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世纪传说Part 14》 前言—战野登场 罢刚看完王储殿下的故事,相信大家对阳光小子战野的战绩颇感兴趣,现在我们就有请战野登台,介绍一下在《涩世纪传说》中他的出色表现。 有一个棕发棕眼的小子踏着滑板冲上台,将主持人于佳挤了下去。 战野羞涩地抓了抓头发,“大……大家好!罢刚有个我不认识的女生要我上台来跟各位说话,我觉得她有点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她是谁。无所谓,反正对于大多数的面孔我都想不起来,就像坐在底下的各位,我一个都不认识。呵呵!”傻笑中。 读者群蜂拥而上,齐声高喊着:“战野战野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我是老鼠你是米,一口一口吃掉你。耶!” 记者a冲上前,抱着战野的大腿进行现场采访,“有调查显示,你是罗兰德三骑士中最受读者欢迎的一个,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战野继续羞涩,“这个……我们三个人各有特色,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接近现实人物的关系,所以我受此殊荣,我要说的是:‘谢谢!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我能取得最受欢迎骑士奖跟大家的努力看书分不开,尤其要谢谢作者于佳,没有她就没有我。’”言语哽咽,潸然泪下。 记者b将话筒递上,伸向战野的鼻孔,“请问你的面容健忘症真的那么严重吗?还是你特意以此毛病来扮可爱?”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战野随手抓起一颗西红柿正中记者b脑门,记者b被疯狂的读者群挤了出去。 记者c继续要求提问,好不容易从读者群中爬上台的主持人于佳,脸上还挂着无数脚印。她抬起黄飞鸿的脚,使出无影神功将战野踹下台去,“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请率先进入《涩世纪传说part14——战野篇》的‘首看典礼’。” “我们要战野!我们要战野!我们要战野!” 主持人于佳被无数双无影脚踹了下去,阵亡—— ps:也许你会觉得这个故事颇有些神似美国电影《初恋五十次》,但我想说:我是在写了这本小说之后才知道有这部电影的。因为战野的面容健忘症早在两年前刚开始创作《涩世纪传说》的时候就设定好的,那时候还没有这部电影呢! 这样说也许你会不信,不知道到时候网络上的写手又会怎样拍砖,我已经申明喽!信不信,由你! 第38话:你是谁 “车车行!” 看着面前的招牌,战野确定到了目的地。别人家的车行一定叫某记车行,车神家的车行简单,直接叫“车车行”。 迎面走来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也不跟战野打招呼,大大咧咧地吆喝了一声:“迟到了,进去改装车吧!” “哦!”战野往车行内室走,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声:“大叔,请问您是……” “这里的老板。”大叔忙着修车,没时间跟他扯淡。 战野将他的身份在脑子里打了一个结,豁然开窍,“你是这里的老板啊?那车神的老爸是谁?” 大叔不得不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眼前棕发棕眼,脚永远不离开滑板的臭小子,抡起手中的大钳子,他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你小子故意耍我是不是?昨天我就跟你说过了,我是这里的老板,就是车神的老爸,你今天又明知故问?” “不是!不是!”战野连忙摆手做投降状。 他怎么会是明知故问呢?只不过他那强盛的面容健忘症又发作了,对于昨天见过的这张脸根本没印象。赶紧想法子哄哄车神她老爸,要是第一印象就奇差,未来难保能做他女婿,而且…… 他小心翼翼地比量着钳子跟他脑壳的距离——“您老的钳子离我的头颅正上方准确数字是三点一八七二五厘米,如果您再将它往下来一点,我的脑袋很有可能在零点三五九七二秒内爆裂,随即脑浆连同血浆将以每秒零点六四一平方米的速度染满我的脸部,估计我将于五秒零六的时间内失去知觉,后面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才能得出详细数据。” 车王开始后悔,昨天不应该被他的改车技术一时迷惑,收下这个暑期工,都说天才和神经病只有一线之隔,他活到这么大总算是见到了一个用自身实际来验证这句话的人。 还是离精神病患者远一点吧!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车王将他交给了儿子车鬼,“我说鬼啊!暑期工今天上工了,你先带着他熟悉一下环境,然后让他跟你一起改装摩托车,听见了没?” “王,收到。” 车鬼一扭头,发现战野就站在他身后。这小子会乾坤大挪移啊?怎么闪得这么快?前一秒还跟着王在外间,怎么一瞬间的工夫就挪到了他身后,他叫车鬼……难道这小子是鬼? 像是洞悉了他的疑惑,战野踢起脚下的滑板,示意他都是有了这玩意的帮忙。 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车鬼困惑地犯着迷糊,要不怎么连滑板这东西他都不会玩了呢!也难怪隔壁卖水果的叉叉不喜欢他,原来是嫌弃他老了。 真是红颜易老,岁月难留啊!可怜他…… “喂!你在干什么?”车鬼正在为自己逝去的岁月感叹,冷不丁瞧见战野趴到了他心爱的摩托车前,手脚之快已经将油箱口都给拆了,“你想死啊?”别怪他说话粗鲁,谁让他出身黑道呢! 战野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他吓到,他从包里掏出他的小姐——小型智能机器人,一个口令,小姐的两只手分别变化成多种机械工具,帮助他完成所有的拆装工作。车鬼都看傻了,他以为卓冠堂的修理设备已经足够智能化了,没想到这小子随身携带的智能机器人又可爱又美丽,还穿着粉红小内裤呢! “这种芭比女圭女圭在哪儿买的?”车鬼好奇地蹲在他一边,不是对他的改装技术好奇,是对这种穿着粉红小内裤的女圭女圭感兴趣——在他眼中,小姐可不是什么智能机器人,只是一个身体柔软,带有温度,可以让他帮忙换衣服的女圭女圭——瞧!男人的思想就是这么肮脏。 战野不懂他的意思,只是反复强调:“她不是芭比,她是小姐。” “芭比女圭女圭还不就是小姐。”都是女生嘛! “小姐不是芭比女圭女圭。”小姐是小型智能机器人。 车鬼急了,用食指戳着小姐,“你就说她——在哪儿买?” “我发明的。”没得卖。 “那我要她,你开个价吧!”车鬼满脸豪气。 不等战野开口,小姐先扑进了公子的怀里,“公子,人家谁也不要,人家只要你,你不要把人家卖掉,公子……” “不卖不卖!”在战野心中,小姐早已超越了智能机器人的身份,“她可是我的女朋友呢!”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车鬼越想要,“大不了我帮你介绍一个女朋友,你把她卖给我行了吧?” 想用这招哄骗他?战野可没那么容易上当,“我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我才不要你帮我介绍女朋友呢!”他最喜欢的就是:死——人——妖!这么特别的女生岂是一般女孩可以取代的。 车鬼还就是不信这个邪,“不是别人,就是我妹。”车鬼二十六岁的高龄还一个女朋友都没交往过,他怎么会有多余的女生介绍给战野,说来说去也只有他妹妹一个,“我帮你介绍的这个女生绝对特别,真的,不骗你!” 废话,这世上有哪个女生的头发比一般男生还要短,有哪个女生打架比男生还要猛,有哪个女生专门喜欢保护女生,有哪个女生野蛮到没有一个男生敢要——这么特别的女生当然要努力推销。 “让我来告诉你,她有多特别。”车鬼对妹妹的战绩显然津津乐道,“她从小就比男孩子还要凶,她从不跟一个男孩打架,因为她觉得那样是以强欺弱,所以她一般都是跟三个以上男生打架,而且一定打比自己年纪大的,而且……而且还一定要打赢。就算打输也没关系,就算打到头破血流也没关系,她是绝对不会哭的,只会努力练功夫,直到将人家打哭为止。我妹妹……是不是很特别?” 的确有够特别,战野越听越耳熟,“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她的丰功伟绩?怎么这么熟悉?” “怎么可能?”车鬼绝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一个女孩与自己的妹妹相似,“还有啊!她因为从小喜欢我们小老大,所以发誓要做小老大的老婆,天天加倍练习自己,见到白道的人就厌恶,见到黑道分子就觉得可亲。明明就没见过我们小老大,坚决把小老大幻想成哈巴狗似的没用老男人,就算你告诉她:其实我们小老大英俊潇洒、颇为年轻,她也不信……” 越听越觉得熟悉,难道他说的是…… “哥,你在乱说些什么?”车神从门外杀了进来,一个手刀直接劈向哥哥的颈项。 车鬼也不是吃素的,闪身急忙躲开她的攻击,随即拉扯战野的衣服,让他注意,“瞧见了吧!我妹妹是不是很特别,你愿不愿意用你的小姐和我换妹妹啊?” 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老哥准是相中了战野的小姐,所以才妄想拿她做交换。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哥总是对那种长相可爱又袖珍的女生格外钟情,隔壁家的叉叉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都过了这么多年,小妹妹早已长成大女生,也不见对他有丝毫的爱慕之情啊!这次更恶劣,居然将主意打到了她这个亲妹妹的手上,还想用她换一个长相可爱的智能机器人…… 长相可爱的智能机器人?车神低头瞧着地上小巧甜美的小姐,大惊,“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公子带我来的!”车神这才缓过神,漠视的眼神终于找到了正主,“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们认识?”车鬼八婆地凑过来,下一刻他被车神踹出了两米之外,“你——少废话!你,战野,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你哥哦!”早知道刚才就答应用小姐换……瞥见小姐可怜巴巴的眼神,战野在心中跟她道歉:我只是想想而已,不会真的用你去换死人妖的,你要相信我! 他怯怯的表情实在很难让人相信,看在车神眼中也是特别奇怪,“少说废话,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战野抓抓棕色短发,颇为自信地笑着,“我……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我要赚钱,所以找了一份暑期工,帮摩托车改装计算机智能系统。” 他笑得很阴险哦!车神绝不会轻易被他骗,“你知道这是我家的车行,所以来打暑期工?”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战野死都不会承认,“你以为你这个死人妖很具吸引力,让我大热天不回家,专程住到这里来打工,还不是这里的老板给我的薪水颇高,所以才……” 不等他话说完,头已经被车神拍到了一侧,“你就骗人吧你!昨天我爸还说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居然没钱也要打暑期工,我特意回来看看是哪个傻子,原来是你这个笨蛋啊!” “这个……这个嘛……这个……”战野无意间的一瞥,瞥见了死人妖得意的神色,不就知道他喜欢她,想趁着暑假增加接触嘛!用得着笑得那么没水准嘛! 忙着手里改装摩托车的任务,战野懒得理她,“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从今天开始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吃一桌饭,希望我们和平相处,死人妖!” 就冲着他这句话,这个夏天他们也很难和平相处。车神将他推到一边,“既然你不是因为喜欢我,而特意留下的,那么就请你滚蛋吧!” 你要我滚我就滚?那我多没水准啊!战野抱住未来大舅子的大腿,拼命地号啕着:“大哥啊大哥!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暑期工,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吃饭、睡觉的地方,现在你妹妹不让人家住啊!要断人家活路啊!你看怎么办?” 车鬼倒是精明得很,立马提出交换条件:“小姐给我,我保证让你留下来,就是我被赶出家门,我也把我的床让给你睡。”可见小姐对他的诱惑已经蔓延到了骨子里去了。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战野也要保住小姐,不能将她拱手送人,“大哥啊!小姐对我这个没家没朋友没亲人的穷小子来说就相当于女儿一般,你可千万不能将她夺走啊!”说到一半,他还利诱道:“你想,我在这儿一天,你还能见到小姐一天,还有机会跟她培养感情,保不准哪一天她对你起了兴趣,主动离开我跟你私奔呢!” 说得小姐好像是喜欢红杏出墙的女人似的,小姐连忙扯开温柔细腻的嗓子辩解:“公子,小姐不会的,小姐会永远和公子在一起。” 还是先让我跟死人妖在一起吧!战野唾沫横飞地给车鬼灌迷魂汤:“万一我走了,一切就停止了,别说是小姐,你连小姐的裙边都看不到。” “说得也对哦!”车鬼连连点头,“那你就住下吧!安心在车行打工,有问题找我。”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车神云里来雾里去,被这两个男人摆了一道,筹码竟然是一尊小小的智能机器人? 算了!若是真论计算机智能改装技术,变态男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看在他的存在会给车行带来利益的基础上,她就勉强接受跟他的暑期同居生活吧! ☆☆☆ 可惜所有的一切并没有车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首先老奸巨猾的车王一下子就看出了她和战野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饭吃到一半,老家伙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俩认识?”早就知道在女儿口中套不到实话,车王一开口目标就瞄准了战野。 变态男平日的精明立刻不见了方向,埋着头一个劲地答应:“是啊是啊!虽然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过我们经常见面,关系很亲密呢!” “这么说你们在……” “别乱想。”车神不用看就知道老爸在想些什么,“我们经常见面的原因是在一家酒吧打工,所谓关系亲密——呀呀地呸!”如果打架也算关系亲密的一种,那么没错!他们经常进行亲密接触。 车王人老眼睛亮,什么东西看不出来,瞧战野这小子亮晶晶的眼神,说不准他这个不男不女的女儿能嫁得出去了,“我说小战啊!你就安心地在我们家住下去,不仅是暑期工,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过来,知道吧?” “好啊好啊!”得到这位老伯的邀请,战野实在是太开心了。不过,“老伯啊!请问您贵姓?” 车王脑子犯晕,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跟不上现代形势?他是车神的爸,当然姓“车”,还能姓什么? 变态男的面容健忘症又在骚动了,车神不打算掀他的老底,先这么胡闹着再说。用不了多久,相信老爸和哥就知道战野的毛病所在了。 吃饭!吃饭吃饭…… “吃完饭,小战你陪我们家神出去转转。”车王发话。 战野赶紧愉快地答应:“好啊好啊!我一定遵照老伯您的指示,陪死人妖……我是说陪车神出去散步。”这位老伯实在是太好了,他要是车神的亲爹,他这个女婿就当定了。 车神用力、使力地吃饭,坚决不买老爸的账。车鬼再接再厉,力争将妹妹推销出去,换取穿粉红小内裤的智能机器人。 “我说妹啊!你就陪战野小兄弟出去转转吧!让他熟悉熟悉这周围的环境——说实话,我们这里也挺乱的,要是你不陪着他,保不准他绕一圈之后会流着血回来。” 这位大哥说得好可怕,战野瞥瞥车神,她埋头苦吃,像是跟谁赌气似的,“既然外面这么乱,那我们干脆不要出门散步吧!吃完饭,睡大头觉好了,这样最安全。” “睡觉好啊!”老爷子第一个赞成,“吃饱就睡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车鬼赶紧站在老爹的立场,一个劲地点头,“对啊对啊!吃完饭直接睡觉,咱们家也不算很大,为了节约地方,就让战野跟你一起睡吧!看他那么老实的样子,绝对不会欺负你的,我倒是怕你欺负人家。” “而且看你这副……啊!”车王月兑去父亲的身份,以男人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女儿,实在怀疑死了多少年的老婆当年生的是不是一个儿子,“如果你的身材能再好一点,小战也许还有对你下手的,否则任何男人看到你这副样子,就是欲火焚身的猛男也会在一瞬间变成柳下惠。” “砰!” 筷子撞击碗的声音刺伤着车王父子俩的耳膜,两个男人,一老一少,用同样的表情望着车神,大有举手投降的意思。他们表情中的惊恐让战野察觉到危机所在,果然,来了! 车神旋身走进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瓶二锅头。车王、车鬼父子最了解她的习惯,火大自用火来浇,六十二度的红星二锅头最符合她的标准。 拧开瓶盖,车神咕哝哝喝下一大口二锅头,随即咆哮如牛:“你们俩有完没完?”她左右开工,同时拎起父子俩的耳朵,像一个严厉的老师,教训着顽皮的学生,“居然要把我卖出去,你们俩还想活吗?” “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啊!”车王极不负责任地推卸责任,“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你看看隔壁的叉叉有多少男生追,再看看你,别说是男生,连一只公蚊子都不靠近你。” 战野冷不丁地补充一句:“蚊子本身就是母的吸人血。” “你看你看,人家小战都有智慧,连蚊子的性别都能搞得清楚,跟这样有才华又有学识,长得又细皮女敕肉的男生在一起,以后生出来的宝宝一定也比较聪明,可以改变我们车家的劣质血统。”车鬼一个劲地替战野卖吆喝,自己的耳朵却痛得不行——如此粗野的女生会有男人肯要才奇怪呢! 车神加大力度,就不信堵不住这两个人的嘴,“你们想让我嫁给他是不是?你们可别后悔。”咕嘟,六十二度的红星二锅头去了半瓶。 车王脑筋转了转,“后悔?你能嫁出去就解决了你老爸我这一生最大的心结,我怎么会后悔呢?” “你一定会后悔!”车神跟他们俩打包票,“你们还记不记得警察署长姓什么?” 身为黑道一分子,对于警察署长的姓名,车王就像对孙子姓名一样了如指掌,“姓战啊!”跟这小子一个姓嗳!巧合! 车神再问:“那反黑组组长战来又姓什么?” “废话,你都说他叫战来了,他还不就姓……”车鬼望着战野,口气硬了起来,“小子,你不会跟警察署长和反黑组组长有什么关系吧?” 战野做了一个战家的标志性动作——抓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警察署长战连是我爷爷,而反黑组组长是我三叔。如果你问警察局长,那是我爸。如果你问扫毒组组长,那是我五婶,还有……” 别有了,他的脑袋就快不保了,再有——什么也没了! 战野甚至没来得及用他的瞬间计算法测算车王、车鬼的运动速度,已经发现一把手枪和一把修车的起子顶上了他的太阳穴和颈动脉。 他甚至没来得及咽下嘴里的饭,生怕动作幅度稍微大点,子弹就穿过他的脑子,起子也戳穿他的气管,“慢点!你们俩的手稳点,就是要我的命,也让我死个明白啊!” “你不说,我们也会问。”车王可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没有要人命的权利,只是想知道他来车车行的目的,“说!为什么来我家?” “为了打工赚学费啊!”战野一穷小子,花多少钱都得自己挣,放暑假了,设在罗兰德学院内的特洛伊酒吧暂时关门,他当然得另谋一份差事。 车鬼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你可是战家的小孩,你会缺钱?你是来做卧底的是不是?你想借着我们家钻进卓冠堂是不是?” “你们家跟卓冠堂有联系?”车鬼自报家门,战野只好顺藤模瓜模上去。 这下可急坏了车鬼,“不管你是不是来卧底的,你知道了我们家和卓冠堂的关系,你必须死。”起子杀人这将是二十一世纪一项全新的杀人方法——小朋友们请注意,切勿模仿。 车神不得不感叹车家的遗传基因或许真的不大好使,要不怎么冒出来这么一个傻冒哥哥?“行了行了!别拿他的小命开玩笑了,我敢发誓这个变态男绝对不是卧底。”他压根用不着,想知道卓冠堂的消息直接给卓远之打个电话,再不然让朵猫猫回忆一下她的青少年生活,多省事啊! 车王仍不相信,“战家可是我们卓冠堂在白道的最大对头,万一这小子对堂主、少堂主不利,我们车家可就成了卓冠堂的千古罪人了。” “我不会对卓远之不利的。”战野举手报告,“我顶多也就是偷偷懒,轮到我值日的那天将打扫卫生的工作全推给卓远之;偶尔他带了好吃的东西来,我偷嘴,趁着他不注意全部吃光,害他没得吃;遇到英语作业能找机会让他代劳,千方百计也要逼他就范;有便车可以搭,能省下点汽油钱,我坚决要坐他的车回家;每次他让我给我堂妹,也就是他侍从猫猫带东西,我总要瓜分点……除此之外,我好像没做过什么对他不利的事。” 听他唠唠叨叨说了一大通,车王实在有理由怀疑他根本不是战家的子孙,怎么看怎么多了那份身为狐狸的奸诈气。 车鬼倒是从他的话里找到了一个信息:“你跟我们少堂主认识?” “还住一栋寝室,熟得不能再熟呢!”车神将剩下的六十二度红星二锅头倒在手上,让浓烈的酒味摩擦着短得立在头上的发,那表情颇似战家的标准动作。 这么说来,“你不是卧底?” “那你来我们家干什么?”车王强烈好奇。 已经说了是为了打工赚钱,为什么他们就是不信呢?战野想了想,再找一个他们可能相信的理由,“再就是为了她喽!”他遥手一指将矛盾的焦点直接指向车神。 “我?” 车王和车鬼对望了一眼,同时奔回屋里找鞭炮—— “妹妹终于能嫁出去喽!” “孩子她妈,我死了以后终于有脸见你了。咱们的女儿……终于……有……人……要……了!”车王激动地跪倒在地上,仰望着苍天发出阵阵呐喊。 没这么夸张吧?车神瞪着战野:变态男,谁要嫁给你? ☆☆☆ “来来来,小战,你工作了一上午,赶紧喝点饮料解解暑。” 车鬼将一瓶看似可乐的东西递到了战野手上,擦了擦手上的机油,他想也没想,接过来就往嘴里灌。 “噗——” 他将褐色的液体全都喷了出来,不时地擦着嘴,他想搞清楚,“你给我喝的这是什么?怎么?怎么有一股怪味道?” “怪?”车鬼嗅了嗅,差点吐出来,“是有点怪,不过喝久了,就习惯了吧!” “这种味道怎么可能习惯?”战野转念一想,不对啊!“你是谁?为什么拿饮料给我喝?你是不是绑匪,是不是在饮料你放了安眠药,是不是打算将我迷倒,然后绑架,再向我爸妈勒索赎金?” 一定是这样的!不等车鬼回答,战野主观认定:“我告诉你哦!我爸很小气的,连我弄坏他的手表都记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为了我这个他早就不要的儿子付赎款?还有,我们家世代都是警察,除了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只要是成年的生物没有一个不是警察,就连我们家养的狗都是退役的警犬。所以,你不要妄想能够绑架成功,就算不落到我爷爷那个老顽固的手上,也会被我们家的狗咬死的。” 上帝啊!车鬼快晕了,“我只是给你喝一杯加了味精的可乐而已,你用得着激动成这样吗?”还没喝就这么激动了,看来他根本不需要这种饮料。 “你为什么要给我喝加了味精的可乐,你捉弄我对不对?”战野以为这世上只有卓远之这种恶魔喜欢捉弄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谁?看上去好生面熟,就是想不起来。 车鬼决定将话说清楚,再被他误会下去,他怕姓战的这小子又跟他装“我们认识吗”。 “喂!你给我听好了,味精加可乐是增强的饮料,我只是希望你跟我妹妹将米煮成熟饭。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嘛!早点娶她又有什么不好?大不了,你娶了她之后,我和我爸继续养她,不用你掏钱就是了。” 虽然嘴巴里没有喝任何东西,但战野还是将口水喷了出来,连这种绝招都能想得出来,他真是车神的亲哥吗?怎么听上去像是继兄?还是极奇恶毒的那一种? 战野连连擦嘴,不想再出丑,“还是不要了吧!我和死人妖……呃!就是车神都还年轻,只想要纯纯的爱情……咳咳咳!”他的背突然遇袭,痛死他了! 罪犯就是车鬼的鬼手,“没想到这个社会还有你这么纯情的男人,我妹真是好福气,能遇见你实在是太幸运了。不用说了,我妹这一生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不要,我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挖出来,把我妹打包给你送上门去。” “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进他的门,哥?”车神懒洋洋地靠着门,眼里却放射出危险的光芒,她不时地用并不长的指甲摩擦着门,大有猫要成虎的兆头。 她叫他哥,这可是不祥之兆。车鬼慌忙躲到战野后面,“你别叫我哥,我承受不起,你还是叫我‘鬼’吧!” “你要我叫你‘鬼’?那我就让你见鬼去吧!”她抓住他,就要海扁一顿。 车鬼也不是吃素的,车家兄妹各显神通,像两个世仇似的打了起来。战野也不好帮谁,只得跟在后面劝架:“你们俩别打了,为了我这个外人打来打去,值得吗?” 他这么一说,车神可缓过神来了,是啊,没事干为他打什么架?松了手,她警告车鬼:“别把我和这小子扯在一起!” “为什么?好不容易有个男人追你,各方面条件又不错,干吗不嫁?” 听车鬼那口气好像是挑不到更好的茄子,就凑合着买了战野这一根,他瞪着棕色的眼睛,想知道自己这根茄子今晚是清蒸还是红烧? 她压根就不想买他这根蔫了的茄子,“我跟变态男只是一起打工的同事,鬼,你还有爸给我听清楚了,别把我们俩瞎扯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跟你扯在一起?”战野女敕生生地说着疑问,他就不懂了,他只是爱上她了,为什么不可以? 车神多的是道理,“你出身警察世家,你们家人怎么可能允许你跟一个黑道分子的女儿交往呢?更别说结婚了。如果你们家日后和卓冠堂发生冲突,你可以选择袖手旁观,不理卓远之的死活,我身为车家的一分子,从小受卓冠堂的庇荫长大,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帮卓冠堂的,到时候你怎么办?帮我还是帮你家人灭了我?” “我会有办法劝说两方,不让你们起冲突的。”战野用骑士的名誉做保证,“不仅是为了你,就算是为了卓远之和猫猫,我也要这样做。战家是警察世家,卓冠堂是黑道第一大帮,这两方虽然是对立的,但只要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我相信彼此之间并没有解不开的矛盾。我三叔,一直以反黑为生命主旨的三叔最近不是也开始反省对待黑道分子的态度了嘛!”黑道势力要扫除,但必须在大前提下,而卓冠堂就是大前提的一部分。 他信誓旦旦,车神看在眼里,却难以记在心上,“战野,你在罗兰德三骑士中以阳光骑士著称,你跟卓远之是不同的。而我,注定属于黑道——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能是被车鬼和老爸逼紧了,她最近想了很多,到底她跟战野之间有没有未来。这是她得出的最后的结论,只希望他能接受。 他不!身为计算机程式的建设者,战野一直在努力改变计算机的性能,他不相信他改变不了自己和车神的感情,“我会证明给你看,让你相信即使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也会让你爱上我,让你和我在两个世界里相爱到老。” “啪啪啪啪啪——” 车鬼对战野这番爱情演讲给予大力的鼓掌,他几乎是热泪盈眶,“实在是太感动了,你说得太好了……” 要是他也能有这么好的口才,隔壁的叉叉说不定早就爱上他了。 车神最后看了一眼战野,离开了改装间,门关上的瞬间只留下她的那声—— “随便你!” ☆☆☆ “卓远之,芝麻开门啊!” 被困在卓冠堂红漆门外,战野急需闯入那道门里。可惜阿土不在,朵猫猫又陪一个名叫宇文浪的小子去度假了。这些门卫通通不认识他,根本不肯放他进去。 打了卓远之的手机没人接,眼看这一天就要在等待中错失,战野真有些不甘心,“卓远之,芝麻开门!” “如果你说‘幸之雾,芝麻开门’,这道门就会开的。” 战野的背后飘过凉飕飕的声音,他想也没想直接接话:“幸之雾,芝麻开门!” 厚重的红漆大门“咿咿呀呀”地开启了,战野兴奋不已,“没想到这口令还真管用。” “不是口令管用,是我这个人出现得及时。”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的幸之雾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无比优雅。 盯着眼前这位小姐足足看了三十秒,战野搜索完整个脑子里面的面容记忆系统,非常干脆地告诉面前的小姐——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呵呵!幸之雾早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复,认识他又不是第一天了,除了卓远之、度天涯和车神,他什么时候记过非血缘关系的面孔?不记得她是正常现象,记得她才有鬼呢! “你找卓远之?”她不再难为他,直接领路。能让战野出现在卓冠堂门口不停地叫着“芝麻开门”,若不重要事也费不了这么大的劲,“我带你去见他吧!” “你人真好!”战野由衷地发出感激,“你叫什么名字?待会儿我见到卓远之,一定在他面前好好夸你,我让他奖励你。” 有时候,面对一个有生理缺陷的人,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幸之雾耸耸肩,认真地告诉他:“你一定要跟他说,让他加我的薪水。我不要别的,只要钱,我实在是太穷了。” “你也穷啊?”战野像是找到了知心人,有了诉苦的对象,赶紧发挥语言功能,“最近物价涨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也好穷啊!穷得我不得不四处打工,不过身为男生我还比较容易找到暑期工,你呢?是不是挺难的!” “难!很难!”要不是卓远之从中找茬,她找工作的事也不会这么难。她怎么知道身为一个黑道分子,卓冠堂的势力居然会遍布天下,害她想找个收银员的工作都泡汤。卓远之这恶魔成心想将她困在家里带孩子嘛! 其实这也没问题,重要的是他不给她加薪水,逼她动用他给她的老婆基金——她偏不,做人,特别是做女人,尤其是已为人老婆的女人一定要保持独立的经济地位,这样才能不被老公欺负,这是她学法律的又一主张。 带着战野进了邀海轩,估模着这时候卓远之正在跟护卫队布置最近的几次安全保卫活动。之雾让战野在偏厅稍坐等待,她自个儿先进会议室瞧瞧。 现在的黑道组织可跟从前不一样了,卓冠堂的主要收入不是打砸抢、收保护费、开妓院。实际上他们更多的收入来自于制造军火、卖情报以及承担安全保卫工作。 见到幸之雾,卓冠堂的一帮下属各个笔直地挺着腰杆向她行礼,经过上次哥伦比亚大鳄入侵事件,之雾在卓冠堂的地位直线上升。她用自己的勇敢和智慧解救了卓冠堂,也赢得了众兄弟的心。 这个女人——卓远之命定的女人,注定魅力非同寻常,赚钱的功夫更是可见一斑。 “卓远之,我给你送了一个人来。”幸之雾凑上前伸出贪婪之手,“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小费啊?” 卓远之黑色的眼眸忽悠一圈,笑容奸奸地挂在嘴角,“你在卓冠堂领的是保姆费,你早上没有照顾亦悠和优优,我是不是应该扣你的工钱?” “要不怎么说越有钱的人越小气呢!”幸之雾嘀咕着,“我算是白认识你一场了。” 这可怨不得他,每个月给她那么多“老婆基金”,她说什么都不肯花,非得拼命外出赚钱,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会议结束,遣退护卫队成员,卓远之一言不发地望着面前的战野,想来他找自己一定有事吧! “说吧!” 早说晚说都是说,踢腾起滑板,战野向恶魔求救:“我要加入黑社会,准确来说就是加入卓冠堂。” 他的要求还真不低啊!罢刚加入黑社会就选择了卓冠堂这样的第一大帮,表情还颇有些委屈。让卓远之猜猜:“是因为车神,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战野开始佩服起卓远之来,能当卓冠堂小老大,实力果然非同凡响,跟着他,说不定自己未来能更上一个新台阶。就怕老爷子和爸爸知道了以后,会将他五马分尸! 罢从他那别扭的表情里,卓远之也判断得出肯定是为了车神,“让我猜猜,车神觉得你是警察子弟,她是黑帮分子的女儿,所以借口你们俩不合适拒绝了你。于是你就想到了我,觉得只要加入卓冠堂,你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对吧?” 战野抄起滑板瞄准卓远之的脸,“说!昨天我跟她说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躲在门后面?你怎么能这么缺德呢?居然还偷听我们说话?我知道,有一种人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女生,却又不希望那个女生喜欢别人——你、你是不是就是那种男人?我真是看错你了,卓远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这个朋……” 话未说完,一颗被阿猫拿来戏耍,上面沾满阿猫庞大细菌的棒球正中战野的脸——不要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会拿东西砸人,身为活生生的人类,谁都会有这样的冲动,尤其是被自己的朋友误会为小人的时候。 “我对偷听没兴趣,更何况以卓冠堂的情报系统,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马。”卓远之彻底砸醒处于迷糊中的战野,“你到底要不要加入卓冠堂,别浪费时间。” 仔细想想,以卓远之的个性,让他躲在门后偷听是不可能的,他只会躲在床下偷听——战野狠下头皮,“要!我一定要加入卓冠堂,我要证明给死人妖看,我跟她是同等的,没有人能阻止我们相爱。” “没有人要阻止你们相爱,只是车神不想爱你罢了。” 幸之雾一语戳中战野的痛处,他开始怀疑面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叫“幸之雾”,只有卓远之的老婆会跟他一样“梅非斯特”。 没时间耽搁,卓远之拉着战野的颈项,像对待一只大猫似的将他拎了出去,“想要加入卓冠堂,你要通过考试——现在,来吧!” ☆☆☆ “第一关,射击!” 卓远之将战野拖到射击场,花了三十秒的时间告诉他,他所握的手枪的使用方法,然后就他放在了射击的位置上。 “想要加入黑道就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连射击都不会的话,你只会以加速度的方式死亡。到时候生死两茫茫,你跟车神还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我得先看看你的射击能力,以你‘随拿随掷,随掷随中’的本领,相信一定能射得很好。” “可是我明明记得他在上次罗兰德学院的运动会上没有报名参加射击比赛啊!”幸之雾一直就在想象战野这样的瞄准神童要是参加奥运会射击比赛,那一定能拿到全满灌。上次她跟度天涯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天涯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告诉她:如果她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战野的射击到底如何呢?快来看看! “卓远之,有没有轻一点的枪,这个太重了。”就连平时端惯了盘子的战野都觉得手里握的这支枪跟铁饼似的,成心让他手月兑臼啊? 卓远之漫不经心地威胁着他:“手枪都是这么重的,你要是连枪都握不住,那不用试了,你肯定不适合加入黑道的。别人出门带枪,你等于负重上场,算了算了!” “我射!我射还不行吗?”战野苦苦哀求,就怕连这次机会也错失了。握着手枪,他瞄准靶心,按照卓远之说的那样扣动扳机。射了多少环,他是不知道,因为根本就没有发出枪响声,“卓远之,卓冠堂不愧为黑道第一大帮,连使用的一般手枪本身就带有消音的功能哦!” 这绝对不可能!卓远之疑惑地看着战野手里握的那支枪,他现在是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也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来看看!”幸之雾跟在卓远之身后这些年,对枪支多少也积累了一点经验。 她正要去接枪,就看见一颗黑色的物体飞快向她冲出来,没等她来得及反应,腰被一股力道拉住,身体迅速飞上了半空,再落下已距离战野十米以外。一声巨大的摩擦声随即钻入她的耳朵,那是子弹钻进地面的声响。 战野傻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突发状况,脑子里直冒星星,“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开枪啊!” 卓远之被吓出一身冷汗来,要不是刚刚他对危险的第六感提前发出报警,他实在不敢想象此刻的幸之雾是什么模样。 小心翼翼地接过战野手中的枪,卓远之决定提前结束所谓的射击考察。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战野使用手枪,他的命能不能保尚不可知,但兄弟们的命是一定不在了。 战野还妄想再来一次,“卓远之,我这次是失手,下次一定打准了,你就让我再来一次吧!卓远之……” “这次是失手,下次要是打准了,我和之雾的命全都没了。为了不让亦悠和优优成为孤儿,你就行行好,不要再试了吧!”卓远之恳求声声,总算模糊了战野继续射击的坚持。 就这样……就这样结束了?战野迷瞪着眼,无焦距地对着前方——他的黑道生涯就这样结束了?他不甘心啊! 瞧战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幸之雾不禁安慰起他来:“别着急啊!这才过了第一关,也许第二关是你擅长的项目呢!” “第二关?对啊!”战野重新燃起了斗志,“那第二关是什么?快说快说!” “格斗。” 卓远之单独使用的格斗场就显现在战野的面前,这将成为他第二关的战场。 “在战斗中一旦枪没了子弹就跟废铁一模一样,但是你的格斗技术却能在任何时候保你性命。所以你的格斗能力是你加入黑道组织的第二块撬门砖。” 说得容易,战野心里直犯嘀咕:“远之,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你又不是不知道,轮打架三个人中我最差,你还考我的格斗?这不是成心不想让我过关嘛!” “我这是对你负责。”卓远之松了松筋骨,一副准备大战的模样,看在战野眼中不寒而栗,“怎么?你跟我格斗啊?” 卓远之一派轻松地瞄着他,“本来应该阿土试你的,可是他奉命去x国了,只好我亲自上场。不过你放心我是不可能让你打倒我的,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功夫底子和反应能力,不会要你小命的。” 开玩笑,他是跆拳道九段七带,还是散打高手,而且还会一些战野不知道的武术,想要打败他,在今天的战野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又不是不要命了,跟他玩。 战野举手申请:“卓远之,我能不能换个格斗对象,比如——她!” “我?”幸之雾指着自己的鼻尖,她真倒霉啊!每次站在卓远之身边,都有人提议要跟她比武,她天生长着一副很欠揍的模样是吧? 卓远之当然不能让战野捡了便宜去,操起格斗的架势,他要告诉战野的是经验之谈,“如果在格斗的过程中遇上女对手,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因为能站在格斗场上的女人绝对比男人更狠,所以她们揍你的时候更凶猛——记好了!” 这点战野倒是深有感悟,瞧电影里那些打架的女人,一个个不仅出手狠,而且打架的姿势都很美,让男人们瞧着瞧着就乱了方寸,只有挨打的分。对此战野更是有切肤体会,“对哦!死人妖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打人又快又狠,完全不顾情面……” 战野声音未落,身体已经遭受了重量级的碰撞,他怒火冲冲地大喝一声:“卓远之,你是小人,趁我不备,偷袭!” “没有人会在打你之前先通报一声的。”这是卓远之给他的第二个经验。 战野来不及领会,只有不断招架的分。用不到一分钟,他连招架的功底都没了,除了躲和挨打,他别无选择。卓远之的手毫不留情,在不断给他创伤的同时,还没完没了地教训着—— “出手太慢了!” “防得了身体,你就不顾腿了吗?” “就算被人打趴下,也要迅速站起来,像你这样慢吞吞的,在正式格斗中你早就没命了。” “快点起来,你听到没有?” 起不来了!战野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真的不适合黑道吗?为什么连小小的格斗都这么痛苦? 不停地摇着头,战野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格斗再继续下去。 幸之雾用可怜的眼神瞧着他,抬起望着卓远之的眼神却是埋怨:“你出手也太重了。” “不重,他还以为黑社会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混的呢!”卓远之一句话将战野撂倒,“怎么样?现在死心了吧?发觉自己根本不是加入黑社会的材料了吧?” 他还偏不信这个邪,为了爱情,为了死人妖,变态男要向前冲啊!“事不过三,你再给我第三次机会,我一定能行的。” 第三次?还有第三次吗! “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呗!”幸之雾劝说着卓远之,反正给战野几次机会,结局还不是全都掌握在卓远之的手里。看在战野对车神一片真心的分上,再多给他一次机会又有何不可? 说到底,幸之雾只是想看看战野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行!”卓远之咬着牙陪战野玩完这场游戏,“战野,第三关咱们去车车行附近进行。” 精彩全由他掌握!谁让他是梅非斯特呢! ☆☆☆ “卓远之?” “少堂主?” 车家三口见到卓远之纷纷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少堂主竟然和战小子在一起,还来到了车家。 车神首先洞察出了端倪,“变态男,你是不是背着我在进行什么阴谋?” “什么阴谋?说得那么难听。”战野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进行的是阴谋,“我只是想加入黑社会,成为卓冠堂的一员而已,哪是什么阴谋?”他趾高气扬,完全忘了自己加入卓冠堂的可能根本微乎其微。 车神尤不相信,“以我的能力,努力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办法加入卓冠堂,你轻轻松松就挤进去了?怎么可能?”当她是傻子啊? “所以要经过筛选啊!” 卓远之宣布第三关的测试,“车王叔,我需要你的一点帮助。” 少堂主需要他的帮助?“行!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就是让我为少堂主您去死都没关系。”车王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再次让战野见识到了黑道的魅力所在。 “不用去死。”卓远之又不是死神,成天收人命有什么好玩的?“我只要您躲起来让战野来找你。” 闹了半天,第三关的测试就是玩躲猫猫啊?这么简单! 可对于战野来说恐怕未必容易吧!卓远之将战野拉到车王面前,吩咐他:“看好这张脸,待会车王叔会躲起来,当然他就躲在这间屋子里,然后你去找他,只要你能找到他就算你赢。” “这……” 车王和车鬼父子俩还以为少堂主故意让战野进入卓冠堂,所以给他出这么简单的题目。幸之雾、车神心里可清楚着呢!卓远之这分明是针对战野的软肋出的题目,以他那严重的面容健忘症,根本不用车王躲起来,只要稍稍隔个三秒钟,车王再出现在战野面前,他就忘了曾见过这个人。 越是难办,战野还越是要试试。或许瞎猫撞到个死耗子,真给他撞上了呢! 车王按照卓远之的吩咐藏了起来,他这么大年纪的人,身体又庞大,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隐蔽的地点。想着少堂主根本是故意放水让战野进入卓冠堂,他也没认真躲。 不到两分钟,战野就发现了他的身影。伸出头,车王正想举手投降,战野忽然用礼貌的语气向他询问:“大叔,你有没有见到一位大叔?那位大叔长得……长得……”他也不记得他要找的那位大叔长成什么样了。 抓着棕发,战野一路迷糊着,“我到底要找的是哪位大叔呢?”再抓抓棕色短发,“我到底找的是谁?是大叔吗?我怎么记得好像是大哥?要不是大姐?大妈?大婶?大女乃女乃?大狗狗?大老鼠?” “我!就是我!”车王连连向他招手,不等人找自己钻到了他的面前,“我说小战啊!你看清楚了啊,你要找的就是我。”这屋子里哪里还有第二位大叔?小战是不是喝酒了?怎么迷迷糊糊的,连要找的人都忘了。 战野瞧了他一眼,非常肯定地摇摇头,“我要找的一定不是你!一定不是!” “你确定你要找的真的不是他?”卓远之适时的出现,给战野的最后一次测试做出最终定夺,“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你要找的不是他?” 车神躲在幸之雾的身后不停地点着头,给战野以暗示。之雾更绝,在车神的前面不停地摇头,战野也分不清到底谁给他的暗示更正确,只好硬着头皮以自己的感觉为准。 “不是!” 卓远之的微笑宣布第三关结束,战野失去了进入卓冠堂的机会,“战野,要是在混乱中你连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的敌人都分不清,你怎么保证自己和兄弟们的安全?所以我不能让你加入卓冠堂,也不会让任何黑道组织接收你的。” 死刑判决书下来了,战野彻底失望,车王父子却是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神小声嘀咕:“等有空再跟你们说,现在——闭嘴!” 为了堵住老爸和鬼的嘴,车神主动送卓远之他们出去。战野意兴阑珊地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卓远之……” “别求我,求我也没用。”卓远之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加入黑社会,不过是给他一面镜子,让他认清自己罢了。 战野还妄想用朋友的交情换个黑道分子的头衔,“要不我给你做保姆,也算黑道分子。” “你问她吧!”卓远之指指幸之雾,她的公开身份一直就是亦悠和优优的保姆。可惜…… “我并不属于黑道。”要是照战野这个推论,当初给她接生的医生不全成了手染黑道的黑医了。 战野彻底死心,瞧着他沮丧的表情,车神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她在心底里有些希望他加入卓冠堂,这样他们俩就真的成了同一国度的人,可这样安排,真的好吗?她弄不明白自己的心。 正寻思着,一道寒光射进车神的眼中。不知道从哪儿跑出一个疯婆子,举着刀就向幸之雾冲了过来。 “你敢抢我老公,我跟你拼了!” 现在流行拿菜刀砍第三者吗?可幸之雾自认跟卓远之是头婚啊!“卓远之,你不会瞒着我,在外面早就结过婚了吧?” 这种危机关头她还有工夫想这些?卓远之的黑眼珠翻了一道白光,他迅速挡在她的身前,想为她踢开菜刀的威胁。 “少堂主,别怕,有我呢!”车神身为黑道分子女儿的保护欲冲了上来,挡在卓远之面前,她像一道坚固的墙屹立不动。 卓远之快疯掉了,本来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完全有办法对付那个疯婆子,现在多了一个车神挡在他的面前,他是进攻不得防守不得,进退之间只能一动不动。 眼见着车神将自己摆在了第一道危险线,战野赶紧冲上前去护卫他心爱的死人妖,“我来了!我来了!你不要怕啊!” 这就像一道横摆着的叠罗汉,卓远之挡在幸之雾前面,车神挡在卓远之的前面,战野再挡在车神的前面,一个追加在另一个的面前,顶前面那个倒霉鬼直接被送到了疯婆子的面前。 这样干等着被菜刀砍实在不是战野的风格,总该做些什么才好。战野的脑海中立时立刻出现了跟卓远之格斗的画面,没有多想的时间,他奋起反抗。 出手要快,太慢只会挨打,这是卓远之教的;不仅要防身体,还要顾及腿,这也是卓远之教的;就算被人打趴下,也要迅速站起来,如果慢吞吞就会丢掉性命,这还是卓远之教的。 三下五除二,战野竟然渐渐了上风,将疯婆子制住了。 “没想到战野还真有两下子,这么快就将你教他的招数全都学会了。”幸之雾欣赏的目光直瞥向车神,“这么好的男生要是错过了,那多可惜。” 车神还死鸭子嘴硬,“可惜什么?变态男一个!” 说话间,战野已经将疯婆子给困住了,他兴奋地向他的死人妖招手,“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所有的事都搞定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被困在战野怀中的疯婆子被夺去了凶器,只得仰着头望向面前的男人,她的脑子里到底出现了什么画面,正常人未可知,只是她扑向战野的动作来势凶猛,大有恶狼扑羊的架势。 “我的小亲亲,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跟那个狐狸精走的。我知道你是要我的,你只要我一个,对不对?小亲亲……” 呕! 战野心中一阵作恶,他不断地向后退,还是无法退出疯婆子的连番围攻,“你……你想干什么?”实在不得己,他只能将求救的目光对上卓远之,“你们……你们别光看着啊!来一个人救命啊!救命!” 车神还故意糗他:“你现在是温香软玉在怀,我们可不敢打扰,走喽走喽!”他们卑鄙地这就要将他丢下。 战野不能看着救星离去,匆忙闪躲着想跑向车神的身旁。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究竟发生了怎么回事,疯婆子庞大的身体直接压向他,“你想走?没这么容易,我不会让你丢下我,去找那个狐狸精的,你休想走!休想——” “砰”的一声巨响,众人回眸望去,只见战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战野!” “变态男——” ☆☆☆ 望着面前的战野,车神脸上逞强,心里还是有些自责的。早知道就不丢下他了,谁也不会想到那疯婆子居然用石头将变态男砸出个脑震荡来。 丙然!当变态碰上疯子,还真是没治。 卓远之已经调来卓冠堂的医生给战野看过了,除了有些轻微的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等着吧!等他醒来就没事了。” 听卓远之这么说,车神就放心了。她还有点事想跟他商量,“从今天变态男对付那个疯婆子看来,他其实还是挺厉害的。加上他的编程技术那么高,少堂主,您不想将他拉进卓冠堂吗?” 早就料到她要说这话,卓远之默默无语不答腔。还是幸之雾知道他的心意,“从一开始,远之就没打算让战野进入卓冠堂,或者说他根本不希望战野进入黑道。” “可是他的才能……” “他是战家的人。”卓远之不得不提醒车神,“我不能因为对他的欣赏,而将他推入与家庭决裂的地步。我是他的朋友,我不能害他。” 的确,车神说得没错,战野的计算机编程技术和对机械的改装对卓冠堂很有帮助。如果他因为这一点将战野拉入卓冠堂,就等于让他与战家彻底的决裂。他这到底是帮他还是害他? “车神,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害他?” “其实战野肯为你牺牲进入卓冠堂,你为什么不因为他而放弃偏见呢?”幸之雾接下卓远之的话,她明白有些话只有站在女生的立场才好说明,“就像这些年,你爸爸和哥哥一直不想让你插手卓冠堂的事,不就是希望你能过正常的生活。你为什么非得往黑道上挤,还带着战野也进去呢?” 说到底,她太自私了。 “我们先走了。”卓远之起身拉着幸之雾先行离开车家,有些事一时半刻是想不明白的,还是让车神单独跟战野待会儿吧! 离开车家的时候,幸之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卓远之,上高中的时候你特意避开我,就是不希望我也卷入黑道吧?” “不只是上高中的时候,即使是现在我也不愿意你卷入黑道。”他依旧希望她能完成她自己的梦想,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律师,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女人。 她懂,她懂他的苦心。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像世间所有简单的女人一样依靠着她爱的那个人,“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有最简单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他牵着她的手,两个人默默不语,像所有平凡的恋人一般走在大街上。他在期待,希望几十年后,等他们老得必须互相搀扶才能走得稳的时候,身边依然站着她——这个小老太婆。 没有黑道风云,没有枪林弹雨,有的只是她甜美的笑容,即使脸庞爬满褶子,即使他老眼昏花,就快看不清她的模样,他依然握着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掌心里,攥出那抹永不忘记的温暖。 然后,他会看着她永远地离开他。 他不要比她先死,因为明白她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的悲痛。所以,由他来承担这份痛苦吧!他会陪着她经历最后一刻的生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去另一个世界找她。 她是他命定的爱人啊! 无论生与死,无论天堂还是地狱,她都注定了做他命定的一半。 走慢点,再走得慢一点,让我们记住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死后,我们将倒退着往回走,走回此生的点滴。回忆起曾经的岁月,那上面只刻着一句话:卓远之携幸之雾之手直到老死。 生同在,死同穴——此爱绵绵无绝期! 第39话:她是女生,她叫车神 “你怎么这么傻啊?”车神忍不住拿勺子光滑的背面敲战野的脑门,“有没有搞错?我去保护卓远之,是因为我爸和鬼都是卓冠堂的人。你好端端地冲上来保护我做什么?我不需要人保护?你忘了,我的功夫可比你狠多了,每次我们俩打架,你什么时候赢过我?” 回忆起来,他们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打过架了。唉!好像从他慢慢喜欢上她开始,他就再也无法对她出手。 她至今仍记得那一次,她把他惹急了,他抬起的手又放下,嘴里喃喃念着:“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跟你打架,我根本没办法对你出手。” 他是喜欢她的。 是的!她早就知道他是喜欢她的,可她固执地就是不肯面对。因为不想被拴住,因为不想面对警察世家长孙和黑道人家女儿的差距,因为不想让自己爱上这个阳光四射的男生。 绕了一圈,她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女生。可望被人爱,却又害怕受伤害。 模模他的脑袋,趁着他昏迷不醒的时候,让车神有足够的机会可以吃他的豆腐。这么近地望着他,看得她都快流口水了。身为罗兰德三骑士,他还真不是图有其表呢!无论是他的个性、气质,还是这张吸引人眼球的脸,都让人动了凡心,欲罢不能。 “如果你不是警察的小孩,我会不会爱上你呢?会不会……” 床上昏迷中的战野微微动了一下,吓得车神赶紧抽回身,站得笔直的身体不自在地注意着他的动静。 如她所愿,他醒了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变态男?” “不要随便对人用侮辱性的词汇好不好,先生?” 他居然叫她“先生”?有没有搞错?以前他都是叫她“死人妖”的。车神吃惊地瞪着他,心想不会是这一跤把他摔傻了吧? 战野模了模疼痛的后脑勺,那个疯子下手还真重,竟然直击他聪明的脑子,幸亏他没事,万一留下点后遗症就完了——又不能追究一个疯子的刑事责任。 “卓远之和幸之雾回去了?” “嗯。”车神点点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有点奇怪,居然还记得跟卓远之一起来的女生是幸之雾,她还以为他根本不记得那张脸呢! 说话间,车鬼进来给战野送水和药,“吃药的时间到了,看在你用小命保护神的分上,我就伺候伺候你。药,给你!” “谢谢,车鬼。”战野接过药的同时向他道谢。 这下子,车神可以非常肯定变态男将脑子摔坏了,“你……你居然知道鬼的名字?” 战野莫名其妙地望望她,又瞧瞧车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是车鬼嘛!我在这里住了两天,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了。这位先生,你不要总像个娘们似的大惊小敝好不好?” “什么?”车神的额头不断地冒出冷汗,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强行抬起他的头,她要他看清她的脸,“战野,你好好看着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战野如她所说,用力地、尽力地、费力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神更呆了,“我说这位先生,你这个人很奇怪唉!没事干要我瞪着眼睛看你,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奇怪啊!要真说奇怪,你的嗓音太古怪了。堂堂这么大个儿的一个男人,说话声音居然跟女生差不多。” “我本来就是女生!” 车神忍无可忍,也不管战野是不是有伤在身,直接踢开腿踹向他。战野的反应也足够迅速,不等她的腿踢过来,他先撩开架势挡住她的大腿,顺势将她撂倒在床上,并倾身压住了她。 “你这个男人真的很无聊,我就说你一句,你竟然对我动手,以为我不会打你是不是?” 车神望着他,这一次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却又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你不记得我了,是不是?” 战野的头又痛了起来,“你是谁?我们认识吗,先生?”他真的不认识她了。 “我不是先生,我是车神,我们认识一年了。你知道我的,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我是女生。”他曾说过无法再对她动手,现如今他再度对她出手了,她悲哀地想着。 “你是女生,你是车神,我们认识一年了……”战野很想记起有关她的一切,可是非常可惜,无论他怎么想,脑子里就是没有这个人。 车神不相信,她无法面对现状。以前他哪个人的脸都不记得,却能记住她的。她对他来说,从一开始就是独一无二,特别的那一个,可是现在呢?他昏迷醒来,记得所有人的脸,却独独忘了她,这不公平?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车神翻到他的身上,两个人形势大逆转。她晃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脑子里储存的所有有关她的信息全都晃出来,“你看着我,想想我,我是车神,你总是叫我‘死人妖’,你喜欢我,你为了我,来我家打暑期工,你甚至去找卓远之,希望能加入黑道,跟我处在同一个世界,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你不可能忘记我的。” 她的话让战野彻底迷糊了,听她的说法,好像他们很熟,而且自己还爱着她,那为什么他一觉醒来记得所有人,却独独忘了她呢? 不是这样!一定不是这样!“你在跟我说故事,对不对?” 车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怎么会这样?明明都是刚刚发生的事,为什么连同她的脸一起退出了他的记忆,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打造的?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当着他的面月兑起了衣服,“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就是碰到我的胸部才知道我是女生的。然后在你的心中我一直是特别的,所以你记不住任何人的脸,却一定不会忘了我。咱们照搬一遍过去的记忆,你一定会想起我的。” 战野瞪着眼睛,看着她原本就穿得不多的衣服在他面前越来越少。小t恤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小小的抹胸,幸好她不是丰满的女生,否则现在他一定喷鼻血了,“你……你这是……” 不能再任她月兑下去,战野躲到车鬼的后面,一个劲地叫救命:“我……我相信你是女生,我相信还不成嘛!你不要再月兑了!千万别!” 车鬼估模着是继续看着妹妹表演得不够吸引人的月兑衣舞秀,还是将战野救出苦海。原本战野的出现已经解决了妹妹的终身大事,可惜战野临场出状况,居然忘了妹妹是谁。眼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车鬼也很失望。 两相比较,车鬼决定还是先救自己吧! 拉住车神,车鬼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使用蛮力将她拖了出去,“神啊!你乖乖回房,等到明天早上,他一定会记起你的,相信老哥我!” 相信他?车神翻了一个白眼,“你也跟我说过一觉醒后,妈妈会睁开眼睛跟我说话,可那晚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妈妈,你骗人!” 车神受骗上当不是第一次了,会信他才有鬼呢! 不信就不信吧!车鬼一个手刀,劈晕她直接拖出去。看在战野心里直犯寒,“你就这么对她啊?” 车鬼白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把麻烦丢给他,“要不……你继续看她为你表演月兑衣舞秀?” 战野的答复是:“你还是直接将她劈死吧!” 这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他又不认识她。 ☆☆☆ 车神站在战野的房门外,好半天不敢进去。那种忐忑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就怕……就怕他一觉醒来,还是没能想起她。 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还是进去吧!反正早晚要面对,或许他的脑震荡有所好转,已经想起她了呢! 抱着希望,车神正要推门进去,有抹人影蹭着她的身子向楼上走来,“早上好!” 是战野!他微笑地向她打招呼,一定想起她是谁了。车神一阵激动,“你这么早就醒了?睡得好吗?头还痛吗?” “你怎么知道我头痛?” 战野细细打量着她,车神的心中顿时起毛,不知道接下来他会说什么,更不感相信自己的心情竟然随着他的话语而转变,“你……”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好像没见过你吗,先生?” 先生?他叫她先生?不好的预感从车神的心里钻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战野完全看不懂她的心思,继续自说自话:“你是车家的朋友吗?你来找人?车鬼就在楼下,车王叔好像出去了,你要是找他就到楼下坐一会儿吧!哦!你不认识我,是不是?我是来这里打工的暑期工,你叫我‘战野’好了。” 他不认识她,甚至于一觉醒来,他将昨天跟她有关的所有信息都一并忘记——他的遗忘,很彻底。 她不信,不信他这么绝情,一个普通的脑震荡治愈了他的面容健忘症,代价却是让他忘记了她,而且还是“转身就忘”,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这算什么? 抓住他的衣服,她死也不放,“战野,你不可能忘了我的,你在装是不是?你在试探我的反应,对不对?我不是什么先生,我是女生,我是车神,你到底记不记得我?” 战野漠然地摇着头,满脸复杂的表情是被她吓的,“我道歉,我看错了您的性别。现在,你能放开我了吧?” 除了放手,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就像近二十年来,除了卓远之、度天涯和她,战野从来没有记得过任何陌生人的面容似的。就算他不希望自己有这种特殊的缺陷,可说到底他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如今这种缺陷缩小范围,只定点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又能抱怨什么呢?至少,在战野心目中,她仍是特别的那一个,特别陌生的那一个。 望着他的背影,她坐在楼梯上撑着脑袋发呆,怔怔的目光不受她的控制,她的脑袋空空。努力想弄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冰箱里有六十二度的红星二锅头,拿在手里,她不停地往嘴里灌,一口接着一口,浓烈的酒精为什么让她醉不了? 酒精的刺激让她鼻子酸酸的,不是酒精味,却是酸楚——这酒一定变质了,竟然醉不了人,却让人鼻子发酸。 车神气恼地将酒瓶抛开,没有传来瓶子摔碎的声响,它落在了车鬼的手中。 “六十二度红星二锅头,神,你心情不好?”车鬼从外面回来,迎面看到的就是她这副痴呆的表情。像一只思春的小花猫,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妹妹流露出如此女性化的神色。 凑上去,他的表情近乎取笑的意味,“你在想小战啊?” “谁会想他?”车神坚决不承认,这么丢脸的事,她怎么能认账。 “别骗我了。”昨晚当她得知战野不认识她的时候,你瞧她那反应,说不在意骗鬼呢?连他这只鬼都骗不了,“喜欢人家就承认,干吗这么别别扭扭。” 说到底还是妹妹不好,“人家喜欢你的时候,你跟人家耍别扭,死不承认。现在倒好,人家不记得你了,对你完全没有那种意思了,你还跟人家耍别扭。要不是你,他也不会脑震荡,更不会忘了你,这就是不珍惜爱情的结果。” “你烦不烦啊?”车鬼每句话都戳到车神的痛处,她越是不想面对的过错,他越是提出来说,听在她心里直冒火。 为了妹妹的幸福,主要是因为难得一次抓住机会可以摆出“我是哥哥,你该被我训”的架势,车鬼坚决发挥一下教育家的口才。 “我要是你,我就去帮助战野恢复他的记忆,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想起你。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应该努力让他重新爱上你。既然他已经爱上你一次,说明你的个性对他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再爱上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去吧!去吧!一定要让他……” 教育家的口才死在半道中,主要是因为教育家的脖子太脆弱了,车神出其不意的一个手刀,就让他两个小时之内都保持沉默。 拍拍手,车神蹭掉一手的晦气,“昨晚你劈我,今天轮到你被劈了。” 这叫君子报仇,一天就够。 ☆☆☆ 车神晃晃荡荡地游到了门市,抬眼就看见战野正帮一个女生修理摩托车呢! 他会修车吗?在车神的记忆里他只有改装机械和编程的功能,没见他修过车啊! 战野修车的功夫到底有多高杆,车神是不知道,但她非常清楚地看到蹲在地上的战野正不时地抬起头往上看——上方是人家女生超短裙和修长的美腿。 好你个变态男,变了是不是? 车神走上去,不动手,直接拿脚将他踹到一边,“变态男,你少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她的动作不仅伤了战野的自尊,也吓了一旁的女顾客。她眼睛不打转地望着车神,冷不丁冒出一句:“这个车行的人就是这种态度吗?” “不是不是!”车神赶紧给人赔礼道歉,“他偷看你是他的不对……” “什么偷看?”女顾客一脸不屑的表情,“我穿成这样当然就是让人看的,我身材好,我愿意让人看,关你什么事?我问你,你是这家车行的吗?你怎么能这么粗暴?你想吓我是不是?真没见过你这种人!”被惹恼的女顾客也不修车,将车丢下,交代了战野几句,打车走人了。 啊?车神的脑筋打了一个结,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她指指自己,再指指女顾客的背影,满脸茫然,“我这是帮你说话,不想你被人家的眼神吃豆腐嗳!你居然……” 没人领她的情,战野更是用一种万分不解的杀人目光瞪着她,“你是谁?你凭什么踹我?给我一个足够的理由,否则我马上踹回去。” 才一转身的工夫,他又不记得她是谁,他居然还要将她踹回去?车神火气更大了,扯开嗓门向他叫嚣:“我是女生,我叫车神。” 她是女生,她叫车神很了不起吗?干什么叫这么大声?战野捂着耳朵,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听觉功能,下一刻他抬起脚,极其阴狠地将她踹到一边,完全不留情面。 车神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出脚反击,被他踹到墙边,她仍未反应过来,口里只是喃喃念叨着:“你踹我……你踹我……你居然踹我……” “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用脚踹我了。”战野忿忿不平地扭头去改装摩托车,嘴里还嘟囔着,“我爸都不用脚踹我,你居然踹我,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车神呆呆地望着他的身影,他踹得不重,身体不觉得疼,心却格外沉重。她是谁?她凭什么踹他?凭什么管他是不是偷看别的女生? 她已经不是他惟一能记住的死人妖了。 车神恹恹地憋着气往房间里走,她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一瓶六十二度的红星二锅头,转弯时正碰上去厨房喝水的战野。刚刚才闹过别扭,又见面,这么尴尬的事情怎么会给她撞上呢? 她扭过头装作没见到他,这样总可以了吧?相信他也不愿意见到她。 “你也来喝水啊?”出奇地,他竟然主动跟她打招呼。 车神愣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答腔。她闷闷地哼了一声:“嗯。”算是代为作答了。 战野还一派热情地招呼她:“冰箱里很多喝的,可乐、牛女乃、水、橙汁……你想喝什么自己拿,千万别客气。” 这是她家,这是她买的饮料,她为什么要跟他客气?从冰箱里拿出可乐,她疯狂地往胃里灌,咕咚咕咚,只听到水倒进胃里的声音。 “你喝慢点。”战野关心地道。 车神喝水的动作暂且停止,盈盈地望着他,她忽然涌起一抹感动。他还是在意她的,是不是? 战野用行动回答她:“你是来找车王叔还是来找车鬼的?他们好像都不在嗳!你是他们的亲戚还是朋友……” 车神愣愣地望着他,心再一次遭遇打击。他根本不是跟她尽释前嫌,他只是再一次忘了她是谁。 “我是女生,我叫车神!” 她大吼,可能伤了中气的缘故,她的眼睛红红的,湿了一汪弱水。 ☆☆☆ “嘘!” 战野吹起了口哨,不用回头车神也猜到,他准是又看到哪个穿着暴露的女生,本性毕露。 她开始怀疑以前的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因为面容健忘症的关系记不住女生的脸,索性不去理会。现在毛病解决了,他的男性弱点全面爆发——恶心! 吸取教训,她不去管他,干着手里修车的活,她比他还脏。 “嘘——” 又来了!车神忍不住地瞥了一眼,天呀!这种胸部像珠穆朗玛峰的女人,他也喜欢?禽兽啊! “嘘——” 还来?车神再瞄一眼,妈呀!这种水桶腰,他也感兴趣?审美略等于猪。 “嘘——” 怎么还来?车神刚想找出最恶毒的词形容这个被“嘘”的女生,扭头却换上了开心的表情,“叉叉?你怎么有空来?” “我……我来看看你,神姐。”叉叉羞涩地一笑,眼睛却直瞄着战野。 她那点小心思,车神怎么会看不出来?从小到大,比她还大半岁的叉叉只有在自己心仪的男生面前,才会叫她“神姐”,她曾经和幸之雾分析过这一现象,之雾用两个字概括这种心态的精髓所在:装女敕。 似乎只有女敕女敕的小女生才受男人,尤其是有魅力的男人喜欢,车神这种不男不女的死人妖当然排在不受欢迎的行列中,要不怎么喜欢对女生吹口哨的变态男从来不把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呢! 车神心扭在一起,趁机捉弄起叉叉来:“你来找鬼啊?他就在楼上,我帮你去叫他?”被她劈晕了这么长时间,他也该醒了吧! 叉叉一听说车鬼要来,忙不迭地闪到一边,“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原本脚都挪到了门外,她忽而又停了下来,从裤子后边的口袋里模出一件粉红色的东西,车神看不大清,却依稀猜测出那是什么。 “这是……这是我给你的信,希望你……希望你能接受。” 她含羞带笑,战野看在眼里,动在心头,一双手不停磨蹭着上的那块布,终于他确认自己微红的手干净了,这才去接那封粉红色的信。 “我接受!我接受!” 这就意味着表白取得一半的胜利,身为女敕女敕小女生的叉叉赶紧离开这个让人害羞的地方——她真的好喜欢害羞哦! 战野搞不清楚状况,对着那封信发射出猫一样腻味的表情,车神看得都快吐了。想也不想,她完全是凭知觉追了出去。 “叉叉!叉叉——” “车神?”瞧,刚离开男人,叉叉对她的称呼立刻就变了。 她的变化让车神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说下面的话,转念一想,万一战野又变回了从前的战野,如果他再次患上面容健忘症,那对于叉叉来说不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嘛!为了叉叉未来的幸福,还是断了眼前不切实际的爱恋。 “叉叉,你不能喜欢变态男。” “变态男?”她在说谁是变态男?在叉叉心目中,只有车鬼才是当之无愧的变态男。 都叫习惯了,在车神的心目中战野的名字就等于“变态男”,“我是说战野,你不能喜欢他?” 难道车神喜欢战野?叉叉表情骤变,“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他?他是名草有主了,还是同性恋?就算他有了喜欢的人,他接受了我的情书,就代表我还有希望,那么我完全可以喜欢他,这总没错吧?” 她骄傲的个性跟刚才容易害羞的女敕女敕女生完全不同,看得车神两眼发直,同一个人,怎么可以在一瞬间有这么大的改变。 为了挽救她的人生,车神还是硬着头皮跟她数落战野的不是,“他那个人啊!缺陷可多了。” “凡是人都有缺陷。”叉叉对得轻松。 “他喜欢对着漂亮女生吹口哨。”车神讨厌四处发情的公狗。 “这证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有足够的审美眼光。”叉叉对自己的美很自信,对教男人的手段更有信心——她是什么人?她可是号称高校联盟征服男性宇宙超级第一大美少女杀手。 叉叉越是趾高气扬,车神越是想要破了她占领战野之心,“他喜欢看《蜡笔小新》,每一集都不落下。”车神讨厌他对着小新流口水的样子,更害怕有一天他会变成小新那样的变态小。 “这说明他有童心童趣,一定是个善良的好男人。”叉叉也不喜欢看卡通片的男人,不过她有信心日后当她存在的时候,他只会看她。 “他会拿东西砸人,而且是随手操起,随时扔出去,例无虚发。”车神倒是很佩服他的这门绝技,可是不希望他将这一招用在她身上。 “他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英雄,他是小李飞刀,他是蜘蛛侠,他是超人,他是狮子王……”车神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叉叉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车神搜刮着所有跟战野有关的恶劣信息,找来找去,却发现其实他可爱之处居多,讨厌的缺陷近乎没有。是什么,让她错过这么好的男人? “他……他不喜欢打扫卫生,做事偷懒,上工的时候迟到早退,总是抢着帮我端盘子,即使我不要他帮忙,他还是坚持,脾气倔得跟驴一样。成天踩在滑板上,自以为很帅,每次却总会摔得很难看。他特别固执,认定的事情怎么说都不听,都要他不要……不要喜欢……” “车神,你不会喜欢战野吧?”听她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好半晌,叉叉实在对她的话抱有极大的质疑,“看在我们多年邻居的分上,如果你喜欢战野,我可以和你公平竞争,就怕你争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还伤了自尊。毕竟我们俩站在一起,只要是男人都看得出来谁更出色一些。要是换作待在女生圈里,我就一定不是你的对手了,毕竟你长得这么有个性。” 叉叉带着鄙夷的目光打量车神的全身,那眼神仿佛诉说着:你哪一点像女生?还敢吸引男人? 原本只是出于一片好心,不想等日后战野面容健忘症发作起来,伤了她付出的真情。没想到竟被叉叉误会,还反咬一口。 “那……随便你!” 车神丢下不管,不就是喜欢上一个变态男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想当初那个变态男喜欢她的时候,她还不要呢! 车神挺着胸,带着她高女生一等的身形回到车车行,抬眼就看见战野正握着叉叉送他的那封情书,露出男人特有的兴奋表情。 没收到过情书,不知道被人示爱的心情如何,他看上去非常开心——不对啊!在罗兰德学院的时候,三天两头有人递情书给他,他连拆都不拆,更别说还有额外的表情了,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他找到了真爱,就是隔壁的叉叉?可能吗? “你……很高兴哦?”她试探性地询问,心里明白这一个转身的工夫,她对于战野来说又成了陌生人。 丙然,战野望着她的眼神完全等同于陌生人,好在他并不怕生,更不会计较跟一个陌生人之间的交流。 “是啊!我以前也接到过情书,不过我记得那时候我有面容健忘症,记不住别人的脸,索性不去拆开那些情书,反正就算是跟人见过一面,或是约过一次会,下次再见面也不会记得。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这些年我也没有爱过谁。这是我恢复面容记忆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我终于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当然开心。” 你不是没有爱过谁,你爱过我啊!可是随着你对我这张脸的遗忘,所以与此有关的信息你全都不记得了。 车神怔怔地望着他,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劝说叉叉不要爱上变态男真的是为叉叉好吗?她的私心呢?一点都没有? “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战野觉得自己有点逊,居然对着一个陌生人说了这么多废话。他抓抓棕发,还是战家人的标准动作,“对不起哦!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我又不认识你,一定让你为难了吧,先生?” 他说这话才是对她的侮辱!车神望着他,努力咆哮:“我是女生,我叫车神。” 好熟悉的话哦!战野抓抓头发,好像在哪里听过哦!可这个人——他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 ☆☆☆ “早!” “早!” 习惯性的问候早安发生在战野和车神之间,从他迷茫的眼神中,她可以肯定他又忘了她是谁。无所谓,反正她都习惯了。一边刷牙她一边含糊不清地告诉他:“我是女生,我叫车神。” “哦!” 战野应了一声,还是没想起车神是谁。没时间多想了,他得赶紧收拾好自己,跟叉叉的约会就安排在今天,第一次约会一定不能迟到。 也不吃早餐,他就向门外奔去——出不去了?门被车鬼挡住,他往哪儿走? “鬼,让一下,我要出门。” “跟叉叉约会嘛!” 车鬼现在是一肚子的懊恼,原本将他留下还抱着一份欣慰,心想妹妹终于有人收购了。谁知道,一场轻微的脑震荡不仅让他忘了神,还让他勾引起邻居家的叉叉来。要知道,从小到大,他对叉叉付出了多少感情,浪费了多少心思?凭什么战野这小子什么努力都不用付出,就能获得叉叉的青睐,这不公平! 幸好他还能想出点办法来改变这一切,“今天必须工作,你要是出去约会,我就算你旷工。”怕战野顽固抵抗,车鬼还使劲地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啊!堡作没做完就想着玩,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还能干些什么哦?就算是谈恋爱,也是不能负担责任的男人,最终肯定会伤害女人的心。说不定还会见一个爱一个,见两个爱一双。” 被车鬼这么一说,战野可怎么去啊?可这是他第一次跟女生约会,就这样放弃,心里很是不舍。他都活了将近二十年,才有这第一次收到情书,第一次跟女生约会,第一次…… 他好倒霉,好痛苦啊!就这样失去了他的第一次,他甚至什么都未感觉到,第一次就没了。他不要了啦!他要他的第一次啦! “让他跟我出门吧!”车神找准机会出来打圆场,“今天不是要出门买些材料嘛!我一个人带不回来,你让他跟我一起去吧!” 要是这么轻易就被骗,他也不是车鬼了,“你想找借口,让他出去跟叉叉约会是不是?”车鬼告诫车神,“你可别做好人,要知道这不光光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中间还有我的叉叉呢!” 车神同样警告车鬼:“对叉叉你就死心了吧!追了这么多年,你不累啊?我要是你,早就放弃了,再说那种女生——不要也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车鬼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感情的女生随随便便就被战野抢了去,“你保证跟他一起外出,绝不让叉叉和战野两人单独在一起?” “好好好!我保证。”保证又不用交钱,保证就保证。 抓过战野,车神拉着他往外走,“走吧!变态男,跟我一起出门去。” 战野极不情愿地跟在她后面,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这位先生,你……你是谁啊?为什么一直拉着我不放?” “我是女生,我叫车神。”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得这句话? 她说得有些烦了。 ☆☆☆ 叉叉满怀期待的约会在见到车神的那一瞬间,瓦解了一半。即使眼睛都快喷火了,嘴里还要装成很羞涩的模样,真难为她了。 “神姐,你怎么跟来了?” “跟?”车神翻了一个白眼,“我不想跟,是他跟着我出来的。” 还是让战野来解释吧!“今天是我的工作时间,本来不能出来的,是这位先生……不不不!是这位车神小姐说带我出来买材料,我这才有机会站在你面前。”说起来真的应该谢谢车神小姐哦! 记住她,对战野来说就很不容易了。好在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分开,这才使得他的面容记忆系统得以勉强维持下来。 车神不想得到谁的感谢,反正遵照鬼的指示,加上她私心的主张,这一天她是跟定战野和叉叉了。这一路吃的、喝的,足以填饱他们的感谢。 “要去哪儿?走吧!” 车神率先往前走,叉叉急了,她可不想和战野的第一次约会就这么被人插进一脚,“神姐啊!我和战野单独出来玩就行了,就不劳您辛苦了。” 说得真好听,明明就不想让她跟着,还说怕劳累她。绕弯子是吧?车神也不是好惹的,“不辛苦?怎么会辛苦呢?我也好久没有出来玩了,趁这个机会四处转转,回去的路上,我和变态男还要买些材料作为交代,所以我是不能离开你们俩的。” 她说得自然,叉叉可急了,她妄想用战野将车神赶走,“战野,你觉得咱们麻烦神姐这一路,合适吗?”只要战野说不合适,下面的话就好接了。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虽然战野时常忘记车神的脸,可是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却是自然的,好像他们早已是彼此熟悉的朋友,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别扭,那种亲切感比跟叉叉在一起的时候更胜一筹,“边工作边玩,而且三个人一起比较热闹。” 就这么定下来了?三个人一道出游,马上开始。 既然是约会,玩的地点当然由叉叉来选择,“去哪儿好呢?”既然是羞涩小女生,她当然要摆出小女生的造型来,“咱们去游乐场吧!” “好啊!”战野倒是好久没去过游乐场了,有机会去那里玩玩当然好了。 又装小女生——虽然不满叉叉的态度,车神也无计可施。是她非跟来的,当然得坚持到底。 将一对小情人丢在后头,车神独自走在前头,一步接着一步。 到了游乐场,叉叉小女生的心性再度萌发,“战野,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好不好?” 旋转木马?那不是小孩子的玩意吗?战野有些为难,“我……我恐怕不太适合玩那个吧!”他187厘米的个子骑在旋转木马上,看上去不是很奇怪吗? “你懂什么?现在恋爱中的男女都会坐旋转木马,那样才浪漫。一点情调都没有,你真是……”嚣张的本性暴露,好在叉叉及时醒悟,赶紧换上小女生什么都不懂的表情,“我只是想和你旋转在木马上,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既然你那么喜欢坐旋转木马,你就先去坐吧!反正游乐场分为两块,旋转木马在山下,我和车神去排队,然后坐缆车去山上成人游乐版块,我们在那儿等着你。” 战野放下话,也不管叉叉是否乐意拉着车神就去排队坐缆车,叉叉憋着一肚子的气,想要追上他们,可惜这两个家伙人高腿长,跑得跟鸵鸟似的,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人群中。她想放弃旋转木马跟他们一起去坐缆车已经来不及了。 车神的手紧紧攥在战野的手心里,当她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坐上了缆车。 能容纳六个人的缆车像鸟笼子慢慢升高,从透明玻璃里可以看到山下的景观,还有……蔚蓝的海。 倚海而建的游乐场在缆车上升的过程中慢慢显出它的全貌,她庞大,却又秀美。含着山的从容和海的磅礴,它将车神和战野包裹在其间。 比起山、海的广阔,缆车里的人显得渺小又脆弱。身居高空,锁在小小的鸟笼子,人更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安静地欣赏世界愿意让你看见的一切。 你不管叉叉了吗? 话就挂在嘴边,车神却什么也没说。她的手依然包容在他的掌心里,缆车里另外的四个人更是向他们发出置疑的目光。 她外表像个男生,跟变态男待在一起很不般配。 这些她都知道,可她不愿意月兑离他的手。她怕,怕一转身,怕一瞬间,她在他的世界里再度成了陌生人。 她不跟叉叉抢战野,她不要他的爱,只要他别再忘了她——这,竟然也成了一种奢求。 好希望缆车在半空中停下来,她的世界永远握在他的手心里。 然而缆车终于还是顺利地到了站,他们走出鸟笼的时候,手也随即松开了。 “没想到这么多人来游乐场嗳!” “这是世界性的游乐场,观光客又多,当然有很多人。”平日里车神没时间休闲,不过上学的时候还是会听同学们说海洋游乐场如何如何。 战野兴奋的眼神四处乱瞄,瞄到一个绝不放过,“咱们去坐那个吧!” “急速之旅?”车神瞪大眼珠子望着在半空中尖叫却又兴奋不已的人们,“你要坐这个?”她一直弄不清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追逐这些失重或超重的惊险游戏,刺激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以为她害怕这种惊险的玩意,战野打算一个人去试试,“你要是不想玩,我一个人去好了,你站在这里等着我。” 等他玩回来,还能认得她是谁吗?车神抓住他的手,死也不放,“我们还是一起去吧!” 两个人奔上急速之旅,坐到上面,感觉身下的滑轮还是拼了命的加速。战野的心开始慌了起来,身为男生,该保留的尊严他还得顾及,“你……你要是怕,就喊出来。” “这有什么可怕的?”车神不懂,既然寻找的就是那份刺激,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开始了—— 尖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刺激。可是尖叫到眼泪横飞,对战野来说就绝对不是刺激这么简单了。 啊——啊——啊——啊—— 战野的尖叫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等他的脚站在地面上,他还是没有忘记在车神的耳旁尖叫不停。 车神掏掏被他刺激得开始发麻的耳朵,设法让他停下来,“你别叫了行不行?都已经到地面了,你还叫什么?” 大概是刺激过大,战野停不下来。车神想到办法了,索性以暴制暴,让你一次叫个够,等你嗓子叫哑了,估计你就是想叫也发不出声音来了吧! 让我们将刺激进行到底,来吧! 海盗船、云霄飞车、水上冲浪、飞天秋千,所有能将人拽上去,再甩下来;拽向左,再甩到右的玩意,车神带着战野通通坐个遍。 于是,当叉叉找到战野的时候,他正紧攥着车神的手,坐在一旁呕吐不止——尖叫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太多冷空气撑进了胃里,吃的东西成了多余。 “战野,你没事吧?”叉叉关切地询问着他的状况,趁机想将车神的手从战野的掌心中给丢出去。偏偏战野痛苦地握着车神的手,像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都不肯放。 这哪是跟她约会啊?这分明是跟车神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约会嘛!不!叫她人妖都是夸奖她了,她哪有人妖长得漂亮? 叉叉恶毒地想着。 ☆☆☆ 让叉叉极不满意的约会没有继续太久,她就闹着要回家了。战野算着时间,还得陪车神去买材料,索性提前结束出行,三个人往回走。 叉叉越看车神越不顺眼,赌气想将她推到一旁。恶毒的想法在人没有自控能力的时候变成了现实,她趁战野不注意,不声不响地走到车神身旁,用力推她。 结果车神是撞上了墙,可反作用力也将叉叉推向了马路。 “小心!”战野伸出手,拉住了叉叉,“你差点就撞到车了,你知不知道?” “我没注意,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叉叉再度流露出小女生的白痴模样,“你看我就是这个样子,要是没人在身旁照顾我,我一定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会惹出一大堆事情。” 那你这些年来三番五次抢你好朋友的男朋友到底都是怎么成功的?车神坐在地上,仰视着叉叉和战野一来一去的举动,就像一个遭受遗忘的人被抛弃在一边。 没有人拉她不要紧,她自己站起来。 然而,一切的折磨从现在才开始。 “你走在我内侧吧!这样万一有车或出现意外,我也好照顾你。”战野将叉叉拉到了自己的身旁,悉心照顾着。 从来不知道变态男还有如此体贴的一面——哦!她怎么忘了?以前在特洛伊酒吧的时候,他也很照顾她。 遇到喝醉酒的客人,永远是他抢先去收拾,不让她被醉汉骚扰;遇上她值班的风雨天,他会故意磨蹭着不走,等她一起,怕她独自留在酒吧打烊不安全;要是遇到那种会给很多小费的熟客,他总是推托自己有事,让她去接待…… 好多好多以前她不注意的细节,许多许多她早没发现的他的好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太迟了!所有的记忆只剩下她一个人珍藏,为她制造回忆的人却忘了他的存在。 还有必要再纠缠下去吗?车神忽然觉得特别沮丧,没有跟战野道别,她在转角处走向另一道分岔,另一条路。 他都丢下她不管了,她还有必要再死缠着他嘛! 战野扭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他依稀记得出来的时候是三个人,怎么回家这一路就剩下他和叉叉两个人了。如果真的落下了谁,为什么他又不记得那个人呢? 那人的长相、名字,所有的信息全都显示为零——或许……或许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是他记错了。 将叉叉送回家,战野从偏门走进车车行,推开门,一桶水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倒在他的身上,这一身湿,淋得透彻。 谁?谁跟他玩这种恶作剧? 除了车鬼还有谁能想出这种小学生玩的鬼主意?别看这种恶作剧是老把势了,可一旦赋予它新的生命,还是非常有效果的。 淋了一身污水的战野直觉地走进了浴室,沫了一身的肥皂泡泡,他刚打算冲水——水没了。 谁?谁竟然趁着他洗澡的时候将水闸拉了,而且刚好在他沫完沐浴露之后,这不是巧得有点过分了吗? 在战野的脑子里,会做这种事的人在这个家里只有一个,“车鬼,你到底在搞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整我?” 你对我妹妹始乱终弃,抢夺我喜欢多年却未果的叉叉,这还不够被整的理由吗? 趁着战野被一身肥皂泡泡包裹住全身,无力应对,小时候经常玩的玻璃球顿时有了用武之地,将一整篮玻璃球顺势倒在浴室到水闸的那一路上。玻璃球在肥皂泡的润滑下,将摔倒这一动作发挥到了极至。 于是,“噼里啪啦”此起彼伏的摔倒声让车鬼消了一大半心头之气——平日里总是踩着滑板耍酷,战小子,这下我看你还怎么酷? “鬼,你这是干什么?”车神刚回到家就看到战野狼狈地倒在地上,车鬼鬼鬼祟祟地藏在一边,不用说准是这鬼干的。 车鬼自有他的道理,“这小子欠摔,他应该再多摔几次,或许再摔个脑震荡,他就恢复正常了。” “你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你别在这儿瞎折腾了。” 车神想走过去拉倒地不起的战野,却被车鬼拽了回来,“你才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呢!这小子都不喜欢你了,你还为他忙个什么劲?人家现在不记得你了,人家跟叉叉打得火热,你还帮他,你傻不傻?” 傻!她知道自己傻,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他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救我,我不能怪他。” “他这叫找着机会装疯卖傻,哪个人摔个脑震荡居然摔出健忘症来,而且谁不遗忘,恰恰遗忘自己最爱的人,怎么可能?” 车鬼压根不知道战野以前只能记住自己最爱的人,所以犯起病来也只忘了自己最爱的人。 车神不想跟鬼解释太多,她只想过去看看战野有没有摔伤。车鬼却是铁了心的要给战野一个深刻的教训,直到他清醒过来为止,“今天这事你别管,我不把他摔正常绝不罢休。”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不停地摔倒,却不加理会呢?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她办不到。 甩开鬼的手,她走向战野。没想到妹居然会为了一个伤害她的男人而跟他这个爱她的哥作对,车鬼说什么也不依。 “神,你今天要是执意帮他,就跟我干一架,我们谁打赢了谁说了算。” 打就打,谁怕谁?车神正要找个人打一架,排遣心头烦闷呢! 揪紧拳头,神走向鬼…… ☆☆☆ “哥,这下你该明白了吧?根本不是他的问题,自始至终都是我的问题,先是我不懂爱情,中间又穿插着我自以为是梦中情人的少堂主,后来我的心中又夹杂着黑道和警察潜在的顾虑。 “哥,我从来没想过上天给我的眷顾也有结束的一天。我总以为我在他心中永远是特别的,我有恃无恐地挥霍着他给我的感情。因为我清楚地知道,除了我的脸,他根本记不住任何女生的容颜。 “哥,人真的不能太放肆,否则连老天都会惩罚你的。我的惩罚就是战野,他为了我受伤,结果竟然治好了面容健忘症。而我,仍然是他生命最特别的那一个,特别到他一转身就会忘记我。 “呵,你说我该怎么办?是放弃他,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反止他也不记得我,还是……” “帮他恢复对你的记忆,即使让他忘了全世界,也要让他记起你来。”这是车鬼给妹妹的答案。 这些年来,神从没有一口接着一口叫他“哥”。看着她没完没了地喝着六十二度红星二锅头,车鬼的心没来由地揪在一起。 他还记得她最后一次这样叫他,是在她五岁的时候,他们跟着爸爸一起去为妈妈扫墓,结果神说她看到了妈妈的笑脸,独自跑去追逐她想要的微笑,她迷了路,在墓地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哥”,终于让他找到了她。 今天,她再度像个迷路的小孩,挂着一脸跟他搏斗之后的伤痕,要他这个哥带她回家。 “你什么时候认过输?这一次为什么要对自己认输?”车鬼就不信,他妹妹还会比叉叉那个使坏心眼的丫头差了不成? “为了你哥我,你也不能认输。是你将战野这个祸害招进家来的,你要想办法将他原封不动地弄回去。既然他是因为你而起了改变,相信你有能力让他因为你而变回去。你是车神,你是神,你怎么会搞不定一个人?” 车鬼一派激情,说得是口沫横。车神的情绪渐渐被他调动起来,既然战野莫名其妙恢复了面容健忘症,或许也会莫名其妙地记起她来,现在就放弃未免太早了吧!他们以后在一起的机会还多着呢!要是早是任由他转个身就忘了她,他们之间的麻烦会更多,与其那个时候让自己烦恼,还不如趁着暑假有时间,先想法子治好他的“车神面容健忘症”再说。 “好!表,我决定一定再接再厉,不负你的重望,定让变态男记住我,也让叉叉滚离变态男的身边。”就这么说定了。 车神精神抖擞说干就干,这就打算想法子让战野记住她。在行动之前,她有句话要告诉鬼:“又叉绝对不是适合你的对象,谁娶了她一定会家门不幸的。我怀疑,让我和她待一起时间长了,我连命都可能不保——鬼,为了车家的人员安全,你就换个女生来爱吧!” 车鬼早就另有所爱了,这年头谁还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找到新目标了,她温柔可人,举止大方,又有才华,不仅电脑玩得好,又精通好几国语言,还能判断人的心理,实在是内外兼修,贤惠得体的好女生。我绝对今生谁都不娶只要她!” 这么好的女生怎么会给鬼碰到了?车神简直不敢相信,像这种有才学又有格调的现代女性典范,鬼到底是在哪里认识的?“你不会去大学专门瞟这样的马子吧?“ “怎么可能?你哥我是这么没水准的人吗?” 车鬼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车神还是觉得他跟“有水准”没多大联系,“你到底是在哪里认识人家的?快说啊!”有这等好地方她也要去转转,顺便拉着公主一道,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一个比度天涯更出色的极品男人。 对车神的心思,车鬼了如指掌,却爱莫能助,“我是在家里遇见她的,你也认识。” “我认识?”车神怎么不记得她认识这么有水准的女性呢?“到底是谁?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再不说我就把你的脖子拧下来。”她挂着一脸的伤瞪着同样伤势不轻的车鬼,将“暴力治家”的口号发挥得很彻底。 “你当然认识她,她就是小姐啊!” 原来是她?车神转念一想,立刻蹦到三米多高,“你喜欢一个智能机器人?” 车家离绝后的道路不远了。 ☆☆☆ 战野推开门,察觉四周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昨天被车鬼强烈折腾的结果是他没有干活,休息了一整晚,迈着轻松的肌体跨出门,他的好心情立刻遭遇冻结。 满眼望去,墙壁上贴满了各式大大小小的标语,上面都写着同样的字句—— “她是女生,她叫车神。” 谁是女生?谁叫车神?车车行里有女生吗?他怎么不记得?战野的记忆系统完全不带这方面功能,对车神,他真的是一丁点的记忆都没有。 所以,当车神那张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感到陌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从他的表情已经能够判断出他并未将眼前的她跟那条标语联系到一起,不要紧,她会提醒他的。拿跟棒子敲敲墙壁上的标语,再敲敲他的肩膀,她大声宣告:“跟我念!” “念?念什么?”战野不明白,脑子完全糊住了。 “标语!” “哦!”战野应了她的要求,“她是女生,她叫车神。”原来这女生不识字啊!要不怎么要他念标语呢? 车神气停在半截,始终喘不过来。扯开嗓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世上很多女生都要尖叫了,因为被气得克制不住,“把‘她’改成‘我’,照着念!快点!” “我是女生,我是车神——不对啊!我是男生,我叫战野。”他再笨,自己的名字和性别总不会弄错,难道面前这人是疯子? 她是疯子,被他气的,“不是你,是我。” “对啊!‘我是女生,我是车神’这句话不对啊!我不是女生,我真的不叫车神。” 有没有刀?车神想先砍了他,再自杀。指着标语,她大声告诉他:“我是女生,我叫车神。” “不是啊!”战野还跟她纠正,“标语上明明写着‘她是女生,她叫车神’。” 又回来了!又回来了!再绕下去,他的“车神面容健忘症”不但治不好,她还得再添个神经病,还是来点实质性的治疗方案吧!从后面的口袋里拿出一沓纸,这可是她通宵未眠写出来的稿子。 “你仔细看完,然后告诉我,你都有什么体会。” 战野感觉又回到了小学时的语文课,不仅要学习课文,还要归纳文章主题思想,烦不烦啊? 就是算再烦,在车神的紧迫盯人制度下,战野还是看了起来,认不认真不敢保证,至少他花了五分钟将大约四万字的稿子浏览了一遍。 “这什么啊?”战野拿着稿子望着车神,“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小说吗?小说里怎么有我的名字啊?” 这就是我们俩认识的过程,男主人翁当然是你的名字,“你先看,认真看完了再说。” 战野不记得上次看小说是什么时候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一辈子,除了在语文课上,到底还有没有看过小说。 被逼着看了两页,他立刻不耐烦了起来,“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真实,这是谁写的小说?居然也有人看?” 车神的写作技巧遭到批判也就罢了,变态男居然说她写得一点也不真实——这明明就是他们俩认识相处的写实,他凭什么说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了,你说出来听听。” “这小说里说车神去找罗兰德三骑士中的卓远之打架,结果打扰了正在看《蜡笔小新》的战野,于是战野扑上去跟车神打架,并将车神按倒在沙发上,这才发现她是女生——就这一段……就这一段我能找出多少漏洞来。” “哪有什么漏洞,这分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车神就不信,现实中发生的事,他还能一笔抹净。 战野只是凭着感觉批判着这部小说,压根没将它跟他失去的记忆联系起来,“又不是古代,哪里还有女扮男装这种事?就算装了,还不给人一眼就看出来,战野……我是说小说中这个战野是白痴吗?居然会趴在车神的身上,才知道她是女生?这是哪个作者写的小说,当读者都是白痴啊!” 作者不是白痴,他这个读者是白痴——车神掰过他的脸,让他对上她的眼,“你看看,你看看我——你不是每次见我,都认为我是‘先生’嘛!” “你是例外。” 战野不听车神的解释,继续批判着手头这部小说:“最气人的就是小说中描写两个人打着打着,战野就喜欢上了车神,怎么可能吗?你见过哪个男生天天跟女生打架吗?首先表明这个男生是个很没有素养,专门喜欢欺负女生的窝囊废;其次,说明车神这个女生很野蛮,专门跟人打架;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两个人相爱那就是一种感觉,如果男女打架能让两个人相爱的话,那这世界上就不存在家庭暴力了,那全是相爱嘛!” 他批判得口沫横飞,极度兴奋的样子。车神却不想再听下去,战野你这个变态,你慢慢批判吧!老娘我不干了! 她已经将战野对这部小说的兴趣勾引了上来,不干还就不行。他追在她的身后,大声地宣告他的发现。 “我还发现这部小说另外一个毛病,车神开始的时候为什么喜欢卓远之?不对不对,她喜欢的不是卓远之,是她想象中的卓冠堂少堂主,可卓远之就是卓冠堂少堂主啊!那她喜欢的应该是卓远之喽?如果她喜欢的是卓远之,为什么当她知道卓远之就是卓冠堂少堂主的时候,不去追求人家呢?这根本说不通嘛!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讨论讨论,或许我们能找到一个非常好的……” 车神随手操起一个平底锅,直接向他的头上砸去,“安静了没有?” 战野脑子一痛,等缓过神来依然不肯放弃自己的探索,“我只是想跟你研究一下车神奇妙的感情心理,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你不觉得故事里的车神有点脑筋不正常吗?她到底喜欢的是谁,为什么喜欢那个人都搞不清楚,她实在是……” “她笨嘛!她就是笨嘛!”车神沮丧地望着他,大声骂着自己,“她笨得搞不清楚状况,笨得屡屡错过恋爱的时机,笨得明知道感情一旦错过就无法挽回,却还是要用尽全力去争取。她就是笨,笨得无可救药了,行了吧?” 她在他眼前跑掉了,战野讷讷地站在原地,总觉得她的话中有几分埋怨,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亏欠了她,要面对这份“怨”。 好在车鬼来了,也许他知道呢?“我说车鬼……” “砰!” 平底锅再度盖上他的脑袋,车鬼拿下平底锅,小心翼翼地望着战野发直的两眼,“你清醒了没有?” “清醒?”被他这样打,他清醒得了吗?“清醒……” “你想起你爱的人是谁了吗?”车鬼再狠狠给他一下。 战野的眼前出现了无数颗小星星,它们转啊转啊,全都围绕着墙壁上所有写满“她是女生,她叫车神”的标讲旋转。 我爱的人是…… 她是女生,她叫车神…… 她叫车神…… 车神…… 车鬼望着昏厥倒地的战野长叹一声:“你脑震荡啊!你要是再次脑震荡多好啊!那你就有可能重新爱上神了。” ☆☆☆ 沮丧在付出得不到收获的情况下更为严重,车神托着腮,她想摆月兑目前的现状,脑海中却频频想起战野批判那部小说的情景。 他批判的不是小说,是他们曾有过的所有记忆。那份记忆从他的脑海中出走,再也找不回来了,对他来说那只是一部小说而已,而且还是很蹩脚的情节,完全不符合实际。 车鬼走进妹妹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瑟缩在臂弯里的后脑勺。幸亏她露出这种小女人的状态少之又少,否则他真怕自己会染上恋妹情结。 “才遇到这么一点事,你就打退堂鼓啦?”给她送瓶六十二度的红星二锅头,让她一次喝个够,现在的车神需要的只有这个而已。 扁是听脚步就知道——鬼来了。车神抬起头接过酒,眼睛却找不到归属感,“我不想放弃,但是现实让我不得不放弃,我一点胜的机会都没有,你要我怎么办?” 战野对过去完全没有记忆,看着小说一点触动都没有,这已经够糟糕的了。最可怕的就是,他甚至认为所有的记忆都是假的,他连面对记忆的勇气都没有,他们的回忆对他来说还剩下什么? 她不能永远背着他的记忆活在过去,轻装上路或许会走得更快。 “没有完全付出就说失败,你也太没用了,哪一点像车家的人?”车鬼斥责着妹妹的行动,“你看看爸,他追了妈多少年,最后终于追到手。” “可是他跟妈生活在一起没几年,妈就死了。” “那……那你再看看我,我从小就喜欢叉叉,我喜欢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少年,最后……最后……” “最后人家对变态男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显然车家失败的经验远远大于胜利的常识,车鬼变着法地鼓励她:“就因为我们都失败了,所以才更要由你一炮打响车家胜利的旗号啊!” 为了激励起车神求胜的,车鬼不停地给她出主意:“他对过去一点记忆都没了那正好,我们可以放手开创全新未来啊!不如,你想点办法让他重新爱上全新的你。当时你跟他认识的时候,你喜欢的还是你幻想中的少堂主呢!现在你们俩之间谁也没有,多单纯,多美好,多……” “多难啊!”车神由衷感叹,“现在他的面容健忘症已经好了,他能记住每个女生的脸,就是记不住我的。身为一个十几二十岁的男生,他的弊病完全显露。什么对着性感的女生吹口哨啊!想找漂亮美眉要手机号啊!动不动放电勾引女生啊!面对情书来者不拒啊!” “别‘啊’了。”车鬼听着脑袋都大了,“面对新问题要用新办法,你回头想想,你喜欢少堂主多少年,你凭什么就那么坚持?少堂主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也没见过他,你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也不知道今生有没有机会跟他见面,什么都没有,你都能坚持喜欢他那么多年。现在战野就站在你面前,跟你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在一起工作,就算开学后,你们俩依然是在一个地方打工的同伴。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你傻啊?” 表说得没错,车神的确该打自己嘴巴了。突然一下从颠峰跌到地上,车神把握不了自己的心理,彻底选择放弃了。从前的那股干劲都到哪儿去了?怎么能轻易败给自己呢? “好!”车神猛地站起来,直把车鬼挤到了地上,“我车神发誓,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说丧气话,势必将战野这个变态男掌握在我这个死人妖的手中。” 说到就要做到,立即做出作战方案,第一步—— “先要让他对我这个人有印象,不一定要完全记住我,至少再看见我要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刺激吧!傍他的神经末梢一个极大的刺激,保证日后他见到你,绝对会有一种熟悉感。”车鬼做出补充条款,“先要让他看出你是女生,要是总把你当成‘先生’,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爱上你的。” 怎样将两者结合在一起呢?到底是车鬼,鬼主意就是多。 “穿女装吧!” “啊?” “就是穿女装啊!”车鬼拉扯着车神身上的衣服,不停地批判着,“你这些衣服都是中性的,再加上你这么短的头发,还有超人的身材,粗鲁的举止,当然让人把你当成男生,要是换上标准女装,一定会有效果的。” 效果?“鬼,你是指人妖效果吗?”车神自打有记忆起就没穿过特别女性化的衣服,她甚至没穿过裙子,突然让她穿女性的服装,她只会觉得怪怪的,更怕别人看了之后将她当成人妖或变性人。 “就是这样才够刺激啊!”车鬼要抓的就是视觉效应,“反正现在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你就穿一回女装,做一回女人,如果战野被你吓到了,那也算是成就一件,快来吧!” 车神对这个计划很不自信,“可我的头发……这么短,而且还……” “世界超级女模中连光头都有,别说你这么短的头发了,这叫特色,特色你懂不懂?” 车鬼的话到底是为了鼓励她,还是纯粹说笑,车神完全不了解。正像哥说的那样,反正现在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该怎样……怎样吧! “别忘了穿高跟鞋哦!”车鬼对着掩上的门高声呐喊,好戏尽在门后。 ☆☆☆ “你……你……你……” 战野望着眼前的车神一连三个“你”,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话。 “我是女生,我叫车神,”就知道他记不住自己,车神索性主动报上名来。 “我当然知道你是女生。”出其不意的,战野给了她这样的反应。 她穿着无袖的黑色长裙,手臂上挽着一副蛇形的手链,从左手中指一直蔓延到小臂,闪烁着诱惑的古希腊神韵;竖起的衣领显现出她美丽的脖子,短发恰到好处地流露着她的精明干练;高挑的身材和完美的女性曲线尽显住露出的雪背上;脚上登着镶着亮片的白色高跟鞋,一份夹杂着神秘的浪漫之美征服了所有人的眼。 她是美的,她的美含着神秘的魅力。 战野怔怔的眼神让车神心里没底,她知道自己穿成这样很奇怪。如果他觉得诡异或者把她和人妖、变性人联系在一起,直接说就好了,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算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也没底,甚至连穿的衣服,搭配的鞋、首饰都是幸之雾帮她选的——果然是御用大律师的女儿,从小出入于各种社交场合,连服装学都高人一筹。 她相信幸之雾的眼光,可是不相信自己的美丽。 “我穿成这样很难看?” “怎么会难看?”战野像一个寻常男人一样,被眼前美丽的风景所折服,“很好看!很好看!简直是太好看了,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美的女生。”美丽的女生多了,可美得如此有神韵的女生,她还是他见到的头一个。 被人夸奖漂亮,而不是帅气,车神已经很吃惊了,何况还是出自变态男之口,简直是太不容易了。她还以为她刚现身,就会被挂上人妖之嫌呢! 美女看过了,但是看着美女是不能保证收入的。战野还是要继续他的改装摩托车工作,一扭头他要转入工作间,胳膊却被车神狠狠地拉住了。 “不准工作,你就坐在那里。” 坐在这里干什么?“看着你啊?” “对!就是看着我。”车神肯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她怕稍一转头,他再度忘了她是谁,那她辛辛苦苦忙活了这么半天,还逼着自己穿上高跟鞋,不是白折腾了嘛!不管他愿意与否,今晚他至少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三个小时,才算完。 看就看吧!反正人家长得漂亮,看一看又不吃亏。可是连续看上十五分钟,那一点点审美疲倦开始悄悄觉醒。 “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再来看你?” “那还有个屁用啊?” 美女一张嘴就吐露出实际分量来,战野苦着脸望着她,满月复哀求:“你就放过我吧!再看下去,我眼睛会月兑窗的,放过我……放过我吧!”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她受了这么大罪打扮成这份德性,他只不过盯着她看,有什么辛苦可言。 被逼到绝境的战野只能期盼着有人来解救他离开苦海——悟空,你快来啊! 悟空没来,叉叉来了。 “战野,不是说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出……” 叉叉望着战野对面的女生瞬间呆了,这……这是谁?真的是光芒四射的艳角啊! 别发呆了,先救我再说。战野拉住叉叉不时地哀求着:“叉叉,不是我不陪你出去,是车神不让我去,你快帮我求求她,能不能暂时放过我,让我的眼睛休息一会儿,等缓过神来再看她,成吗?” “她……她是车神?”叉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光彩夺目的女子竟然是不男不女的车神?不可能!细看看的确是她,叉叉被震慑住了。 不能输,女生的那一点点骄傲让她挺着胸膛跟车神对阵到底:“我和战野约好了,今晚去酒吧,我现在要跟他出门。神姐,您没意见吧?” 以为你喊我一声“神姐”,我就会让你?车神现在是被逼到了绝境,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后退一步,“今晚变态男的工作就是这样看着我,你就少打他的主意了。” 想用工作压她?叉叉也不是好惹的,“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不能借着工作的名义抢占战野。不如我们一人让一步吧!你让他和我外出,我让你和技们一同前往。”她自有打算。 等到了酒吧,叉叉想看看众人目光里的她和车神,到底谁更夺目。 车神不知道她有这等想法,寻思了一番,她觉得这招可行。反正再让战野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下去,他恐怕用不着五分钟就要去看周公了,“行!我陪你们一起去酒吧转转,前提是战野必须盯着我,一步也不离开” 叉叉想拒绝这种霸王条款,为自己争取包多的权宜。 已经快看傻了的战野急不可待地答应了下来,“行行行!只要你让我出这道门,别说不离开你,就是让我贴着你都没问题。” “那就走吧!”车神先胜一筹,径自向外走去。 今夜一场男女混战即将展开! ☆☆☆ 当车神和叉叉同时站在酒吧里的时候,满场男人的唏嘘声已经宣告她们带来的隆重效应。 被夹杂在两个女生中间的战野立时立刻成了众矢之的,无数道男人的眸光恨不得杀了他。 他也不想夹在车神和叉叉之间,更不想目不转睛地盯着性感高贵的车小姐。可是—— 他刚刚转过头,眼睛四下望望,下巴就被车神勒住了,“看着我,否则我带你回家。” “是是是。”他现在是奴隶,必须望着女王陛下,片刻不能转移视线。 战役刚刚开始,叉叉自信并没有输阵。她率先走到吧台处,等着男人们像狗一样向她扑来。 等了片刻,效果不太明显。叉叉仍不认输,她没有忘记今晚自己最大的目标是将战野从车神手中抢过来。吧台离战野的距离太远,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不得不屈尊降贵向车神靠近。 “神姐,有没有兴趣跟我单独去吧台坐坐?”战帖发出了,看你怎么接招。 闹了半天是想比较谁更吸引人啊!车神这才反应过来,可惜她对勾引苍蝇完全不敢兴趣,她感兴趣的只有变态男而已。 “要勾引男人,你去吧台吧!没有我,相信你的战果会更丰硕,我只想坐在这里喝点东西。”这里的气氛车神不是很喜欢,总觉得有无数只苍蝇在蠢蠢欲动,听得人心烦。 车神的退却反而更加剧了叉叉的战争,“怎么?你怕了?” 激将法对车神完全不起作用,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知道什么对自己完全没有用处,这是想要恋爱的人事先要了解的一点。成熟的人才能经营成熟的爱,这是她在战野患上“车神面容健忘症”之后懂得的道理。 她的放弃让叉叉得寸进尺,无论如何她也要在今晚让车神知道她的威力,让她再也不敢跟她抢战野。 叉叉说到做到。 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娇态,叉叉故作纯洁的眼睛四下寻觅,找啊找,那个穿西装的不错。 在她的眼神诱惑下,穿西装的男人没有主动上门,却招来了侍应生。 叉叉立刻得意起来,瞧着吧!用不了多久,就有人会来为她送上一杯喝的。 丙然,片刻之后侍应生端了一杯火红色的鸡尾酒走了过来。侍应生站在一旁,叉叉伸出手想要接过,侍应生立刻将酒递给了车神,“小姐,这杯‘心动’是坐在那边的先生送给你的。” 热闹了半天,这杯酒居然是送给车神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叉叉气不过,脸上却要挂着宽容的笑,她憋得肺部快炸了,却听见车神不急不徐地将酒递给了战野,“变态男,看了我这么久,你也累了吧!喝杯酒解解乏。” 战野一饮而尽,随即将酒杯丢给侍应生,“要是还有人要送酒过来,我照单全收。”这杯酒的味道不太对啊!怎么酸酸的?战野喝在嘴里很不是滋味。 叉叉心里更不是滋味,她跟车神一决高低的夜晚绝不能失败。 扬起自认酷似天使的笑容,叉叉企图迷倒天下男人——男人们,没长眼睛吗?我这么纯情的女生难道比不过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139876xxx——小姐,这是我的手机号,你有兴趣将它储存到你的手机里吗?” 嗡嗡嗡,终于飞来了一只苍蝇。 叉叉带着胜利的笑容回身望去,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完全集中在车神光果的背部,连一丝丝都没有瞥见她纯情少女的脸蛋上。 懊死的男人!全都瞎了眼吗? 不是瞎了眼,实在是男人对于性感的要求多过对纯情的理解。更何况车神的美趋向于中性化,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神秘诱惑,苍蝇自然不请自来。 偏偏车神不是有缝的蛋,苍蝇根本飞不进去。 瞥了苍蝇一眼,车神漫不经心地抖动着双腿,“我的手机除了朋友的号码绝不记录陌生人的任何信息。” “和我聊聊,我也会成为你的朋友,还是很亲密的朋友。”苍蝇的笑容跟大便一样恶心。 车神的审美能力绝不会低到这种水准,“我这个人讲究一见钟情,我第一眼见到你,已经认定我们成不了朋友的。” 经常钓马子的人听到这句话自知没戏,苍蝇知难而退,回到座位上,几个男人说说笑笑,眼睛全是瞧着车神的。 叉叉爆发了,今晚她要和车神拼了。想也没想,她解开胸以上的所有扣子,然后再装作无意地弯腰捡东两,这个举动成功引诱了她前方所有的男人。 小一会儿,一群苍蝇扇动着翅膀扑了上来,目标非常明确——叉叉。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今年多大了?看上去好小哦!” “你不会刚成年吧!那哥哥我可要好好教你几招,以防你被这里的给骗了。” “他就是,你防着他就行了,我可是想跟你交朋友的。” “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星探,要不要咱们出去单独谈谈,我觉得以你的气质非常有做明星的潜质。” “他见到每个女生都说人家有条件当明星,结果一个也没推出去。” “老子我推出去的明星多了,哪像你……” 叉叉一言不发,光看着几个原本还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男人顷刻间为了她吵成一团,身为女性的优越感立刻爆涨。她得意地望着车神,目光中塞满了炫耀之色。可惜的是车神光顾着跟战野说话,压根没瞧见。 叉叉就是要引起车神的在意,怎么能让她视若无睹呢?“神姐,这群男人都说自己好,你觉得我跟谁交朋友比较好呢?” “你爱谁就跟谁。” 车神开始庆幸叉叉这些年没看上她哥车鬼,否则这世界上的男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个了。以车鬼的脾气,要是有人妄想染指他的女人,他只会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若是加上叉叉四处招引苍蝇的本性,车神估模着以哥的速度这世上的四害恐怕再就少了一害了。 叉叉却不这么认为,像一束正在开花的芍药,她不停地散发出独特的香气,以此勾引蜜蜂攀上花,越多越好,来者不拒,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证实她的魅力。 只是,吸引来的不是蜜蜂,而是苍蝇,无数的苍蝇窜到花身上,玷污了它的美丽,让人恶心得不想目睹。 包重要的是,那群苍蝇全都攻击起花来。 “我说小姐,你不要呆坐着,你到底愿意跟谁交朋友,你说个话啊!” 叉叉只是想借此证明自己的魅力,她早就相中了战野,她的目标可比这群苍蝇帅气多了,更何况不男不女的死人妖正在跟她抢战野,她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这等于弃械投降,绝不是她做人的风格。 “我对你们不感兴趣,我已经有喜欢的男生了。”她不屑的眼神驱赶着一群男人,她忘了招引苍蝇之后就很难再将它们赶走。 一群苍蝇群起而攻之,“别装了,瞧你这样就不是什么正经货,你见到哪个男人不喜欢?来吧!今晚跟我出去转转。” “跟我们一群人出去转转也行啊!” 苍蝇们对花动手动脚,叉叉起初还想摆月兑这些人的纠缠,可她越是挣扎,那群男人越是拉扯她的衣服。原本就没有扣好的上衣,在他们的拉扯下变成了碎布,暴露的胸部染上一片凉意,叉叉慌忙护住自己的胸,没有了手的抵挡,她的身体被拖离了椅子,她开始知道“害怕”。 “不要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你们放开我!” 苍蝇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昆虫,它们只会加快破坏花的速度。 叉叉惟一能求救的只有——“战野……战野……” 身为男生,战野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他“随拿随掷、随掷随中”的功夫全面升级。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声响,在酒杯纷纷粉碎的杂音中,男人的喊叫声也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你小子敢打我们?上!” 战野一双手怎能敌过十几掌,他顾得了这个,顾不得那个。很快就只有防守,没有反击的分了。 车神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她骨子里的战斗因子开始蠢蠢欲动。拳头刚挥出去,她就感觉战斗无法自如。长裙束缚了她的手脚,顾不了许多了,她撕开裙摆,恢复了自如的手脚立刻全面出击,将一群男人打得落花流水。 “没想到你打架这么厉害?” 再反观叉叉除了躲在一边,发出尖叫声声,她什么也做不了。 战野光顾着赞叹,都忘了要还击了,苍蝇们找到可趁之机,纷纷向他扑来。有个男人更是拿起一把椅子直接敲向战野的脑门,车神冲上来抬腿踢开那只该死的苍蝇,自己却被另一个男人揍到了一边。 “噢……”她痛得哀叫了一声,就在这时候,后援来了。 “都给我住手!住手!通通住手!” 反黑组的领头老大战来正在追捕一伙贩卖毒品的黑道分子,结果追到这里就听见了骚动声。 毒品贩子没找到,他竟然看到了—— “战野?你怎么在这里?” 还在跟人打架? ☆☆☆ 和车神肩并肩坐在警察局的阶梯上,战野等待着做笔录。 大概是习惯了,他忍不住转过头来继续紧迫盯着她的侧脸。精心做的面部修饰已经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接着一块的擦伤、淤血。还有她那身性感的衣服被她和对手连撕带拉,已经破成了碎布一条条。现在她身上套着三叔战来借给她的外套,遮羞而已。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魔法结束,她的美丽消失不见了。 “你这样看着我干吗?”车神模模自己的脸,忽然特别不习惯战野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好像她没穿衣服似的,“我……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狼狈?” “嗯!”他诚实地回答她,同时补充说明,“你现在的样子也特可爱。” 可爱? 车神傻了,以为自己打了一架,耳背,“你说什么?你说我可爱?”今晚注定是个充满魔幻色彩的夜晚吗?先是被他用美丽夸赞已经很让她兴奋了,现在又多个可爱?她从不以为自己这比一般男人身材还要高挑,比男生头发还要短的脑袋,外加一脸伤患竟然能称得上“可爱”? “的确很可爱。” 她的耳朵没背,那一定是战野的眼睛被打月兑窗了,“你说什么呢?我可爱?我怎么可能可爱?” “真的很可爱。”战野握住她的手,虽然是夏季,但夜晚时分风还是有些凉的。她只是披着外衣,手冰冰凉,让人握着好舒服,“我知道你跟叉叉不对盘,也许我看上去呆呆的,但该知道的事,我不会忽略。叉叉她的个性的确让人很难喜欢,没想到你居然还出手帮她,拼了命地保护她。我想今天要是把你和叉叉的位置颠倒,她一定会放着你不管,甚至恨不得你被那群无聊的男人……可你不同,你把她的安全看得比自己的脸蛋还重,你——真的很可爱。” 他的赞美写在脸上,听在车神的心里。原来她的可爱是由内而外啊!那句广告语叫什么来着? 女人的美,由内而外——没想到用在她这个不男不女的死人妖身上也有用处。 心里暗暗窃笑,她还装酷,“我……我可不是为了帮她,我是为了救你,总不能看着你被那群男人猛揍吧?好歹你是我们家请的暑期工,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既然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善良,那他就认下吧!“行!没问题,就当我欠了你一份人情,行了吧?等你什么时候要我还上这份人情,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到这儿,车神的脸色忽然变得黯淡了。战野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得罪了她这位大小姐,赶着赔不是:“我……我说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嘴巴笨不会说话,你可千万别介意啊!” 她摇头,不说话只是摇头,不断地摇头摇得战野心都慌了,“到底怎么了?你不高兴你倒是说话啊!你骂我打我,怎么着我都行,你就是别不说话啊!” 抬头望着他,不知道是迎着月光的缘故,还是什么原因,他竟然发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沉淀了水一般。 “你会忘了我的,只要一眨眼的工夫,你就会帮我忘了。你不会记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你也不会记得欠我一个人情,等一觉睡醒,我在你心中又是一个陌生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对你来说永远都是陌生人。” 为什么会这样? 战野忽然想起他以前患有的面容健忘症,他开始怀疑:上天让他痊愈的条件难道是她吗? “我们以前认识,对不对?”他有强烈的感觉,以前她对他来说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上天才会牺牲她来成全他记住认识的每一个人,只因所有人加起来的分量才等同于她,“车神,我们以前认识,是吗?” 他终于有了一点点熟悉的感觉,车神的绝望再度换回了一份希望。望着他认真的棕色眼眸,她以同样的认真点了点头,“我们认识,我们认识一年了。所有的细节我都写成了故事,可是你不相信那是现实,你甚至还说我写得太假了。” 他不记得了,也许那就是昨天发生的事,可一旦跟她牵扯上关系,他就完全不记得了。 “那个故事在哪儿?我想再看一次。” 很可惜,小说给他了,至于他批判过后是将它丢进了废纸篓里,还是用它包了什么垃圾,车神也不知道。 “也许注定我们要经历这一切吧!不过我不会放弃的。”他那一点点的回应让车神信心大增,“你看,现在你已经对我有一点点的熟悉感,只要我做得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会记住我的。我相信一定会有这一天!” 她的激情感染了战野,偏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这一次不用她的命令,他也想记下她的容颜,将她一遍又一遍,深深地记在心灵最深处,不会因为睡了一觉就忘记,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可以抱你吗?” 他忽然很想抱抱她,将她的香气、感觉,将有关她的一切都留在记忆里。如果他真的记不住她的那张脸,就让他记住她的味道吧!他有把握永远不会忘记她独特的气息。 “我……想……抱……” 他话音未落,她立刻投入了他的怀抱里,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拥抱他,“战野……战野……战野…… 战野……战野……变态男……变态男……变态男……变态男……变态男……” 她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她要他记住她的气息,记住她的气质,记住她喊他名字时的声音,记住她给他取的绰号…… 只要他记住有关她的一切,即使记不住她的脸也永远不会忘了她。 即使睡觉后再醒来,他也可以凭借与她有关的所有信息记住:她是女生,她叫车神。 第40话:我是谁 “神,你大清早站在这里干什么?” 车鬼起床就看见妹妹紧张地站在战野门口,不停地踱着步,“你昨晚跟人打了一架,又在警局待到三更半夜,你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啊呀!你别烦了,赶紧走开啊!”车神将他推到一边,他的出现只会让她更紧张。 车鬼将她的行为和表情在脑子里面综合了一下,顿时得到准确答案,“你……你在等战野,你想看他醒来以后是不是又忘了你,对不对?” 他的鬼脑筋倒是不笨吗?车神懒得理他,继续自己的原地散步运动,片刻停不下来。 她的沉默等于肯定了车鬼的猜测,也从旁边鼓励了他继续猜测下去:“这么说来,昨晚他对你起了印象,他想起你来喽?” 再让他猜下去,一定会打扰战野的休息,车神索性跟他说白了:“他没有完全想起我,但他对过去有了一点点印象。不多,就一点点。” “就一点点也是我们的胜利啊!”车鬼替妹妹激动,“太好了,如果他一觉醒来,还能将这一点点的印象保留下来的话,那我们离胜利就更近了。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他会重新爱上你,会记起你就是他独一无二的最爱——车神。” 车神可没有哥哥想得那么乐观,她怕只怕,一夜睡醒战野又不记得她是谁了。 她正发愣,门从里面拉开了。战野清醒的容颜展露在她面前,车神的心一下子被拎到了嗓子眼,生死就在这一瞬间。 “早!” 战野主动跟她打招呼,她简单回了一句:“早!”你认识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话就堵在嗓子眼,她却说不出口,怕啊!怕希望落空,怕换来的只是更大的失落。 “你……我……” “你是女生,你叫车神嘛!” 战野替她说出那句话,车神如获大赦,兴奋得无以复加,“你真的记得我?你知道我是车神?你真的对我还有一丁点的印象?” 他的微笑是对她最大的鼓励,她迫不及待地抱着车鬼转圈,“他记得我是谁,他记得我!扮,他记得我!” 只是简单地记得她,就给她这么大的鼓励?车鬼回抱着车神,忽然觉得这一刻她不过是个未满二十的小女生,需要很多人给予她很多的爱。 车鬼趁机将她推到战野怀中,让她占尽便宜,“多抱抱他吧!或许他会记得你更多的。” 车神什么也顾不得,只是开心地抱着战野,拼命地吸取着他的气息。他也环抱着她,索要着那份熟悉与欣喜。 抱不够,无论如何也抱不够,但车神却不得不放开, “我去准备早餐,你们俩收拾收拾,准备吃东西。” 她快乐地哼着歌向厨房走去,多少年了,车鬼不记得妹妹流露出如此快乐小女孩的模样,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他跟着战野走进浴室,抬眼就看见战野在洗手,却小心翼翼绕开手上的字迹。车鬼眼尖地发现那映在镜子里的字是:“她是女生,她叫车神”。 “你……你根本不记得她是谁,你骗她。” 战野知道瞒不过车鬼,索性跟他说实话:“我的确不记得她那张脸,但我醒来以后发现枕边留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昨晚我和车神的遭遇,最后一句话是:战野,如果明早你在车车行看到一张偏向于中性的脸,她就是车神,她是地地道道的女生。你们过去认识,她对你很重要,你一定要认出她。” 这就是战野对付“车神面容健忘症”的办法,“刚刚我在房里听到你和车神的对话,我更加清楚她就是我一定要认出的人,所以我才要写在手上,不断提醒自己。我不要自己忘了她,她在努力,我也要努力。” “可你骗她……”车鬼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心里清楚战野的欺骗是善意的,可他又为妹妹感到不值,她的快乐像肥皂泡,转眼即破。 战野却有自己主张,就算一个肥皂泡灭了,他还要为她打造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n个肥皂泡,“虽然我对她的脸完全没有记忆,不过她刚刚抱我的时候,她的味道……她的味道非常特别,我觉得很舒服,心里暖暖的,我相信我要记住的人就是她。” 也许车鬼该为妹妹感到由衷的欣慰吧!起码……起码战野已经努力想要记住她,车神并没有完全失败,她已经赢了自己这一关。 ☆☆☆ “战野,给你可乐。” “不会又是加了味精的吧?” 战野从车神手里接过可乐,大口地喝了起来,这一个上午,她又是忙着给他递水,又是忙着让他吃她烤焦的小饼干,忙得不亦乐乎,他改造摩托车还没她跑来跑去显得辛苦。 他不记得以前他们认识的时候,他有没有吃过她煮的东西,但他可以肯定,她这手厨艺一定是最近刚学的。火候掌握不好,调料使用不当,肉类食品连熟没熟都得打个问号。 想必从前他一定没有吃过她煮的东西吧!否则别说是面容健忘症,就算是投胎转世,他也能记住她做的用糖烤焦的鱼味道。 一大块冒着黑烟的甜鱼入口,再喝上一大罐可乐,他怀疑自己的味蕾能跟着面容健忘症一同改变。 “你不渴吗?”忙了这么久,她什么东西也没吃,连口水都没喝。 他发现她总是喜欢直勾勾地望着他,好像永远看不够似的。有面容健忘症的人是他嗳!她凑什么热闹? “你干吗一直这样看着我?好别扭。” 车神可不这么觉得,“我在想,万一有一天我忘记你了该怎么办?所以趁着现在我还能记住你,我一定要将你记在脑海深处,不管摔成几级的脑震荡也不会忘了你。” 他拍她的脑袋,严厉警告她:“不要乱说话,你好好的怎么会摔成脑震荡,有我一个遭受这种可耻的经历就够了,你可要平平安安的。” 他的担忧让她心动一暖,顿时嚣张起来:“万一我老了,得了老年痴呆症,还是有可能忘了你啊!” “没关系,如果你得了老年痴呆症,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让你除了我,哪个老头都见不着,就算你记不得我,我还是你的惟一——你休想跟别的男人跑掉。” 他半真半假地刮着她的鼻子,车神忽然涌起温馨的感觉。 两个人,一起慢慢变老,老得患上老年痴呆症,眼里心里还是只有对方。 这样的感情可以让人期待吗? “我去帮你做吃的。”车神忽然抽身离去,她开始害怕,怕自己陷得太深,到了最后会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战野望着她的背影,静静地说道:“只要是你做的东西,我通通吃光,就算我记不住你这张脸,我也会记得你做的食物的口味,你的每一个信息。” 他的努力不比她少,因为他要她陷得深,爱得深,收获更深。 车神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战野叫来了他的宝贝:“小姐!” “公子?”小姐从暗处游走到战野的身旁,听从公子的吩咐。 他需要她做的就是——“去!苞在车神的身后。” “是。” 小小智能机器人穿着粉红花裙子跟在了车神后面,她小而轻巧的身体尽可能不让车神发现,她要用自己的机器眼记录下车神做的每一件事。 这是公子的吩咐! ☆☆☆ “可以吃了吗?” 战野歪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是车神……她是车神……她是我认识了一年的女生,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我不能忘了她。 系着围裙的车神猛回头,看见他,顿时加快了手脚,“马上好!马上就好!你不要着急,先到外边坐上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就有东西吃了。” 她这段话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战野已经是第四遍听到相同的话了,这意味着他已经在外面等了“三会儿”,还要再等多少回才算完? “你不会做饭,还是让我来吧!” “不……不用了。”车神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奇怪,换作从前一定拉着他帮忙,打下手,现在她却像一个急于表现的小女人,生怕自己做的种种得不到他的认可。 她的厨艺如何战野早已在早上的小饼干中得到了清醒的认识,想有顿比较正常口味的饭吃,他还是主动一点上前帮忙吧!卷起袖子他走到她的身边,“我是帮你切菜,还是帮你看着锅?” “你会做饭吗?”他装出一副大师傅的模样干什么?车神曾经听度天涯说过,罗兰德三骑士中会做饭的只有卓远之一个,可惜人太懒,要他做饭除非那天幸之雾会留下来蹭吃。 “我做饭的技术是不怎么样,可是给你这个大厨打下手的功夫还是有一点的,你指导我帮忙。”战野振振有辞,为自己糟糕的生活自理能力找借口。 听在车神耳朵里却起了变化,“你不会做就说不会,乖乖在外面等着就好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现在帮我切切菜,看看火候。过会儿等菜出锅的时候,你就会跟我夸下海口,说要不是有你在,这些菜早就成了阎王嘴里的宵夜,只能胃死人——你的恶劣我早有领教,行了!我才不要你帮……” 两人正打着一番唇枪舌战,车神一抬眼,冷不丁看到锅子里冒出浓浓的白烟,“我的大杂烩!” 揭开锅的瞬间,战野确信自己看到了一盘名副其实的大杂烩,黑糊糊的东西覆盖在白茫茫的液体上——你敢吃? “我看,我还是帮你打电话叫外卖吧!” 他颠出了厨房,最起码这一次他知道等上多长时间就能吃到晚饭了。 答案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以后对着桌子上丰盛的晚餐,车神鼓着嘴,满月复不甘心,“明明不需要叫外卖的,我做的菜把糊了的部分挑出来,还是可以吃的。” “那只能喝白茫茫的汤了。”战野非常不留情面地打击她对厨艺的自信心——她本来就没有那方面特长,还是早早领悟到自己的缺陷,醒悟得会比较及时,他也免了肠胃受苦。 车神噘着嘴,不停地用筷子捣着瓷碗。铮铮声传到战野耳里,他拿过她的碗,夹了一大堆的菜放到碗里,送到她的面前,“吃!”这下子你再捣也发不出那种声音了吧! 战野向楼上瞄了两眼,“车鬼呢?他不下来吃饭吗?” “去卓冠堂办事了。”怎么能让那只鬼在家里游荡,今天可是车神特意为自己和战野安排的两人晚餐。 按照原计划,她将制作一桌让战野食指大动的美味,在他的称赞声中与她俩俩相对,共进晚餐,最后看着他近乎狼吞虎咽地将桌上所有的食物全都席卷入月复。 她精心准备的这桌菜的确是风卷残云,可惜不是被战野,而是被垃圾桶全都卷去了。 “别再愁怨了,这是你最爱吃的酱鸭,快点尝尝吧!”战野话一出口,就在车神茫然的眼神中愣住了。他不确定地再问一声,“你……你是不是喜欢吃酱鸭?” 好久好久,她好久都没有开口,在他几乎以为自己本不该问这问题的时候,她以最小的幅度地点了点头,确定了他的感觉没有错。 “你想起来了吗?”她的满怀期待,注定了要有失落的结局。 战野抱歉地摇摇头,“我只是随口说的,或许它是我最深的记忆,就算我记不住你这张脸,也能记住有关你的一切。” “没关系,你能记住哪怕是一点点有关我的记忆就很好。”车神已经很满足了。 她知道“车神面容健忘症”没有那么容易克服,每天一点点,一点点地进步,终有一天会累积起对她满满的记忆,他们一起重新创造了属于他们俩的昨天。 从她的眼神中,战野看得出她有多希望他能恢复对她的记忆。他也很努力地想找出有关她的一切信息,可是他办不到,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想不起来。如今他惟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转瞬之间就将她遗忘,他能做的竟然只有这么一点点。 “对不起,车神。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不记得你,但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有意如此的,如果我因此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发誓,我会弥补,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弥补这一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他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脑震荡,是因为她,车神没有理由怪他。 话题变得沉重,这不是车神原本的打算,“既然你觉得‘对不起’我,你就赶快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吃掉。 如果你撑死了,我会考虑原谅你的,变态男。” 那一声“变态男”消减了两人之间的阴霾,雨未过,而天已晴。 配合她的心思,战野大口啃起鸭腿来,“我吃!我吃!我要将你喜欢吃的食物全都吃掉。” 二人有说有笑共进晚餐,却不知乌云已悄悄弥漫在他们的上空…… ☆☆☆ “战野——” 平地一声吼,战野猛回头,鸭腿哽在喉中,“叉叉?” 叉叉等了又等,她以为经过昨晚的事,战野一定会亲自去她家慰问她受创的心灵。没想到她等了整整一天,别说是上门问候,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她气势汹汹地赶过来,竟发现他跟不男不女的死人妖共进晚餐。 有没有搞错?他不要她这么纯情可爱的小女生,竟然喜欢一个连一点女性魅力都没有的半男半女? “你瞎了眼啊?怎么会喜欢这种连女人都不算的人?你要是喜欢上高校排名前三位的校花,或者是哪个富家千金,我觉得输得还有面子。你喜欢她,实在是太丢我的脸了。” 面对叉叉的质问,战野听不懂了。他喜欢谁,不喜欢谁跟她有什么关系?跟她的面子又有什么关系?她以为她是谁?泰国那位做模特的公主吗?姿色、才貌、身家背景一概双全是不是? 他不能理解叉叉的想法,从小毗邻而居的车神怎么会听不懂。拉住叉叉,她劝说她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叉叉,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我和变态男很早以前就认识。很晚了,我想你还是回家吧!” “你赶我走?”叉叉偏偏就是要跟她对仗到底,“我告诉你,你以为你凭着跟战野住在一起,就想打败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等战野清醒过来,他会认识到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不可能是你这种不男不女的人妖——说你是人妖还表扬你了,你这种人充其量也就是个手术没做成功的变性人。” “你马上收回你的话,否则我不保证不打女人。”车神没动气,战野先火了,“你凭什么说车神,她哪点不比你强?论个子比你高,论身材比你匀称,论气质比你不凡,论风度比你好了太多。她甚至还为你跟人打架,你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侮辱她的人格,你这种女人凡是长了眼睛的男人都不会喜欢。” 战野的话严重刺伤了叉叉的自尊心,她不明白,她明明比车神可爱,为什么从小到大这附近的男生都只跟车神玩,从来不愿意找她。无论她怎么装可爱,人家虽然会第一眼被她吸引,然后再相处下去就没了影踪——除了车神那个五大三粗,成天跟摩托车打交道的哥哥车鬼。 她叉叉才不要那种男人呢!她要斯文、阳光、帅气、青春……总之,她就是要战野这样的男人。 她坚信自己一定能成功,一定能让她喜欢的男生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就不信,还会败在车神这种女人都不算的人手里,“战野,你现在是被她迷住了,等你清醒过来,你会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你的女生。” “我没有犯迷糊,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女生。 就算我记不住车神的脸,我的心,我所有的感觉细胞仍然清楚地告诉我,我喜欢的人是车神。” 车神倒吸一口气,这是第一次,这是他患时候“车神回容健忘症”以后,第一次说他喜欢她。 她还以为除非他恢复对她的记忆,否则永远也不可能再喜欢上他呢!她开始明白,为什么当初高脉脉来找他,坚持称自己是他女朋友的时候,他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至今车神仍记得那时候战野对高脉脉说的那段话:“你可以编出一大堆的故事,你可以拿出很多证明,你可以永远跟在我的后面,但是你骗不了我的感觉。” 就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战野揭穿了高脉脉的谎言,证明了自己并没有她这个女朋友。 如果还是凭着心灵最深处的感觉,战野知道车神,这个或许不够温柔、或许不够可爱、或许不够完美、或许不够女性化的车神才是他的真爱。 趁着这个机会,战野明白地告诉叉叉:“我不会喜欢你的,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不起’。” 叉叉不接受这种失败的结局,“你明明收了我的情书,你明明跟我一起去海洋游乐场约会,你明明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不承认失败的疯狗只会乱咬人,车神成了她的终极目标,“是她逼你的,对不对?是她!就是她逼你的,是不是?”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车神的衣服,没想到她这种一向看来温和的女生竟然会痛下杀手,车神来不及回收,脖子被她掐在手中。 “都是你!都是你!”叉叉晃着车神的脖子,将宿怨一笔算清,“你干什么跟我过不去?我妈只会用你来教训我,要我不要做你这样的女生,我只能乖乖地待在家里,可你却和门口的孩子疯玩,我想加入你们之中,他们从来不接受我,那些男孩子只会跟在你身后。后来我们一起上学,你还是轻而易举跟大家打成一片,我费劲心思,拼命讨好大家都没用。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抢尽风头?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变性人,你凭什么?” 嫌一只手抓着她的脖子不够过瘾,叉叉更是使上另一只手妄想揪住车神的头发。可惜死人妖比男生还短的头发实在不够让她揪,叉叉揪了半天硬是没抓住。女人之间的战争,当揪头发不起作用,抓脸成了很好的战斗方式。 战野不打算看着车神惨遭蹂躏,拿出男人的力量,他毫不留情地将叉叉推到一边,“你干什么?”转过头,他恶骂车神,“你傻啊?还是脑子坏了,居然就让她对你又抓又揪的,你不是很能打吗?打几个男人都不成问题吗?怎么对着一个女生没辙?” “我又不是你,我从不打女生的。”车神自有她的原则,毫不在意地整整衣服,松松脖子,用力地吸了几口气,看看自己的呼吸有没有受到阻碍。 被她这么一说,战野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我又不想打她,是她非冲上来抓着你不放,所以我才……” 再瞄上一眼叉叉,她倒在墙角边,苍白的脸上一对又黑又大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们俩,那种仇恨,像是要杀了他们似的。 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车神还是第一次知道叉叉对她的恨积了如此之深,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她也不想弄成这样,“叉叉,其实我们俩本来没……” “你什么也不用说,败给你算我倒霉。但你给我记住了,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还有你!”她指向战野,“我会让你们俩得到报应的,我会让你们后悔今天对我所做的一切。” 叉叉走了,却留下了深深的恨意。 ☆☆☆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车神失落地叹了口气:“何苦呢?” 战野倒是觉得气恼,“我不喜欢她,又不是我的错,还让我得到报应?这种女生就是欠揍,刚刚我应该再给她几拳的,把她打醒了就好了。” “哇!你的暴力本质又回来了,居然连女生都打。” 车神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责难。 他刚想反驳,忽又想起了什么,“我……有没有打过你?” “当然打过,还不止一次呢!” “真的啊?”战野的脸上立刻升起歉意的表情,“我……我真的打过你?我怎么会打你呢?我就算是打墙打树打桌子,我也不应该打你啊!那你……你是不是很气我?” 车神反被他说得莫名其妙,不会啊!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打了起来,若不是这样,你还不会知道我是女生,说不定也不会记住我。后来我们一起在特洛伊酒吧打工,三天两头打架。再后来,你……”她顿住了,说不下去了。 战野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追着她说个不停:“后来怎么了?我把你暴打了一顿,你恨我了,是不是?还是你讨厌我,不想再见到我,你倒是说话啊!” 那种……那种缠绵的话要车神怎么说得出口? “反正后来只有我对你动手的分,你再也不对我出手了,到底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既然是你做出的决定,你一定能想明白的。” 她说得这么模棱两可,他哪里弄得清楚。乱了,一切都乱了。 车神更是抓准了机会换个话题:“很晚了,咱们收拾收拾,准备休息吧!” 战野抬头看钟,被叉叉这么一闹腾,现在都十二点了,“是该休息了,我把桌子收拾一下,你去洗澡吧!” 她没有拒绝,乖乖地去了浴室。战野在收拾好一切之后去了楼上的洗浴间,一个舒服的温水澡将一天的疲倦全都冲走,却没有冲掉战野对车神的记忆。 即使是在洗澡的过程中,即使他泡在浴白里都快睡着,他也没有忘记不断地提醒自己:我喜欢车神,在这个家里我第一眼见到却不认识的短发女生就是车神,我不能忘记她,因为她是对我很重要、很特别的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她。 他像一个虔诚的和尚,反复地念着经,在推开卧室房门的瞬间,他发现床上坐着一个短发他不认识的女生,但他相信她是车神。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半夜不睡坐在他的床上,她有什么企图?有什么意向?她想干什么?她要做什么不忠不孝的事? 车神歪靠在他的床上,神情明明有些恍惚,却不停地瞪大眼睛,强打起精神来,“我想跟你一起睡。” “睡?” 战野呆滞的反应让车神急了,抓住他的手,她硬将他拖上了床,“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想和我一起睡觉?” 睡觉这个词又有多种解释,它可以是名词,也可以做动词,还能做……做…… 战野一边复习着语文课一边想法子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啊!这一乱可就彻底乱了啊!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下一刻又被车神拉了下来,“我就要和你一起睡觉。” “你……你……你什么意思?”你别吓我啊!我自制力有限,禁不住考验,随便吓几次,我可就真的从了你。 他的颤抖看在车神的眼里,她一点也不着急,心平气和地将他拉到床边,顺势将他推到床上。然后,她躺在他的身旁,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夺门而去似的。 “车神,咱们不能乱来,咱们还年轻,万一……万一像卓远之和幸之雾那样有了两个小恶魔,我们就完了。真的不能乱啊!”重点是:他不能乱。 越是想让自己放轻松,战野越是紧张,躺在床上,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从旁边的枕头上一阵阵地袭来,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战鼓一般紧迫急促。 完了,他要乱了! “这样牵着你的手,就算你做梦也会梦见我,明天早上醒来你应该不会忘了我吧!” 她不太清醒的话让战野伸出的手停在离她的脸两厘米的地方,它缓缓地落到了她的脸上,轻轻地拂着,慢慢地抚着。 他知道,她是他要用一生收藏的宝,不能轻易就毁掉。 “我答应你,我就这样一直握着你的手,明天醒来的时候绝对不把你忘掉。” “晚安,变态男。” “晚安,死人妖。” ☆☆☆ 清晨的曙光绽放在车神的脸上,不记得有多久了,她不曾像昨夜睡得那么塌实。 迷糊着睁开眼,车神惊愕地发现鼻尖前停着一张超级放大的面容。她一惊,想跳起来,眼角的余光瞥见屋里陌生的摆设,她忽然安静下来。 她怎么忘了?这是战野的卧室,她昨天睡在他的房里。右手手指动了动,她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他们的手依然牵在一起,这一夜,他们没有分开。 车神以最平静的方式看着眼前的人,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醒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他,她要仔细将他看清楚。如果有一天,她也像战野一样患上面容健忘症,她绝不要忘了他。 变态男,你知不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 一定……一定不要忘记你,我宁可忘了我自己是谁,我也不要忘了你,你知道吗? “呜……” 战野在睡梦中皱着眉想要转身,身体的转动牵扯到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手。他迷糊着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她的脸,忽然弹跳着坐了起来。 “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里?而且还躺在我的床上?我们有没有做什么?不可能!我绝不可能对一个陌生的女生做些什么,一定是弄错了!对,弄错了。” 车神怔怔地望着他满脸茫然,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所改变。难道这只是她的以为吗? 战野没有注意到她神色的转移,风风火火地在卧房里乱窜,拽出自己的衣服,而后慌手慌脚地套上,“我一定是睡到半夜跑错了房间,要不就是你梦游。可你梦游怎么会游到这间房来呢?这……这分明是我的房间嘛!难道我穿越了时空,或者得了幻想症?或者我到现在还没清醒?要不然,你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总之,一定有原因,一定有原因!”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车神却安静地坐在床上,不说话,连表情的变化都被剥夺,她彻底被他打败了。 看着他夺门而出,她只是呆呆地,静静地坐在那儿,沉浸在她的世界里。 “车神面容健忘症”真的难以被克服吗?昨天她还活在天堂之上,今天已经掉入了地狱深渊。以为已经接近成功,谁知只是一夜过去,所有的一切又全都回到了原点,这就是他们俩要走的路吗? 她没有信心能走到最后,不断地接近终点再回到起点,无论走多少回,始终走不出洼地。 放弃吧!走了这么久都走不到头,反正永远也看不见终点,不如在这儿就停下脚步。 下了床,车神耷拉着脸穿着衣服,极慢极慢…… “喂!”战野忽然窜进来,站在她的身旁,骚扰着她,“喂,你在想什么,车神?” 车神先是一愣,猛地回头,她怔怔地望着他,“你……你叫我什么?” “车神啊!”他笑嘻嘻地瞅着她,“你以为我一觉睡醒忘了你,是不是?” 她抬着头望着他,难道不是吗?他的反应不是一再地强调着: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车神面容健忘症”的作用让他将昨天跟她有关的一切全都抹去了。 她失落的表情一点点收录在他的手心里,握着她的手,他紧紧握着不放,“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车神,你是对我很重要、很特别的人嘛!” “你居然跟我开玩笑?” 车神转喜为怒,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捏成拳头狠狠地塞进战野的月复中,“你居然跟我开玩笑?居然跟我开玩笑?你居然拿这种事跟我开这种玩笑?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我很失落,我很伤心,我很……” 没有“很”了,战野收住手臂抱紧她,所有的很都被他圈住了,她只要在他的怀里就好了。她不再怨他了,只是让她说完最后一个“很”—— “我很喜欢你。” 她说了,这一次她主动对他说。不管他们的未来会变成怎样,这一刻,她要他明白:她很喜欢……很喜欢他。 “我知道。”他紧紧地抱着她,却不说出他的感情。 现在,他不能对她说:我也很喜欢你——因为…… 他摊开的右手里写着:如果你睡醒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她的名字叫车神,她对你很重要,不要伤害她…… ☆☆☆ 战野埋着头一门心思改装摩托车,眼前忽然出现一双脚,他顺势往上看,见到了一个女生俏丽的脸,她的头发短短的,眉宇间露出一份英气。 她是…… 他摊开掌心,默诵了一遍手心里写下的字句,心里有了底,“车神,你怎么来了?” “啊?” 俏生生的女孩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车神?” 他笑笑地看着她,“你在试探我是不是?我知道你是车神,我没有忘记你,你就别跟我来这一套了。” “你是谁啊?我是来找车神的,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吗老是把我当‘车神’?你这个人很奇怪嗳!”女孩奇怪地瞥了他一眼,猛回身正看到车神,“车神,这人是谁啊?他怎么把我当成你啊?” 车神望着战野半天不开口,突然闯进的女生拽了拽她的衣服,“嘿!你看我新剪的造型怎么样?我本来打算让美发师把我的头发剪得更短的,可他坚持不剪,说再短就不好看了。你的头发就这么短啊!不是也挺好看嘛!真不知道那位美发师是功夫不过关,还是……” 再笨的人也能察觉出气氛不对,女生望望战野,再瞧瞧车神,顿时醒悟过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车神,等你有空,我再来找你。” 闯祸的女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战野和车神之间的气氛却绷到了顶点,像一场武林高手之间的对决,谁也没有先出手,心里清楚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半。 身为男人,战野甘愿承担所有的失败。 “车神,我……” “你为什么骗我?”车神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根本不记得!你只是凭着几个标志性的特征,将所有陌生的女生都当成是我。你早上醒来的时候,根本不记得我是车神,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声称记得我,但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 她一遍又一遍的呐喊砍在了他的心上,战野知道她现在心里的沮丧没有人能体会,可是他要她知道,他和她有着相同的抗挣,“车神,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很希望记住你。我不是要骗你,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可是,你还是骗了我,你还是记不住我,无论我付出多少努力,无论我做些什么,你就是记不住我。”她被自己打败了,放弃的念头重新提了上来,她甩开他的手,想要远远地离开他,找个地方好好想想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战野却不想放手,他怕这一放,再也拉不回她来,“车神,你相信我,不只是你一个人在努力,我也在拼命地用心用力。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我知道你现在很辛苦很累,所以我才欺骗你,希望能给你一点回报,我在努力,你相信我,我真的在努力。”所以,请不要轻易放弃——他怕啊! “不要再努力了,我不努力,你也不要努力,我们都不要再做无用功了。”明知道最终不会有好结果,何必再这样纠缠下去呢!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车神被人当头棒喝,忽然清醒了过来,“你看看这段时间,我还像从前那个无法无天的死人妖吗?哦!我忘了,你根本不记得从前的我是什么模样,那么我来告诉你。以前的我不需要顾及别人的想法,只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我每天活得很轻松,很开心,完全没有负担。” 最可笑的就是他根本不记得她从前的模样,她却拼命要找回属于他们的一切,“可是自从你住进了车车行,我的生活就彻底地变了。先是老爸和鬼认为终于有人肯娶我了,他们不管不顾地将我们俩往一块撮合,随后你要加入黑社会,进入卓冠堂。再到后来你脑震荡,治好了‘面容健忘症’,可是却忘了我。我拼命努力想让你记起我,抱着一线希望也不肯放弃。我以为我抓住了最后的希望,没想到竟然是你……是你在骗我。” 还有再继续的必要吗? 她转身向外跑去,战野不肯放弃地握住她的手,“车神……” “你如果还有一点点喜欢我,就放手吧!如果你不想伤害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也忘了你,我们都忘记对方,这样谁也不会受伤害。” 两个人的记忆已经成了一个人的回忆,不想继续被回忆折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段记忆彻底尘封,谁也不要想起。 车神跑出了战野的世界,这段记忆——她不要了! ☆☆☆ 战野跌坐在地上,失落的眼神追寻着车神离去的背影,他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和所有对她的感觉—— “车神,对我而言最重要、最特别的一个人……车神……” “公子,你在伤心啊?”小姐的电脑识别系统发出显示,眼前的公子情绪正处于伤心范畴内,至于其他的信息她就读不懂了。随后,电脑反馈让小姐有了这样的语言:“公子,你不要伤心,有小姐在,你不要伤心,有任何问题,都有小姐帮你解决,天大的事有小姐都会迎刃而解,你千万不要伤心,不要伤心……” 小姐一口一个“不要伤心”听在战野心中烦躁到了极点,“谁说我伤心了?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智能机器人,你哪里看出我在伤心了?你别烦我了!” 可是公子的情绪除了伤心没有别的词能够概括了,电脑程式显示当遇到这种情况,人一般会出现流眼泪,情绪起伏波动等反应,电脑的应急措施是帮忙擦眼泪。遵照预先设定好的指示,小姐伸出机械手臂想要帮公子擦眼泪,她爬到公子身上,用手轻轻擦拭着公子的眼睛下方,鼻梁两侧,约六点二五三四八平方厘米的范畴。 战野的情绪正受到严厉挑战,小姐的摩挲无疑是更加剧了他的情绪起伏。 “你别碰我……” 他无意识地挥开手,小姐的脚没有找到有力的支撑点,直接跌在了地上。战野没想要伤害小姐,这下子可慌了神,“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没想伤害你,我不是有意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打算伤害……” 这番话他似乎已经说过一遍了,人就是这样,明明不想伤害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可是却在有意无意之间,将你最亲近的人伤害了。道歉,没用;解释说不是有意的,创伤已经全部造成了——错就是错,说什么都没用。 战野认识到了这一点,更是追悔莫及。 捧着小姐,他细细检查着她身上的每一道程序,但愿他错得不是很离谱,至少还有补救的机会。 从白天到傍晚,他一直不停歇地整理着小姐的程序,他在用工作惩罚自己对车神和小姐犯下的所有错误。 咦?这是一道什么程序,怎么这么奇怪啊?从文件格式上看好像是影像资料。 战野将小姐的身体接在电视机上,屏幕上立刻显现出影像文件,从画面的角度来看好像是小姐的眼睛看到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呢? 先看看备注文件。 语音显示这是“公子要求小姐记录下的有关车神的一切,以防来日遗忘”——原来他害怕会遗忘所有跟车神有关的信息,所以让小姐帮他做一个备份,将车神的资料留了下来。 这……这不是昨天晚上车神在厨房里的镜头吗? 从画面上看车神正哼着歌做着菜,快乐小女人的模样——糟糕!她发现小姐了。只见车神将小姐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操作台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女人面对面看着彼此。 “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啊?怎么不陪着你的公子在沙发上看《蜡笔小新》呢?他虽然面容健忘症恢复了,可是对小新的钟情可是一点都没改。” 车神切着菜的刀忽然顿了一下,“他以前也很喜欢我的,可是现在就……”叹了一口气,她换上一张笑脸,像是给自己勇气,“想不到我还不如小新,也许我也应该跟他说。” 她清清嗓子,模仿小新的口气说道:“我是小新,今年五岁,我喜欢动感超人,我讨厌吃青椒,我有个弟弟,叫小白,我妈妈是美芽是一个身材又差,又小气,还有皱纹的黄脸婆。噢哈哈哈哈——” 车神对着小姐笑着笑着,忽然沮丧起来,“小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以前不懂得珍惜他的感情,现在老天开始惩罚我了。不过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做,会感动老天爷,将变态男还给我的,你说呢?” 小姐听从公子的指令,一言不发只是记录下跟车神有关的所有信息。坐在沙发上的战野将小姐记录的所有影像资料全都看在了脑海里,也许一夜过来他会忘记昨天发牛过的跟车神有关的一切,但他努力想办法留住对她残存的那一点点感觉。 他不求别的,只求拥有对她片刻的感觉就够了。 影像资料跳过昨天的信息走向更早以前的记录,战野竟然在电视里看到了自己,画面上的反应好像是他正在跟小姐谈话: 瞧!他瞪着那双棕色的眼睛兴奋地许诺呢! “小姐,我要跟你保证,我一定要努力加入黑社会,我要跟车神处在同一个世界里,我一定要和她平等地相爱,幸福地在一起。我一定要!” 还有再早以前的: “小姐,你说公子我是不是很失败?好不容易跟死人妖表白了,她居然不甩我!不甩我嗳?我真的那么差吗?一点点……一点点都比不上卓远之?哦!我忘了,她喜欢的不是卓远之,而是她幻想中的卓冠堂少堂主,唉!我居然要跟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情敌打仗,那岂不是更悲惨?” 电视机上的画面跳过一段黑场,进入更早以前的记录,一点一滴记录着变态男爱上死人妖的心境转移,就算战野不记得那张脸,却无法抹去这些记录。 “小姐,你到底记不记得高脉脉那个人啊?唉!苞你说也是白说,高脉脉自称是我高中同学,你那时候还没出生呢!不可能知道那个女人的。她还说我是她男朋友,不可能!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可能喜欢过她呢?就算我有‘面容健忘症’那又怎样?我的感觉并没有错啊!就算有一天我不记得死人妖的脸,我对着她也会有一种很……很不寻常的感觉——说不定那就是心动呢!可我对着高脉脉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你说……你说我怎么可能是她男朋友?一定不是啦! “最可气的就是死人妖居然听信高脉脉的话,要帮她出头,还想打我。我……我没跟她打哦!我出不了手嘛!反正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对着她,拳头都伸出去了,却不忍心打她。我想我这次真的完了,彻底栽在那个死人妖手上。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她是我这么多年惟一记住的与血缘无关的女生的脸。” 其实他早就栽在死人妖手上了,更早以前的资料就记录了他心境的变化。 “小姐,公子我今天可帅了,你知道吗?我跟死人妖一起解救我爸、我三叔,让战连那个老头子大吃一惊。连老头子也佩服死人妖的胆识过人呢!你说我是不是很有眼光?不过我不会承认我喜欢上她的,她那个死人妖整天死着张脸,要是让她知道我喜欢她,她一定得意地飞到阎王爷那儿去……不不不,我没有喜欢她,只不过她吓得躲在我怀里的时候,我不小心……不小心碰了她的嘴唇,我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小姐,你还是将这一段的资料自动删除吧!” 不知道为什么小姐没有删除这段记录,让患上“车神面容健忘症”的战野再度看到了自己徘徊在爱与不爱的边缘,他忽然觉得从前患有面容健忘症的自己很有趣,至少明白什么是心底最重要,最不能抹去的惟一。 跳过这段黑场,小姐的记忆继续向前倒—— “小姐,你知道吗?原来死人妖的梦中情人是远之?不是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啦,反正那个死人妖喜欢卓冠堂少堂主,但又不是远之,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远之就是卓冠堂少堂主。你说我应不应该告诉她?我觉得应该告诉她,人家毕竟暗恋了那么久,现在心上人就在眼前,她却不知道,你想她多悲惨啊!可是告诉她,我又……我好像又不太想告诉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呢?” 小姐的想法现在是不得而知了,但战野却知道他最终没有告诉车神:卓远之就是她梦中情人——不用猜,战野凭着对自己个性的了解,也知道他会怎么做。 随着战野思绪的蔓延,影像资料跳到了最前面,电视屏幕上出现一张被打得鼻青眼肿的战野。 “小姐,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凶的女人?不!她根本就不是女人,她是死人妖,不男不女的死人妖。她居然打我的脸!她怎么忍心打我如此英俊的脸,你看看她把我打的,你看看……能把我打成这样,她怎么可能是女人?可是她偏偏长着……我……我我不是故意要碰她胸部的,我也不想吃她豆腐,可是打架嘛!你也知道打着打着,所以就打……啊?我的脸红了?我我我我我的脸怎么会红呢?真的红了……天啊!我……” 这是有关车神最早的记忆,影像资料定格在磁带的顶端,电视机上弥漫着黑场,什么也没有,黑糊糊的一片炫耀在战野的心中。 他靠着沙发,小姐坐在他的大腿上,他们俩相依相靠,世界仿佛就此停止。 战野忽地抬起眼,黑色的显示屏里映出一张大大的脸,是车神!他认得出来,感觉如此告诉他。 她陪着他一起走过两个人的记忆,她并没有彻底地放手。 战野忽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他拽过车神的手,将她拖了出去,“带我去!” “去哪儿?” “所有我们经历过的地方,我要你陪着我将记忆走一遭。” ☆☆☆ “这里就是303寝室,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应该记得这栋寝室。”所谓的“车神面容健忘症”只是对她一个人犯下的遗忘,对于这间寝室,他没道理会遗忘,“你呀!就是不记得我而已。” 一整个晚上,车神已经带着战野走过了他们相处这一年来经常待的每个地方,可是他的记忆还是不见好转。她知道,他在努力,却也明白,被遗忘是她摆月兑不了的结局。 战野的确再一次地让车神失望了,没有用,握着车神写的那个有关他们相知相交的每一步骤,他还是无法想起从前的一切。 不能失望,他安慰着自己:“没关系,至少我又把过去走了一遍,就算不记得,最起码也知道曾经有过这一切,我挺满足的。”剩下的就要靠他自己了,他会将这些故事当成古文一样加以背诵,背长了,它就会成为记忆的一部分,雕刻在脑子里。 看他那么痛苦,车神于心不忍,“不记得就算了,何必那么费事呢?” “不行!”变态男一旦坚持起来就跟小新不肯吃青椒一样无法挑战,“我说过我要努力,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受苦,我什么也不做。我相信只要我不断努力,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老天总是公平的,付出的多,总有回报,就算回报很少,只要付出得更多,回报总会一点点多起来。他抱着这个死理,不肯撒手。 他的坚持让车神看懂了一件事,患上“车神面容健忘症”的战野不比她轻松,他比她背负着更重的负担——对她的内疚。 一方面感情让他逼迫自己要记住她的脸,另一方面依旧是感情让他憎恶着自己,痛苦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 他自始至终就是最受苦的那一个! “就算不记得我的脸也没关系。”车神这样告诉他,“只要你记得你是爱我的,这就好了。反正以你对我的感情啊!就算不记得我,也会记得对我的心动,你还是跑不了的。” 想通了这个道理,车神反倒得意起来,“想想看也不错哦!每天你都会重新爱上我,每天我们的感情都是全新的。不过你要小心,也许有一天我不再喜欢你,我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到时候你对我的脸一点记忆都没有,我完全不用怕被你找到哦!” 瞧她得意的,一副计算好了准备“爬墙”的模样,战野才不担心呢!“我会每天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爱你,即使是睡梦中也要牵着你的手,看你怎么爬墙?” “是吗?”车神的战斗心又起,“我们现在就回家睡觉,看你还有没有本事能够在梦里都管到我。” 她拖着他往外走,却觉得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根本拉不动,“你怕了……” 战野失落的脸就放在她的面前,车神刚要开口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忽然大步上前抱住她。 “我不想睡觉!” 紧密的拥抱让他们看不见对方的脸,却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 这样就足够了,能不能记住容貌并不重要,因为总有一天,你爱的人,她的容颜会衰老,总有一些世事会让她的相貌改变。可是她的气息不会因为年龄的增加而变淡,它只会越来越浓,只要你记住她的味道,无论相隔多远,无论容颜如何改变,也能找到她。 战野拼命地呼吸着车神的气息,要将她铭刻在骨髓里,“我害怕睡觉,我怕忘了你。我不怕每天爱上你一次,但我却害怕你疲倦了,不肯再被我爱。所以,我不想睡觉,你陪着我好不好?让我睁着眼看着你,一直到天亮,只有这一天!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今晚我们这样度过就可以了,行吗?” 不光是她有胆怯,战野也会害怕啊!车神握住他的手,答应他:“好!今晚我们俩谁也不睡,要睁着眼睛望着彼此直到天明,谁也不准忘了谁。” 他们牵着手,在彼此的视线里找到明天。 ☆☆☆ 扁是这样一直坐在303寝室的客厅里总不是事吧!战野有个不错的提议:“我们开摩托车去兜风吧!沿着罗兰德学院荡上一圈,然后一起看日出,好不好?” 车神还从没有看过日出呢!她是夜猫子,天黑特精砷,早上总是醒不了,不过今天不怕了,因为要和他共同待上一夜,一定不会错过明天的朝阳。 “好啊!不过由我开车。”经过战野改装的摩托车,无论在性能还是速度上都挑战全新高峰,飙起车来非常过瘾。今夜,她要享受急速的快感。 在黑暗中,他们一起追着风,穿越过罗兰德学院的每处风景,他们放下无须回去的过往,追逐全新的黎明。 快!太快了! 战野禁不住抱住了她的腰,“车神,太快了,你开慢一点,小心啊!” 这种速度,一颗小小的石子,或是一块不够平整的路面,就足够要了他们俩的性命。 车神试了试刹车,半晌后以开玩笑的口吻跟他说:“我喜欢开快车的感觉嘛!你怕啊?你要是怕,过会儿我就让你开。” 虽然战野不怕,但他还是准备亲自开车,省得她将两个人的小命都丢在黑暗中,“还是我来开吧!” “好,你先将我头上的安全帽摘下,戴在你头上。” 车神向来独行,从未想过用这辆摩托车载某个男人或是让某人用这辆摩托车载着她,所以这辆摩托车只有一个安全帽,刚才上车的时候,战野将安全帽让给她戴了,现在他又怎么会从她头上把安全帽摘下呢!“还是你戴吧?” 车神倔强地不答应,“我想摘下安全帽,感觉一下急速行驶的风驶过脸庞的滋味,你要是不把安全帽摘下,我就感觉不到,我感觉不到这种滋味,我就不愿让你驾车。”她倔强地坚持着,两人僵持不下。 这么说来,他还必须将安全帽摘下喽?好吧!他告诉自己:就一会儿。反正等换了他开车一定会让这辆摩托车体现出自行车的感觉,要不要戴安全帽不重要了。 他替她摘下了安全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现在感觉够了吧?可以让我来开车了吗?” 车神赖皮,自从他戴上安全帽就是不肯将驾驶摩托车的权利交出。战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忐忑,他只好不停地催促她:“你快点减速将车停在一边,我来开吧!”她这是玩命呢! 车神不理,专心享受着追风的惊险。 “战野,你会永远记得我,对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战野不知所谓地点了点头,“我会试着永远记住对你心动的感觉。” 这就好,这就够了。 “千万不要忘记我哦!”车神最后一次提醒他,“记住,我是女生,我叫车神,我是你的最爱——不管你以后爱上谁,都要记得今生你第一个爱的人是我。”只要有了这些,就已足够。 路途一直向前推进,车神告诉自己:什么也别想,只寻找着最后的希望。 扭紧油门,她的手背青筋净尽,她可以感觉到已趋高热的车轮在驶向死亡。 有救了!前面那滩沙地是罗兰德学院建设之后剩下来的沙,尚未来得及清扫干净。她扭动摩托车,向那片沙地飞驰而去。 摩托车在速度过快的情况下踩上那片沙地,轮胎摩擦着沙迅速减慢,随即失去重心,只听“砰”的一声重响,连人带车都飞到一旁的路边倾倒。 痛! 直到这一刻战野才感觉到这一切,他咬紧牙,下意识地将近乎麻痹的身子撑坐起来,他努力着不让惊呼自齿缝流泻,他需要镇静,因为车神就躺在不远处。 他傻愣僵凝的视线盯着前方倒在血泊中的她,闷声呐喊出心底最深的炙热:“车神——” ☆☆☆ “车神!车神——” 战野从床上坐起来,眼前是一个陌生男子,沉黑的眼睛洞察着四方。战野也不管他是谁,追着他就要车神,“车神在哪里?快点告诉我车神在哪里?我……我梦见她和我翻车了,她倒在血泊中。” 阴沉的男人用同样阴沉的声音告诉他:“不是梦,是真的。你们翻车了,你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打电话给我,要是再晚一步,你也完了。” 战野仔细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顿觉毛骨悚然,“什么叫‘我也完了’?难道车神……” 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光着脚跑出病房,大声叫着死人妖的名字:“车神!车神……告诉我,车神在哪儿?” 有个小护士被他吓到了,遥手指着对面的房间,战野随即冲了进去。真的是她!她的头包裹在白色纱布中,苍白的脸色像是生命褪亡的迹象,看得他不寒而栗。 “车神,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他得不到回答,只能抱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哀求着:“你醒来好不好?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摩托车有问题,所以你故意将安全帽让给了我,你怎么这么傻?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以为我能好好活下去吗?” 哀痛的话说了个底朝天,床上的人还是不肯醒来,变态男变态地捶起床来,“死人妖,你这个死人妖,你给我起来。”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冷不丁地从背后给了战野一针镇定剂,嘴里还念念有辞:“叫什么叫?她刚动完手术,麻醉还没过怎么醒?” 呃……没等战野反应过来,他成了病床上另一个等待麻醉药剂消失的病人。 在昏迷中,战野梦见了很多,他像是穿越了时空隧道,将变态男和死人妖之间的种种重新走了一遍。在虚拟的世界里,他因为一次脑震荡治愈了“面容健忘症”,却重新患上了“车神面容健忘症”。 他甚至梦见死人妖为了唤醒他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地想法子接近他——她穿上裙子,打扮成魅力四射的女人;她做饭做菜,完全小女人生生可爱的模样;她甚至……甚至还和他同床共枕。 这些全都是他和死人妖相识一年来所期盼的改变,如此美丽的梦境,他真不愿醒来,偏生有一双不识趣的手竟然揪他手臂上的汗毛——天杀的!痛啊! 上下睑的眼皮以电光火石般的效果睁开,战野以杀人的眼瞪着面前的死人妖,“你干吗?”果然现实和梦境永远是相反的,她若是有梦中一半的可人,他也不至于混得那么惨。 等等!梦与现实在战野和车神对峙的眼神交汇间变得清亮起来,他将梦与现实拉在了一起。 不愿意被遗忘的车神,不想失去她的战野,急速的摩托车,恐怖的翻滚,还有依旧疼痛的头部…… 他想了起来,她在最危机的关头,将生的权利让给了他。 “车神……”他忽而上前抱住她躺在病床上的身躯,将她紧紧勒在自己的怀中,他不肯松手,“死人妖,真高兴你活了回来,我还以为……” 幸好她活了过来,他好不容易记起了她,她若就这样死掉,他这辈子也不会好过的。 然而,依照上天的安排,他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 一记坚实有力的拳头挥在他的下巴上,以出其不意的制胜速度将他殴打在一旁,随即而来的还有怒吼:“你是谁家的小子,居然抓到一个人就抱。你以为我是随便给人抱的布偶是不是?靠!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抱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她狂怒的吼声无论如何也不像个体虚气弱,刚经历过生死大劫的病人。 “你是车神啊!我都叫你‘死人妖’的。”战野模模脑袋,蓦然有种找不到北的感觉。她不会是摔车摔傻了吧?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谁?战野有种不祥的预感,可千万别啊! 车神瞪着他,将他的预感变成现实,“我当然知道我叫车神,可你是谁啊?居然叫我‘死人妖’?我们俩很熟吗?谁允许你给我取绰号?”而且还是这种极不雅的称乎,车神有权利相信她跟此人一定是死对头,八字不合的陌生人。 她冷硬的目光让战野一下子傻了眼,妈呀!先是他因为脑震荡得了“车神面容健忘症”,现在换成她摔车,摔出了失忆来。这可怎么是好啊? 靶叹于造化弄人,战野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上,“我的天呀!你怎么对我这么不公平啊?我得了半辈子的面容健忘症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记住了别人的脸,你又让我忘了死人妖。我谁也不想记住,只要记住死人妖就好了,你……你倒是成全了我,可你怎么又把死人妖给推下水了呢?是不是注定我们俩今生不能在一起啊?我的天呀,你给我一个解释,你不给我解释,我就哭给你看……” 他像一个要礼物,妈妈不给买就赖在地上不肯走的小孩子。歪坐在医院的地上,不停地捶打着地面,他向老天拼命。 车神叉着双手躺在床上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头疼归头疼,看着他滑稽的模样,她的疼痛立马减轻了许多。 变态男,你总算吃到苦果了吧! “别再装下去了,神。” ☆☆☆ 呵呵!呵呵呵呵! 车神歪在床上,露出虚弱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看着战野的生气。大概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露出一些些摔车重伤的人该有的痛楚,其他时候你想看也未必见得着。 “别……别这样看着我,大家玩玩嘛!你患上‘车神面容健忘症’害了我这么久,我逗逗你又怎么了?” 战野气得嘴都歪了,“我那是无心,你这是有意。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我甚至以为你摔车摔掉了小命,你居然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还装失忆,你这个死人妖,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他扬起拳头准备揍她。 拳头伸起的瞬间,车神仍旧腆着一张笑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她坚信拳头不会落下来。 让她失望了,坚实的拳头坠了下来,擦过她的脸重重地落在床上,痛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他的手。 吐吐舌头,即使不穿裙子,车神还是能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就是她这副模样,才让战野倍感头疼。 还是让车鬼来打圆场的:“车祸的原因查出来了,是人为造成的,你猜是谁?” “叉叉。” “叉叉嘛!” 车神和战野第一次达到了完美的默契,车鬼脑子都僵硬了,“我还没说,你们怎么知道?” 车神指指战野,“变态男改装摩托车的技术我了解,绝对不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死人妖更不可能摔车。”战野瞪着车神,暗恨在心头。 车鬼就迷糊了,“你们到底是了解叉叉,还是了解对方?”这两个人要是上天不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实在是太不人道了,“叉叉怀恨在心,破坏了摩托车的刹车系统,想一次性报复你们俩,我已经把她交给警察处理了,接手的人好像叫战……战……反正姓战,叫战什么我忘了。” 随便叫战什么吧!八成跟战家月兑不了干系——谋杀战连的长孙,警察方面对叉叉不会有“网开一面”这四个字的。 只不过,车神有些疑惑,“鬼,你单恋了叉叉这么多年,现在她被你亲手送去了警察局,你难道就没有……没有一点……一点点……” “你以为你哥我会用妹妹的性命换叉叉吗?”不用车神说明白,车鬼就知道妹的心中在捣鼓什么,“我告诉你,别说是叉叉,就是天香国色也休想让我放过她。你想想,妹,你想想叉叉居然想谋害你的命嗳!这女人的心肠何其歹毒,犯罪手法何其恶劣,你哥我就是打十辈子光棍也不能把这种女人娶回家。万一我一时情迷招惹了哪个女人,她岂不是要将我泡在王水里?” 闹了半天还是为他自己打算啊!车神算是看透车鬼那点鬼心思了,“这么说你对叉叉是彻底、完整、全然、无畏地死心喽?” “那当然!”车鬼得意洋洋地从身后抱出一尊软软小小的东西,“我现在谁也不爱,只爱她。” “小姐?”车神吓坏了,为防止哥的之爪伸向年幼无知的小姐,她赶紧煽动战野救下他的宠儿,“你快点把小姐要回来啊!”要是她没有受伤已经对车鬼出手了,不打死这个,她就不是他妹妹——咦?神是鬼妹妹,这好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哦! 可是战野能改啊!“你还磨蹭什么?快去啊!”车神煽动着战野,猛一抬头发现他痴愣的神情,他心爱的小姐都要被人抢走了,“你还在这里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在想那个叫叉叉的女生为什么要报复我?”战野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我记得叉叉这个名字,可她是谁?她什么要报复我?我哪里惹到她了?”他孤疑地瞅着车神,茫然地追问,“叉叉她……是女生吧?” “不是吧!”车鬼直视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探取一二,“你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叉叉吧?早知道你对她毫无留恋,我就将她交给卓冠堂了。”那叉叉的下场只会更惨。 要挟他?战野比他还牛,“我又不认识她,只是知道她的名字而已,你要把她送给谁处理,跟我有什么关系?” “吆喝!你……” 车神拦住车鬼,她心里倒是透彻了,“不用问了,他的‘面容健忘症’又开始了,看来他这辈子注定活在面容健忘症里,不是忘了所有人就是忘了我。”他的选择是忘了所有人,记住她。 听她这么一说,车鬼脑子开始发热,“那他……不会也忘了我吧?” “我们见过吗?”战野瞅着他义正词严的模样。 车鬼趁此机会紧追不放,“你虽然不记得我,但你答应过我,一旦我把妹妹介绍给你认识,你就将你的智能机器人小姐送给我做女朋友的。”他的脸挂着一口贩卖分子的奸诈。 战野也不笨,夺回车鬼手中的小姐,他满口答应:“行!我再做一个智能机器人送给你,就按叉叉的个性编程设计,你稍微等等,很快就好。” 按叉叉的个性?车鬼快晕了!“能不能按小姐的个性再设计一个?”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你。” 瞧!面容健忘症也有它的好处。 ☆☆☆ 好不容易赶走了那位叫车鬼,可惜战野完全不认识的大哥,病房里只剩下变态男和死人妖两个人。 罢刚车鬼在这里没完没了吵着跟他要小姐的时候,战野巴不得他赶紧离开,留下他和死人妖独处。 现在人家终于走了,留他单单对着死人妖,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喂!死人妖你……” “你完全不记得你患上‘车神面容健忘症’的时候,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吧?”车神率性开口,可惜面颊染着不自然的红晕,比一口气喝了两瓶六十二度的红星二锅头还红。 战野耷拉着眼皮,一个劲地点头,“不记得!不记得!我现在又恢复了‘面容健忘症’嘛!对于以前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懊死的变态男,她在他忘记她的日子里,为他做了那么多,现在他一点也不记得了,那不等于她白做了吗? 罢准备拔下针管插他,车神忽而又想,这样也好,他忘记她的时候,她做了那么多丢脸的事,他要是全部记得,那这辈子肯定栽在他手里。看爸爸和鬼那么想将她嫁出去,要是再知道她曾跟他同床共枕…… 幸好!幸好!幸好他什么也不记得。 “不记得就好!不记得就好!” 战野跷着二郎腿歪在病床边,意兴阑珊地念叨着:“我不记得某位比男人还能打的女生穿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跟我去酒吧;我不记得某位从不下厨的女生为了我学做菜;我不记得某人拉着我的手,非要跟我睡到大天亮;我更不记得某人曾经说过喜欢我,想永远跟我在一起之类的话;我完全不记得!真的不记得这某人是谁了。” 他的目光分明集中在车神脸上,不记得个大头鬼啊! 车神羞愤难当,想要捶他,无奈受伤的身躯办不到,她只好哀怨地捶着床,“不准说!不准说!不准你在说了!” 太丢人了!她怎么会想起做这些事?一定是当时意乱情迷,想着他一夜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才放手做了这么多。 早知道他再摔一跤就恢复从前的模样,她根本什么都不用做,直接将他从303寝室的平台上推下去不就完了嘛! 对!她就应该将变态男给推下楼,让罗兰德三骑士之一的阳光骑士变成黑夜恶鬼,谁让他嘴巴贱,竟然拿她曾经做过的事来取笑她。也不想想,她辛苦了那么久,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这个没良心的变态男。 “我警告你,不准再提起那些事,如果再让我听到。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咬我舌头吗?”战野好奇地凑上去,眼睛近距离地盯着她的眸子,“咬啊咬啊!我就说了,你来咬我舌头啊!” “你……”太气人了,以为她不敢咬是不是? 车神气得张开嘴就要咬他,战野倒是大方,趁着她张开嘴的工夫,主动将舌头送到她的嘴巴里任她处置。 要咬他的舌头?还是让他先干坏坏的事吧! “唔……” 死人妖口不能言,嘴巴被他的舌头完全堵住——她被轻薄了啦! 一计成功,战野顿时心情大好,勾着手指头向她吆喝:“你要是想咬我舌头随时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成全你。” “你……你变态!”要不是有伤在身,车神早就对他拳脚相加,打得他满地找牙,看他还有没有舌头胡言乱“做”。 变态男又怎么会怕死人妖呢? 战野抓抓头,露出罗兰德三骑士共同拥有的奸邪笑容,“真的好怀念那段日子啊!每天某人都会主动跑到我面前来,亲近我,让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刻也离不开我,真是……” 车神咬牙切齿地欲从病床上爬起来,“变态男,你还说?” “有本事你来咬我舌头啊!” 这辈子,变态男和死人妖注定没完没了! ☆☆☆ 车神入院以后,过了许多日,他们的救命恩人才大驾光临,这一到病房顿时变得乱糟糟。 “战野,听说你面容健忘症恢复了,真的假的?”幸之雾在他眼前绕了一圈,“我是谁?” 战野单瞥她一眼,立刻将目光投入到为车神削苹果的氛围中,“你是谁?你跟度天涯一起出现,你当然是公主了。” “我是公主?”幸之雾指着自己的鼻子,再瞄瞄卓远之,“你说他是度天涯?”恶魔变王子,这改变忒大了点吧! 战野睨了她一眼——骗他?他发现自己重新患上面容健忘症以后,就做了很多功课,根据小姐的资料显示,他在罗兰德学院有两个朋友,一个叫度天涯,另一个是卓远之。对于百分之五十的命中率,战野还是有点信心的。 幸之雾差点没笑开花,“你说他是度天涯?”她拉拉卓远之,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说你是度天涯嗳!” 卓远之毫不客气,几个大步走到战野面前,黑色的眼眸晃着危险的光芒,“战野,听着!我叫卓远之,我是你的室友,也是你的朋友。” 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梅非斯特的眼神像是具有催眠的功能,战野在他的视野里渐渐迷失,茫然地点点头。下一刻,战野的左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小姐半闭着眼,撇开身体,都不忍心看了。车神倒是颇为自在,他活该挨这一拳,谁让他折腾了她这么久,卓远之真是为她出了口恶气! 战野正准备发嗔,卓远之有力的双臂压住他的身体,魔幻的眼神再度重申,“我叫卓远之,我是你的室友,你的朋友。” 战野不会忘了他的,谁让他们是罗兰德三骑士中的恶魔和阳光小子呢?谁让他们是朋友呢! 卓远之带着神秘的微笑拉着幸之雾旋身离开了病房,他帅气的脸庞有着最大的自信,“别再盯着好戏不放,他们该创造自己的故事。” “你舍得?她可一直将你当成梦中情人。”幸之雾禁不住糗他。 女人总是爱吃醋的,即使是飞醋也不放过。卓远之揪下飞醋加以碱性物质以做中和,“我对死人妖起不了兴趣,也只有变态男可以让死人妖变成女人,所以,这个梦中情人还是让战野来承担吧!”他这辈子消受一个幸之雾已经脸上抽筋,再消受一位人妖姐姐,他就快脑溢血了。 就算是再聪明的女人,也喜欢捣鼓点水花为爱情增色。幸之雾追着卓远之鸡婆地吆喝着:“你确定真的不要车神?现在出手,说不定还有转机哦!反正车神和战野经历了这么一通,说不定又回到了原点。你此时杀将回去,搞不好能大获全胜。” 当他是人口贩子吗? “以战野的个性,除了车神,他谁也不会要。以车神的觉悟,也就战野这种人还搭调一些——就像我们俩,绝配!” 两个人坐上战野改装之后的车上,没有司机,卓远之难得一次自己开车,开头第一句就语出惊人:“刹车在哪儿?” 幸之雾翻了一个白眼,“你想吓得我患上失忆症,忘记你吗?” 梅非斯特谦谦一笑,“我相信即使你患上失忆症也不会忘了我。” 这倒不假,他的确够特别,幸之雾早在十五岁就了解了这一点。她比较意外的是,“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你为什么会在十五岁就相中我呢?就因为我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吗?” 啊!他终于开动了这辆改良后的车,原来新车是需要全新方式才能开动的,惟有慢慢模索才能将车开得更稳更快。 “之雾,你相信吗?即使下辈子我来到这个世上,也会一眼就认出你,就像这辈子一样。” 幸之雾和卓远之命定的爱情是如何生长发芽的,最终长出果实的,敬请期待《涩世纪传说partl5——卓远之篇》,十五岁的爱情等待着你来揭幕! (未完待续) 后记 canyouspeakchinese? 去过香港的人大概已经看出来了,我在这篇文里提到的战野和车神同往的游乐场就是香港的海洋游乐场。 去香港游玩的人恐怕都不会错过这里吧!我去的时候据说是游乐场的淡季,所以我们排队坐缆车去山上游乐场游玩的时候只排了半个小时——这就叫淡季。 像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游乐场分为山下和山上,山下的游乐项目大部分是向小孩子提供的,进了游乐场坐缆车去山上,那里是成人的欢乐世界。飞天秋千、海盗船、云霄飞车、急速之旅……所有挑战人体失重的刺激项目在那里都能玩得到。 其实真正让我觉得有趣的还是海豚、海狮表演,虽然在很多海洋游乐场也见过,不过香港的这场表演还是蛮令我心动的(我感觉我像一个海洋馆的导游)。 玩了一整天,快乐的时候很多,一瞄眼看到一家三口。 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爸爸大概是混血儿,用幸之雾的话说“真帅”啊!他有着东方人的五官,却长着西方人的高大身材和一双碧蓝碧蓝的眼睛(那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我发誓它是真的,不是有色隐形眼镜下的产物)。 妈妈是纯种洋妞,俏生生得很可爱,不像俄罗斯或美国女人个个高耸巨大,我私心里判定她是新西兰人,因为她说英语,而且我喜欢新西兰这个民族。 宝宝完全继承了他爹的优良血统,帅得没治(在我印象中外国小孩五岁以前都很可爱),看样子像男生,因为我一不小心瞥见了人家的隐私部位。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小子正在换尿不湿。 他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这个陌生,却频频盯着他的,然后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跟我说:“hi!” 我很想跟他说“canyouspeakchinese?”这是我出门的绝招,尤其是去混有华人的外国,如新加坡、马来西亚,或类似香港这样种族混杂的地方。往往一句“can youspeakchinese”之后,我就可以足以做电视主持人的标准普通话与对方蹩脚的华语交流了——这是经验,您可以借鉴。 对这个我估模着不满周岁的宝宝,这招显然是不管用的。我回他一声“你好”,宝宝没答腔,宝宝他爹则用平仄不分的中文回我一句“你也好”。显然,这句话存在严重的语法问题。我就不追究他了,想人家一混种,能混成这样也忒不容易了。 对这一家三口最后的记忆是,爸爸背着可以折叠收放的小车,宝宝坐在车里,妈妈牵着爸爸的手,形容自在、惬意。一家三口一模一样,却大小不同的白色t恤在日光下闪烁着温馨。 望着他们的身影,我忽然想起了同样是混血儿的度天涯和他未来的老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这样一家三口出现在游乐场里,用蹩脚的中文跟一个陌生的女生打招呼。 如果你遇见你心目中的度天涯,请跟他说:“canyouspeakchinese?” ps:在天涯的故事里没法子放上这段游乐场的幸福时光,所以就写进了战野的故事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涩世纪传说:涩世纪传说part7 涩世纪传说:涩世纪传说part8 涩世纪传说:涩世纪传说part5 涩世纪传说:涩世纪传说part6 涩世纪传说:涩世纪传说part4 涩世纪传说:涩世纪传说part3 涩世纪传说:涩世纪传说part1 涩世纪传说:涩世纪传说part2 涩世纪传说10:涩世纪传说part10 涩世纪传说11:涩世纪传说part11 涩世纪传说12:涩世纪传说part12 涩世纪传说14:涩世纪传说part 14 涩世纪传说16:涩世纪传说part 16 涩世纪传说9:涩世纪传说part9 涩世纪传说度天涯篇:不爱王子爱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