让她差点踉跄倒地,罗文泰赶忙上前扶住她。 “你怎么老忘了自己穿裙子,是不是想让裙子再裂一次?”他咧嘴笑问道。 “筱青,你穿裂过裙子吗?”筱臻一脸讶异地看着她,“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不喜欢穿裙子?” “我不是穿裂,那是我自己撕的。”她苦闷地看着错愕的筱臻,不想作任何解释,“我本来就不喜欢穿裙子,别再逼我穿了。” “你为什么要撕裙子?”筱臻睁大眼好奇地问。 天啊!别再问了行不行? “我以为是你跑的时候裂开的,原来是你自己撕的。”罗文泰恍然道。 “文泰,那时是什么情形?告诉我好不好?” 真是够了!行行好,你们快闭嘴吧!她飞快地躲进试衣间里,不想再面对这两人。 第七章 徐晴终于成功骗过那群保镖。 多亏那天试礼服给她的灵感,穿个裙子,加副眼镜,再戴上一顶大帽子,她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公寓大门了,真是容易。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变装这个方法呢? 上次与阿虎在那间泡沫红茶店见面时,她问了他的电话号码,这阵子虽然打了几次电话向他打探过消息,不过净是些无关痛养的小事,她还是得亲自出去查探才能看出有没有可疑的犯罪迹象。 她将长裤装在袋子里带着,打算混出门后就换上,可是转念一想,天罗帮大部分的人都认得她,这样的打扮可以避免她出现在外面的事传入罗文泰及那些保镖耳里,否则,若是被他们发现,下次要再偷混出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一直被盯着不是办法,为了执行任务,她只好如此“牺牲”。 她买了几条不会阻碍行动的短裙,每晚用这个方法躲过那群保镖的耳目,跑到罗文泰的场子里查探,可是几天下来却没得到任何收获。 今晚出门前,她思忖着,上次她发现有贩毒嫌疑的那间pub是王永德的场子,难道打算贩毒的人是王永德,因为罗文泰不肯同流合污,他们才决裂的?会是这样吗?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她讶异自己心里竟这么期望着,但,她没有把握罗文泰是不是真的如此,因为查不到犯罪嫌疑并不表示就没有犯罪,或许是他们隐藏的太好了,又或者是她疏忽了,总之,得找到证据才能查出犯罪主谋,在这之前,她绝对不能有任何偏私,因为她是个警察。 虽然王永德的场子是由陈士豪负责卧底,但她还是想再到那间pub去查探一下,因为犯罪场所通常满固定的,不管陈士豪查得如何,在连日查不到蛛丝马迹的状况下,她决定再去那间pub一次。 就在她要踏进那间pub之前,她被迎面走来的人一把拉住,直往隐密的角落走去。她没有抵抗,因为那人是陈士豪。 “吓了我一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满脸的惊讶,“而且你的打扮……呃,以前你不是打死也不穿裙子吗?” 徐晴也顾不了羞窘,被看到就被看到了吧。 “我是为了避人耳目,不想被人认出来。” “你差点就入虎口了知不知道?现在这里把守得很严,进出入的人都是经过详细检查的,就算你打扮成这个样子,他们还是认得出你,尤其上次你又招惹到这里的人,刚刚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现在后果肯定不堪设想,真让我捏了一把冷汗,吓死我了。”陈士豪呼出一口大气。 “我看你从里面走出来,你已经混进去多久了?查到什么了吗?”徐晴对方才的惊险丝毫无所觉,她只关心她想知道的。 “有可疑,但他们非常谨慎小心,我一直无法接触到那些进行交易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交易的东西是不是毒品,总之我还在想办法渗透。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来,这里太危险了,而且你的身分又是天罗帮的人,更不该来这里。”陈士豪顿了顿,“你在那里还好吗?那个姓罗的有没有欺负你?” 徐晴苦笑着,“没有,我没事。” “那有查到什么吗?” “就是没有,我才想来这里看看。”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王永德跟罗文泰闹翻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毒品吗?” “我是听一个小混混说的,但这消息不知道是从哪传来的,可信度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你有办法从罗文泰那里问出来吗?” 她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机会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我会想办法的,如果有问出什么,我会告诉你。” “好吧,你赶快回去,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徐晴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小晴,”陈士豪叫了她一声,“自己小心点,还有……你穿这样很好看。” 徐晴苦闷地一笑,朝他挥了挥手,“保重。” *** 她知道迟早会被发现,但为什么非要在这种状况下穿帮? 天啊,为什么发现的人偏偏是他? 她不是躲得很好吗?为什么背对着他还能被认出来?真是见鬼了! “这些人真是一点也不能信任,竟然任你这样一个人出来!”罗文泰将她押上车,满脸不高兴的发动引擎将车驶离,“你这样偷跑出来有几天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他们怎么救你?” “哪有那么严重?被人整天盯着我才会发疯。”徐晴也一脸不快。 “他们是要保护你啊。”他转头瞧了她一眼,“而且,你不是不喜欢穿裙子吗?怎么……” 徐晴堵住他的话,恼怒道:“你要是不找人看着我,我需要用这种方法混出门吗?” “拜讬,我的大小姐,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 “你担心什么?我的死活又不干你的事……呀!”他猛然煞车,徐晴惊叫一声,怒问道:“你干什么?” “怎么会不干我的事?”罗文泰语带斥责地逼视着她,“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说出这样的话?你已经是我的心头肉了,你知道吗?要是你有事,你想我会好过吗?你分明就是想让我痛苦,是不是?是不是?” 面对他突然激动的情绪,她除了心绪紊乱、脸颊发烧之外,胸口更是隐隐作痛。 不行,她不能动容,不能心软,更不能被他迷惑!他是黑道,是黑道…… “你想得太严重了,我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吗?”她暗恨自己的口气无法变得强硬,“这里是马路中间,先把车开走吧,要是警察过来就不好了。” 罗文泰沉默地凝视她片刻,才让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答应我,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好吗?”他放软语气温言道。 徐晴始终不了解为什么他执意派人保护她,一开始以为他是故意跟她唱反调,可是看他今天反常的态度和紧张的神情,应该是认为真有人会伤害她,才会这样焦急与愤怒吧。 谁会想伤害她呢?王永德吗?可是她跟他并无恩怨啊! “欸,我不懂,我一个人出去会有什么危险?有谁想动我吗?是德叔那边的人吗?”这是开口聊起王永德跟他为什么闹翻的好机会,只是想到问出来的后果,她的心里不禁一阵恐慌。 “为什么这样想?”罗文泰眉头一皱,神色凝重了起来,“这阵子你有遇到什么人刻意接近你吗?” “没有。”徐晴察觉到他神情的变换,继续追问道:“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件事我招惹到德叔了?可是我招惹他什么了,我不知道啊,你是不是知道?告诉我好不好?” “不关你的事,你没有招惹到他,别自己瞎猜。”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有危险,非得派一群保镖跟着我不可?” “我只是一心想保护你,所以小心防范而已。” “嗤,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这样的回答我会信吗?” 罗文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干嘛这样咄咄逼人?说了你又不信。” “你若说出令人相信的话,我又怎会不信?” “我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可是你老是怀疑我。” “你说话像是在开玩笑,哪里认真啦?” “看吧,你根本就没仔细听我对你的告白,枉费我说了那么多真心话,呜……我真是可怜啊……” 又来了!真受不了。 “少岔开话题,认真回答我!”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蒙混过去,“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跟德叔闹翻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他毫不迟疑便回道:“他的人敢伤你,我当然要跟他翻脸啊,这还用问。” 可恶,她不是指这个! “我说的是在这之前,他为什么要自立帮派,你跟他决裂的原因是什么?” 罗文泰讪讪地说:“你关心这么多干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你是不想告诉我,还是不能告诉我?”徐晴有点火了,这种对谈的方式让她想到阿虎,怎么这些人说话一点都不干脆? “都有。” 徐晴不再问了,她知道再怎么问罗文泰也不会说,只是他坚持不说,让她愈加怀疑这件事跟毒品有关,之前她内心深处一直期望这样的假设是错的,可是现在,她只觉心中的焦急与恐慌更加剧烈了。 *** 徐晴一咬牙,跟罗文泰妥协了,不但以后出门必须让他跟着,还得搬到他家去住,原因是,若不如此,他就要加派十个人手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有没有搞错,要她带着一队童子军出游?那多难看!所以她只好妥协了。 结果他出门一样有保镖跟着,只是没那么多而已,可恶! 她原本以为跟在罗文泰身边,或许可以接触到与贩毒有关的人事物,可他却很少到场子里走动,就算去也待不到半小时就走了,平时除了跟在身边的保镖,也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跟他接触,他每天不是带着她四处游玩,就是在家里黏在她身边叽叽咕咕说不停,难道他都没什么大事要做吗?整天就这样闲晃等着月底数钞票? “现在又要去哪里了?”徐晴无力地问道。一早被他拉着去大坑爬山,现在她整个人都快瘫了,他还想去哪啊? “带你去台中港吃海产。” “从这边到那里很远耶!”她忍不住咆哮,“随便找地方吃就好了嘛。” “现在出发到达那里刚好吃午饭,时间我都算好了。” 天啊,她可不可以不要去? “我不想去,先带我回家,要去你自己去。” “我是想你没去过才想带你去的,你不去,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那就不要去了。” “你真的不想去?” “不想。” “好吧,那改天再带你去。中午你想在外面吃还是买回去吃?” “莲姊不是会煮,干嘛买?” “她今天不在。我跟她说今天我们一整天都要在外头,她就说要去逛百货公司。” “那其他佣人总会煮吧?” “既然今天大家都不在,我就让他们放假了,只留守门的王叔看家。” 不会吧?那回去家里不就只剩他们两个?不行,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我们不要回去,去台中港好了。” “你不是想回家吗?”罗文泰一脸坏笑,“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徐晴知道他是故意嘲笑她,也顾不得发窘,嗔道:“你管我!我突然又想去了不行吗?” “可是现在换我比较想回家耶。”他咧嘴笑道,“怎么办?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去去去去去!”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谁知道家里到底有没有人在?可她又不愿冒险,真是不甘心! 罗文泰笑开了,声音嘹喨又有磁性,直窜进徐晴的心里。 他是个恶魔,是个喜欢用灼热的眼神、魔魅的声音、神采奕奕的笑容迷惑人的恶魔,她不能对他着迷,绝对不能…… *** “莲姊,你今天要煮这多吗?”徐晴看她从冰箱拿出一堆食材,准备料理今天的晚餐,“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筱臻打电话来说晚上要过来。文昊下南部出差,两天后才回来,她想过来跟你作伴,所以这两天会住这。” “罗文昊没有说要带她一起去吗?”他怎么舍得离开她半步? “有啊,可是筱臻不肯,她说有很多喜帖要赶着写,没空陪他去。晚上她会带着一叠喜帖过来,要请我们帮她写一些。” “唔……”看来她这两天势必陪着这个待嫁新娘了,也好,总比被一个恶魔拖着四处奔走得好。 唉!她这样还算是个卧底的吗?简直成了伴游小姐! 看着莲姊料理食物这么多次,她还是不会煮,只能在旁边挑些简单的事情帮忙。 其实不是她学不会,是她没有心学,也不愿学。虽然是站在旁边,可是她心里想着是别的事,根本没去注意莲姊做什么菜,加什么调味料,火要开多大等等,所以不会煮是正常的,只是常常会被莲姊唸,不过反正她也没在听,只要负责点头就行了。 当最后一道菜起锅时,筱臻就来了。徐晴想,这该说是莲姊厉害呢,还是筱臻超会抓时间?干脆说他们两个超有默契好了。 多了一个人,饭桌上热闹许多,但是……拜讬可不可以不要提她不想听的话题?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嘻嘻的,只有徐晴没什么表情。 “文泰,这阵子你都带筱青去什么地方玩?” “中部你想得到的地方几乎都去了,我计画下次去远一点的地方。筱青,我们下次去六福村好不好?”罗文泰一脸兴奋地问道。 “不要。”徐晴断然拒绝。 “好啊、好啊!我跟文昊去过一次,那里很好玩,很多游乐设施都很刺激,我最喜欢坐海盗船了!”筱臻兴奋地附和。 “我坐过一次,结果吐了。”自那次之后,她打死也不要再坐上那个东西,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反胃。 “没关系,你可以坐别的啊,像火山历险、大怒神、云霄飞车,都很好玩喔!”莲姊亦难掩兴奋地说道。 徐晴抿紧唇没有回话。天啊,那些都是她不敢坐的,这些人是怎样,嫌日子太好过,非要找刺激是不是?真搞不懂发明这些东西的人在想什么。 罗文泰从她的表情猜出了她的心思,“筱青,你不会都不敢坐吧?” 她白了他一眼,“是啊,那又怎么样?” 她就是不敢坐,所以他要玩找别人玩去,别找她!只是,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坦白了? “原来你怕这个,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什么都不怕呢,终于被我发现你的一项弱点了吧。”他得意地笑着。 “神经病!”她低声骂道。 “文泰,看来你得另外想个地方了。”筱臻感到惋惜,不能玩这些游乐设施是多么可怜的一件事啊。 “不,我一定要带她去,”罗文泰一脸期待,“这样我才能看到她小女人的一面啊,到时她不想抓着我也不行了。” 徐晴满脸黑线。有没有搞错?他竟然打这种主意!她说什么也不会去的,绝对不去! *** 晚饭刚过没多久,罗文泰接到一通电话,看他听电话的神情似乎是遇上棘手的事,徐晴直觉有事要发生了。 见他拿了车钥匙要出门,她走向他问道:“你要去哪里?” “嗯,有事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他口气很镇定,仿佛没事一样。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筱臻在这里,你留在家里陪她。” “但是我现在想出去。”她若要出去,罗文泰一定会跟着她,如果这次他不肯,那就很可疑了。 “不行,你待在家里,我很快就回来。”他相当坚持。 他果然有事,无论如何,她非得跟他出去不可。 筱臻在一旁见状,走了过来。 “筱青,你不要出去,留在家里陪我啦,要不然我一个人写喜帖很无聊,而且要写很久才写得完。” “还有莲姊在……” “她说她的字不好看,不想帮我写。” “我的字也不好看啊。” “不会啊,我看过你的字,挺好看的。” 徐晴忍不住皱眉,暗骂筱臻干嘛在这种时候跑来搅局,制造她的麻烦。 “那我先出去了。”罗文泰不等徐晴再度拦住他,迅速绕过两人走出去。 徐晴原本要追上去,却被筱臻一手拉住。 “他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担心?她才不是担心,她是要跟去查案啊! 她推开筱臻的手追出门,却已来不及,车子已经开走了。 可恶!不晓得他要到哪里去?刚刚那通电话又哪里打来的?坚持不让她跟,一定有鬼! “他不想让你跟,一定是有一些顾虑,你去了反而会妨碍他。”筱臻走到她旁边说道。“文泰这个人其实挺沉稳的,不像文昊火爆脾气。以前文昊还在当大哥时,我也像你一样,常常为他担心,怕他出去会出什么事,所以我能了解你的心情。” 她没有担心,她才不会为他担心!徐晴心中这么喊。 “爱一个人,真的会他做任何的事,文昊当初就为了我退出江湖,我相信你若告诉文泰,你希望他不要做黑道大哥,他也会为了你退出江湖的,你要不要试着告诉他?” “你在胡说什么啊?”徐晴一脸苦笑。她要以什么立场对他说这种话?警察吗?那他可能会毙了她吧。 “难道你希望他继续在黑道里沉沦吗?难道你想要一辈子活在担心受怕中?” 看着筱臻第一次神情这么严肃,她却不知如何回应她说的这些话! 原本她不担心的,只想到他要出去犯罪,可是被筱臻这么一说,她竟有点莫名其妙地担心起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受影响了?天啊,她到底是来这里干嘛的,她已经快搞不清楚了。 *** 罗文泰拨了通电话回家,说必须晚点才能回去。 徐晴从电话里听到一些嘈杂的人声,但不像是在pub、舞厅、酒店或是ktv,问他在哪里他又不肯说,匆匆忙忙就挂断电话。 起码知道他没事,但他干嘛行踪这么神秘,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饼了凌晨一点,罗文泰还没回来,她又开始担心了。 虽然他晚归是常有的事,但这次情况不同,不仅不让她跟,还神情诡异地出门,连去哪也不告诉她,要是他真要干什么坏事不想让她知道,应该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让她察觉,一定是有十分紧急的情况发生,他才会这么匆忙,到底是什么事呢? 可恶,这家伙搞得她心神不宁的,还不快点回来! 莲姊跟筱臻已经睡了,而罗文泰怕徐晴偷跑出去,叫了三个人来看着她,她想动也动不了,只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焦躁不安,根本睡不着,又不想打电话追问他,让他感觉好像她很担心他似的……是的,她不该担心,应该觉得扼腕才是,因为她没有抓住破案的好机会。 墙上时钟的分针又走了一圈,她终于忍不住,决定揍昏楼下那三只忠狗,到外面去打探消息。 客厅里传来微弱的电视声,正在播放重播的乡土剧,三个大汉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提振精神。 徐晴站在楼梯的转角处,思索着要怎么制伏这三个人。 最后,她选择了最快速但却有点残忍的方式──攻击男性的要害。以她的身手,一次对付三个还不成问题。 心念一定,她神色自若地走下楼。 客厅里的三人见到她,个个必恭必敬地站起来,“嫂子,这么晚了还没睡?” “我下来喝水不行吗?”徐晴口气颇为不悦地说道。 “行行行!”之前已见识过她的脾气,他们个个戒慎恐惧,生怕一惹得她不快,不免又要受一次轰炸。 “给我一罐咖啡。”徐晴指着桌上那一袋咖啡,眼神凌利,“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其中一人将整袋咖啡提起,双手奉上,“这些全部都可以给你。” 徐晴伸手接过,却故意没接好,整袋咖啡落地,两、三罐咖啡滚了出来。 “还不快捡起来!”她声色俱厉地吼道。 三个人惊慌失措地弯下腰,紧张地追着滚入桌下、椅子下的咖啡。 徐晴趁其不备,抬脚一踢,正中一人要害。 他倒地哀号,另两人闻声一愣,待要警戒时,其中一人又被她狠狠地痛击倒地。 最后一人脸色惨白地看着同伴,与徐晴保持距离,又焦急得不知如何劝服她。只能用劝的,不能够动,这是大哥的交代啊。 “嫂子,你行行好,别为难我们吧!” “你别阻挡我出去就行。”她一脸严肃。 “大哥交代不能让你出去,要是你跨出这个门,我们三个就惨了,大哥一定会砍了我们的!” “我管你们那么多!”徐晴转身就要往外走。 “嫂子!”他迅速挡在她身前,顾不得是否会与同伴们有同样的下场。 她眉头一皱,挥脚欲踢,趁他闪避时立刻往门口冲去。 可是门一开,一个身影伫立在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去哪里?”是罗文泰。 徐晴猛然煞住脚步,差一点就撞进他的怀里。忽地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你回来了……”她一时错愕,只能说出这句话。 “这么晚你还没睡,打算去哪里?”罗文泰语带些微斥责,却感觉不出他有任何的不高兴。 “没有,只想到院子里透透气。” 真烂的谎言,连鬼都不相信。 罗文泰看着站在她后头一个个神色惊慌又难忍痛苦的保镖,轻笑一声,“看来我错过一场好戏了。”接着他对他们道:“今天你们辛苦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三个保镖听罗文泰这么一说,仿佛接到特赦令一般,高兴得简直要痛哭流涕。 徐晴默默跟着罗文泰走进客厅,突然一把拉住他,“你去医院了?你受伤了吗?”她想起那是什么味道了,以前她常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所以常跑医院,这种味道她再熟悉不过,刚刚怎么一时没想起来呢? 罗文泰微微一愕,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眼里闪耀着一丝光彩,“你在担心我吗?你是因为担心我才想出去找我?” 徐晴深深懊悔自己一时冲动地开口,又不小心露出紧张的神情,现在想收回已来不及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受伤,那么,是别人受伤了? “你身上有医院的味道,有人受伤了吗?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改口问道,无视于他眼里的浓情蜜意。 “你鼻子可真灵啊,看来以后如果我要在外面干坏事,可要小心才行了。”他开玩笑道。 “少跟我打马虎眼,快说!” “哇,你这样好像是老婆在逼问老公是不是在外面搞外遇,是不是已经想好决定要嫁给我了?” 这下徐晴终于恼怒,“罗文泰!” “啊!”他兴奋地大叫,“你终于叫我名字了!之前不是欸,就是喂,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喊我的名字呢,可是也别叫得这么生疏,喊我文泰就行了。” 真是气死人了,跟他讲话迟早会让她气得吐血身亡! “你不说就算了,我懒得理你。”徐晴迳自转身要上楼。 “筱青,”罗文泰突然喊住她,支支吾吾的说:“呃,你……唔,没什么,你上去睡吧,晚安。” 她觉得奇怪,“想说什么就说啊。” 他走近她身边,俯在她的耳边道:“我是想跟你说,我爱你。” 徐晴的脸猛然一红,无法回应。 罗文泰迅速在她脸颊偷亲一口,然后笑着往楼上窜逃而去。 第八章 棒天,徐晴收到陈士豪有急事告知的简讯暗号,她找个没人注意的空档,拨了电话给他。 “什么?你在医院?”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受伤的?” “被王永德打的。原来那天我们在pub遇见时,被他们的人注意到了,他们以为我是罗文泰派去那里的间谍,想看我到底要干什么,最后设了陷阱让我跳下去,可把我揍惨了,昨晚还叫罗文泰来领人。 “奇怪的是,他来了以后什么也没问,就把我领回去,还带我去医院。到达医院前我就昏过去了,来不及通知你,醒来后我担心得要死,不知道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他回去有没有质问你?”陈士豪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语气非常焦急。 “没有。”听完,徐晴异常震撼,难怪罗文泰昨天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他想问的应该是这个吧,那他为什么没问呢? “小晴,我很担心,你现在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了,不适合继续调查下去,我看你还是尽早抽身吧。” “不,事情还没弄清楚,不能说走就走。” 照罗文泰昨天的态度看来,他并没有怀疑她的身分,若是如此,要解释她跟陈士豪的关系并不困难,只要说是在pub里结识的朋友便行,问题是,他为什么什么都没有问?这点实在太诡异了,她非得弄清楚不可。 “你在王永德那里有查到什么吗?” “我确定他跟罗文泰起争执的原因是因为毒品没错,但详细的内容还不知道,还有,我确信王永德手上一定有大量的白粉,只是不晓得藏在哪里。可恶,我差一点就可以打探到了,真是可惜!” 闻言,徐晴的心瞬间凉了一半。之前只是“可能”,现在变成“确定”了。 “真的是因为毒品闹翻的?”她又问了一次。 “是啊,王永德曾提到,说什么罗文泰存心断他的财路等等,没有说得很清楚,不过的确是因为毒品起争执。” 徐晴的心跌落到谷底,“士豪,你就留在医院安心养伤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不要轻举妄动,局长说要另外派人到王永德那里查探,你的立场苞他是对立的,千万不要到他的场子里去,知道吗?” “我知道了,你放心。”她赶紧结束通话,以免陈士豪继续叨唸下去。 她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必须尽快解开,否则她的心神永远不安宁。 *** 连日来,罗文泰始终没向她问起陈士豪的事,她也只好不动声色,佯装不知,不过这种活在谜团中的日子,她已经快捱不下去了。 礼拜天,莲姊的洋人老公飞回台湾,一下飞机就先来要接她回去。莲姊等的就是这一天,一见到他马不停蹄地赶来,之前负气离家的事早忘得一干二净,二话不说地收拾行李走了,留下一脸错愕的徐晴。 莲姊走了,那家里不就只剩她跟罗文泰?那可么可以? 白天有佣人在还好,可是他们晚上不住这儿,而且他们哪管得了罗文泰,只有莲姊治得了他,当初她会答应在这住下,也是因为有莲姊在的关系,现在这个靠山不在了,她岂不是很危险?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得想办法搬走才行。 罗文泰今天一早就回台北看他老爸,说今晚不会回来,真是“好佳在””要想搬出去最好先跟他谈判,否则外面的保镖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若是弄得不好把罗文泰提早叫回来,那可就糟了,现在天色已晚,晚上谈判当然不比白天来得安全。所幸他今天不回来,她还能安稳地在这里住一晚。 佣人今天放假,没人料理晚餐,她想,要是出门吃饭,看到那群保镖跟着就觉得厌烦,还不如自己在家随便弄点东西吃。烧菜她不会,但煮开水泡面她总行了吧。 她从橱柜里拿出日前无意中发现的一碗葱烧牛肉面,看看保存期限,已经快过期了。都放了这么久了,也难怪,家里有人负责煮饭,还吃泡面干什么?而且能在有钱人家发现泡面,她应该觉得非常讶异才是。 等水开的时间,她站在厨房外的阳台上发着呆。想到这是待在这里的最后一晚,心里竟不禁有些落寞。 好一会后,她猛然回神,想起炉子上正煮着水。她竟忘了,赶忙要冲进去熄火,却意外地与人撞个正着。 徐晴惊吓地瞪视着此时不该出现的人,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干嘛一脸这样的表情,像见鬼似的。”罗文泰俯视着她,“怎么慌慌张张的?” “我、我要关火……” “我早关了,等你想起来,恐怕水已经全部烧干了。”他调侃着她道。 徐晴松了口气,稍定了定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的惊吓还没有完全平息,她的心卜通、卜通直跳。 “已经进来一会了。”他的嘴角扬起,“打算看你要发呆多久才进来,想不到还挺久的。幸好我提早回来,否则我这栋房子恐怕要被你烧了。” 一抹红晕飞上徐晴的脸颊,又羞又窘的她真恨不得把自己杀了,省得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 早知道连泡面也不要吃了,饿死总比羞死好! “干嘛吃泡面啊?”罗文泰看着桌上的泡面问道。“冰箱里不是有很多东西吗?为什么不弄来吃?” 废话,要是她会弄,干嘛吃泡面啊? “你该不会是不会煮吧?”他脸上的讶异多过于怀疑,“莲姊不是天天拉着你在厨房里弄东弄西的吗?” 不会就是不会,不行啊? 罗文泰从她的表情读出了她心里的话,除了一脸不可置信,还觉得非常有趣,“天啊,你真的不会!”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会煮饭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规定女人一定要会煮饭?我就是不想当个煮饭婆伺候你们这些男人!” 罗文泰的笑意更浓了,“没关系,你会不会煮饭都无所谓,我也不会介意,反正有佣人会煮,就算没有佣人,我也会煮给你吃,你若不喜欢吃我煮的,大不了我们天天上馆子,总之不会让你饿着的。” 徐晴更加觉得羞窘,“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懒得理你!” “别这样,我是说真的,一辈子为你煮饭我也乐意,要不我今天就亲自下厨,露一手给你瞧瞧。不是我在吹牛,我的手艺可不比我妈差,包准合你胃口。” 不会吧?一个大男人为了她亲自下厨?传出去不怕被人家笑吗? 罗文泰拉着她往椅子上一坐,迳自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食材,开始有模有样地准备起来。 他手脚俐落地洗菜、切菜、热锅、炒菜,一盘盘的料理就这样出现,徐晴在一旁不禁看呆了。 真的假的?他真会做菜? “行了。”最后一道菜上桌后,他一脸得意地坐了下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我敢说一定包君满意。” 徐晴以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将他的得意之作送进口里品尝。 天啊,这简直跟莲姊的手艺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罗文泰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笑道:“怎么样?还不赖吧?” 她不得不点头,“味道简直跟莲姊做的没两样,怎么会这样?” “那还用说,当然是被她硬拉着做东做西学出来的。你出现之前,我可是唯一的‘受害者’,当然也是她最得意的门生,只是我不曾在别人面前显露过这项才艺就是了,你可是除了我妈,唯一可以尝到我手艺的人。” 徐晴感到受宠若惊,面对他这样的坦白以及毫无掩饰的情意,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赶紧改变话题。 “你不是说明天才要回来吗,为什么现在就回来了?” “我妈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她老公接她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家我当然不放心,所以就赶回来了。” “拜讬,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没有一个人住饼。” “是没错啦。”罗文泰咬了咬筷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可是我怕你像上次一样,把我的手下踢得倒地不起,一个人跑出去。” “咳咳……”她闻言不小心噎到,拚命地猛咳。 “你还好吧,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伸手拍她的背,嘴角却露出一抹笑。 这个阴险的小子,分明是就是故意的! 既然他都回来了,干脆趁早跟他说清楚,今天晚上她一定要搬回去。 “我要搬回家。”她直截了当地说出口,语气坚定,“原本我是打算你明天回来跟你说了之后再搬,既然你现在就回来了,那我等一下收拾好行李就搬回去。” 罗文泰的神情瞬间变得肃穆,“要是我不答应呢?” “我管你答不答应,我只是跟你说一声,你没有权力阻止我。” “我是没有权力,也不想勉强你,”他的眼里流露出沮丧之情,“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搬走。我已经习惯有你在身边的日子,要是你突然离开,我会觉得寂寞,而且也会担心……” 徐晴微微错愕,他这样坦白、肉麻又露骨的话,不在她意料中,她还以为罗文泰会想尽办法以威胁利诱的方式强逼她留下来。这算是苦肉计吗?天啊,她的脸好热,现在肯定红得不像样了! 徐晴,你千万要把持住,千万别慌乱!放聪明点,绝对不要中了他的迷魂计! “你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了。”她硬是加重语气道。“我说了要回去就是要回去。” 见她如此坚持,罗文泰着急了,“就算我派十几个人跟着你,你也要回去吗?” 她就知道他会用这招。“没错,你派一百个人来也一样。” 他更加沮丧,语气几近绝望,“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没有。”虽然她差点就心软了。 “好吧,我让你回去。”罗文泰痛苦地妥协,“不过我还是会派人跟着你,这点我绝对不会让步。” 徐晴认命地接受,她知道他不可能放弃这个坚持,即使她住在这里,他也一样派人守着她,不是吗? “还有,你今天再住一晚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徐晴本想拒绝,但见到他眼里的坚持与渴求,她一时心软,只好答应。 之后,两人在沉闷的气氛下吃完饭。l 徐晴想,他费心亲自为她下厨,她也不好什么都没做,于是起身主动收拾碗盘,罗文泰却拉住她的手。 “不用收了,明天让佣人收拾就行了。” 她推开他的手,“没关系,你煮饭给我吃,我却什么忙都没帮,觉得很不好意思。” “既然这样,我想要别的犒赏。” 罗文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她反应不及,整个人跌坐在他的大腿上,猛一抬头,他温润的唇结实地吻住了她,湿滑的舌尖探入她的口中,在她的嘴里激情地挑逗着。 徐晴为之晕眩,手脚使不出力,浑身颤抖不已。 “别……”她直喘气,嘴里的话含含糊糊说不完整。 被罗文泰触模的地方,就像注入一道电流似的,让她酥麻无力。 她的理智已经快被所吞噬,直至他的吻落至她的肩窝,脑子里闪过一道光芒猛然拉回她的理智,她使尽全力狠狠推开他,以惶恐、愤怒又痛苦的眼神瞪视着他。 不,不可以!她怎么可以? 她不能,绝对不能!这是不行的,绝对不行! “筱青……”罗文泰目光灼热地看着她,眼中充满爱怜。 徐晴惊慌又狼狈地转身逃离他的视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只是等待天亮。 天亮以后,她就会清醒了……她会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清醒! *** 徐晴不再像以前一样消极的躲在家里思索着要如何摆月兑那群保镖,她每天一早就出门到处晃,任由那群保镖跟着她乱窜,直到半夜累到不行了才回公寓,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又再出门。 她这样做的用意,一方面是想让那些保镖不耐烦,她好找机会逃离他们的视线,一方面是要让自己累得无法静下心来胡思乱想。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让她头脑清醒,不再为心里的恶魔所迷惑的方法,虽然对自己有点残忍,但非常有效。 她总是以相当快的速度在街上乱逛,让那些保镖跟得头昏脑胀,她也尽量与罗文泰避不见面,虽然他想见她时一定见得到,但她每次都以冷淡、武装的态度,迫使他放弃邀约。 她不再希冀从罗文泰身上获得任何消息,她要想尽办法甩掉这群保镖,直接向王永德下手,找到他贩毒得证据,然后结案,至于罗文泰是不是牵涉其中,她会从王永德那里探出来的。 一个礼拜下来,那群保镖已经快要受不了她,显得不耐烦,有时甚至不再紧迫盯人,是她可以甩掉他们的时候了。 晚上,她选择在夜市执行她的逃月兑计画。这里的形势她早已模熟,逃月兑的路线也早有规画,现在只差最佳时机,一旦见到机会出现,她就得拔足狂奔了。 上天还是眷顾她的,为她制造了一个她想不到的良机。一对情侣当街起了争执,两人在街上互相谩骂,引起不少人围观,连保镖们也好奇地引颈探望。 她佯装跟他们一样好奇地驻足,待他们松懈些,她悄悄迅速地从人群中窜逃而去,当他们惊觉她的举动时,她已经快速逃离他们的视线,将他们远抛在人群之中。 *** 她早从阿虎那里探知王永德住在什么地方,所以在逃月兑保镖的看守后,她拦了部计程车直接前往他的住处。 来到他家门口,她对警卫道:“告诉德叔,李筱青来找他。” 警卫向屋里的人通报后,开了门让她进去。 她仔细地四下看着。这是一栋日式别墅,规模虽没有罗文泰家的大,但也不小,屋里给人一种阴暗沉闷的气氛,不像罗文泰那里光亮有生气。 她被带进一间和室里,两个人守在门外,站得直挺挺的,宛如两座雕像。她想,罗文泰的那些保镖虽然惹她讨厌,但起码有点人气。 这地方,她真不喜欢。 不一会,一个五十几岁,表情阴郁又有点邪气的秃头男子走了进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充满疑惑与诡谲。 见她无畏无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罗文泰的女人果然不简单,敢自己一个人来我这。”他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烟,“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徐晴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跟你拿白粉。” 王永德有些惊诧,手上的烟晃动了一下,但仍没正眼看她,“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自然是有个大买主。怎么样,这个买卖你做不做?” 他瞟了她一眼,嘴里吐出白烟,“干嘛不跟罗文泰要?只要他开口,再多的白粉也会送到他手上。” 她的心微微一震,胸口觉得窒郁,脸上却不动声色,“要是他肯给我的话,我还需要来找你吗?” 他牵动了一下嘴角,“说得也是,要是他不那么死脑筋,也不会望着白花花的钞票而不赚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罗文泰没有碰白粉吗?是吗? “但是,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跟你做这项买卖?” “你要信任的不是我,而是钞票吧。” 这句话正中王永德的心坎,惹得他直发笑,“好!好!我欣赏你的个性,你比罗文泰那头牛上道多了!只可惜你是罗文泰的人,所以这笔买卖我不会跟你做,不过……”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邪气,让人发冷,“我想用你跟罗文泰做另一笔买卖,一笔更保险又不必付任何费用的买卖。” 徐晴心一凛,直觉不妙,“你想拿我做什么买卖?” “不用担心,你是我的筹码,若是罗文泰乖乖配合,我不会动你一根寒毛。就让我们看看你在罗文泰心中到底有多重要,看他是不是真的为了你什么都肯做。”王永德阴冷地笑着,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你到底想拿我干什么?”徐晴火了,也慌了,这不是她意料中的结果,她不懂她有什么利用价值,抓了她,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你应该知道,天罗帮的威信在道上是首屈一指的,只要罗文泰开口,要多少白粉就有多少白粉,可他偏偏放着这样大捞一笔的机会,死都不愿从事这样的买卖,我只好自己出来做。但我没那么多资金,只能拿到三分之一的量,我要罗文泰帮我补足另外的三分之二,而你,就是我跟他交易的筹码。”王永德咧嘴一笑,仿佛已经看到那三分之二的白粉就在他的眼前。“对他来讲,要拿到那三分之二其实轻而易举,就看他爱你有多深,愿不愿意为了你开开尊口了。” 徐晴脸色倏变,强烈的懊悔与自责重重冲击着她。要是罗文泰因为她而犯下无可挽回的重罪,那她永远也不会安心,她会自责一辈子、歉疚一辈子的! “你不用白费心机了,他不会拿白粉来跟你交易的,要是他真为了我什么都肯做,我干嘛还冒险跑来这里找你?”她强自镇定,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希望他能就此打消主意。 “不,我对你很有信心,光看他派那么多保镖跟在你身边,就知道他有多重视你了,否则我怎么会费了那么多苦心还抓不到你?这次你自投罗网,我还得感谢你呢,让我少动不少脑筋。” 闻言,徐晴的心全凉了,难怪罗文泰非得派那么多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原来他早猜到王永德会使出这种阴险的手段,怕她被王永德抓住当人质来威胁他,看来她这次真的是害惨他了。 “你别作梦,事情不会如你所愿的!”她忍不住心里的怒火喊道。 “每个人都有作梦的权利,何况这个梦很快就可以成真了。你别担心,万一这个梦碎了,你也别跟着罗文泰,倒不如跟着我,我们可以继续进行你说的买卖,一起大捞一笔,两相得利,这样不是很好?” “呸!作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么凶?算了,恐怕我也无福消受。”王永德撇嘴一嗤。“你就乖乖地待在这里,等着罗文泰救你出去吧,早点睡,祝你有个好梦。” 他捻熄手上的烟离开,并加派几个保镖守在门外,她一步也出不去。 怎么办?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在心里呐喊,罗文泰,你千万不要来,求求你千万千万不要来…… 第九章 徐晴整整被关了两天,第三天一早,罗文泰就来了。 “你没事吧?”轻轻的一句话隐含着他无限的担心与深情。 她注视着他,良久才吐出一句,“你不应该来的。” “我怎么能不来?” 他轻柔的话深深震撼她的心,她眼眶忍不住湿了。 “好了,要谈情说爱回去再慢慢谈。”王永德冷冷地说道。“货呢?” 罗文泰头一撇,身旁的小弟将手上的大袋子往桌上一放,拉开袋上的拉链,里面满满的是一包包的白粉。 徐晴脸色霎时惨白,嘴里喃喃道:“你不该来的……”说着,眼眶里的泪掉了下来。 罗文泰深情地注视着她,不发一语。 站在王永德身旁的其中一人走上前,拿出小刀划破其中一包白粉,伸手沾了一些,以舌尖验货后,转头向王永德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放人了吧?”罗文泰问道。 “行,我这个人一向守信用,既然你依约拿货过来,我当然会把人还给你。”王永德看了徐晴一眼,“你可以过去了。” 当她迈步向罗文泰走去时,王永德笑道:“下次要再有什么买卖,欢迎再来找我,我会很乐意配合的。” 徐晴狠狠瞪他一眼,真恨不得冲过去痛扁他一顿。 罗文泰以眼神示意她快过去,当她靠近他时,他伸手紧紧抓住她。 从他手上传来的力道,她可以感觉得到他内心紧张的情绪,这种异常的紧张让她觉得有点怪异,直觉告诉她,危险近了,就快要扑袭而来。 “我们走吧。” 她甚至可以听出罗文泰语气里的焦急。 就在他们要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一阵激愤的怒吼自身后响起。 “妈的,罗文泰!竟然给我假货!” 一回头,徐晴见到王永德掏出手枪,指着罗文泰的后脑勺。 “快走!”罗文泰挡在她身前,要将她推出门外。 徐晴看见王永德就要开枪,惊恐地将罗文泰推开,但他仍然闪避不及,子弹就这么穿透他的左肩,鲜血如喷泉似地涌了出来。 “文泰!”她惊慌失措地大喊,以自己的身体撑住他的身躯。 “快走!”罗文泰焦急地嘶吼着,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颤动。 徐晴在其他人的掩护下,撑扶着罗文泰上车逃离,身后的枪林弹雨,她恍若未闻,只担心身旁已快失去意识的男人。 *** 在罗文泰将被送进手术室的那一刹那,他抓着徐晴的手,吃力地说:“不要走……等我出来……” 徐晴微微一愕,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又说得那么认真。 之后,她站在手术室外,拿着他沾满鲜血的外套,焦急的等待着。浓浓的血腥味让她一阵昏眩,外套从她手上滑落,当她弯身将它捡起时,一只皮夹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摊开的皮夹里夹着一张照片,那身影相当熟悉,她捡起来一看,是她上次跟罗文泰到集集时的照片,那时她的手臂上还绑着绷带。 那个笨蛋,说不拍她,结果还是偷拍了…… 她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她受伤时,他会那么紧张了,这种感觉真难受! 徐晴觉得仿佛等了一世纪之久,才见到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 “医生,他怎么样了?”她着急地上前问。 “你放心,伤口已经缝合,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要住院观察几天。你先到柜台帮他办住院手续,待会就可以到病房看他了,不过麻醉的药效还没过,大概要两个小时后才会醒。” 听完医生的话,她终于松一口气,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她频频向医生道谢。 “不用客气。”医生微笑道。“不过他受的是枪伤,照例要通报,警察来询问过了吗?” “还没。”是啊,照理说警方应该早就要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来?糟了!罢刚她一慌,只顾着罗文泰,都忘了报警,不晓得王永德那里怎么样了?真是太可耻了,她这样还算是个警察吗? 她赶紧跑向柜台欲借电话,却意外地在走道上遇见局长。 她一时愣在原地。以她现在的身分,应该装作不认识才是,可是局长却笔直地朝她走来,脸上还带着笑。 “徐警官,辛苦你了,罗文泰他没事吧?” 徐晴惊诧万分,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半晌才问出话来,“局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解释道:“你被王永德关起来当天,在王永德身边卧底的人就传了消息回来。他是在陈警官受伤后另外加派的卧底人员,不是我们警局的,所以你不认识。原本我们是想密集跟监罗文泰,看他获得毒品的来源是哪里,可是罗文泰竟跑来报警,希望我们协助将你救出来,还说出王永德可能藏毒的所在,所以我们就里应外合,打算一举捕捉王永德。 “验货的那个就是我们派去的卧底,其实那一大袋白粉都是面粉,罗文泰带去的也是我们警方的人员,现在王永德已经被捕,也找到他所藏的毒品,证据确凿,就等着判刑入狱了,唯一遗憾的是罗文泰中弹受伤,幸好没伤到要害。处理完王永德那边的事我就赶过来看看,他醒了吗?” 徐情只觉这一切恍如作梦一般,“还没,医生说麻药退了就会醒……”突然她脑中电光一闪,急问道:“那他……他知道我是警察吗?” “谁?”局长一时没反应过来。 “罗文泰。” “他当然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了,你想他还会跟我们一起去救你吗?” 闻言,徐晴的心不断往下沉,直沉到谷底。 是啊,本来就是,要是他知道她是卧底的警察,可能早就气得杀了她,怎么可能会去救她?可是……她的心好痛,像撕裂一般疼痛…… 她该高兴的不是吗?任务圆满结束,她可以消失了,回去继续过她原来的生活,这里的一切已经跟她完全无关,她不是一直期待这天的到来吗?她在难过什么?为什么这么心痛? 她不要难过,不要心痛,她要回家,离这里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 徐晴替罗文泰办妥住院手续后,通知了莲姊,在莲姊赶来之前,她到病房看了罗文泰好一会,将他的皮夹小心翼翼地藏在枕头下,确定他真的没事之后,便默默地离开医院。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住在这里的李筱青即将消失,她必须磨灭所有李筱青存在过的痕迹,但,她心里的痕迹呢?能磨灭得掉吗? 打开衣柜,她不禁一呆。 她已经忘了是何时将这件外套从纸袋里拿出来挂好,甚至熨烫得平平的,一点摺痕也没有。那是第一次遇见他时,他留给她的外套,或许那次的相遇,他已用这件外套将她牢牢套住,他们才会在日后再次相遇,只是,再次的相遇却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一段孽缘,永远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的孽缘…… 她抱着他的外套掩面哭泣,想要从外套上的气味感受到他的存在,想像他就在她身边,可是,她不能再见他了,因为他们两个是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不会有幸福,何况,他不可能接受她是警察的事实,就如同她不能接受他是个黑道大哥一样。 为什么他是个黑道大哥?又为什么她会是个警察?为什么?为什么…… 天啊,要是他不是黑道大哥就好了,又或是她不是个警察,若是这样,她或许就不用这么苦恼了。 她生平第一次这么怨恨自己黑白分明的个性,但她没有错啊,黑跟白本来就截然分明,绝对不能在一起,绝对不能! 天哪!帮帮她,让她清醒点吧,不要再让她这么痛苦了! *** “妈,要不要帮忙?”徐晴走进厨房,想找点事做。 徐母一脸惊诧,好半天才回过神,差点把锅里的鱼煎焦。 “哎呀,我的鱼!”鱼皮已经跟锅底合而为一,挽救不及了,“去去去,你去客厅看电视,这里我来就行了。” 徐晴垂头丧气地走回客厅。她不想学的时候,有人硬拉着她学,她真想学的时候,却又被人赶出厨房…… “爸,我们休假一个礼拜,去国外玩好不好?” 徐父的头从报纸里猛然抬起。他的表情跟徐母刚才的表情一模一样,只是回神得比较快一点。 “你不是才从国外回来而已吗?怎么又想出去了?” 她表情怪异地笑了笑,“那不一样,之前是工作,都没有玩到,所以想让自己轻松一下,好好玩一玩。” “工作让你觉得很累吗?”徐父第一次如此认真地问她。 “嗯……有一点。”她的确隐藏不住疲惫的神情,可她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好,那我跟公司请一个礼拜的假,我们出去走走吧,想想我们也有好一阵子没一起出去玩了。” 徐晴终于露出回家后第一个笑容,“谢谢爸,我马上去告诉妈,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徐父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罕见的担忧。 晚饭后,徐晴坚持要收拾碗筷洗碗。 这些事本来都是徐母在做,以前她偶尔抱怨没有人帮忙时,徐晴老是躲得远远的,能避则避,现在,她完全反常的举止吓坏了两老。 “老公,我看我们女儿的病情愈来愈严重了,以前出去身上弄点伤回来也就算了,这次怎么连魂也伤了,一点也不像我们的女儿。”徐母突然一脸震惊,“难道她像‘变脸’一样,在国外被人强迫换脸,她……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儿?” 徐父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唔……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有这个可能。” “那怎么办!”徐母着急了,“我们的女儿在哪里?” “别急,她又不是一定不是我们的女儿,要不你趁她睡着的时候用针刺她,弄一点血来化验,看她是不是冒牌货。” “要真是冒牌货,那怎么办?” “那还用说,当然是报警啰,而且这肯定是一件震惊全世界的大案子,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出名了,全世界的电视上都会出现我们两个的脸,你就可以一圆你的明星梦了。” “老公!”徐母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不悦地喊道。“不过,听你这么讲,好像也不错。” 徐父拿她没辙,只能摇头苦笑,“你啊,净想一些天方夜谭,一点也不实际。” “你不就是喜欢我这点才娶我吗?而且每次都跟我配合得很好啊!”徐母轻靠着他的肩撒娇道。 徐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这对爱耍宝的老夫妻。 若坐在那里的是她跟罗文泰,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一样如此恩爱,还是会吵得水火不容?她想,后者的可能性远远超过前者,而且先忍不住开口骂人的应该会是她吧。 只可惜,这一幕永远不可能发生…… *** 徐晴一递出假单,局长便毫不犹豫地准假。 “其实我是想放你跟陈士豪一个月长假,让你们两个好好休息,只是警局现在人手不足,没办法一下子缺两个人,也不能让你们放那么久的假,一个礼拜的话还可以,你就好好的去玩吧,等你回来,再换陈士豪休一个礼拜,你待会出去顺便代我跟他说一声。” 徐晴走出局长办公室,见陈士豪斜倚在墙边,一看就知道是刻意在那里等着她出来,并且一脸有话要跟她说的样子。 “你要休假?” “嗯。” “休多久?” “一个礼拜。”徐晴瞟了他一眼,“不用羡慕,局长说等我回来后,换你休一个礼拜。” “我才不希罕休假。” “那你就别休,局长搞不好会大力赞赏你,还给你奖金呢。” “我也不希罕那些。” “那就算了。”徐晴懒得跟他废话,她现在没有心情跟他抬杠。 “小晴……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有话现在说就好了,干嘛要等到晚上?” “是很重要的话,在这里不方便说。” “那我们到外面说。” “现在是上班时间。” 徐晴皱了皱眉,“你需要讲那么久吗?” “是啊,需要一点时间。”陈士豪尴尬地笑了笑。 “好吧,下了班一起去吃饭。”她没有心思与他争论,反正饭本来就是得吃的,在家里吃或是在外面吃都无所谓。 *** 徐晴被陈士豪拉着走进一间高级的法国餐厅。 “干嘛非得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随便找间简餐店吃不行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是我请客。” “你这个小气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阔气了?一点也不像你。”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回台北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一点生气也没有。” 徐晴默然不语。她知道她的情绪已经影响到周遭的人,即使她多么努力地想要隐藏,还是逃不过众人的眼睛。 “看,又不说话了,要是以前的你,早就辟哩啪啦地把我轰一顿了。” “我现在就是不想说话,你管我啊?”徐晴怒瞪着他。 “啊炳,就是这样,这个样子才像你嘛!”陈士豪指着她笑道。 “你这变态,非要人家骂你你才爽是不是?” “我也觉得我没救了,没听到你骂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神经病。”徐晴忍不住笑骂道。 “哇,终于看到你笑了。” 是啊,她好像好一阵没听到自己的笑声了。 “你不是有重要的话要跟我说吗?快说吧。” “吃完饭再说吧,这可能会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一餐,现在气氛正好,我不想破坏了吃饭的兴致。” “有这么严重吗?”徐晴一脸孤疑,“你这小子是不是捅了什么楼子要我帮你收拾啊?” “是啊,你就快接下一个大麻烦了,所以趁现在开开心心地吃完这一餐吧,以后可不一定有这个机会了……” “难怪带我来这种地方吃饭,看来这个麻烦不小,先说好,要是太棘手我可不一定会帮你解决喔。” “这次恐怕由不得你了。”陈士豪苦笑着。 吃完饭,服务生送上甜点,徐晴盯着陈士豪局促不安的神情,说道:“这下你总可以说了吧。” “嗯……”他终于下定决心,缓缓说出口,“我知道你这阵子为什么会如此烦闷,我了解你内心的挣扎与痛苦,要是……要是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帮助你忘掉他,即使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 徐晴脸色倏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士豪急道:“我知道以你现在的情况,我根本不该跟你说这些,可是我知道我再不跟你说,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说了,你已经离我愈来愈远,远到不再是我觉得可以抓得到的距离了,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就算你从此不再当我是朋友,我也不想没打过仗就这样放弃。” 徐晴又默然了,满满的心酸取代了一开始的震惊。 要是以前,她会控制不住地对他破口大骂,震怒得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康凌说得对,她不了解追求者的感受,所以处理的方式才会那么极端,可是现在她懂了,开始能够体会陈士豪的心情,他一定是挣扎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跟她说这些话,只是,她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对不起,我……我现在没有办法接受任何人……”她发现自己竟然流下眼泪,她怎么会变得这么脆弱?“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们以后还是继续当朋友好吗?” 陈士豪轻轻吁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不过还好,你还愿意当我是朋友,我还以为你会永远都不理我呢!”他自我解嘲地傻笑着,表情里有一丝丝安慰。“呼,说出来后总算轻松多了,刚刚的话你就全部忘了吧,以后我们还是一样,是朋友,而且是死党,我捅楼子的时候你还是得帮我,否则我可是会烦你烦到死喔!” 徐晴破涕为笑,“我还是要看情况,要是你捅的楼子太大,我才懒得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没义气!一点也不可爱!” “不可爱你还爱?” 陈士豪一脸沮丧,“算我瞎了眼了,呜……还害我花那么多钱吃这么贵的东西,真是不值得,你要帮我出一点啦!” “笨蛋,是你自己说要请客的,别想耍赖。”她笑骂道。 原来即使掺杂了其他情愫,朋友还是可以继续当的,她以前不认同这点,现在她慢慢地能够接受了。 第十章 出国一个礼拜回来后,徐晴的心情还是不见好转,她终于忍受不了,决定去她一直不敢去的地方,找她一直不敢找的人──康凌。 结束任务回台北后,她便没再踏进康凌的咖啡馆。不愿找她的原因,是因为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对她吐露心事,即使她不说,康凌也有办法让她全盘托出,而说出来的后果,是康凌会极力将她推向黑暗的深渊。她猜得到康凌会对她说什么,但那不是她想要的,她需要有人拉她出来,而不是将她推得更深。 “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回来这么久也没来找我,到底在忙些什么?害我差点认为你已经忘了我这个朋友了呢。”从她一进门,康凌就一直喋喋不休地抱怨个不停。 “嗯……唔……对不起……”徐晴只能有气无力地频频道歉。 “你怎么了?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为情所困。”她这辈子从没这么坦白过,整个人羞得趴在吧台上不敢抬起头来。就算没抬起头,她也能感受到此时康凌有多么讶异和兴奋。 “哦,天啊,徐晴!”几乎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听得见她的声音,“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拜讬,别这么大声行不行?”徐晴直想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对方是谁?在国外认识的吗?该不会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吧?长得帅不帅?有没有照片可以给我看一下?还是你干脆把人带来给我看好了!” “康凌,你没听清楚吗?我是‘为情所困’,没心情跟你打哈哈,也没有人可以带来给你看,我都快得忧郁症死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本来是看不太出来,经你这么一说,我就看出来了。”康凌一脸兴趣盎然。“说吧,到底是怎么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是你。”徐晴一脸指责。 “关我什么事?”康凌打趣道:“你爱上我了吗?” 徐晴认真地问:“要是我真爱上你了,你怎么办?” “要真是这样,那我只能让你失望了。” “不管,你要对我负责,谁教你诅咒我,要是我遇到喜欢的人又不能说出口时就知道那种痛苦,我现在就很痛苦,所以你要负责。” 康凌一脸正经地看着她,“晴,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女人’,连任性都任性得这么撒娇,让你变成这样的人可真是不简单,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是……黑道大哥。”她又把头埋起来,觉得没脸见人。 康凌先是一愕,随即笑道:“那好啊,正好让你这个警察管得死死,一点坏事也干不了。为社会大众谋福利,这可是大功一件哪!” 就知道康凌会说出这种话,所以她才不想来啊!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用指望你救我了,只求你别害我就行了。”徐晴沮丧地抬起头,神情困顿。 “别这样嘛,我是在想办法救你啊,你来找我不就是希望我能帮你吗?” “我只想找人说说话而已,根本不敢奢望你帮我什么。” “我知道,你的问题是‘黑与白’以及‘对与错’之间划分得太过清楚,可是这世间哪有完全的黑与完全的白,也没有完全的对与完全的错,就跟感情一样,是牵杂不清的,不是你想划分成怎样就是怎样。以前你还没有爱过人,所以不能认同这点,但现在你应该多少能体会得出来,不是吗?” “唔……但是……我跟他是永远不可能的,因为他不知道我是个警察,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不会原谅我,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再见面了。” “为什么?你可以找他说清楚啊,也许他根本不在意你是个警察,是你自己一个人在胡思乱想而已。” “你不懂……”康凌不知道她是在他身边卧底欺骗他,他怎么可能原谅她? “我是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死脑筋,若是他爱你的话,根本不会在乎你是不是个警察,爱一个人是不会在乎对方的身分的。” “怎么不会?我就在乎啊!”她真想哭。 “那你会因为他是个黑道大哥就不爱他了吗?不会嘛,你爱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身分,相对的,如果他爱你的话,也不会因为知道你的身分而不再爱你。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你说不爱就可以不爱的,你不喜欢他当黑道,那就想办法不要让他当黑道,不该什么都不做就放弃啊!你以为爱情这种东西得来很容易吗?你不就等了二十六年才出现这一个,这样就放弃太可惜了,下一个要出现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徐晴哑口无言,无法反驳。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亏她还是人民的保母,连爱人的胆量都没有。 “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这些话吧,我很期待能赶快见到这个让你神魂颠倒的男人,别忘了,我等着你们来吃垮我的店呢!” 她勉强笑了笑,感谢康凌的这片心意,但,事实复杂多了,她真的能毫无顾忌地放手一搏吗?她没有勇气,她知道。 “不过,我实在非常好奇,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真的是金发碧眼的黑道老大吗?哇,真是太酷了!” 徐晴一脸苦笑。拜讬,她什么时候说过他是外国人了?真是…… *** 徐晴刚进家门,徐母就神秘兮兮地向她走来。 “小晴,有你的包裹喔。” 看她难掩兴奋的神情,包准是先偷拆来看了。奇怪,有谁会寄包裹给她? “在哪里?” “我把它放在你房间。”见女儿就要上楼,徐母又交代了句,“等一下要穿来给我看喔!” 她果然拆开来看过了,真是的。 徐晴走进房里,看见床上放着一个挺大的包裹,外面的牛皮纸包得乱七八糟的,寄件人的地址已经看不清楚了。 掩饰得真烂,就算老妈不“口误”穿帮,光看这包裹的模样,也知道被人“捷足先登”了。 她折开牛皮纸,里面是一个大纸盒,打开一看,一袭精致的纯白礼服有点凌乱地躺在盒子里。 是谁寄这件礼服给她?她拿出礼服,一张大红喜帖掉了下来,她捡起来一看,强烈的震惊与错愕让她差点忘了呼吸。 怎么会是他们?他们的婚期不是早就过了吗?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地址?这么说的话,那他……他也一定知道了?怎么会这样…… 喜帖里夹着两张纸条,一张写着── 筱青,为了你,我们的婚礼延后了一个月,所以你一定要来参加! 礼服是试婚纱的那天,文泰要婚纱店依你的尺寸设计的,别忘了你是我的伴娘,要穿它来参加我的婚礼喔!筱臻 而另一张写的是── 你害我的婚礼延后,要是你没来,我会去找你算帐的。 虽然没有署名,但光看那语气也知道是罗文昊。 徐晴翻找着纸盒、礼服,甚至是地上,看看有没有第三张纸条,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 她这是在干什么啊?真像个笨蛋!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她的身分,可是字条里却只字未提,也没提到罗文泰的现况。 他果然痛恨她,否则不会不来找她。这是预料中的事不是吗?可是她还是觉得非常非常难过。 他讨厌她,不再喜欢她了…… “哎呀,怎么了?”徐母惊慌地走进房里。她为了想看女儿穿着礼服的样子,已经在门外探头探脑好一会了。“怎么哭了呢?告诉妈是怎么一回事,妈帮你解决。乖,别哭了、别哭了……” 徐晴再也忍受不了胸中的痛,泪水终于溃堤。 *** “你就去啊,不去怎么知道事实是怎样?也许是你自己在胡乱猜测而已。”康凌训斥道,觉得徐晴真是个怎么都说不通的小顽固。 “你不用安慰我了,其实你也觉得根本一点希望也没有,对不对?” “什么啊,根本是你自己一个人乱想,我可不认为他像你说的那样。你想想,若是他真的讨厌你了,怎么可能愿意让堂哥邀请你参加他们的婚礼?那样场面不是会很尴尬吗?” 闻言,徐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随即又一脸黯然。 “我还是不敢去。”她沮丧地趴在吧台上,欲哭无泪。 “不要逃避现实。” “我就是不敢面对现实啊!” “别这样,要不我陪你去好了。” “不用了。”去了又怎样,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更加尴尬罢了。 这时咖啡馆的门开启,风铃叮当作响。 “欢迎光临!”康凌的声调里多了点惊喜,“请坐!请问需要什么吗?” “我想跟你借个人。” 徐晴心一震,猛然抬头,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可以跟你谈谈吗?”罗文泰看着她问道。 那在梦里才会出现的脸孔和眼神,现在竟然出现在她眼前……天啊,如果这是梦,千万不要让她醒来! 聪明的康凌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扬唇一笑,“跟我来吧,我帮你们找个好位子。” 她带他们来到角落的座位后随即离去。 “我们有好一阵子没见了,你过得好吗?” 罗文泰温柔深情的眼神几乎要将徐晴化成一摊水。 她整颗心都在颤抖,好半晌才回道:“还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在外面看到,就进来了。” 有这么巧的事吗?简直不可思议。 “晴……”他轻唤她一声。 她颤了一下,狐疑地望着他,“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分的?” 他浅浅地一笑,“要查一个人还不容易吗?你们警方的那些把戏是瞒不过人的。” 虽然她知道他们已知情,但直接听他说出口还是不免觉得讶异。 “什么时候知道的?” “忘了。” 这是什么回答?她想起来,每当他不想说真话时,就会回答得莫名其妙。 “你来台北干什么?找你父亲吗?”既然是在外头碰巧见到,就不是特地来找她的了。 “是啊,还被他狠狠揍了一拳。”他苦笑着说。 “为什么?” “我把天罗帮解散了。” “什么?”徐晴一脸惊诧地注视着他。 “这阵子都在忙着处理散帮的事,打算处理完后再来找你。我刚刚才从我老爸那里离开,现在是特地来找你的。”他顿了顿,“其实,我是知道你晚上常来这里,才会到这来的。” 闻言,徐晴又是一阵惊异,“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常来这里?” 罗文泰支支吾吾,“呃……因为我来过这里,见过你……” 她是这几天才又开始往康凌这儿跑,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常来? 难不成是康凌告诉他的?那他应该是这两天碰巧看到她跟康凌在一块,才跟康凌问起她的吧,可恶,康凌竟然没告诉她,待会再找她算帐! “为什么突然把天罗帮解散了?” “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你。” “为了我?” “是啊,若是我不这么做,恐怕你一辈子也不会答应跟我在一起,所以我才打算办完这些事再来找你,这样你就没有藉口再拒绝我了。” 罗文泰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将徐晴的魂勾走了一半。 也许,早在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她的心就已经整个飞向他了吧,她想。 “那时候在医院,我不是叫你等我出来吗?结果你还是走了,那阵子我想你想得快疯了,下定决心要解散帮派跟你在一起。现在我已经不是黑道大哥,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你这个人民的保母可要负起保护我的责任,不能抛弃我喔!我这辈子是赖定你了。” 他的话句句烙在徐晴的心上,她感动得眼泪直流。康凌说得对,她是个笨蛋,白白难过了这么久! 罗文泰离开后,康凌告诉她,他并没有找她问起任何有关她的事,而且他也只来过她的咖啡馆一次,那次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为什么那么久以前的事你还记得,而且还是只来一次的客人?” “他那么显眼,来我店里的客人很少有长得这么帅的,我当然会特别注意啊,再说,因为那天是你第一次中午跑来我这里,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而且……”康凌带着诡谲的笑容看着她,“在我送你出去之后,他马上就跟了出去,害我想找他聊几句都没办法呢。” 康凌见她听了这句话后脸色一变,忍不住大笑出声,接着调侃道:“看来人家八成早就知道你是个警察了!有人还担心得每天以泪洗面,到处找人哭诉呢!” 徐晴白了她一眼。要是康凌知道所有的实情,恐怕也会跟她一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是当初罗文泰没有喜欢上她的话,那……天啊,她简直不敢想像事情的后果,可是他干嘛不把这件事告诉她啊?真是可恶!可恶…… *** “你早知道了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把我蒙在鼓里,耍我啊?”徐晴不满的情绪完全显露在脸上。 “我就是怕你以为我在耍你才不想告诉你的嘛,而且,要是我那时候告诉你我知道你的身分,你就不会陪在我身边,老早离我而去了、那我怎么跟你培养感情?”罗文泰一脸委屈。 “我管你那么多,总之你瞒着我就是不对!” 他低声抱怨道:“那你还不是一样,瞒着我在我身边卧底,只是我早知道你是卧底罢了……” “你说什么?”徐晴怒瞪他一眼。 “没有、没有!”他连忙改口,“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不该欺骗你,我真是可恶,真是欠揍,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徐晴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罗文泰这才松了一口气。 车子很快地驶进饭店停车场停妥。 两人来到新娘休息室,在门口碰见满面春风的罗文昊。 “恭喜了,新郎官!总算让你等到这天了。”罗文泰满脸笑意地向他道贺。 罗文昊却一副不领情的样子,“你还敢说,要不是因为你,一个月前我早就是筱臻的丈夫了,哪需要等到这时候?”说完他又瞪向徐晴,“还有你,干嘛突然跑掉,若不是筱臻坚特要等你回来当她的伴娘,我们哪会延期啊?” 徐睛虽觉愧疚,可是被他的态度惹火了,“一个大男人啰啰唆唆的,整天像牛皮糖缠着人家不放,真是丢脸!” 罗文昊顿时傻眼,一旁的罗文泰则是忍不住窃笑。 “罗文泰,你非得喜欢这个女人吗?当初我发现她是个警察后就劝过你不要喜欢她,你偏偏抓着她不放,害我‘晚婚’就算了,现在又带来这里跟我吵架,你是存心气死我是不是?”罗文昊气得眼睛都冒火了。 “发现?”徐晴一脸纳闷地望向罗文泰,“不是你告诉他们,他们才知道的吗?” 罗文昊一脸得意地抢话道:“开玩笑,我们这些混过帮派的人,鼻子可灵了,是不是警察一闻就知道。” 这些人是狗吗?用鼻子认人? “既然你们混帮派的鼻子这么灵,下辈子投胎当警犬,铁定可以帮警察破很多案子,总比在社会上为非作歹得好。” 此话一出,现场两个男人脸上多了好几道黑线。 “文泰,你的女人嘴巴可真毒,你真的不考虑换一个?” “唔……我回去会好好考虑考虑。” “幸好我们已经月兑离帮派,要不然下辈子当警犬就糟了。” “是啊,说得没错。”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真受不了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怎么会爱上其中一个? *** 两次参加婚礼,都把徐晴累得半死,加上这次还得担任伴娘,穿高跟鞋跟着新娘满场跑,简直是要她的命,她真想半途落跑! 新娘也真不好当,满桌的食物根本没吃多少,除了穿着一身礼服坐在那儿供人观赏,坐没多久又得出去“巡礼”,天啊,光用看的就觉得累,以后她干脆不要结婚算了。 徐晴好不容易偷了个空档,偷偷走到会场外,看看她那肯定已经破皮的脚跟。才刚咬紧牙要月兑下高跟鞋,她身后突然窜出一个身影吓了她一跳。 “你要死啦!突然跑出来想吓死我啊?” 罗文泰一脸无辜,“我是看你走路怪怪的,所以跟出来看看嘛。脚怎么了?磨破了吗?让我看看。” “不、不用了。”徐晴连忙扶住他欲弯下的身子。 罗文泰沉吟一会,突然伸手将她抱起来往前走。 “啊!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徐晴紧张得双手乱挥。 “别乱动。我抱你去休息室,那里有急救箱,我来帮你擦药。” “我可以自己走,你快放我下来,有人在看了。”从没被人这样抱着,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徐晴羞得满脸通红。 “有什么关系,要看就让他们看啊。” “不要,丢脸死了,快放我下来!” “你再乱动,我肩膀的伤就要裂开了。” 徐晴一惊。她以为他的伤早就痊愈了,难不成还没好? “你伤还没好怎么可以抱我?伤口会裂开的,快放我下来!”她不敢再乱动,只能用言语喝斥。 “好好好,休息室到了,我不想放下你也不行啊。” 罗文泰踢开休息室的门,将她放在沙发上。 “让我看看你的伤。”徐晴焦急地要检视他肩上的伤口,手却被他握住。 “我的伤已经好了。”他眼中含笑地注视着她。 “可你刚刚……”她恍然大悟,“你竟然骗我?” “要不然你怎么肯乖乖地让我抱?” “你真可恶!”徐晴气得拍打他的胸口,“害我白担心!” “看你这么为我担心,我真高兴,不过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那么,你也别让我担心啊,既然不舒服就不要硬撑,我会心疼的。来,让我看看你的脚。” 罗文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为她月兑下高跟鞋,见到她红肿的脚跟,他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都红成这样还硬撑?”他轻轻地为她上完药后说道:“我看你别出去了,我拿东西来给你吃。” “那怎么行,我是伴娘,我不在,筱臻会更累。” “怕什么,有文昊在,不会让她累着的。” “可是……” “别可是了,他的老婆他自己顾,我也要顾好我的老婆啊,说什么我也舍不得让你出去活受罪。”罗文泰一脸坚持。 “你啊,怎么跟罗文昊愈来愈像了,我可警告你,要是你变得跟他一样,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我是舍不得你嘛。”罗文泰瞥视着她,神情有点腼腆,“晴,我们也结婚好不好?这样我每天就可以看到你了。” 她的脸颊顿时染上红晕,“你在说什么啊,谁要跟你结婚。” “我是认真的。” 罗文泰目光灼热地注视着她,让她浑身发烫。 “我……我要出去了。” 她匆忙弯下腰要穿鞋,却与罗文泰的脸对个正着,她猛然一惊,要抬起身子,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忽地攫住她的唇,火热地狂吻。 “这算是把你订下来,以后你想跑也跑不掉了。”他满脸笑意地说,眼里充满无限深情。 徐晴心里感动不已,含情的目光亦注视着他。 她不会跑,也不想跑,这辈子,她注定是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