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煞保镖》 楔子 端坐在电脑前,打开“东京天使保镖”的bbs网页,步好快速地敲打着键盘,脸上的笑容有着几分虚幻。 鲍元2020年,犯罪已经成为东京社会上无法阻止的恶浪,罪犯有恃无恐,在大街上公然抢劫,被害人只有自认倒霉,不会有人来同情他们。人人都知道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依靠别人毫无用处?在这个人心冷漠的社会,十四岁的红月司仍然以当一名除恶扬善的警察作为人生目标。 红月司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理想,是因为她的父母都是警察。他们在执行一次公务中双双牺牲.红月司没有因此垮掉,相反,父母的死带给她更大的干劲。 可精神的富足并不能带来物质的快乐,由于父母双亡,红月司和她的兄弟们被房东赶了出来,流落街头。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东西吃的“可怜司”不得不投奔她从小到大的同桌——关东地区最大的组织九龙组的老大白神龙二。 孰料,九龙组的前老大——龙二的父亲在几天前遭人暗杀,而司的父母正是在追赶凶手的时候牺牲的,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找出凶手),他们“和平”(其实是龙二不停地向司追加债务,逼迫她、威胁她)地住在了一起,红月司更成为龙二的私人保镖。 转回头说前话,红月司的身上一直有个大秘密,在那个年代,一个小女孩在社会上会遭受到各种各样的袭击。为了司的安全,司的母亲一直让她穿男装,而司也有着男孩子的气概和爽朗,更可怕的是,她比男孩子还会打架啊。 在保护龙二的过程中,司渐渐发现九龙组和她想象的那种恃强凌弱、无恶不作的流氓集团不一样,而且龙二本身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非常成熟的龙二,一点都看不出来只有十四岁,尤其是身高)。司逐渐对龙二产生了更微妙的感情,但是龙二已经有了未婚妻,即九龙组中分组老大的女儿——守门朝来。 要做龙二的妻子可是一点也不容易,其最大的职责是保护龙二,保护九龙组并引领着任何一场战斗的胜利,世人都称这样的女人为“圣妻”。 守门朝来虽然看起来娇小可爱,但是她可以双手用枪,弹无虚发。而且她从小就为了做圣妻而努力看,与半途做保镖并与龙二关系暧昧的司成了冤家对头。 随着故事的深入,龙二和红月司将会遇见越来越厉害的对手。在战斗的过程中,朝来的右手被砍断以致于战斗力下降,更有可能失去圣妻的地位。红月司和龙二的感情也开始越来越明朗化了,红月司战斗时候的姿态也使人们觉得她与传说中的影之圣妻相似到了极点…… 这是她从其他网站搜索来的最完全情节。 币上一丝满足的微笑,她继续跟帖:您认为自己符合白神龙二的标准吗?请留下您的个人介绍,本版主红月司会跟您保持密切联系。 “又在写这种东西!你把它发到网上有什么用啊?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步老爸将行李箱放到一边,摆出茶壶把势,对着电脑面前架着一副眼镜的女儿不住地叹气。 真不知道自家女儿究竟怎么了。眼看就快二十岁的大姑娘了,成天只会对着漫画傻笑,居然还在网上开了个什么……什么“东京天使保镖”的bbs。她究竟想怎么样?嫁给漫画吗?也不问问人家漫画是否愿意娶她。 “老爸,你就别管了,赶快去追回老妈吧!我怕你再不去看她,她就要从我老妈变成别人的老妈了。” 老妈三年前出国进修,老爸为了照顾正在努力考大学的她而留在了国内,从此鸳鸯一对,天各一方。原本这样的日子也很安稳,谁知不久前老妈在电话里隐约透露有位鳏夫绅士正在对她进行猛烈进攻。老爸顿时傻了眼,为了不让女儿成为单亲家庭的产物,他毅然决定舍女儿而取老婆,飞出国追人。 想到即将与女儿分别,步老爸便满心感伤,本想骂人的气势亦消失得五影无踪:他挂着伤感的老脸端坐在电脑旁,“女儿,老爸对不起你,要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不要怪我,你也不希望没有妈妈,对不对?” 从老爸决定出国追回老妈的那天起,就反复地说对不起她。有什么对不起的?老爸不在,她乐得轻松又愉快,正好将《东京天使保镖》尽数弄上网,在讨论版上好好找几个网友,还有机会完成她伟大的理想——找个像白神龙二一样的男朋友,共同演绎“东方天使保镖”,而她——就是最优雅的红月司。 想起来就得意!哈哈哈哈哈—— 但前提是,必须先把老爸送出境,才能创造自由活动的空间。她不时地推着老爸,将他从电脑前推开,“走啦走啦!飞机要起飞了!记得,少打电话,国际长途电话费很贵的。” 时间好像是快近了,步老爸含情脉脉地拖起了行李,“女儿,我走了。” “不送了。” “我真的走了。” “红月司的爸妈都翘了,你怎么还不走?” “你这个不肖女!” 步老爸气得掉头就走——正合她意,东方天使保镖现在开始行动。 第一章 现在的男生怎么都这样?看他长得高高大大的,居然胆子这么小,步大小姐火气上升,暴跳如雷,“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看他们欺负我—个弱小女子,你居然管也不管?!你真是个孬种!” 弱小女子?她? 孬种?他? 活了二十二年,赫奔首度被小女生指责,他瞥了一眼,想知道准这么大胆。 慢慢转过头,他刚毅的面部不带任何表情,就像钢铁打造的面具一样透着冰冷的寒气,一双深邃的鹰眼刻出视野里海个人的惧意。 生来一张俊美的冰脸,他也不想的。 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瞟了一眼,所有的垃圾全都竖起了汗毛,“你……你混哪儿的?是男人的就报上名来!” 一根烟的工夫被两伙人怀疑性别,再不报上名号,实在有缺乏担当之嫌。吸了口烟,赫奔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他只是怕他们听不清而已,决无他意,真的!他以人格保证。 “惊雷堂赫奔。” “惊雷堂组长?煞……” 赫奔话音未落,原本还围着步大小姐的那堆垃圾慌忙作鸟兽散,眨眼的工夫眼前干净了许多、 原来他的名号这么响啊?步大小姐横眉竖眼地打量着她认定的救命恩人,“你是惊雷堂的?” “是!” 以刚才那些垃圾听到他名号时的表情,想必他所管的惊雷堂一定是个很大的组织——白神龙二所在的九龙组就是日本关东地区最大的组织,中了一条。 再瞧他的身高,看样子和“她的龙二”差不多耶!生日决定星座,星座代表性格,从包里掏出便条纸,她做起了记录。 “生日!你的生日!” 她的理想是做三姑六婆吗?“12月28日,” 龙二的生日是9月6日,算算看,九加六等于十五,二十八减十二等于十六,就差一位数,想来他跟龙二的性格应该差不多啦!通过,又中了一条。 凑到跟前,步大小姐好好观察了他一番。赫奔不自觉地捂住鼻子,他怕自己的嗅觉器官被她吞下去,“你……要干什么?” “想问你喜不喜欢笑,是不是常笑?” 这个问题他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她:“不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笑过了,从九岁起算,到今日差不多有十三年都没有笑过了。 听到他的答案,步大小姐简直像吃了蜂蜜一样甜,“很好很好!” 他不笑,她说很好?她刺眼的笑容戳中了他最痛的记忆,赫奔丢下手中的烟蒂,卷起袖子欲同她理论一番,“你是谁?问我这些做什么?” “步好。” 赫奔不敢相信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步好,我说我的名字叫‘步好’。”早就知道她的白神龙二会有这种反应。因为这个名字,从小到大,步好受的委屈可多。 还记得小学一年级去学校报到的时候,就因为这个名字,她被小朋友嘲笑。她决定跟同学比赛以挽回自己的颜面,比赛的方式是谁的脸上先有表情谁就输了,她输了就被同学揍,她若是赢了,大家就不能再笑她的名字。 结果,她的脸被打得像猪头一样——步好,一点也不好。 谁让她有个蠢到家的老爸,翻开字典指到哪个字,哪个字就是她的名字:“好”是很好,但加上她的姓,可不就“不好”了吗? 她赌气地瘪着嘴,“笑吧!尽情地嘲笑我吧!” 赫奔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脸上的每块面肌都在颤抖,可是他没有笑,半丝笑容也融不进他的唇角。他依然冷冷地望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搀杂任何附带的感情。 就是他!如果现实生活中真的有白神龙二,那绝对就是他了,有谁能符合这么多的条件?又是老大,又冷酷无情,还闷骚,憋足了劲也不笑。没想到梦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草坪抽烟处。 “龙二!” 龙二?他啥时候改名换姓,他怎么不知道?赫奔好意提醒:“我不是龙二,我叫赫奔。” 赫奔!他的名字叫赫奔,她又多一分了解他。眼见演绎“东方天使保镖”的心愿即将达成,步好激动地向前连跳了几步,“我……我能做你的保镖吗?” 她要发扬红月司的精神,先从保镖做起,以此为跳板,积极爬上惊雷堂圣妻的宝座。多伟大的梦想,她一定能实现.首先,做了他的贴身保镖再说。 做他的保镖?赫奔差点没被口水呛死。眼前的女生明明看起来很普通,连碰上几个毛小子都大呼小叫的,她能当保镖?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我想你弄错了,我不需要保镖。” “怎么不需要?”听口气,步好分明比他还清楚他更需要怎样的待遇,“像你这样伟大的组长怎么会不需要保镖呢?”她自然地窝在他的身边,一副绝对保护的样子,反叫赫奔纳闷。 不敢想象有女生会喜欢他这样的天煞脸,他更不懂现在的女生怎么都喜欢勾勾缠。拼命地将自己救出她的魔爪,他深切地领悟到为什么有首歌名为《女人是老虎》——见到鲜肉就不撒口了,什么都敢说。 “先说好,我不是富家公子,也没有惊人的背景,我给不了你什么,也帮不了你什么。你还是赶快弃暗投明——我是说你还是赶快另觅佳婿吧!”好像也不太妥当,他也闹不清个所以然了。这阿罗真是的,要他找教务处的所在地,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若继续跟这边的女生勾勾缠下去,他脸上的冰块迟早会融化掉的。 念谁谁到,阿罗拖着教务处主任这就走了过来。没等他们招呼,步好先扬起一朵亲切的笑意迎上主任。 “是步好啊!”主任像见到自家女儿似的冲她笑着,“来取考试成绩通知单?你这次考得很不错哦!尤其是《中国古代罗曼史》那一科,你考了全班最高分,可见你还是下了功夫的。” “嘿嘿!嘿嘿嘿嘿!”步好的笑容隐藏着些许的不自在,她在bbs上专门收集一些奇闻怪谈,对中国古代的罗曼史更是精心收藏,要不然怎么能瞎写一套就能拿全班最高分呢? “都是一些胡言乱语,算不得什么的。” 她越是谦虚,主任越是对她褒奖有嘉,“谁说只是胡言乱语?有的人就是连胡言乱语都板不出,根本就是一堆废物。”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停地看向阿罗,他对这个男生是很有几分印象的,两年前他参加补考的时候,居然敢在姓名那一栏给他画符,害得他们一堆人马仔细观察了许久,塄是没看出那是一个人的名字。末了还是他来讨要补考成绩时才知道卷子的主人,实在是气煞他了。 瞧吧瞧吧!他都把话说到这分上了,他竟然还没有反应,简直是不知羞耻,倒是旁边的这位男生脸红了大半,可谓孺子可教也。 阿罗哪里知道主任说的是他,反正《中国古代罗蔓史》这门课又不是他选修的,组长才是正宫娘娘嘛! 赫奔从未如此丢脸过,居然被拿出来跟女生相比,竟然还被比了下去。虽然他大学读了四年,大二尚未通过实乃原因多多,但二十二岁的男人被老头子当着小女生面这么说,多少有几分撞豆腐的冲动。 主任可不会照顾别人的面子,偏转头,他告诉一旁的阿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连补考也不能凑够学分,就请你主动退学吧!” 一锤定音,没得商量。 赫奔从未受过如此大的打击,退学?他是不可以退学的,说什么也不能被退学、当年为了能上东方学院,他跟父亲大人据理力争,出卖了多少血汗才换到读大学的机会。而后为了能保住学籍,他拼命工作,导致没时间去学校听课,所以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 也许老爸说得对,像他这样的人,生来就没有闲下心来渎书的命。 “组长!” “干吗?”没看他正提前进入更年期状态,内分泌失调吗? 阿罗也不想打扰他沉思,但他有事要交代啊! “有个女生一直跟踪我。” 他以为他是偶像大明星吗?一张欠扁的脸,分明是殴打的对象。赫奔不耐烦地大步流星走在前头,“别烦我。” “真的,真的有女生跟踪我,人家好怕哦!” 呕!这一次不仅是殴打的对象,他还当上了呕吐的对象。赫奔烦躁地回头望去,“哪儿?哪个没长眼的东西竟然跟踪你?”是她?那个名为“不好”的女生? 长这么大没被女生跟踪过,不会是个疯子吧?阿罗胆战心惊地躲到赫奔的身后,熊一般的大掌越过赫奔的肩膀向步好挥了挥,“你……你别再跟着我了,没好处的。” 谁想跟着他?步好再上前几步,直冲到赫奔的面前,笑得可怕,“你同意我做你的保镖吗?” 坚决不同意,他没事带个女保镖在身边做什么?会被其他堂的组长笑话的。赫奔装作百无聊赖的样子,又是看天又是看地,就是不看步好充满期待的小脸,“我暂时还……还不需要女保镖,你看等我什么时候需要再找你好吗?”这辈子他是不会需要保镖的,更不需要女保镖。 听到拒绝的话语,步好没有丝毫的气馁之意,“我坚持做你的保镖,不收钱的。只要你肯让我天天看到你,陪在你身边就好。” 阿罗差点没气背过去,本以为这世上终于有个女生相中他了,没等他客套两句,人家就成了组长的囊中物,没戏更没劲,“走啦走啦!”他拉着赫奔快点离开,成心不让步好有可趁之机。 步好可不会让多年的梦想就此付诸东流,她迈开小短腿追在赫奔的身后,“别走啊!找会很多东西的,我会打架,会骂人,我还会……我还会考试,你没听刚才的主任说吗?《中国古代罗曼史》我考了全班最高分呢!还有还有……” 阿罗对她的陈述嗤之以鼻,“考最高分有什么用?遇到敌人,你拿起《中国古代罗曼史》有什么用?他会因为你这门选修课分数最高就放过你吗?不就是《中国古代罗曼史》……《中国古代罗曼史》?” “《中国古代罗曼史》你考得最高?”连赫奔都心潮奔涌,《中国古代罗曼史》不仅能拉回学分,还是他不得不亲自参考的科目。如果能找到一位名师指点,不愁拿不到学分啊! “你……你等一会儿!” 龙二终于见到了红月司的好,他已经离不开她了——步好以每秒二十八次的频率眨着眼睛,成心让赫奔发慌,她打算让他糊里糊涂就认下当保镖的事。 “我正在等着你请我当保镖。” “是不是只有我请你当保镖,你就愿意答应我一件事?” 基本是这个道理,龙二果然英明神武。 “我答应你一件事,你答应让我做你的保镖,这很公平。” 赫奔咬咬牙,先应下来再说。 “如果你能让我的《中国古代罗曼史》这门科目在补考中通过,我就让你做我的保镖。”她也许只是一时说笑,觉得保镖这个职业很好玩,做个两次一定不想再做的——他只能在心中如此祈祷。 “等等!”步好的脑筋在打转,“你要我教你《中国古代罗曼史》,你还说自己要参加补考,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就要阿罗上前亲自报上老大的名号了,平日里出去与人干仗都是如此的,“他呢!就是我们惊雷堂组长——赫奔是也!你不要搞错哦!我们可不是那些不成器的小喽罗,惊雷堂在东方一带绝对是炙手可热的组织。” 最近少年漫画看多了,阿罗的措辞像极了漫画内容简介,却对了步好的心意。 “我的推测没有错,你果真是龙二一般的人物哦!” 又提龙二?赫奔毫无气质地翻着白眼,他尽遇上怪人,“你到底想说什么?”在惊雷堂混了这么多年,虽然他的脸上十有八九完全没有表情,但对他人表情的变化却是观察细致,否则他也做不了惊雷堂的堂主。 凶什么凶?他一张冷脸不笑的时候已经很吓人了,再瞪大眼睛,要不是她步好天生胆大,就喜欢像龙二一样表面装酷,内心火热的闷骚男,早就给他的样子吓跑了。 “我只是奇怪,你这个老大怎么会在东方学院读书呢?” “读了四年,大二还没能通过呢!” 阿罗不失时机地做着补充说明,赫奔再不失时机地给他一个爆栗,“多话!”掉转身。他向停在一边的越野车走去,不打算再与步好有更多的纠缠。阿罗知错地闭上嘴巴,默默然地跟在他身后,心里不止一次地呐喊着—— 你不等那个小美眉了?她可是这世上第一个不会怕你的人耶! 我有那么可怕吗?除了个子高点,身体壮点,一张会吓着别人的脸,我哪里差了?再说,这不是职业需要吗?谁让我是惊雷堂组长呢! 越想越郁闷,赫奔脚下的步伐莫名地加快了许多,却听身后传来毫无节奏可言的脚步声。 “等等我!我做你的家教兼保镖好了!” 第二章 九点零一分……九点十四分……九点三十二分…… “我讨厌不遵守时间的人。”赫奔对着钟恨恨地吐露心中的郁结之情。说好九点钟她来这里替他补那个什么《中国古代罗曼史》的,怎么可以迟到?不等了,他还有重要的事要解决,也许下一刻卓少堂…… “到了到了!” 是步好的声音。赫奔从小接受的训练中就有一项是听声辨人,凡是听过一遍的声音都要记住,很残酷的训练,却也让他受益匪浅。猛一拉开大门,正想呵斥她缺少时间观念,闯入眼帘却是一堆箱子。 “你干什么?搬家吗?” 步好指手划脚地让阿罗帮她把箱子往里搬,自己则两手空空地跳到了他的面前,“是啊!我就是要搬到你家住。” “搬到我家住?”赫奔平整的面部波澜起伏,“你在说笑话吧?” 她从不说笑话,“我来当你的家教,助你考试通过;你呢,就好好训练我,使我暑假结束时能够成为真正的保镖,为了节省时间,获得双方面最好的受益,当然是要搬来你家住喽!”那口气流畅到好像在说“我家不够大,住你家是应该的”。 她开始四处晃动,寻找着最适合她的居住房间,赫奔想拦住她都是无从拦起。 “你怎么能搬到我家呢?难道……难道你爸妈都不会反对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赫奔慌忙拉紧自己的领口,以免春光乍泻。 步好却像个螃蟹,大摇大摆地横在屋子里。 “我爸妈?我妈先是出国进修,然后我爸接到我妈的电话,说她在那边被一个鳏夫绅士追求,老爸怕自己中年独守空闺,所以就追了去。现在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只要能像红月司一样,每日与龙二相对,然后日久生情,保镖变圣妻,万事好商量,“除非,你老爸不让我住在这里?” 提起老爸,赫奔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反正他的脸从来就没有表情,不会泄露任何多余的情感。 “我老爸不在……” 原来他老爸翘辫子了,跟龙二的遭遇一模一样耶!他果真是她的真命天子,漫画中的龙二现身于她的现实爱情,想想就情绪亢奋。呵呵! 他老爸不在,她得意什么?赫奔不懂女人心,转向阿罗,瞧那呆滞的表情,想来也不知道,“你真的要住在这里?” “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就算有几千几万个问题,她也会驳回去的。也不想想,人家龙二是用尽鳖计骗下红月司做保镖,他倒好,送上门都不要,“如果没有异议,清给我安排一个房间吧!” “阿罗!”赫奔大吼一声,“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了。”两男一女,他的安全无虞。 待步好收拾好房间,吃完下午茶再小憩片刻,已是晚上了。晚饭倒是前所未有的丰盛,赫奔第一次跟女生同桌而食,心里很不习惯,匆匆填饱肚子,就回书房处理一些事务。 抱着一堆惊雷堂资料,他一一览过。门外似有骚动声,听不大清,他索性拉开门一探究竟,迎头就是步好抱着一摞书跪在地毯上的画面。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补课。”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如果不算她趴在地上偷窥的姿势。 赫奔挑挑眉,无须更多的言语,光是那冰冷的眼眸就让步好主动招供:“好吧!找承认,我想看看你正在做些什么。你知道,龙二总是很神秘的,所以我也想看看你是不是同样神秘。” 又是龙二!“他是你的情人吗?我是说龙二。” “差不多吧!”从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在找寻心中真正的龙二,虽然那只是一个虚幻人物,对她而言却有着巨大的意义,那不是外人所能了解的。 “我心中的龙二虽然看起来外表冰冷,但是却有一颗火热的心,他会在最危急的关头与我并肩作战,更会用他全部的生命保护我。只要跟他在一起,即使是再大的危机,我也能渡过。命中注定,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是他的圣妻——赫奔,你干吗弯着腰?” 不是他想弯腰,实在是他真的想笑。脸部的肌肉都纠结在一起,再加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为了不吓到她,还是弯腰遮脸得好, “既然有这么好的男生,你该赶紧地缠着他,干吗非要做我的保镖?莫非……应该……不是吧!” 步好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证明他最坏的猜测成真,“是啊!是啊!这人就是你!” 赫奔面如死灰,他迅速抱头窜出,冲着阿罗大吼道:“最近的湖在哪里?” “赫奔——” 步好站在大客厅里,拿出清晨最饱满的肺活量大吼着他的名字。都已经九点了,他不会到现在还没起床吧?到底还想不想让她帮他补课?这年头社会这么容易混吗?三两下就能让敌人臣服于脚下? “叫什么叫?”赫奔浑身滴汗,一身的运动服已被汗浸湿,若隐若现地映出他结实的肌肉,看得步好血脉贲张。 谁说只有男人喜欢看女生的好身材,女生也一样渴望欣赏美丽的男性身形,惟有如此才能充分显示男女平等思想。 “你……你起床了?”不好,美色当前,害得她口齿不清。 “我六点起床敞运动,九点结束,补课在十点开始。” 他六点就起床了?看来在跨入新世纪的今天,想混也需要资本哦!步好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挑战,“明天起我跟你一起去做运动。” “不好。”赫奔一口拒绝,“我做的运动不适合女生做。” “可我要当你的保镖啊!你会的我一样要会。” 她表情倔强,赫奔索性随地去,真的累了,也许她就会主动放弃。“随便你。” 赫奔接过阿罗递上来的毛巾,随性擦拭着身上的汗水,“你刚刚在大厅里叫喊,找我有什么事?” 好……好妩媚的举动,步好丢脸地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她为他的身形所迷惑的呆样,“你去洗澡啦!过一会儿咱们补课。”她简直把当代女生的脸全都丢尽了,可是没办法啊!他的身材真的很像漫画里的龙二,身形结实,倒三角的上身配以修长的腿——他果然是她的真命天子。 沉醉在幻想中的步好忽然抬眼,正对上一双冷淡的眸子,“你做什么靠我这么近?吓死人了。” 赫奔犹豫地甩了甩头,“还是不要说了。” 他越是这样,步好越是想知道,“说啦说啦!我现在是你的家庭教师,你必须告诉我。” 是她要他说的哦!他可就说了,真的说喽!“我看你的表情以为你想看我洗操。” “你去死!”步好桃红色的面颊比赫奔的话更具说服力。 等着吧!待会儿补课的时候,我再来教训你,让你知道我步好也不是好惹的——红月司和龙二不也是越打越相爱的吗? 超大的卧房因为多了一个赫奔而显得狭小,步好从来不知道漫画中的男子身材放到现实中会完美得有些可怕。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嫌今天丢脸丢得还不够吗? “你知不知道金童、玉女的故事?” 赫奔迅速摇头,连眼都不眨地。 没关系。步好还她一抹宽厚的微笑,“那你知不知道七世姻缘?” 再摇头,不会就是不会,男子汉大丈夫要以诚实为本。 没关系。步好迁就地笑了笑,“那你知不知道孟姜女哭倒长城?” “听过。”赫奔总算有了点反应,没等步好做进一步褒奖,他彻底击碎她的希望,“可是她为什么要哭倒长城呢?” 没关系。步好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耐心,红月司多有耐心,连龙二跟守门朝来订婚她都能耐下心来,这点小挫折算什么? “那梁山伯、祝英台的故事你总听过喽?” “这个我知道!”赫奔兴奋地叫丁起来,“我听过小提琴协奏曲《梁祝》,在介绍书上有这段故事介绍,大概百来字吧!” 没关系……还没关系?步好眼一翻——晕!在昏倒前,她给自己鼓劲:龙二很聪明的,定当一教就会,但现在从第一课教起已经来不及了,还是用她对付考试的老办法吧! 翻开书的目录,她的手指快速地点着,“中国古代可以称之为罗曼史的典故实在是不多,女蜗……估计不可考,明清以后……教授这门课的老头子崇尚古典,越老越好,最好是传说。”她顿了片刻,说到传说——“就这个!”她的手停在《金童玉女七世姻缘》那一篇章,“你要是能把这一章看完,我不敢保证你能拿到全优,至少通过不成问题。”七世姻缘。他看一章等于看七章呢! 赫奔看着上画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你能不能稍稍简化一些?不要让我看这么多东西,我哪有时间读完它?” 他真的把步好给惹火了,她腾地站起来冲着他大骂:“你究竟是不是老大?龙二即使不上学、随便看看也能通过考试,你已经很笨了,现在居然连看都不愿看。你是成心不想通过考试,不想让我当你的保镖是不是?” “我没这个意思……”她怎么可以比他还凶? “我管你有没有?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大学渎了四年居然连大二都没读过,你真的很蠢嗳!知不知道?你根本无法跟我心目中完美的白神龙二相提并论,你简直就是……” 赫奔目光如冰刀,平时不生气就已经够冷峻的脸在这一刻只能用目光如煞来形容。他抬起的手更是让步好慌张不已,“你……你要干什么?” 他要打人?打谁?她?不要啊!虽然她平时很有骨气的样子,但这一刻可是人命关天。依他的块头,估计力量决不会差,随便两拳准会要了她的命。她还年轻,不想还没当成圣妻就翘,那她多年的追寻岂不成了幻象一场? “不要打我——” 在她尖叫的同一时刻,他的手并没有落在她的头上,而是抓起了她手边那本《中国古代罗曼史》选修教材。 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他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我尽量看完。”书握在他的手中,人却往外移。 步好双目直视前方,呆坐在椅子上,仍旧是惊魂未定,好半晌她终于有力气站起身,却听见外面骚动异常。好像是赫奔正在召集人去做什么事,她躲在门后不敢现身,等外面的喧嚣归于平静,她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赫……赫奔……” 她小猫一般叫着他的名字,大有试探军情之意,一路模索着到了他的书房,她这里模模那里看看,找他的事情被好奇取代。手掌尤意识地碰到了鼠标,原本沉睡的显示屏突然跃动,把做贼的步好吓了一大跳。 咦?这是什么?她盯着显示屏上下看着,是一篇小说,还是都市爱情小说。鼠标向下拉,她看到了作者的署名:奔跑? 这不是近年来兴起的网络作家吗?他的文章怎么会存在赫奔的电脑里?再打开文件夹找一找。奔跑所有的文章都存在这里,还有一篇是奔跑上一篇小说的后续。除了作家本人和编辑,想来没有任何人能拥有这份存稿。 难道赫奔就是网络作家“奔跑”?这可能吗?堂堂老大居然是著名的网络小说家,还是写都市爱情小说的?这未免太荒唐了吧? 步好两眼无光,这一刻她真的是一点也不好。 “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步好慌忙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一见来者是阿罗,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你做什么装神弄鬼?吓了我一大跳。” 阿罗第一眼就看到了显示屏上打开的文档,他径自关上电脑,状似随意地搭着腔:“你要是没做什么装神弄鬼之事,我又怎么会吓到你呢?” 被将了一军,可见他们定是为了增加谈判实力,专门开设了辩论课。步好明智地选择让步,“我只是随便看看,怎么知道一看竟然看到这么大的秘密。”组织老大是网络上著名的都市爱情小说家! 阿罗要的就是她的肯定,“其实赫奔如果不做惊雷堂组长,他可以做很多事的,比如写小说,又比如读大学。” “他不是已经在读大学了吗?”虽然读了四年,大二都没读过去,实在是够丢脸。 “如果你忙到连去考试的时间都没有,你读四年也会大二都读不过去的。”阿罗一定要为组长辩解,谁让他们俩的名字连在一起是非常奇妙的组合呢!不信?快把两个人名字的第二个字连在一起读读看。 步好的脑筋比较直,想不出阿罗的出现究竟是为了跟她说些什么。与其拐弯抹角让她不明所以,还是直截了当说出来吧!“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赫奔之所以读到现在也无法毕业,而且对他所选专业一窍不通,就是因为他太忙,根本没时间去学院,连考试的时间都没有?那他还上什么大学?干脆退学好了!” 这阿罗可就有得说了,“你欺负赫奔不懂漫画,我可是漫画高手。你心口中完美男人白神龙二不就出自《东京天使保镖》吗?一个漫画人物你都能如此执著,不肯放弃,赫奔又怎么会轻言放弃呢?” 他听说的一切都是步好从未想过的“也许”,她知道白神龙二受组织所迫,不得不娶守门朝来,她也知道龙二为了树立威信,从不轻易露出真实感悄,除了在面对红月司的时候。她却不知道也许白神龙二也有自己的梦想,也许他并不想当九龙组的组长。只是沉重的负担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无法挣月兑。 “他……我是说赫奔真的很想读大学吗?” 赫奔的心愿只有阿罗明了,就是因为太过了解。所以才无法理解? “以他今天的能力,无论是当惊雷堂组长,还是做网络小说家,都是绰绰有余,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读这个大学不可,成天累死累活,还要担心会被东方学院退学。明明就去不了几天,连教室都不知道在哪儿,还不如干脆退学算了。” 曾经听赫奔说过,好像是因为他曾经在学校里看到一个小女孩开心的笑脸,无法大笑的他从此总想待在学校里。 “有些东西是无法放弃的。”像是这么多年来追寻心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步好从未想过要放弃。 决定了,她要帮赫奔,无论如何也要帮他完成大学梦,只要帮他通过了《中国古代罗曼史》的考试,他就不用退学,而她也能顺理成章地当上他的保镖,完成“东方天使保镖”的梦。何乐而不为呢? 她真是太聪明了! 话说,有那么一年的七月七日,玉皇大帝在天宫大宴群臣,吃喝玩乐,好不热闹。玉皇大帝一时兴起,命金童玉女向众神敬酒,二人敬酒敬到南极仙翁面前,一小不心,琉璃杯掉到阶前,打得粉碎,玉女看见金童那般吓坏了的模样,为了安慰他,仍向他微微一笑。 糟了,糟了,这真是有史以来代价最大的一笑,不但笑爆了玉皇大帝,也笑出了七世夫妻。 当时玉皇大帝拿出道德委员长的嘴脸曰:“此地是堂堂天宫,岂可乱动凡心?贬你们下界投生,七世苦苦相恋,却不得成婚,” 随后太白金星领旨,将金童玉女这对倒霉蛋贬到红尘。 赫奔脑子里将七世姻缘的起因过了一遍,身体依然没有停,有节律地击打着沙包。他是把沙包当成玉皇大帝了。 这究竟是谁写的传说?天上的玉皇大帝怎么如此混蛋?话说回来,要是没有玉皇大帝,也引不出这七世姻缘。大概这就是权力的威力吧! 停下搏击动作,赫奔有些得意。他可不像步好说得那么笨,只要用心学绝对不成问题,接下来一世姻缘怎么说来着……忘了! 步好远远就看见他象是嘴坚含个大萝卜似的正在唧唧歪歪,“你说什么呢?” 赫奔猛地回头,见到步好一身跆拳道的打扮。再转头,沙包正好直直地砸在他的脸上,五官都给砸回了平地,好痛! 赫奔恐怕是有点笨嗳!居然会傻乎平地给沙包砸,难怪读了四年大学连大二都没通过,“你没事吧?” 只要你别靠近我,我一定没事——赫奔揉了揉脸,即使被砸得这么狠,他也毫无痛觉可言。是该算做可喜还是可悲呢? “你干什么穿成这样?”她这一身跆拳道服还是挺正统的,很像现在女生流行的睡袍。 步好只消一瞥,就知道他眼中的波光源自不屑。等待会儿她露上两手,他就一定不会这样说她了。 “你不要小看我哦!能当龙二的保镖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我可不是那种光说不练的人,从很早以前我就开始练习跆拳道。”这种东西耍起来比较好看吗?她比划了两下,“来吧!我们俩比试一番,很快你就知道当你的保镖,我的实力绰绰有余。” 赫奔可不敢相信她的话,他其至看到她手臂上多余且松弛的小肉,她究竟有多长时间没做运动了? “你要跟我打?” “是的。”九十度鞠躬,步好拿出跆拳道的架势。 “你坚持?”赫奔还想给她留有余地。 步好全然不领情,“废活少说,有种就来吧!” 她张牙舞爪地拿出跆拳道的踢腿动作,力道不大,叫得却是震耳欲聋,“呀啊——”下一刻她叫得天花板开始掉石灰,“啊——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踢出去的右脚破赫奔牢牢掌握,虽然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了,维系着此番金鸡独立的姿势,她的左腿都快断了。“你……你快点放开我啊!”腿酸次之,丢脸事大。 赫奔偏要让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他可不是恶意整她。只是要弄清楚她这学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学的真的是跆拳道?” “是啊!”这还有假? “跟哪位拳师学的。”这人绝对该从跆拳道界除名。 步好想了想,“健美中心教我跆拳道的有好几位老师,我忘了。” 她在健美中心学跆拳道?赫奔蓦地松手,“当我什么也没问。”反正答案已经揭晓.像她这种水平,即便真的当上了保镖,功能也仅止于挡子弹。 步好大致领悟到自己跟赫奔的要求尚有一段差距,没关系,她不会放弃的,“你可以教我啊!你从这一刻起开始教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赶上你的。我很聪明,也很勤奋。你相信我!” 他是很想相信她,可多年来的实践证明,能在短时间内学会有利于实战的功夫,全天下只有一人,他无法强迫自己相信同样的奇迹会发生在步好身上,“我看你当保镖的事还是算了吧!” 算了?她要当龙二的保镖,借此当上圣妻,这个愿望延续了十三年,怎么可能说放就放?步好昂着头走到他的面前,“说什么我也不会放弃的,你要是不教我,我也不教你。到时候我当不成保镖,你也会面临退学。”现在知道什么叫“天下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了吧!她既是小人也是女子,绝对难养。 现在的女生都是怎么了?在家修修指甲、化化妆不是很好吗?何必要泡到汗水里,自找苦吃呢?赫奔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你真的要当保镖?不后悔?要知道,你一旦进入这个行列,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我步好做事从不反悔。”反悔我也不告诉你。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收你进入惊雷堂,你要好好学习所有跟保镖有关的事务。记住,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 来就来,谁怕谁?哼! 第三章 “算我怕了你了,我怕了你了,行吗?”步好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光了,“我是人,不是铁,你难道就不能把我当人一样训练吗?”又不是炼钢,这么狠干吗? 她的埋怨,赫奔完全不接受,“这已经是所有训练中最轻松的了,如果不是考虑到你只是个初学者。年龄又大了,还是个女生,我是决计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你要是连这些东西都完成不了,如何能当个称职的保镖?” 这些东西?他说得可真是轻松啊!“搏击沙袋300下,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3000米长跑,还是负重的。这还叫轻松?你不如要我去死来得快点。”不用他叫,她已经快死了。全身就像一张透支过度的信用卡,根本就已经被刷爆了。 赫奔绷着一张脸,看不出半点怜香惜玉之情,“你搞清楚,没有这些训练,要真的遇到危险,你不但无法保护你要保护的人,还会连累其他兄弟,甚至送了自己的小命。” 这种道理谁都懂,可她真的是好累啊!步好坐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不要!不要!说什么我也不会再动了,其他的训练留到明天就好,今天停业。”真不知道红月司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真要她学功夫,她只会死得很难看。 原来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种面无表情的冰冻钢铁,在她最累的时候,他要是能给予些许的关心,她也会重振声威嘛,哪有人像他这样的,只会不停地要她训练,其他的什么也不说。气死人了! 火气上来,步好抬起手去擦眼角边的汗水,那些臭臭的汗水滴入了眼睛里,她只好不停地揉着。揉着揉着,步好痛叫起来:“痛啊!好痛啊!” 赫奔以为她在故意喊痛,好逃避今天的训练,头也不回地向更衣室走去。结束早上的训练,他还有其他工作需要处理。 他每走一步,身后呼痛的声音就更响一些。跟女生有什么好计较的?被骗一次全当是装绅土喽!绅士?那好像是他老父最喜欢做的事。”怎么了?”赫奔转身向她走去,离坐在地上的身躯还有几步。只见步好的右眼正在不停地流眼泪。再近一步,她的右眼整个都红了。他一慌,赶紧抓住她正在瞎揉的手,“别揉了,快点停下来。” “可是,好痛啊!”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而且用手模模,还肿起来了呢!步好被自己的症状吓了一跳,拨开赫奔的手,她想找面镜子看看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给我镜子,快点给我镜子。我是不是眼睛里长了什么东西?还是我的脑子里长了什么东西,然后压迫视网膜,现在那个瘤长出来了,我很快就会瞎掉,是不是?” “不是不是!”赫奔费力抓住她的手,努力控制她慌乱的情绪。她听说的这些症状的确存在,但应该不至于突然发生在她的身上吧!“你现在找镜子也没有用啊!快点闭上眼睛,我抱你去看医生。” 步好的脑子里只想到完了、完了,她就要完了,无论他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我知道,一定是我眼睛瞎了,所以你才不给我镜子!” 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女生,赫奔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来,“别吵了,找马上让阿罗送我们去医院。很快你的眼睛就没事的,乖!”她的眼睛越来越红了,而且泪水止都止不住,他也担心会发生更严重的事。 好在阿罗开车技术不错,以最快的速度驾着车前往附近的医院。这一路步好睁不开右眼,只凭着完好的左眼看着身边熟悉的人——赫奔。她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只有死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不肯放手。 “你不用怕,有我在,你不会瞎的。等一会儿到了医院,医生看过以后就没事了。”这么长时间的耽搁,她的眼睛会不会真的瞎了?他比她还紧张,只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无法显现他的真情绪——这一切被阿罗从反射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在一片死亡的悲鸣中,总算是到了医院,赫奔抱着步好一头扎了进去,“眼科!眼科在哪儿?” 护士瞧他们俩这副样子,还以为步好真的突然瞎了眼睛。担架、病床车全都上来了,还是护士长亲自带队,“跟我来!” 他们手忙脚乱地想将步好放到床架上,她却紧攥着赫奔的乎死也不肯松开,“赫奔!赫奔,不要抛弃我。” 赫奔原本就不放心将她放到床上,听她这么一说,他更是抱紧她,不肯撒手,“不会,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的眼科。” 双手抱着她,赫奔一脚踢开眼科的大门,“医生,快来看看啊医生!” 他看上去很着急,医生却很平静,“怎么回事?光把她放到椅子上,咱们坐下釆慢慢聊。” 赫奔一口气将早上发生的事复述一遍,随后间道:“医生,您认为她的眼睛伤得很严重吗?” “那就要先问问她了。”医生开始详细地询问步好最近有没有撞伤过眼睛,有没有用劣质的洗发水,有没有进过肮东西,甚至追溯到了三个月前。 步好始终一只眼睛看着医生,一只眼睛流着泪,两个鼻孔吸气,一张嘴回答着所有也不知道是有用还是无用的问题。 赫奔看着心疼,拿着他的招牌冰脸他冲医生吼:“你没看到她一直在流眼泪吗?还不赶快帮她解决?!等你问完了问题,她的眼睛真要瞎了!” 听到“瞎”,步好浑身紧绷。她不停地摇着头大喊大叫:“我不可以瞎的,我的‘东京天使保镖’bbs还没有完成,也没有找到能够接任我的‘斑竹’,我怎么能瞎呢?” 她不能瞎的理由居然是为了一部漫画的讨沦版,看来她最大的病不是眼疾,而是疯病,“那还不赶快医治。”赫奔只需很狠瞪那医生一眼,所有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医生又是拿灯,又是拿药棉,忙活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她眼睛里进了东西。” 就这样?这么简单的理由竟然害他担心了半天,赫奔不服,“你确定没有诊断错误?”平日里眼睛要是进了什么东西,随便弄弄就好,哪里会像她那样又是泪流成河,又是眼球体水肿? “她眼睛里飞进去的是坚硬的东西,再加上她一开始的时候不停地用手揉,手的力道借助她眼睛里的隐形眼镜在眼球体上划下了许多伤痕,才会水肿、流泪。”医生的解释很详细,详细到让赫奔差点跳了起来。 “没事干你戴什么隐形眼镜?既然眼睛里飞进了东西就不要再揉了,明知道自己眼睛里还藏着一层眼镜,你还揉?!这回没有瞎算你命大,下次瞎了,我看你怎么再上bbs!” 他的嘴巴毒到她想咬人,步好用完好的左眼瞪着他,“你说要训练我做保镖嘛!如果我戴着眼镜怎么接受训练,所以只有戴隐形眼镜喽!”凶什么凶?她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医生拿着眼药水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不住地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一会儿好得家一个人,一会儿又吵得天翻地覆,真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本想反驳的步好,再细细琢磨顿时愣住了。红月司和白神龙二也是如此啊!两个人一开始的时候百般不对盘,后来不也凑成了一对?心情平静了许多,她这才发觉自己一直紧握着赫奔的手,没有松开。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双手陪着她,牵引着睁着一只眼睛的她迈过了最难熬的阶段。感受着那双手,她可以肯定它们不像漫画里的男主角那般修长而骨感,它们是厚实而有力度的。在任何时候,都可以给人以力量。 或许和白神龙二的手不同,却更能给她龙二的感觉。 凭着直觉,赫奔感觉得到步好正在研究他的手,他也不抽回,就是这样任她摆布。这世上,他愿意宠的女生不多,愿意被他这张天煞脸宠的人更不多。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好了。到家了。还要再上几级台阶……要上台阶了,你看得见吗?” 步好的右眼虽然没有失明,但是眼角膜划伤严重,为了让它更快痊愈,现在已经上了药,打了个十字纱布疤,至少在三天以内是不能够取下纱布的,也就是说她要当三天的独眼大侠。 赫奔为她紧张,步好却不耐烦地用仅剩的左眼瞪他,“我还有一只眼,能看得见,你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她说这话赫奔就不同意了,“你知道人为什么长两只眼睛吗?因为两点才能找到一个中心,你如果只剩下一只眼睛,看东西肯定有偏颇。像你现在只能用一只左眼,那么你所看到的东西一定是偏左——这都是做保镖需要注意的东西,别说我不教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手臂撑起她大半的重量。万一她失足掉下去,最起码不会摔肿了目前暂时完好的左眼。 他刚刚的那番活,加上小心翼翼的模佯,更是引起步好的好奇,“赫奔,你究竟是做老大的。还是保镖培训基地的负责人?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像是一个合格的保镖?” 他没有解释,只是将她引到大厅里坐下,“阿罗,去张罗一下吃的,这几天要厨房不要准备辛辣的食物,她不能吃。” 步好的一只眼已经被蒙上,她看不见,赫奔却不会错过阿罗眼中嬉笑的色彩。他不想做任何解释,她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做保镖的。将她安放在沙发里,赫奔忙着处理手头的事务。再过几天,等卓少堂主从意大利回来,一切行动就要回到正轨了。 罢处理完一部分工作,他突然听见了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而且还是敲一会停一会,很费劲的样子。他猛地转身,只见步好正在用没受伤的左眼凑到键盘边想要看个仔细。 “你要死啊?”他口气不善,“医生不是说了这几天少用眼睛多休息吗?你居然还跑来这里玩电脑?” 步好急着辩驳:“都说了‘东京天使保镖’的讨论版需要我去整理了,连续三天不上,那讨论版一定会乱成一团的。” “一个小小的bbs对你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他不信,虽然他明了这世上有很多事物是值得人去争取,更有很多东西是为人者割舍不下的。只是,一定不是小小的漫画bbs。 将她从电脑前拖开,他严禁她的任何自虐行为,“快点去那边闭目养神,否则我就把你那只眼睛也捣瞎了,让你想看都看不见。” “有没有人说你嘴巴很毒?”步好没好气地跟他斗嘴。龙二的个性只是阴沉了点,很少嘴巴那么坏的,赫奔跟龙二还是有一点不同的——不多,就一点点。 面对她的指控,赫奔百口莫辩。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他跟其他人几乎是不讲话的,因为他长着一张轻易便能吓到对方的脸,更何况她是女生,他更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己解释这种差别出自何种原因。 他正在发怔,耳边二度传来敲击键盘的声响,“你还用电脑?!” “不用不行啊!这可是人命关天。你再忙不是也会完成你的网络小说吗?” 她知道?她知道他就是网络上热门的都市爱情小说家——奔跑?赫奔这次丢脸丢大了。“说!你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出版社派来的奸细?还是你根本就是有意跟来,以当我保镖为跳板从而……从而……” “嘿!嘿嘿!”步好在他面前招招手,“你会不会是小说写得太多,把事情想得过于戏剧化了?我只是不小心在你电脑上看到了奔跑尚未发表的文章,猜测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喽!我又没说什么。你也不要再罗嗦了,赶快让开,我要发帖子了。” 被她这么一说,赫奔明显底气不足。拗不过她,只好想法子帮忙,“我来吧!你说我来敲键盘,顺便看看上面都写了些什么。”成天听她把“龙二”挂在嘴边,他多少有些好奇。 步好没想到他会这么好,想想看,惊雷堂组长,居然肯为了她这个小……小别连保镖都尚未做成的小人物在bbs上面发帖子,他实在是太伟大了! “你帮我打开有关圣妻的帖子,然后……然后我报,你回复……” 可能是做惯了网络小说家,他的指头动得很快,再加上地迅捷的思维,很快就发完了需要更新的帖子。 发帖子的过程中,偶尔他们也会像朋友一样聊聊天,大多都是因为《东京天使保镖》而带给赫奔的困惑居多。 “圣妻?你一直说你要当圣妻,就是做老大的妻子?”科学越发达,人的脑子里想的东西就越奇怪。好好的女生居然立誓要当圣妻,她在赌命吗? 步好也想了解赫奔对圣妻的想法,既然她认定他就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想做他的圣妻,当然要听听他的意见,“赫奔,在你的世界里,圣妻该是什么样子?” 圣妻?赫奔从未想过自己心目中的圣妻该是何种模样,“只是在传闻中,圣妻需要独当一面,辅佐掌舵人,处理好所有的内务,更重要的是要生养合格的继承人。” 听上去好像不是太难哦!步好在心头犹豫了一刹那,随即便笑逐言开,“我好好努力,一定能当上圣妻的。” 她想当圣妻?赫奔紧绷的脸不时地抽动着,她究竟想当谁的圣妻? 三天能让人有多大的改变?做了三天的独眼龙,步好感受到了最妥帖的照顾。赫奔简直就把她当成水晶花瓶了,走路怕她撞到,洗澡怕她伤到眼睛,就连她睡觉他都得跟在后面,怕她半夜起来上电脑。 理由很简单,她是在他的地盘上受伤的。他有义务照顾她——组织法则惊雷堂篇第三章第七十二款。 漫画里的白神龙二好像没有这么细心体贴嗳!步好托着腮,脑中的判断神经出了偏差。老实说,跟这样的男人相处很安心,可是……可是跟她心目中完美的“白神龙二”不大一样嗳! 算了算了,别想了。再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看着补课的时间就快到了,她的眼睛受伤,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补课了。她要对他的补考负责,还是尽快开课吧! 楼下怎么轰轰隆隆地那么吵?像是有很多人不停地跑来跑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右眼刚刚拆纱布,视力尚未调整过来,她模索着往楼下探去。赫奔!她见着熟悉的身影了。 “赫……”她刚想开口叫他,却见阿罗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组长,出事了。” 出事了?步好也跟着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有人来挑场子,某个地方发生斗殴,还是为了争夺女人开战了? 步好从电影里就看到这些内容,她空洞的脑子找不到其他理由了。紧赶着几步,她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视力的偏差让她脚下一绊,直接跌进了赫奔的怀坚。 “你的眼睛还没好,跑下来做什么?”她总是有办法让他围着她转,赫奔扶好她,急着向阿罗询问情况:“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有人闹事吗?” 她这一出声正好提点了赫奔,有些事是不该让她知道的。拉过阿罗,他急着向外走,“我们边走边说。” “喂!”步好不肯放弃地追了上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啊!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赫奔停住脚步,偏过头望向她,“我去解决我的问题,你在楼上等着不要下来,听见了吗?” 好冷的脸,步好吓得连退了几步。从没见过如此严肃的赫奔,莫非真的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完了,他不会出去跟人拿刀互砍吧?这可不是漫画,男主角可以永远不死,真要随便绐砍上两刀,他的小命就没有了。 不要不要,赫奔可千万别死啊!虽然他跟白神龙二不太一样,没有龙二那么吸引人,也没有龙二永远不死的身体,更没有龙二的闷骚个性,但她还是不希望他有事。 步好在心中连连祈祷,看样子今夜她是无法入眠了。 就在步好心绪难平之时,阿罗正开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赫奔郁闷地坐在他的身边,空洞的眼睛望着窗外,他分明心事重重。 “组长,你为什么不让步好知道我们是去堂里解决少堂主受伤一事?” “她不是卓冠堂的人,无须知道。” “她也不知道惊雷堂只是卓冠堂下属九个分堂之一,所以你更不想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阿罗呆是呆了点,可神志绝对清醒。“步好分明是把你当成独立的老大了,你没看今天我们出门的时候她多紧张。你既然知道她误会了,为什么不将你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呢?”阿罗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如果你一开始不告诉她,可以说是怀疑她的身份;但现在已经很肯定她不是什么奸细了,你干吗还不跟她说明白?” 赫奔烦躁地抽着烟,却让燃尽的烟灰烫了手指,“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阿罗心上委屈,他只是问问而已,组长怎么那么火?难道他成心不想让步好知道他的身份?“哦!我明白了,你是怕一旦告诉步好真相,她会不肯留下来给你补课是不是?”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那倒好了,这几天帮步好在“东京天使保镖”的bbs上发帖,他蓦然发现她心目中的“白神龙二”竟与少堂主卓远之有着惊人的相似。若是让步好知道了真相,难保她不会追着少堂主跑。 也不想想少堂主是什么人,随便靠近他的人,只有死路一条,赫奔不希望步好无谓送命。为了她的安全,还是继续隐瞒下去比较好——这是他给自己的理由。 只要他继续隐瞒下去。只要步好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会平安度过。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阿罗刚停下车,就见屋里如风一般冲出来一道影子,“你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有没有受伤啊?” 她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一样连着说了一大通,还抓着赫奔的手左看右看,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有一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我担心你嘛!”步好露出小女孩撒娇时的独有眼神,“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你又没有告诉我你究竟去做什么,我担心你,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她在为他担心?赫奔的心口涌起一股无名的感动,活了二十二年,连老爸都没有为他担心过,现在竟然有个人在等着他回家。不行了,他的心跳得好快啊! 等着吧!步好这就一桶冰水泼了下来,“不过最重要的是,下次出任务记得带上我,我是你的准保镖,我理当陪在你的身边,咱们要共同战斗,否则就没意义了。”为了让他印象深刻,步好拿起随手带来的餐盘用力地向他头上劈下去,“记住喽!” 打了一个极不雅观的哈欠,她转身向卧房走去。害她等了这么半天,结果饿得她吃了那么多高热量的食物,不发泄一下实在难以泄恨,看他下次出去的时候还敢不带她吧! 阿罗拿出面纸帮赫奔擦擦脸上残余的女乃油,咕哝一声:“好可怕的女人!不能惹,千万不能惹。” 包不能让少堂主惹到,赫奔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第四章 “你又出去?” 步好扶着楼梯扶手隐忍着怒气冲冲,这一周之内赫奔频频外出,而且都是慌慌忙忙的,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问他也不说,支支吾吾地掩饰。如今她不奢求能跟着一起去,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不过分吧? “你看清楚,现在是早上十点,是我们约好补课的时间,你这时候出去算什么事?”他衣服里藏着的那东西是什么?枪?现在的装置真的很高级哦! 赫奔不想找借口跟她解释,只想尽快赶往卓冠堂。自从上次少堂主遭遇伏击,这段时间已经加强戒备,决不允许少堂主冉有丝毫的闪失。否则,他死都难辞其咎。 “补课的事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或者去逛街,我赶时间,先走了。阿罗,出发!” 阿罗早已是整装待发,他一声令下,两个人就消失在步好的视线里。 “走啊!你们倒是走啊!”步好不怒反笑,看着他们的车驶出转弯处,她聪明地招来一辆出租车。她可不是那种永远只会等待的人,既然他不肯如实相告,她不介意自己找答案。 别以为自己是赛车手,真正的赛车手可是出租车司机,因为他们熟悉地形,可以自由穿梭于大街小巷,更清楚地知道抄哪条小径可以赶上前面的车。 窝在车里,步好满心直打鼓。赫奔究竟在做什么需要瞒着她?莫非……难道……一定是他早就有了未婚妻,就像白神龙二的女朋友——守门朝来那样的女生。而他又不想伤她的心,索性两边都不说,打算一直这样隐瞒下去。 那她成了什么?情妇?二女乃?还是影子圣妻? 不干!死也不干,她可不做什么影子圣妻,套用红月司说过的一段活:如果龙二有了守门朝来,却还要她做影子圣妻,那他将朝来置于何地,又将她置于何地?爱一个人,不该是伤害、掠夺或者利用。 她烦乱的思绪终于在见到赫奔的第一眼全面爆发,出租车停在路口,她隔着远远的玻璃窗轻易找到了赫奔的身影、他正在买咖啡,给谁买?一定是他的“守门朝来”! 步好跳下出租车,推开所有的阻碍向那家露天咖啡厅冲了进去,“啊——啊!啊啊!” 她的手停在半道,连声音也顿在当空.距离赫奔尚有几步之遥,却有至少六把手枪从不同方位瞄准她,随时可以把她轰成马蜂窝。 双手举起,步好惨兮兮地替自己申辩:“我……我没有做任何坏事,没有抢过银行,没有杀过人,没有干过恐怖行为,没有过幼女,真的!我真的没有做过,你们放过我啊!” 步好决定,即便死也要拉个人做垫背,就像龙二和红月司曾经有过的约定—— 我要保护你,我要站在你的身边,我不要比你旱一天死,也不会比你晚死。要死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死吧!就算死,也希望能在你身边…… 多么感人的约定啊!所以,赫奔挡在她的面前先死吧! 在步好惊慌失措的当口,赫奔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紧绷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睇了她一眼,他转身上前,咖啡放在地上,他单膝下跪。 彬?他不是惊雷堂组长吗?他在对谁跪?步好的脑子中一片浆糊。 “少堂主,她是我的朋友,请少堂主放她一马。” 六把枪逐一收回,黑洞洞的枪口背后现出一张年轻的脸,步好鼓起勇气望过去——那张脸分明很年轻,却有着不容挑衅的威严。 严格说来,面前的这个男生不大,却比赫奔更帅,更有老大的气势,更符合她心目中绝对完美的“白神龙二”。 “你是谁?” 她竟然直接问少堂主的名讳!赫奔吓得呵斥住她:“快点回……” “卓远之。” “你要我回卓远之啊?”卓远之是什么地方?步好愣了片刻,倏地转身恰巧撞见气势比浓重的黑色更让人感觉压抑的男生,“卓远之——你的名字?” 完蛋了,赫奔不仅有了“守门朝来”,而且此人还是个男生!啊!完了,完了,她的白神龙二竟然是个……呜呜呜! 卓远之冷眼盯着步好不时地挤眉弄眼,折腾了半天,他也没弄明白她究竟在干什么。惟有将注意力转向赫奔,但愿这里有个脑子清楚的人,“赫奔,怎么回事?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的朋友就是伏击我的主谋吧?” 伏击他?步好连想都不敢想,这人虽然看上去挺年轻的——估计也就二十岁左右吧!可气势绝对高出赫奔几成,她又不是不想活了,没事干吗撞枪口? “不是我,我没有伏击你。”等一下,步好的脑子转了又转,“赫奔,你不是惊雷堂的堂主吗?为什么要向他下跪?他是什么东西?” 惨了惨了,这回她简直是自找死路,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敢这样跟卓少堂主说话。阿罗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精神冲上前,当着卓远之的面跟她咬耳朵:“惊雷堂只是卓冠堂九个堂口下的一个分堂,你面前的是卓冠堂少堂主,说话小心一点,得罪了卓少堂主,赫奔罩不住你的。” 步好一蹦三丈高,像皮猴一样蹿上阿罗的身,“你说什么?惊雷堂只是卓冠堂下属九个分堂之一?”那她心目中真正的“白神龙二”不是赫奔,而是面前这个气势压死人的卓远之?不会吧?不至于错得那么离谱吧?她都已经认定是赫奔了。 事到如今赫奔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索性跟她说个明白:“惊雷堂只是卓冠堂下属九个分堂之一,所以他们才管我叫‘组长’。在组织势力中,惟有我们总堂主卓英冠和少堂主卓远之被下面的兄弟以‘堂主’。‘少堂主’称呼。” 豁然开朗的结果是步好完全不能接受,她自导自演地盘算起来:“一定是那什么卓冠堂杀了你老爸,吞并了你们家世袭的组织,所以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对吧?没关系,我说过要当你的保镖,要和你并肩作战的嘛,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们共同把你的威望抢回来啊!” 她真的是中了太深的漫画病毒了,赫奔简直不知道究竟要说些什么才能点醒她——来杯冰咖啡怎么样? “步好,你听清楚了。我不是什么组织的龙头老大,今天我所主持的惊雷堂是整个卓冠堂中训练保镖的堂门,专门负责堂主,少堂主和几位高层的安全。而我……正是少堂主的贴身保镖。” 为了证明赫奔所言非虚,阿罗还站在旁边直比划,“因其面冷,人送绰号‘煞保镖’。” 煞保镖?原来那天在学院里.那帮垃圾遇到他,嘴里嚷着“煞”、“煞”,指的就是他的名号? 心中认定的最完美白神龙二人选原来只是真龙的保镖,她竟然还傻得费尽心思学功夫,找机会妄想当上他的保镖,再步入圣妻的宝座。 她被自己的梦想骗了,骗惨了! 步好又羞又恼,转身就跑。幸好刚才没给那辆出租车司机车费,要不然人家怎么会一直等在那儿呢? 伏击的杀手没找着,卓远之亲眼目睹一名神经兮兮的女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昂起头,他的脸上依旧保持最完美的强大气势。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赫奔跟卓少堂主一番解释之后,匆忙奔回家来。跳下车抬眼望去,门上插了把匕首,钉了一张纸在门内。不用取下匕首也看得见,那张偌大的白纸上用血红色的笔写下三个斗大的字—— 我恨你! 谁恨他恨到拿把匕首将这三个字钉在门上,不用说,除了一个惹不起的小女子再不作他人想。拔下匕首,赫奔无力地推开门,她的卧房里满地狼藉,像是被扫荡过一样。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她走得还真快,不至于恨他恨到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吧? 赫奔轻吐了一口气,慢慢地在楼梯口坐下,“一个人梦想破灭,真的是件很惨的事情哦!” “你知道就好了,还不赶快跟她道歉,把她追回来。”阿罗也不想他们弄成这样的。如果步好走了,从今晚起,赫奔一定又会随便吃点东西打发饥饿,“去啦!去啦!去跟她道歉,顺便追她回来。” “不要。”赫奔很有骨气地别过头去,“我又没做错什么,是她自己以为我是老大,也是她主动将我和漫画里的白什么神什么龙什么二的人物对上号的。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的结果,不是我的错。”他好说话归好说话,但绝对有原则。 “话不是这样说的。”阿罗为了口月复之欲作进一步打算,“你如果早一点将真相告诉她,也不会让她对你付出那么多感情,弄到现在覆水难收,因爱成恨,最终一走了之喽!” 不是吧?听阿罗说的,他怎么觉得自己家个罪大恶极的骗情狼?“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都说我的封号叫‘煞保镖’了,没有女生会喜欢我的,更何况是步好那个活在梦想中的漫画小女生。” 不是他对自己没信心,即便一开始有女生因为他的冷硬酷俊而爱上他,最后多半也会受不了他那张永远没有变化的脸而负气离去。这些年来,此等经验百试不爽,何需再自讨没趣? 阿罗给他打气,更为自己的美好晚餐而争取, “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步好为了你愿意做那么多事,你小小的让步又算得了什么。别忘了金童玉女也是历经七世姻缘方得幸福,你这才多少苦难就受不了了?” “笨啊!”赫奔一记爆栗敲上他的头,“金童玉女经历七世姻缘的磨难,最终阴魂升天见玉皇大帝,以此复命,经过两千年的奇怪苦难,终于了结一桩公案。他们从未在一起,也永不会在一起。” 也就是说以后晚餐都没得好料吃喽?早知道就不要让赫奔学什么《中国古代罗曼史》了,真是自讨没趣。 这世间最自讨没趣的人一定是步好,好好的大宅大院不待,竟然因为一时赌气跑了出来、现在好了吧!回到原先的家中,她竟发现煤气费、水电费、电话费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费用都忘了缴,现在水电煤气全都给停了。 这么热的天,没有冷气,没有冰淇淋,连杯水都没得喝。电话打不通,她更是连哭诉的人都找不到。就这样挣扎着过了一整夜,天刚亮步好就去取钱缴费。结果,更倒霉的事紧接着发生了—— 取钱的时候,提款卡居然被吃掉了! “小姐,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我的提款卡居然会被吃掉,你知不知道我急着要用钱?” 她站在柜台前就快跳上去了,对方依旧是不急不徐地应付着:“这位小姐,可能是你输错了密码。你该知道,只要连续三次输错密码,提款机就会自动吞掉您的卡,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而采取的周密措施,请您见谅。” 见谅个鬼啊?她现在只想拿到现金去缴费,然后恢复原先那个安乐窝,总不能让自己饿死街头吧? “快点!快点要你们的技术员把提款卡拿出来,我要提款啊!”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正在对你的卡进行核对,请您坐在那边等一等。” 等?反正已经够倒霉了,也不会再发生更倒霉的事,索性等一会儿喽! 倒霉大过天的事却正在后面等着步好—— 她等了半个小时,却见银行里的人个个都在看她。既然要她等,干吗用那种像是看贼一样的目光看着她?那张提款卡的确是她的,她光明正大,她怕什么怕? 半个小时以后,步好看到了此刻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赫奔,你怎么会在这里?” “步好?”他更是一头雾水,大清早居然接到银行电话说有人拿了他的提款卡去冒领现金,他还以为什么时候遭遇了小偷,怎么会这里遇到她?难道银行里的那些人所说的冒领现金的人就是她?她是小偷? “就是她。”银行主管带着几个保安出来了,“赫先生,就是这位小姐拿着你的卡来提款,因为连续三次输入的密码不对,所以提款机吞了她的卡……不!应该说是您的卡。我们已经证实过了,那张卡的确是您的,里面还有存款三十万余元。” 宅管将剩余的具体数目、最近一段日子的提款时间和金额通通放到赫奔的面前,“您看看是否有问题,我们可以将她送交警局处理的。” 步好这一次算是完全明白了,“你们认为我偷盗了他的提款卡来这里骗钱是吗?” 银行主管可不管什么以为,他只尊重事实,“现在证据摆在眼前,我想已经不是一句以为就可以解决的了,不管今天赫先生是否追究,我们都会将你送到警局,在那里我相信你会说出事情的真相。” 步好又气又急,乱吼起来:“什么真相?事情的真相就是我没有偷他的提款卡,我没做过这件事!” “但你手上拿的的确是赫先生的提款卡,而且你还不知道密码,这你又作何解释?” 被问得哑口无言,步好开始回想整件事发生的经过,“哦!我想起来了,一定是前两天你到我房里补课,然后忘了收起提款卡就直接丢在了桌上?而我昨晚急着离开你家,顺手将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包单,没想到这张提款卡竟然是你的。现在还给你,我只是拿错了,不是偷,你相信我。” 她丢了一个恳切的眼神给赫奔,这就提起包准备走。尚未走出银行大门,保安就将她给拉了回来,“小姐,事情还未解决,你暂时还不能走。” “不是啊!已经解决了,提款卡我已经还给赫奔了,你们不要拉着我啊!我还要找回我自己的提款卡,然后取钱缴一大堆的费用呢!要不然我今晚又要在没电没水没电话的情况下过一夜了。”步好背着包凭着蛮力向外冲,却被一堆保安压得死死的。 “我没有偷啊!都说是拿错了嘛!”不知道是焦急还是委屈,步好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起来。保安慌得松开了手,她索性坐在地上大哭特哭。 赫奔没料到一向倔强的她竟然因为这件事哭起来,不该为难她的。他扬扬手中的提款卡和账单,“账目很清楚,我没有丢一分钱。这件事纯粹是一个误会,她跟我吵架,急着要回家,结果错将我的提款卡当成她的塞进了包里。” 主管这时候才看出一点头绪来,“这么说你们俩是……” “她心情好的时候会说我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男人,她心情不好自然就一脚将我踢开,卷包袱走人了。你说我们俩是什么?” 明白明白,都说到这分上了,银行主管不明白也得当明白先听着,“看来这件事纯属是一场误会,误会!”他微微向步好点了个头,就算是道歉了。 步好窝了一肚子火,“噌”地就冲了出去。此时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路上车辆穿梭迅速,赫奔看她挂着满脸泪痕,也不知道能否看清路就一个劲地往前扎,他慌忙追了上去,“步好,冷静一点,这只是一场误会。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你用不着那么生气吧?” “事情过去了,所以我就不该生气了吗?”步好刹住脚步,“你看着我被人当成小偷,还说要送交警局,你都不出来帮我!我都说了我没有偷你的提款卡,我只是拿错了,你干吗抓着我不放?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你有意整我是不是?看我很好骗,骗了我一次又一次,我……我恨死你了!” 哪……哪有?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的提款卡会在她的手上,又没有想到帮她洗月兑罪名的借口,所以才会愣了一下下嘛! 算了,他承认自己嘴巴没有身手来得快。遇到紧急情况,笨笨的嘴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了赔罪,他愿意抛开男人的面子,说出真心话:“即便你真的偷了我的提款卡,我也不会把你送交警局的,这样说你心里有没有好过一点?” “没有!一点也没有!”他这根本就是侮辱,只会让她更生气,“我步好就是再怎么不好也不会偷你的提款卡,我绝对不会靠近你半步。像你这种小人骗我说自己是老大,还骗我为了你去当保镖,简直是可耻之极。从现在起,我与你再无瓜葛可言!” 她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啊?看着她满面泪痕,还在抽泣的脏模样,他就失一次面子,照着阿罗的话去做喽! 赫奔轻咳了两声,希望嗓音能好听一些——阿罗说漫画中的男生都有纯正的嗓音,“其实也不能算我骗你啊!从前到后,我从未说过自己是……是什么老大,都是你自己硬把我冠上去的。” 居然还错到她头上来了?这一点正是步好最不服气的地方,被别人推进水里也就算了,要是自己亲自跳下去寻死,那不是更窝囊? “是啊是啊!是我笨是我傻,所以才会将你这条虫当成龙来看,所以才会被你骗得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才会学做保镖害得自己当了三天的独眼龙,所以才会为你付出那么多的感情!” 这话什么意思?她不会是暗示爱上他了吧?他一直以为她喜欢的只是她幻想中的“白神龙二”,难道她将梦幻与现实统一起来了?赫奔想追上去问个明白,一辆高速行驶的车却奔驰而来,眼看就要将她带入缥缈的境地。 赫奔起身飞跃,抱起步好向旁边的绿化带飞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美得就像一组经过特技效果处理的“传奇”。 步好惊魂未定地站在人行道上,没被车祸吓死,反被刚才在半空中发生的一切惊呆了,“你……会轻功?”现在对保镖的要求真高,居然还要会轻功。 这没什么啊!赫奔谦虚地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挂不起任何表情,“我这点功夫还不及卓少堂主的皮毛,他从不轻易出手,但身手绝对不凡。” “他也会武功?”一般的老大不都是什么也不会,只会指挥的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说起卓少堂主,赫奔全是话题,谁让他们的卓少堂主本身就是一个传说呢! “卓家每代必出英才,卓家的人不是精英是不能姓‘卓’的。可是你知道吗?我们的少堂主是卓家百年来惟一一个八岁就有资格拥有卓姓的人。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他从六岁起学武,短短两年的时间已经是个中高手。当初你说想当保镖,我就在心里想除非你是第二个少堂主,否则你绝对无法成功。” 听起来这个卓远之的确像一个神话,步好顿时来了兴趣,“听你这样说,他今年到底有多大?”从他的气质上很难判断他的真实岁数,“二十?” “十四岁。” 苞白神龙二接掌九龙组的时候一样大?是巧合还是天意?乱了,步好乱了。 也不记得步好究竟呆了多久,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西餐厅,还吃完了一顿饭。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总算有点收获,她决定了。 “赫奔,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又没做错什么,干吗要赎罪?就算先前有对她感到抱歉,也在这一餐中吃掉了,她还想怎样? 算了,不跟小女子计较,“说,你要我做什么?” “让我去做卓远之的保镖。” “你在做梦!”赫奔蹦得比她还高,“你以为卓冠堂是任何人想进就进的场所吗?你以为每个人都有无数条命可供你尽情折腾吗?别玩了,那不是你玩的地方。” 步好满脸正色,毫无玩笑之意,“我哪里在玩?从要当你的保镖到今天想去当卓远之的保镖,这一切都不是玩,而是完成我的梦想。先前是你给了我错觉,让我以为你才是我命定的‘白神龙二’,现在证明卓远之比你更像我的梦中情人,所以我决定做他的保镖。” 听上去是合情合理的解释,可是放到卓冠堂中,她所有的道理都会被真刀实枪地挡回去。“做少堂主的保镖很不容易的,都是通过精心挑选、细心培养,才能站在少堂主的身边。像你这样绝对不行!”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步好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什么也要像红月司一样当上“龙二”的保镖,“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找卓远之借钱,等我借了很多债再说没钱还,以人抵债,这主意不错吧?”漫画里的龙二就是如此逼红月司就范的。 赫奔直觉得头大,他该怎样混才能让她明白,她出的主意实在太烂,没等她从少堂主身上借走钱,她的皮恐怕已经被其他保镖借走了! “当保镖一点也不好玩,你还是换一种方法接近少堂主吧!”至少别在他惊雷堂的管辖范畴之内。 她可不管那么多,总之是认定他了,“别忘了我们俩曾经有过约定,我帮你通过《中国罗曼史》的考试,你还我一个要求。我现在的要求就是做卓远之的保镖,其他的事就交给你处理吧!你堂堂卓冠堂下属惊雷堂组长,不会诚信全无吧?” 她这分明是明抢嘛!赫奔觉得这次他的麻烦真的大了,头疼!疼得他恨不得砸了它,早知道刚才就说她偷了他的提款卡,先将她抓进警局,省得给他闹出那么多事来。 在他陷入悲痛的瞬间,步好喜笑颜开地走到他面前,“为了方便我成为卓远之的保镖,我决定继续住在你那里,直到一切安顿妥当为止。” 她分明是懒得去交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才出此下策,当他赫奔是傻瓜吗? “你真的要做少堂主的保镖?” “真的。” “没得商量了吗?比如你继续做我的保镖,我保证你挣钱多,快乐多,实惠多多。” “免谈!” 那就是要他去死了?赫奔惟有死给卓远之看—— “就是这样的,现在她要做您的保镖,而且态度非常坚持。” 卓远之半挑着眼斜斜地瞟着他,“做我的保镖?你准备辞职吗?” “不!不是这样的,少堂主。”赫奔虽被人定名为煞保镖,可那只是一张天生不会有表情的脸所造成的讹传,比起卓远之与生俱来的气势,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步好根本不具备当保镖的资格,属下实在拗不过她,才来跟您请求。您看,是否……由您出面一句话将她回绝,让她死了这条心?” 坏人全都让他做?卓远之在心中暗暗叹气,这年头做堂主的居然要听保镖使唤,这叫什么事啊! “你说,做我的保镖是她的心愿?” “呃?”少堂上干吗问这句话?“哦。”差不多吧!她的心愿是做“白神龙二”的保镖,目前为止,步好心中最像漫画人物的就是少堂主,难保她见了下一个更像的人不会弃他而去。 “既然是别人的心愿,我们就该成全,你说是吧?”卓远之斜眯着眼遥遥地看着远方,眼神中有说不出的算计意味。 少堂主居然要成全别人的心愿,遭受伏击的伤真的已经痊愈了吗?“您的意思是?” “让她来做我的保镖,我是说跟你一样的保镖。” “啊?” 第五章 步好在一片狐疑的目光中正式成为卓冠堂少堂主的第一位女保镖,她兴奋地跟着赫奔下了车,用跳的。 “哇!这里就是卓冠堂?” 面对着眼前雄伟的建筑物,步好惊掉了下巴——好大!真的好大,就眼前的大门已经出卖了卓冠堂的势力,足以让大型坦克顺顺当当开过的红漆大门好威风,现代的各项事业都这么景气吗? “赫组长,你来了?”赫奔鲜少从正门进,他的出现让守卫的一干人等惊愕不已,“这女的是谁?赫组长。你不会带着女朋友保护少堂主吧?” 赫奔已经够恼火了,再也禁不起任何形式的刺激。狠狠一瞪,煞保镖拿出原有的气势,“少废话,从今天起她——步好也将成为少堂主的保镖,你们都记住了。” 不理会身后众人的震惊,他带着步好在众人有情绪议论纷纷之前逃离现场。车越过前院,穿过中门,停在邀海轩的前方、 “这里就是卓远之的住处了?” 还算聪明,至少符合做保镖的基本条件。只是…… “你不该直呼他的名字,你该叫他‘少堂主’。”组织的秩序是实力、尊卑排序,她不能违反。 步好满心欢喜着自己终于当上了保镖,才不管什么称呼问题呢!红月司也是直呼龙二的名字啊!“走啦!走啦!快点进去,迟到不是更不好。” 她快步向里跑着,赫奔惟有追在她的身后。绕过—道回廊,步好直接向里面跑去。她以为谁也不会看到她的动作。 下一刻,六把枪再一次地指向她那久经考验的脑袋。这一次比上次有进步,她无语地抬起双手做投降姿势,动作很标准。 “我是少堂主的保镖,不是刺客。” 没人相信她的话,六个保镖一致望向坐在靠椅里的卓远之,“少堂主……” 卓远之仍然坐在那里,优稚而含蓄的姿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没睡醒的状态:步好只能维持着双手投降姿势等待着有人将她释放,那六个保镖也是,直直地伸着手臂用枪对着她,难道都不累的吗?没想到做保镖如此需要臂力。 不行了,坚持不住了,手要掉下来了…… “步好!” “赫奔……”救星到! 赫奔推开众人的枪眼,直走到卓远之面前,“少堂主,是我的错,我没有看好她,让她乱跑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天杀的!他干吗帮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片子顶罪?再这样下去,他纵有十条命也不够她消费的。 在过分平静的气氛下熬了一刻钟,卓远之终于从靠椅上站起身,他的手上抱着一只……猫?一只通体黑色的猫? 步好的脑子里出现这样一幅画面:古老的欧洲,幽蓝的壁火,在火光蹿动中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那张脸的主人正用他只剩下骨头的手反复摩挲着怀里的黑猫,那只诡异的猫有一只蓝眼睛外带一只绿眸,一蓝一绿两颗玻璃珠正用恐怖书写着遥望她的眸色。 “哇——”步好向后弹跳,那只猫正看着她呢!虽然不具备异色眼瞳,却还是吓到了她。 卓远之缓缓走到她的面前,打量着她那身怎么看怎么不像用于当保镖的套裙,“看来阿猫很喜欢你。” 阿猫?这只黑猫的名字?步好笑得虚伪,“呵呵!喜欢我?呵呵!”不会是喜欢我的肉吧? 卓远之将“黑猫”放到地上,“那么就由你带它去散步吧!” 带一只猫去散步?只听说过狗狗早上起来要做运动,没听说过猫要怡情,“它没有项圈什么的吗?” 卓远之耸耸肩,显然没有为阿猫配项圈的习惯,“去吧!去完成你身为保镖的第一项使命。” “哦!”步好答应着,这就向外走去。赫奔担心她又会惹出什么乱子来,他刚跨出第一步,就被卓远之拦住了,“你不会是想当她的保镖吧?” 赫奔收回迈出的脚步,他从没有如此失职,怎么会为了步好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女孩,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呢? 满意地看着赫奔在做自我检讨,卓远之走向窗口,从那里可以看见下面的凤景,非常美好的风景—— 阿猫撒开四条腿狂奔在空旷的庭院里,步好甩开两条腿追在它的后面,一人一猫跑得欢畅…… 呼哧呼哧!好累好累! 步好抱着阿猫无所顾忌地伸着双腿坐在地上,以百米赛跑的速度跑了半个小时,不累才怪呢!这猫到底是什么品种?竟然能跑得比豹子还快,要死了! 她捏着阿猫的脸,训斥着它为她带来的坏心情。“都要你别跑了,你还不听。不是说好了是散步吗?你居然发疯,实在是太气人了。” “你最好不要碰它的脸。” 赫奔?步好转身只看到两条修长的腿,视线慢慢上行,灿烂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她看不见他的脸,在虚幻的世界里猜测着他该有的表情,“你来看我有多狼狈吗?” 他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坏吗?每次她遇到麻烦,还不都是他挡在前面,还敢嫌他?“我是想告诉你,你抱在怀中的并不是一只猫,” 笑话,它叫阿猫,分明长着一副猫样,怎么会不是猫呢?“不是猫?难道你要说它是一只豹子?” “它的确是一只豹子,美洲黑豹。”而且是野生型的。 “豹子?它哪里长得像豹子?”步好犹不信,扒开阿猫的嘴巴,她细细检查,“它除了跑得快点,牙齿看起来锋利一点,腿粗了点,没有任何地方像豹子.最起码体形就不像。” “那是因为它才两个月,等它再大一点,你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抱着它了。”赫奔做最后的解释,如果她还是坚持认为她怀里抱着的是猫,那就认命吧!他又不是她的保姆,他还要忙着守在少堂主身边呢! 临走前,他最后一次提醒她:“忘了告诉你,像这种美洲黑豹,它的口水含有多种未知细菌,人一旦沾上很容易患a**或者**a之类的绝症——回忆一下,你刚刚有没有碰它的口水?” “啊——”步好直接将阿猫当成玩具猫一般丢出去,要不是赫奔接得快,也许晚上他们俩就要为阿描陪葬了。 很悲惨的,这一幕正好被卓远之撞个正着。步好急中生智,手直指赫奔,她很没骨气地推卸责任:“是他!是他吓我,说什么阿猫是美洲黑豹,还说它的口水能害死人,所以我才丢开它的。” 多完美的理由,听在卓远之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很抱歉,我想赫奔说的都是实话。” 她“啊”字尚未叫出来,卓远之就将手中的阿猫高高举起,算她聪明,要是再敢叫,他就拿阿猫的口水喂她。 “赫奔,记得告诉新来的保镖,接下来她该做些什么。”卓远之带着阿猫大步走在前头,剩下步好不时地擦着冷汗。 真没想到,和平年代当保镖还得随时把命捧在手上,太惊险了!“接下来我是不是要带狗散步?” “狗倒是没有,不过你需要守在书房门口。”这个时间少堂主会处理堂中的一些事务,他身边的八名保镖分别守在三个进出口处,以备不测。 跑了那么久,步好两腿无力地拖着,“有那么严重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想暗杀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 赫奔无端地笑了起来,“你的《东京天使保镖》里,白神龙二不是经常遇到暗杀、伏击之类的事吗?既然你认为少堂主就是你心目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他需要保镖也不奇怪啊!否则,你怎么能站在这里?” 也是哦!想到她心日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步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覆行保镖职责。 那就是:站!站!站! 站到腿酸,站到全身僵硬,站到整个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还不能出声喊疼。 也不知道究竟站了多久,等卓远之去总堂用餐,步好终于一跌坐在地上。用手抚抚小腿,明显地粗了一圈。更别说早已没了感觉的脚掌。 “少堂主用餐,你该守在一边,而不是坐在这里休息。” 又是赫奔那小子!八成他跟她上辈子有仇,这辈子才会如此跟她作对!“你就不能装作没看见我,让我休息一会儿吗?”她这辈子站着的时间恐怕都没有今天一天来得多。 赫奔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天煞脸继续紧绷着,“是你自己选择做保镖的,受这份罪也怪不了人。我身为惊雷堂组长,负责监督所有保镖的一言一行,也包括你。” 步好抬着眼瞟过他僵硬的表情,“天生一张铁板烧制成的脸,难怪都不会有表情的,真是没有人情味。” 哼!她步好虽然只是个女生,也有女生的骨气。站起身,她一瘸一跛地向前走去,重新站在保鳔的位置上,她要告诉所有人—— 女生也可以为了梦想而奋斗! 奋斗是要付出代价的,步好的代价就是明明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双腿却疼得让她睡不安稳。 死赫奔.烂赫奔,要是他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也不会害得她这么惨。 不停地用手捶捶双腿,可惜捶久了手臂发酸,腿上的痛却未减轻,真是苦不堪言。 门在黑暗中被推开了,步好吓得大叫一声:“不是吧?保镖晚上也要站着?” 赫奔摇着手上的药瓶大步走来,坐在她的床边。步好紧张地向床内退,”你……你不是吧?拿药迷昏我,然后先奸后杀,很没品嗳!” 他也不做声,一张天煞验让人看了更觉得他不是好东西,掀开被子,他拽过她那条水肿腿,步好非常配台地放声尖叫:”啊——” 咦?腿上怎么会火辣辣的?她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偷瞄他,见他将药倒在手上,然后反复摩擦她的腿。闹了半天,他在帮她解除痛苦哦! “你怎么知道我腿痛?” 经过那么多年的训练。他的耳朵早已敏锐至极,只是隔着一道墙,她翻来覆去的声音他怎么会听不到?“你是不是站怕了。打起退堂鼓,不想再当保镖?” “哪……哪儿有?我才不会轻易放弃呢!”步好结巴着拉紧毯子。“好不容易找到了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说什么我也不会放弃。”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一部漫画如此执著?那是虚幻的,你该很清楚啊!”何必如此虐待自己? “那你也知道像你这样做保镖根本没有时间去东方学院上课,为什么还死也不肯放弃?”人总有一种坚持是放不下的,步好亦然。“我的坚持缘于一个秘密,你不会懂的。” 他也不想懂,赫奔只是沉默地帮她按摩着双腿。看着他低垂的头,步好自然而然地研究起他来。 与他相处不算短的时间,印象中他的话不多,生来的天煞脸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总觉得好像与人格格不入。可是细想起来他却对她最好,用最简单的关怀呵护着她一路走过来,甚至没有任何条件。 “赫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话一出口,让在场的两个人同时惊了。他继续按摩的动作,像一种习惯,“也许是因为觉得你很面熟吧!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依稀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可是总也想不起来。”他不相信什么缘分,然而这种感觉却让他一再地迁就她无礼的行为。她的出现让他回忆起心底一张表情丰富的脸,一张即使挂着泪也要笑到嘴裂的小脸。 他就是这样,永远是平心静气,与世无争的模样,让步好在羡慕之余有些嫉妒,“那你又怎么会做卓远之的保镖呢?”他的个性不该从事这一行,也许网络小说家更适合他的性格。 回忆起二十二年所走过的路,赫奔竟发现所有的一切用一句话就能概括完全——“子承父业”。 卓冠堂的规矩是老一辈的人离开堂口,必须找到合格的接班人,而他父亲找到的接班人就是他。为了早一天开始他所想要的生活,赫奔接受了最严格的训练,并早早地接任惊雷堂组长之位,担任少堂主的保镖。 他的过往是被其他人书写好的轨迹,没有选择。 “所以你做了网络小说家,还去东方学院上学,为的就是选择自己的生活轨迹?”走入他的内心世界,于是她看到了非同寻常的惊喜,“难道你不能离开现在的位置吗?” 离开?她在说笑吗?“擅自离开卓冠堂罪名很大的,也许我终身会活在追杀中,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赫奔所说的正验证了步好的漫画世界,那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美妙,充满了规矩、条件、责罚和死亡。 死亡——这个词让步好忽然想到了什么。《东京天使保镖》中守门朝来就曾说过,保镖是老大的防弹衣,在任何情况下老大都得活着,而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保镖! 如果有一天,赫奔成了卓远之的防弹衣,如果有一天,他为了卓远之而死…… “当保镖的不会为了老大而死哦!那都是漫画上胡说的,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当然会。”身为惊雷堂组长,手握卓冠堂中所有的保镖,赫奔对于这一点再明确不过,“身为保镖,要努力让所保护之人避过危险。实在无法保护,便要以身相护,保证被保护人的安全。若是你所保护的人遭遇危险,而你毫发无伤,说明你这个保镖很不尽责,在堂中会受到重罚的。” 步好整张脸彻底地垮了下来,“也就是说我可以死,卓远之不可以死;我就是命贱,他就是命贵?”哪有这样的道理?“快点告诉我,你保护卓远之的这些年中从未受过伤。”说啊!快点说啊!这样才能让她心安。 “我在保护少堂主的四年里,枪伤两次,刀伤七次。至于其他小的伤口,已经记不清了。”他说了,却让她更难安心。 原来想从保镖的位置爬上圣妻的宝座,实在是很痛苦的历程啊!最起码得有命活着站到圣妻的位置上吧! 她得保护好小命,这样才能守得云开做圣妻。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哪里有危险,我就赶快闪! 自从昨晚听了赫奔的一席话,步好整日处在紧张中。生怕一个不注意从哪里冒出黑洞洞的枪口要了她的小命。 与她相处的时间久了,即便只是无意的一抹眼神,赫奔也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之前一直没有机会问,趁着少堂主准备就餐,他凑上前问个究竟:“你怎么了?四处望什么呢?要是给少堂主看到,你又要倒霉了。”他近来忽然发现少堂主很少正面训斥犯了错误的人,都是状似随意地给你安排点什么活儿,在无形中惩罚你,以博他乐——恶魔本性! 步好紧张兮兮地巡视一周,这才凑到他的耳边唧唧呱呱:“我是看这周围有没有人准备暗杀少堂主。” 什么时候她开始有当保镖的责任感了,竟然未雨绸缪,“如果有,你打算怎么办?”这是训练她的反应力,优秀的保镖都有最迅捷的反应机能。 “我准备闪。” “闪?”扶稳他! 步好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她的声音,继续做着补充说明:“我打算在第一时间逃出危险地带。”她会记得把自己的脸包好,以防毁容,连布巾她都带了。 赫奔现在可以肯定,即使这小女生有学武功的天分,也绝对当不了任何人的保镖。保护自我的思想她倒是学得很彻底,有望平安活过最危险的年代。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当少堂主的保镖。” “为了寻找很多年前的感觉,支撑着我快要放弃的希望蔓延下去。”她在寻找一个人,很多年了,多到她已经失去了当时的感觉,多到希望已渐渐变成绝望,多到她需要一点点幻觉让她支撑下去,“跟你说,你也不懂,我还是继续保持警惕,好好活下去吧!” 她继续窝在罗马柱的后面寻求着精神上的安全,突然一道寒光射进了她的眼中,那是……刀? “趴下!快点趴下!有刺客,有杀手,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赶快趴下啊!” 她大呼小叫,原本安静的餐厅顿时陷入一片慌乱,随着她的叫喊,赫奔紧张地冲到卓远之身旁,一阵餐盘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他终于找到了杀人工具。 “就是它!它就是准备谋害卓远之的工具!” “我没有啊!”原本手持凶器的侍应生慌了,面对赫奔那张天煞脸,他吓得跪倒在地上,“我只是来摆放餐具而已,我没有要谋害任何人。” 卓远之拿过赫奔手上的凶器,直接放到步好面前,“你所说的凶器就是这把餐刀?”那是不是从此以后他都要做草食性动物,严格禁止碰任何刀叉? 他喜欢的烤鸭肝啊!全都掉在了地上,望着满地狼藉,他只丢下两个字,随即拂袖而去,“荒唐!” 好……好有老大的气势哦!简直跟白神龙二一模一样。 步好在崇拜之余,没有看到赫奔眼底的担心,更没有想到危险正一步步向她靠近。 等死吧你! 第六章 “对不起,由于我太过紧张少堂主的安全,所以才会忙中出乱,坏了您吃饭的雅兴。一切都是我的错,请您见凉。谢谢!” 步好简直要为自己喝彩了,这么完美的道歉辞也能想得出来,也许最适合她的职业是外交官,想起来就开心呢! 这么半天都没见到赫奔了,那家伙不会是看她犯了事,闪到一边凉快以躲灾难了吧?真是太没有义气了,枉她还把他当朋友,看到那把“凶器”的时候,撇开卓远之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算了,先跟卓远之道歉再说,不管怎么样,总是因为她才坏了他的那顿午餐。步好独自向邀海轩行去,咦?一楼的练身房里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发生什么事了?这里发生什么事了?”爱凑热闹的本性将步好推进了人群中,虽然这里围了很多人,但大家都是极有秩序地站定,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步好顺着众人的视线向中间看去,那里是一个拳击场,平日里用于给兄弟们训练.身手,今天有人要在此决战吗?怎么如此热闹? 等等!果着上半身站在拳击场正中间的家伙不是赫奔吗?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他是今天挑战赛的主角? 炳哈!那他的对手可惨了,凭借他的身手,估计三下五除二就能将对手从拳击场上丢出去。步好双手抱胸,只等着看好戏。 赫奔的对手仁来了,瞧!个子比赫奔矮,身子没赫奔壮,一看就知道是个等着挨打的主。可……可他怎么看上去那么像这里的小老大卓远之? 不是吧?赫奔要跟卓远之对打,那挨打的人可就要调过来了。他敢揍老大,除非想回家。 卓远之身着跆拳道服,腰部系着黑带。他缓缓地走到拳击场中间,环视周遭,目光最终停在步好的脸上。 “惊雷堂组长赫奔引荐来的保镖犯了错,按照规矩,新人出错尚且没有承担能力的,由推荐他的人代为受过。赫奔已经答应代替他人受过,现在由我来执行处罚。” 步好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这根本不是什么打擂,卓远之是想借这个场子猛揍赫奔一顿——就因为中午她的那一声喊? 她的确犯了错,但也用不着别人替她挡驾。步好上前几步,冲到拳击场的外围,可惜无论她是用手拽还是用脚爬,亦或是手脚并用,始终无法爬上去,她只好站在原地冲卓远之吼:“中午的事是我的错,你干吗惩罚赫奔,有气朝我发就好,我任你骂!” “你能任我打吗?”卓远之微微抬起眉,笑意被隐藏在眼眸深处,“按照卓冠堂的规矩,在你尚无承担能力的情况下,你所犯下的错由赫奔替你担。所以,这场仗是我和他之间的,你站在一边看就好。” 赫奔不想她再惹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劝走她,“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不是还要去‘东京天使保镖’的bbs上发帖子吗?快点去啊!” “你都快被打死了,我还去发什么帖子?”他当真以为她无情至此?想到赫奔居然要为了她挨打,她再也顾不得卓远之是不是组织未来的继承人,还是什么完美的白神龙二,她只知道,“卓远之,你以权势压人,实在不配老大之名。” “步好,你不要乱说话。”赫奔只怕她把事情越弄越糟。 卓远之上前一步俯视着步好,“限时一分钟,我们俩对打,这有什么仗势欺人之说?” “你是老大,他哪里敢打你!”总之,步好就是要避免这场打斗,谁让惹事的人是她呢! 卓远之遥指站在场下的人,“你可以问问他们,在这个场上跟我打斗的人都可以还手,怕只怕他们没有还手的机会。” 步好还想再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阿罗从身后拉住了她,“不要再说了,安静地看着。你帮不了赫奔,只会害了他。”卓冠堂的尊严不容许挑战,更何况是她这样的小女生。 废话少说,一分钟战事已经拉开。这个拳击场上的规则很简单,用你所会的全部技法,只要能打倒对方就是胜利。 没有任何拳法的限制,当计时开始,卓远之甚至没有给赫奔缓神的机会,首轮助跑踢,赫奔眼明手快地闪过这一招,正准备还击,卓远之竟用腿隔开给他近身的余地,再一个侧身,猛然间还了赫奔一个飞踢,紧接着外摆腿,全部动作一气呵成,直接给予赫奔重创。 “赫奔,别当他是少堂主,现在他是你的敌人,快点打他扁他揍他!” 四周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步好身上。敢当着少堂主的面说要揍人家的,这小泵娘还是头一个。 步好底气还挺足,“看什么看?都说了是公平比赛,揍他又怎么样?” 赫奔忙着打架,还得注意她的措辞,一个闪神再挨卓远之一拳,“步好,闭嘴!” “我帮你,你还叫我闭嘴?”这年头好人真不容易做嗳! 赫奔握紧拳头,没等他出拳,卓远之的旋踢腿已经送上他的脸,嫌腿脚不够狠,卓远之一计转身,后摆腿全力蹬上他的月复部,“你的确太吵了。” 这两个人究竟是打架,还是训斥她?步好费力地冲出人群,死命往上爬,边爬她还边嚷着:“赫奔,你这个笨蛋,连还手都不会。都说了不用把他当少堂主,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时候,他都不念你为他出生入死了,你还管他死活。快点打啊!揍啊!快点揍他!” 好吵,她真的太不安静。赫奔只能用双手护住自己,脑子里全是步好的声音,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一道身影,没等他有所反应,那身影已经近了卓远之的身。 “打死你!打死你!我打死你!” 傻了,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状况吓傻了。步好就像一个疯子,不停地用手捶打着卓远之。赫奔和卓远之双双呆滞,卓远之更是傻傻地任她打,连还手都忘了。 “你干什么?”赫奔大梦方醒,箭步上前拉住步好,“你疯了吗?竟然打少堂主!” 步好想要甩开他的手继续揍她心目中完美的白神龙二,却是枉然,“我是在帮你嗳!” “我不要你帮,这是男人之争,要你帮什么?”赫奔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居然要一个女生帮自己挡驾,他还要不要混? 步好还很有理,“你是为了我接受处罚,我怎么能放着你不管呢?我这叫仗义,你懂不懂?”她满心都是为了他好,知道他不能跟少堂主打,她帮他打,这可是冒着死的危险嗳!他到底想怎样? 她二话不说,先打了卓远之再说。拉过他的黑带,步好小拳头如雨而下。 “你闹够了吧?” 赫奔手一扬,人处于急躁中,力道难以控制,他手劲大到将步好甩到了拳击场的角落,步好被丢在了围栏边,再重重地摔到地上。 心弦绷紧,赫奔大步上前想要扶起她,但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他只是停下了脚步,愣愣地待在原地。 步好捂着胸,痛得从地上爬起来,“你丢我?”她好心上来帮他,他竟然丢她?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当她看见他挨打,她完全忘了所有。只是凭着蛮力冲上去,忘了她打的人竟是她心中认定的最完美的“白神龙二”。 为什么付出了这么多,他竟一点也不理解?是她的错吗?还是她根本就忘了自己该爱、最爱的人是谁? 她漠然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看到的还是那张天煞脸,为什么?为什么无论她发生什么事,他都可以保持平静,都可以永远地面无表情? 赫奔双手握拳放在身侧,好想跨过去扶起她。可是少堂主在场,众兄弟在旁,他怎么能?怎么能为了那一点点内疚和心疼而放弃所有的一切? “赫奔,从此以后我跟你一刀两断!” 她捂着胸口费力地想要爬下拳击场,身上的痛加上艰难的行程,她的心中涌起前所未有过的委屈。 不许哭!步好,你为了找到心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怎么可以因为一个跟白神龙二完全不相干的人而哭泣? 不许哭!不许在他面前哭! “赫奔,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阿罗跟在后面唠叨,“虽然步好是做得过分了一点,但你也不能这样对她啊!你让她很丢脸嗳!你知不知道?喂!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你闭嘴好不好?”赫奔急着回家,已经听不清任何话。如果能快一点也许还来得及拦住她,有了一次经验,他了解她生气后最大的反应为何。跳下车,他冲进家门,“步好!步好!” 她正在收拾东西,非常安静。与第一次离开这里的感觉不同,她平静地收拾着所有的东西,每一样都不遗漏,每一件都收拾妥当。 “你要走?”赫奔站在卧房门口望着她,不敢往前走,也不愿后退,“你急着离开吗?你们家不是还有一大堆的费用没有缴?等缴纳完了以后一切恢复正常再回去不好吗?” 步好什么也不说,保持着极端的冷静,仿佛天塌下来也难阻止她的决定。她一样样地归置着东西,僵硬得好似未完工的雕像。 “步好!”她倒是说话啊!他不怕她生气,就怕她什么也不说,那种安静让他有种失去的恐惧,“步好——” “不要叫我的名字。”步好冷漠地回绝他,“我已经说了,从今以后,我们俩桥归桥,路归路,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之间……彻底地完了。” 他没有犯错,他只是在维护卓冠堂的规矩,他更是在维护她的安全。如果当时任她再胡闹下去,也许她的小命就此送掉,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我只是……” 起身,拎起行李,她这就走人。 “步好,你……你答应做我的家教,你不能中途反悔。”关键时刻,他拿出了最没理由的理由。 他哪里知道,这样的理由步好也给自己否定过了。她找了无数个留下来的理由,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让自己留下来的借口。是他逼着她走这最后一条路,她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离补考还有三天,就算我做你的家教也做到头了,咱们俩之间再无牵扯可言。” 拉着行李,她从他的身边走过。赫奔适时地拉住了她,“留下来,哪怕再三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留下来,他只是不想让她走。 右手拎着行李,左手摩擦着他厚实的大掌,想挣月兑,却又怕离弃。步好直视着前方,不肯看他的脸。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我竟然会为了你去打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而且我还被你丢在了拳击场上。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更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 没有解释,赫奔给不了她任何解释。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竟然拉着她不放,放不下的到底又是什么? “如果你真的要道歉,就拿出一点诚意给我看。我从来没有看过你的脸上有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即使在我被你丢在拳击场的那一刻,我也没有看到。现在要我留下来,太迟了。我坚持多年的梦想被那几拳击碎了,而你却将我仅剩的自尊也丢开了。” 十三年的梦想被那几拳彻底地打碎,她不允许自己再留在他的身边。 挣开他的手,步好拎着行李大步向前走。走出他的家,走出他的世界,走出两个人之间烦乱的挣扎。 不知道她走了多久,赫奔一直坐在楼梯口,动也不动。他的脸上原本就没有表情,现在更像石头了。 “赫奔,你不睡吗?”阿罗拿着药箱走到他的身旁坐下,“别想了,你脸上的伤还没有治呢!明天挂着彩出门,会很难看的。” 他的双手握成拳交叠在一起,“阿罗,天煞脸注定孤独终身吗?” “你在说什么?”阿罗重重地拿手上的药去擦他的脸,这小子居然不知道痛的,“什么时候你竟然变得这么诗情画意?我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有当诗人的天分?” 他没有当活人的天分,这一生注定他要做保镖,冲杀在第一线上。 让心情冷静了许久,新学期的第一天,步好依旧挂着笑容去上学。暑假的事她全都忘记了,而且永远不打算再想起。包括“东京天使保镖”的bbs,她也准备移交给其他同样喜欢这部漫画的人,至少短时间内她没心思再关注它了。 走近教学楼,她抬起头告诉自己:“新的学期,新的开始,加油!” 收回眼光,她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这家伙来干什么?参加补考吗? 阿罗一路拉着赫奔的手,想要把他拽回来,“赫奔,你再想想,你再想想啊!你要退学,简单一句话就解决了,可你这四年付出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闹了半天那家伙要退学?不关她的事,步好这就要走,迎头却见教务处主任直奔而来,“主任好!” “好!”越过她,主任直奔阿罗他们,“你们想好了?要是感觉补考通过不了,就干脆不要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这就退学吧!我们学院向来教育品质优良,绝对不能允许成天不上课的学生夹杂其中污染环境。”上了四年,连大二都没过,完全没有必要再逗留下去。 赫奔从来没有被这样损过,简直毫无颜面可言。阿罗想要为他说话,却被他伸直的铁臂挡了下来,“算了,主任说得对。我的确是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我的人生早就被决定了。该挡子弹的时候挡子弹,该死的时候就去死,该放弃的……就必须放弃。” “干吗要放弃?”冲出去的那一步连步好自己都没料到,“你不是都学了?我不是都教了你吗?你干吗轻易地说放弃?” 都说了不要再跟他有牵扯,可是看到他被伤自尊,她就是忍不住冲上前挡在他前面,就像那天跟卓远之打架一样。是不是做他的保镖做上瘾了? 赫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更没想到她竟然会走上前来帮他说话,“你……” “我什么我?我是你的家教,你要是通不过就是丢我的脸,我不允许你放弃。上大学,你不是坚持了四年吗?既然四年能读到大二,顶多八年的时间你一定能大学毕业。干吗要放弃能做到的事情?” 推着他的背,她把他往考场中推,“去考试!快点去啦!” 靶觉着她的手贴着他的背,他能感觉到她的温暖,更能感觉到她手掌中心的火热。侧着头,他好想抱住她,“步好……” “不要看我,现在的我一点也不好,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放弃了与他斗气的原则,只因为她好想他们之间有一个人可以坚持自己的梦想,她完成不了心愿,但愿他能做到。 即使什么也不说,赫奔也能感觉到她的失落。他的肩上背着两个人的愿望,即使负着再重的担子,他也不能失败。 手轻轻握握她的,他毅然走进了考场。 不就是《中国古代罗曼史》吗?他也有罗曼细胞的,什么样的史对付不了,金童玉女七世姻缘比不过他与步好的百感交集。 考场外面,阿罗坐在步好的旁边,与其说在等待赫奔的考试,不如说在追悼一种勇气。 “组长……我是说赫奔他……他的面部肌肉在小时候受过创伤,他没有办法拥有任何表情,只能保持着一张冰冷的脸,所以才会被叫成‘煞保镖’。” 阿罗的话解开了步好心中的疑惑。谁又知道,她更希望这个解释是赫奔亲口给她的。 呼!终于考完了,赫奔伸了个懒腰从考场走出来。他考得很有自信,步好真的很厉害,居然猜中了大半的题目。即使成绩没出来,他也很肯定自己能够通过,这一次一定能升上大三,说不定正好可以跟步好成为同学。 他快步跑到步好的身边,站定,“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步好拎着包准备离开,“我不想吃饭,你一个人去吃吧!我还要去报到。” “步好!”他拉住她的手,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去吃饭吧!就当我……向你道歉。”为了上次的事,为了他失落许久的心情。 步好摇着头,拒绝得很坚持:“都说了我们之间再无瓜葛,还吃什么饭?你皮很厚嗳!” 赫奔拿出赖皮招数,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手。她无奈只好拿烦躁作陪,“说了不去吃饭,绝对不去吃饭。除非……”她留了一个话茬,“除非你笑给我看。” 笑?这可是踩到他的猫尾巴上了,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再笑过。现在笑给她看,他怕她会被吓死。 步好还就认真了,“我不管,我就是要你笑给我看。上次你把我丢在拳击场上,居然没有任何表情,这一次说什么你也要对我笑笑,当做道歉。” “笑?”赫奔的眼神整个垮了下来,“笑就笑吧!”不就是笑吗?他对着镜子试了很多次,笑也不是很难吧? 步好正对着他,就等着看他的笑容,不管有多难看她都认了,她要做这世上第一个看到他笑容的人,“来啊来啊!快点笑啊!” “是不是只要我笑了,你就不再生我的气,肯跟我回去?” “如果我说有一半的可能,你会对我笑吗?” 死马当做活马医,反正他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做好准备,赫奔的手拉开嘴角,慢慢往上提,基本上构成一道弧度。他记得眼睛要眯眯,然后……然后这就是他的笑容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想笑哦!真的好想笑他!他居然能笑得比哭还难看,步好的手搭上他的唇角,捏着他脸上的肌肉,她一点也不想笑。 轻抚着他脸上的每一道弯起的纹路,她无法想象他竟能面对着镜子里的这张十多年都毫无变化的脸,“赫奔,你也想笑,是不是?” 白神龙二每天都挂着一张棺材脸,可是他想笑的时候可以笑,想哭的时候依旧可以哭。赫奔呢?十多年了,他无法拥有任何表情,他才是最难过的。 泪水滑出眼眶,最难熬的痛、最丢脸的时刻她都挨过去了,却在这一刻为他而哭。他没有的表情,她帮他补回来,为他落泪。 “你……你怎么哭了?”他慌慌张张地抬手为她拭泪,控制不了力道,他擦得她的脸红一块白一块的,“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还是说错了什么?”知道了,“一定是我笑得太难看了,你才会被吓哭的。我不笑了,我还是保持那张天煞脸就好了。” “你笑得不难看,一点也不难看。”她抚着他的脸,泪水盈眶,“你笑得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笑得都好看。” “骗人!”他拉着脸,想笑却笑不起来,明知道她在骗人,可他还是很想笑,“你不用骗我,我不止一次地看过自己的笑脸,我知道一点也不好看。”捏捏她的手,他想告诉她:“谢谢你,你让我敢笑了。”用手牵动着嘴角做出笑的表情,她想看,再麻烦他也笑给地看。 步好反过来捏了捏他厚实的手背,“只能对着我一个人笑哦!” “哦!” 树丛后面钻出一张脸,阿罗挠了挠头,“怎么像一对情侣?” 麻烦解决,问题随后而来。 “你还要去做少堂主的保镖?”疑问压在赫奔的心头许久,想问却又不敢问,怕得到的答案是她还要回去,更怕她会惦记着做少堂主的圣妻,他心绪难平,“你如果还要回去,我会代你向少堂主说,你如果不去,我也会代你说明。” “我去。”步好一句话应了下来,是她作出的决定,她会主动去解决并承担所有的后果,“你带我去见少堂主吧!” “你要……”做他的保镖,然后爬上圣妻的位置?这些话他问不出口。 甭管他怎么说,步好有着自己的坚持,她要去做的事没人能阻挡,“快点带我去卓冠堂,我这就要见卓远之。” “不用了。”阿罗从树丛中钻了出来,指指那边黑色加长型豪华轿车,“少堂主来了。” 丙然是少堂主专用车,他怎么会亲自前往?赫奔心头一怔,不会是步好的事惊动了他,他打算亲自出面解决吧?若真劳动了少堂主,步好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之前他一直跟少堂主解释,步好忙着开学的事,所以短时间内会延误当保镖的工作,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不知道少堂主打算如何处置步好,他为步好捏着一把冷汗。 卓远之走下车,依旧是铁面具戴在脸上,毫无生气的样子,“你们都在这儿?” 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把事情一次性解决掉?步好从赫奔的身后走出来,直视卓远之的双眼,她从来就不会逃避问题,“我也正准备去找你。” 正合卓远之的意思,他也是为寻她而来的,“你是想跟我解释那天的事?” “是!”做了就是做了,步好郑重道歉,“我没有想要破坏你卓冠堂的规矩,只是不想赫奔代我受罚,所以我爬上了拳击场,还打了你。如果那让你很难堪,你要打要罚尽可以冲着我来,跟赫奔无关。” “不是的。”赫奔挡在她的前面,急忙为她辩解,“她刚进入卓冠堂,什么都不懂。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按照堂里的规矩,我应该替她受罚。少堂主,你就放过她吧!” 靶觉他好像是无恶不作的刽子手,卓远之在心里翻了几个白眼,“你们俩似乎都很想受罚?”偏偏他最不喜欢按照大家的要求办事,“我来只是想问步好——你是叫这个名字吧?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准备继续做我的保镖,还是你打算一直旷工下去?” 她不打算再做他的保镖,既然已经放弃了十多年追寻的梦想,再当保镖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从今以后,她要寻找真正的完美男人,不一定是白神龙二那样的,但一定要是她喜欢的。 “我不准备再当你的保镖。” 赫奔的心塌了一块,火山即将喷发,她当卓冠堂是什么地方,任她来去自由,想做保镖就做,不想做说声不做了就能丢开? 丙然,卓远之挂着一张阴冷的脸走到了她的面前,眼神中透着阵阵杀气,“你真的不打算再做了?” 好可怕!他本身的气势已经很可怕了,再透出这股杀气,步好的腿都在颤抖:不能输,说什么也不能输给自己。 “如果我说是呢?” 微眯着眼,卓远之的怒气一触即发。赫奔绷紧全身的反射神经,他不知道在最后关头他会帮谁?是少堂主还是步好,又或者谁也不帮,只是冷眼看着自己失去所有?从此不仅是脸,连心也没了起伏? 最后一刻在卓远之的挥手间降临,他重重地拍打着步好,脸上泛起从未有过的笑容,那笑几乎是和善的,“太好了,我长久以来所要寻找的女生就该是你这样的,我决定了!” “你决定了什么?”步好被他这一拍,拍得一头雾水,他究竟想干什么?神经兮兮的。 “我决定娶你做少堂主夫人。” “少堂主夫人?”周遭的手下全都张大了嘴巴,少堂主从来不开玩笑的,莫非这事是真的?他们即将有位少堂主夫人,还是眼前这位胆敢在众兄弟面前打少堂主的小女生? 步好望望赫奔,看看阿罗,再瞧瞧卓远之,她终于了解了事情的走向。 “我要当圣妻了?” 第七章 “我都二十岁了,你才十四岁。” “年龄不是问题。” “我才一百六十五厘米,你都一百七十三厘米了。” “身高不是差距。” “我是读文学的,一点也不会打。” “有我保护你,当然保镖也会保证你的安全。”说这活的时候卓远之特地瞟了一眼赫奔,“我说得对吧,赫奔?” 处于被雷轰尚未清醒的赫奔什么也听不见,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少堂主不可能娶步好当圣妻,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什么?少堂主你刚刚说什么?” 卓远之好声好气地再重复一遍:“我说要你照颐好我未来的妻子——步好,”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催眠术,少堂主将要娶步好为妻一事还是真的。赫奔甩甩头.极力保持镇静,“可是,可是步好一点也不适合当圣妻啊!” “你们这个说不行,那个说不配。”卓远之倒要听听,“她到底怎么个不好?为什么你们都不同意让她做我的圣妻?” 赫奔绞尽脑汁,也要想几个不好的原因出来,“别的都不说,光是……光是她的名字就很不好了。你想啊!她叫‘步好’,摆明了就是‘不好’嘛!娶了有这样名字的人,咱们卓冠堂怎么会好呢?” 步好气得直翻眼,从小到大她最恨别人拿她的名字做文章,他好死不死,偏偏扯上她最在意的地方,“我就这个名字,你管我?” 卓远之可逮到话柄了,“你看,就是有这样名字的女生才会如此有个性,才会让我想娶回家啊!” 好家伙,步好这一次简直想晕倒了。之前,她的确很想嫁给像白神龙二一样有魅力的男人,但这个男人不该是个年龄仅十四岁的小男生吧?虽然他看上去挺成熟的。总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卓远之,你看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毕竟你还太小,未来能遇到怎样的人还不清楚,现在就定下一生的幸福未免过早。” “对啊对啊!”赫奔跟在后面帮腔,“八卦先生不是说过吗?少堂主您应该会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然后方可立家,也许步好根本就不是你命定之人呢!” “也或许她就是呢!”卓远之倏地站起,阿猫迅速从他的膝盖上跳下,“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这段时间赫奔你教导步好身为少堂主夫人该做些什么。等她能够独当一面,而我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她就正式成为我卓远之的夫人。” 步好的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棒球,她这一辈子就这样被定下来了? 望着卓远之扬长而去的车身。赫奔和步好两个人同时跌坐在地上。步好的口中只是反复重申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赫奔一口闷气郁结在胸,“你干吗喊完了,嫁给少堂主,做圣妻,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现在愿望达成了,你该很开心才对啊!” “嫁给一个十四岁的小男生,你会高兴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了?”看她如此沮丧,也不说几句安慰话润润耳,“刚刚卓远之要我做少堂主夫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帮我说话?你是不是早就巴望着我嫁给他?” 居然怪到他头上来了,“刚才我帮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还说自己的名字没什么不好吗?我看你分明早就惦着嫁绐少堂主了。” 步好原本就心情糟糕,被他这样一说,更是火冒三丈,“我再烂也不至于打一个十四岁小男生的主意,你不要诬陷我!” “我诬陷你?”赫奔也不知道自己的火气怎么会那么大,只要想到她就要嫁给少堂主,从此后更名为“少堂主夫人”,他就克制不住地想发火,“你喜欢的那个白神龙二不就十四岁吗?你分明是老牛吃女敕草!” 步好气得说不出话来,居然被一个比她还大两岁的男人说成老牛吃女敕草,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好啊!如你所愿,我还是要嫁给卓远之当少堂主夫人,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以为少堂主夫人是那么容易做的吗?”赫奔头一个给她下马威,“要想让众兄弟承认你。要想稳稳地坐在少堂主夫人的宝座上,你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我就不信你能做到!哼!” “咱们就走着瞧!” 两个人别过头向相反的两个方向走去。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步好一路生着气向卓冠堂走去,竟然被那张铁板烧出的脸说成老牛吃女敕草,实在是太可气了。早知道就不该夸他笑起来很好看,现在气得她想吐血。 不是说她老牛吃女敕草吗?她这就吃给他看! 冲到红漆大门口,步好用脚踢着大门,“开门!开门!我是步好,你们快点开门啊!” 不用她踢门,里面的守卫早就看到她了,“你没有跟着惊雷堂的赫奔组长,我们不能放你进去。”原则问题,决不能变更,否则被骂的人就该是他们了。 趁着这个机会,步好拿出未来少堂主夫人的架势,“我将要成为你们的少堂主夫人,还不赶快给我开门!” “少堂主夫人?”大家在一秒的震惊之后笑成一片,“你是少堂主夫人?那好,你就用少堂主夫人的威力让这扇大门为你而开吧!” 身为卓冠堂的少堂主夫人,如果连一扇门都征眼不了,是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更无法让众兄弟信服的。 不就是一扇门吗?她步好就不相信自己连一扇门都过不去,“开门啊开门啊!”她拼命地踹着大门,报警器嗡嗡地响着,惊来了众护卫,惊动了卓远之,也惊醒了陪着少堂主而宋的赫奔。 “怎么回事?” 见到少堂主,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守卫全都立正站直,“少堂宅,她号称是您的夫人.所以我们才想试试她……” 赫奔心头一紧,她已经承认自己是少堂主夫人了?还是她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 卓远之瞥了一眼身边这个像疯婆子一样对抗着大门的女子,他无法忍受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底已是一片澄清,变脸变得很彻底。 “开门。”转身,他悠然而冷淡地丢给她一句话,“跟找来。” 瞧!这样她不就进去了吗?她得意地瞪了一眼赫奔,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在意他的想法。 邀海轩离正门有些远,坐在车里,步好时不时地看着窗外,借着反射镜打量着坐在前座的赫奔。他居然一点表情都没有,哦!她忘了,他的脸上从来就没有表情,天煞脸一张嘛! “步好!” “呃?”那声音好具权威性,步好猛地转身,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什么事?” 卓远之直视前方,满面正经,毫无含糊之意,“想做少堂主夫人就要注意你的一言一行,没有功夫,就要想办法智取,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是没有资格做少堂主夫人的。” “哦!”步好被训斥得半天不敢吭声,转念一想,她比这小子大了整整六岁,怎么会莫名其妙被他凶?这世道果然是变了。 头埋在拔起的衣领里,她尽可能地保持沉默,被骂不丢脸,被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男生这样骂却真的很丢脸。不经意间她看到了一双忧郁的眼正凝视着她隐藏在反射镜后的脸——是赫奔。 下了车,卓远之直接将步好丢给赫奔,“她的身手太烂,不仅不能承担卓冠堂的大任,还会在危急时刻拖我的后腿。你负责把她训练好,一个月以后我要看到成效。” “是。”少堂主交代的事情无论如何他也要照办,而且必须办成。 卓远之消失在邀海轩内,空旷的场地上只剩下赫奔和步好两人。男子汉大丈夫需心胸宽阔,赫奔径自向一楼的练功房走去,“跟我来!” 步好拖着步子跟在他的身后,一步步沉重而艰难。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好怕看到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更有种羞于见人的错觉。 “换上这个。”他将跆拳道专用的衣服丢给她,“少堂主是跆拳道高手,你也必须懂一点跆拳道。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一些实战经验,这比教你一步步学功夫来得要实际。” 就他知道!想要贬低她功夫差不配做少堂主夫人用不着这样,不就是学功夫吗?她又不笨,绝对能学会。 说来就来,两个人端好了架势,这就开战。 赫奔一边演示擒敌之招,一边教她破解之法,“如果对方拴住你的腰,想要把你摔倒在地。你就可以过肩借力,将他侧摔在地上。你来试试!” 按照他教的方法,步好来个过肩摔,直将他摔在地上。到底是初学者,她控制不好力道,猛地冲上前正好跌在他的身上。 冰冷的唇碰到湿湿的东西,她吸到了他呼出的气体。倏地睁开眼,正对上他几乎要抽筋的脸,想来他和她一样震惊。 步好慌乱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动用了四肢力量,脸却像蒸熟的大虾红透了天,“误会!绝对是误会!我们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 她昏昏沉沉地在道场里打着圈圈,望着她慌乱的背影,赫奔吐出一口烦躁之气。 做了又能怎样?她是少堂主的准妻子,他又能怎样? 那一摔,摔掉了步好所有的胆子,她匆忙结束了训练,赶着去见她的准老公,十四岁的准老公。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哪跟筋搭错了,竟然会答应这么荒唐的理由。 前两天接到老爸打来的电话,他跟情敌的第一场战役呈持平状态。看在他心情已经极度糟糕的状况下,她决定不给他再增加负担。要是让老爸知道她准备嫁人,老公还是十四岁的未成年人,她就只能洗干净脖子准备让老爸来切了。 还是别想这些烦心事了,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虽然卓远之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孩子,可如果他不说,看他沉稳的气度,绝对令人相信他能够给她的幸福。更重要的是他符合所有“白神龙二”的标准,如果她心中的完美人物真的能从漫画里跳出来,一定就是他了。 她寻寻觅觅找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找到她的龙二,却在无意中见到了卓远之,并有幸能当选他的“圣妻”,这大概就是天意,她不想违逆。 既然决定要好好跟卓远之相处,首先得了解他的喜好,相处自然是少不了的。算算看,这个时间正是卓远之处理公务的时段,她正好可以找机会和他说会儿话。 “卓远之!” 步好跳到他的身边,想看看他都在做些什么。卓远之却先她一步,将桌上的东西用文件夹挡了起来,“这些都是卓冠堂的大事,你是不可以知道的,还不快出去!” 出师第一步就不顺利,不过步好不会放弃,“那我站在这里,离书桌有一段距离,你继续做你的事,我们俩聊聊天,好不好?” 卓远之没时间管她,随她怎么都好,只要别打搅到他。 步好将他的沉默当成默许,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找起话题来:“你这么年轻就要处理这么多的事,会不会很辛苦?” “还好。”低垂着头,卓远之继续做着手上的事。他很忙的,待会儿还要去见四个堂的堂主,好像有个堂口发生流血事件了,他需要知道最新的情况。 步好见他低头做事,心中有些许失望。天生不服输的个性挑拨着她的抗争心理,她依旧不停地寻找着话题:“那你从几岁开始就要做这些事了?能做得过来吗?不需要帮忙吗?” 她叽里咕噜说了好长时间都没能得到他的回复,有些许失落。常听人说三岁一个代沟,她和卓远之相差六岁,整整多出两个鸿沟,跨都跨不过去的。算了,还是自言自语比较好,最起码她不会那么闷。 “九岁、能、不需要。” 什么?什么?他在说些什么?就算他们有两个代沟,语言习惯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等等,他是用断开的三个答案回答了她刚才的三句提问? 哇!这样看来他们要交流也不是太困难,只要她问她的,他自然就会回答了。步好兴头起来了,唧唧呱呱地说个不停:“你九岁就能管理这么大的组织了,真的很不容易哦!你那个堂主老爸都不会担心你吗?你又要管理卓冠堂又要学东西,那不是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了吗?会不会很辛苦?你有没有想过要出去玩?是不是有时候也挺不想当这个少堂主,恨不得就做一个普通人?不要否认,我知道你一定有这样的想法。是吧是吧?你快点回答我啊!我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你多回答几个就太……” “出去。”冷硬的字眼从卓远之的嘴里吐出来,几乎不用抬头他就能感觉到守在门边的护卫是赫奔。正好,也许让他拉这只多嘴八哥出去更合适一点,“赫奔,把她拉出去,她太吵了。” 嫌她吵?他说要娶她为圣妻嗳!她才说了这么点话就被嫌弃太吵了,这样的两个人真的适合在一起吗?没等她弄清自己的思绪,她的身体已经被赫奔拉扯进了坚实的臂膀里。 “你放开我!你快点放开我!”她叫着嚷着,最后干脆用踢的,只为了要从赫奔的手中逃月兑,她不惜弄伤他。 赫奔拗不过她,干脆双臂使力直接将她抱了出去,顺手他还不忘帮少堂主将门关上。 “你干什么?赫奔,你放开我!” 不用她吩咐,赫奔双臂一松她直接跌在了地上,痛的是她的尊臀。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揉,她痛得皱紧眉头,半带哀怨半带仇恨地瞪着他,“你做什么?我要跟卓远之好好聊聊,只有了解他的一切我才能放心地嫁给他?” “少堂主工作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今天他愿意回答你四个问题已经是极限。以往他只回答三个问题,今天末了那一个算是免费赠送。你知足吧!”没见过她这么死皮赖脸的,还缠上就不撒手了。也不想想,有些人喜欢被她缠,有些就不喜欢。后者是少堂主,前者是他。 步好又怎会不懂他的意思,好歹活了二十年,察言观色她还是懂的,“我只是想多了解他一点嘛,如果你决定了要娶的人,你却一点也不了解她,你甘心吗?” “可你甘心嫁给一个你不了解、也不想让你了解的男人吗?”说男人还拔高了,少堂主顶多也就是个十四岁的小男人。 赫奔一句活击到了她的心上,有些时候为了一个梦想,甚至只是为了赌口气,人会丧失理智做出很多不可想象的事情。她既然做了,她就告诉自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够格做圣妻,她够格完成十三年的梦想。 一句坚持毁了赫奔所剩无几的希望,望着她孤单的背影,真希望她能回头看看他期盼的眼。也许这一生他的脸上都无法有更多的表情,可是他愿意透过这双眼睛让心底的情感喷薄而出。 在他期盼的眼神中,步好回眸一笑,“你会帮我的,对吗?” 帮她成为少堂主的圣妻?除了帮她,他还能有其他的选择,有其他爱她的方式吗? “这是卓冠堂的历史,这是历代堂主的资料,还有历代堂主夫人的介绍。这是堂规中定下的当堂主夫人的义务和权利,你要熟记。还有,这些……这些你都要了解。还有还有啊!全球各个组织的老大,他们的嗜好以及和我们卓冠堂的关系。想要辅佐少堂主,这些东西都要学的。” 赫奔拿了这个又推那个,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要学习似的。步好看着头都大了,更别说熟记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年历表,“有没有少一点的简约本,怎么每一本都这么厚?等我背下来,差不多也快进棺材了。” 这东西对她而言可能是厚了点,可是对赫奔这种人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总之,你要抽时间背完它们,否则我很难向少堂主交代的。” 说到交代,步好可有话要交代了,“哦!你现在怕难向他交代,你刚刚教我功夫的时候怎么没害怕?居然把我摔在地上,害我摔得鼻青脸肿。这么难看的脸怎么去见卓远之啊?这你就不怕难以向他交代?” “少堂主有令,要教好你的功夫,最起码要有足够的防御能力,所以你摔成这样正好让我向少堂主交代。”他平板的脸不冷不热地说着,让人看了就生气,想伸出拳头将他揍到脸肿——这样脸上的“颜色”总该丰富一些吧! 步好没好气地嚷了起来:“是不是我应该摔得断胳膊断腿你才满意,才好跟卓远之交代?原来卓冠堂的堂主夫人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实在是太可笑了!” 说他可笑,赫奔直接用手中的冰块去冰她的脸,“你的嘴巴那么厉害,不知道低温能不能把它冻住?”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要关心她又不明说,打什么马虎眼,更让人生气。按着冰块,她只希望明天早上脸上的伤不会那么明显,她还要回东方学院上课呢!“赫奔,你快点帮我想办法消肿,我明天还要去学院,我不想被人当成太妹哦!” “你都快成为少堂主的夫人了,档次自然比太妹高一等,你可以管她们的嘛!”赫奔接得很顺,转念一想,“你说你明天要去学院?” “是啊!现在暑假结束,已经开学了,你不是也拿到补考合格通知书,可以顺利地升上大三吗?怎么能不去上学?”她又不是他,无论怎样,学她一定要上的。 赫奔知道她的打算,可是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由不得她想怎样了,“以你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回东方学院继续上学的,还有你所行之处一定会有保镖跟着。最重要的是,你离少堂主夫人的标准还有很远的距离,你如果不花功夫学,恐怕底下的兄弟会不服你。到时候,就算少堂主想娶你,也会被堂主否决。” 步好算是听懂了,“也就是说我必须留在这里,一步也不能离开,我所要学的就是如何做一个适合卓冠堂、适合卓远之的夫人,然后等待着出嫁?” 她理解得相当全面,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赫奔用沉默给了她最完整的答案。 完了,步好满脸死灰,她没想到自己的人生竟然会这样就走上终点,更可怕的是居然还毁在了十四岁小男生的手里。 真正是漫画害死人啊! 没关系,凭借她聪明的脑袋想什么想不出来?大不了一走了之,反正她是小女子,是不用跟大丈夫一样讲信誉的, 打了几个夸张的哈欠,步好做出即使站着也能睡着的模样。果然大功告成,赫奔看见她这么累,竟主动提出让她休息。正合她意,步好反锁上门,四处寻找着出逃的办法、 正门是不能走了,那里有保镖,也许过不了多久赫奔还会来巡视一番。要是走窗户,这里虽然只是三楼,高度却上了十三米,她不想年纪轻轻死于非命。 咦?这里有一处窗户是与对面的楼层相连的,不如先从这边的窗户爬到那边的窗户,然后再从那个门堂而皇之地走出去。反正.她也不是罪犯,没有人会关注她去哪儿,先逃出去再说。即使逃亡不成功,也可以找到适当的理由跟卓远之谈条件。 她有权利保有自己的世界,否则这世上没有任何女人愿意做他卓远之的“圣妻”,他该明白这一点。 说做就做,步好属于超级行动派,翻过自己房间里的窗户,她小心翼翼地向对面的窗户游移。不行!不能看下方,感觉好恐怖啊! 步好闭着眼睛往对面窗户上模索,刚探出两小步,只听底下一阵嚎叫:“步好,你想死?” 这下惨了,罪行当场败露,她连狡辩的理由都还没想好。抽出一只手来,她向楼下空地上的赫奔招了招手,“你……你还没走呢?”她还以为他早就走了,真是失误啊! 赫奔本想离开邀海轩去别处巡视,刚跨出大门他就感觉不踏实,像是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 也许她又犯腿疼的毛病了,也许她的脸正痛得影响她的睡眠。提着一颗放不下的心,他只好回头来找她,只是想确定步好是否安好。猛一转身,竟发现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正挂在窗户上呢!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他的心都在抖。她怎么那么喜欢拿命冒险,真以为自己是九命怪猫吗? “下来,你赶快给我下来!”感觉措辞不对,赫奔再喊道:“回去!赶紧爬回自己的房间。”再看她的衣衫在晚风中翩翩起舞,四周一片漆黑,甚至连灯火都是冷的。她要在这种情况下爬回去,简直是拿命开涮。一时间,他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错了错了!你就站在那里手握紧栏杆不要动,我这就上来带你回房。” 你说回去就回去?步好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弃,她抓紧栏杆,鼓起勇气在空中来个大跳跃,顺利地跳向了隔壁的房间。 嘿嘿!逃亡成功! 步好拍拍手上的灰尘,胜利的感觉让她有些兴奋,她绕过阳台寻找出口,不知道这边的门是通向哪里的。 “那是通往洗浴间的。” “哦!”步好应了一声,马上尖叫起来: “啊!”这房间怎么还会有其他人,而且还是如此熟悉的男声。 “你是……” 第八章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步好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 “我不是想逃,真的!我没有要逃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边的风景比较好,趁着夜色朦胧,四下无人,我随处转转圈,没想到就转到了这里。” 笑!赶紧笑!步好逼着自己笑得夸张,好掩饰犯罪迹象,最好先绕开话题,“咦?你怎么也在这里,真是太巧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里的风景别样之好,遂半夜翻窗户过来了?” 卓远之专注地抚摩着腿上的阿猫,看起来神色有些危险,“我不需要爬窗户翻墙,因为这里就是我的房间。” 夜半闯进未婚夫(虽然没有正式行过礼)的房间,这项罪名可大可小.步好继续维持着僵硬的笑容,眼睛里却闪烁着无法言表的恐慌,“那个什么……那个我看这里的风景也只是一般,我还是快点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好了。就这样就这样!晚安!祝你晚安,祝我晚安,祝全天下的人晚安!”她已经慌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阿描从卓远之的腿上跳下来,走到步好的脚边不停地蹭着,大有皮肤病的症状。只要想到它的口水足以害死整个地球的人,步好就忍不住地往后退,“很晚了,你也晚安,我回房睡了。” “急什么?”卓远之阴笑着走到门边,非常顺手地反锁上门,笑容移到步好的脸上,隐射出脆弱的光芒,“既然都已经进来了,没道理我这个未婚夫会把你赶出去,既然你觉得这里的风景不错。干脆就留下来慢慢欣赏,欣赏到明天早上也没有关系。” 留下来欣赏到明天早上?那不是意味着今晚她要待在这个房间里与他共处一室吗?步好步步后退,直退到无路可退,“我不习惯和别的人同睡一个房间,我看还是算了吧!”她一个箭步冲到房门口,拼命地想要打开房门逃出去。 她即便再快,身手也快不过卓远之。挡在她的面前,卓远之的笑容越看越有几分诡异的味道,像足了恶狼看羊的模样。 “不习惯?那怎么行?以后我们俩一定会住在一个房间,睡在一张床上,你可要从现在开始好好习惯,要不然以后就槽了。是吧,阿猫?” “唔唔……”阿猫发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充分为主人制造声势。 步好这次是无意中闯进了狼窝,她的神经绷到了极点,拼命想着解决之法。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骚动声,即使隔着一道隔音墙,她也能听出那熟悉的脚步是赫奔的声音。 步好扯着嗓子大叫起来:“赫奔,救命!我被卓远之锁在房里了,赫奔快点来救我!” 她的叫声抓住了正在找寻她的赫奔,想也没想,他抬起脚就准备闯进去救她出来。到底是阿罗脑子精明,在他铸下大错前拦住了他,“你看清楚,这是少堂主的房间,你不能随便闯入的。” 赫奔如梦方醒,仰头看看这道坚实的大门,这可是少堂主的卧房,即使是他这样的贴身保镖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立在门外,赫奔深吸一口气,随即礼貌地敲了敲房门,“少堂主,我可以进来吗?” “我未来的夫人在这样美好的夜晚主动闯进我的房间,莫非你也要闯进来?” 阿猫的眼中放射出妖艳的绿光,那是算计的神色。 步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叫着:“赫奔,不是这样的,我是无意中闯进了他的房间。我不知道这里是他的房间,我要是知道也不会进来,赫奔你快点救我出去啊!” 都说了这丫头不知死活吧!真当这是少女漫画吗?所有的勇士都能在第一时间救出美女,也不想想勇土若碰到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有没辙的时候。赫奔紧锁眉头,毫无表情的天煞脸更加阴沉,风雨将至。 “少堂主,我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您还是先把步好放出来。我们明天早上再谈吧!”这叫什么事?他堂堂惊雷堂组长居然要夜闯少堂主的“香闺”,破坏他跟未来少堂主夫人的好事,也许他该辞职去做三姑六婆了。 既然他自己都觉得很烦,卓远之又怎么会轻易饶了他?“我正在和未来的少堂主夫人共叙良宵,你要进来插一脚吗?” 糟了,少堂主的声音不对,危险一触即发。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你需要守在外面,别管里面会发生什么。”抓住步好的手,卓远之将她带进卧房。手劲之大,容不得她拒绝,“你是先冲澡,还是直接就睡?” 睡?她不想犯下诱拐未成年少男的罪名啊!步好期待的眼神依旧望着门的方向,这一刻天知道她多么盼望有一位勇士能够踹开门,将她从白神龙二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什么时候她心目中完美的男人成了恶狼一只?原来漫画中的帅哥走入现实生活中真的有点可怕,就像漫画人物的完美身材放到现实生活中每个都属于畸形级别——天哪!这时候她居然还有空幻想漫画人物的身材!还是先自救比较要紧。抓紧衣领,她像防贼一样看着那一人一豹。 “你们……你们想怎样?” “不想怎样——睡觉!”卓远之态度明确,走到床边…… “你……你居然月兑衣服?”步好忍住尖叫的冲动,长这么大第一次有男生在她面前月兑衣服,说实话、这十四岁小男生的身材真不赖嗳! 打住,现在是关键时刻,她怎么能继续活在漫画的世界里呢?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起来?” 卓远之斜斜地看着她,开始月兑裤子,“你睡觉穿着大衣吗?” 原本很有理的步好在他的眼神中感到无助,没给她恢复理智的时间,卓远之给她二重打击,“你不睡吗?” 睡?绝对不能睡!“我……我还不困,现在不想睡,这里的摆设真是太美妙了,让我涌起想一一抚模的冲动,等我抚过一遍,差不多就能睡了。”她紧张得手掌颤抖。正好抚模让她倚靠的沙发。 卓远之黑色的眼眸悠然地瞟了她一眼,无语地将自己的身体抛向大床,“晚安!”最忠实的随从阿猫蹭啊蹭,蹭到床上,猛地一跃直跃上床。爬啊爬,模啊模,爪子扒过枕头,它找到舒服的位置,黑乎乎的脑袋一仰——睡觉。 眼见着这一人一豹横跨整个大床,步好依旧紧张地绷紧全身的神经,动也不动地缩在原地。时间在她双腿的颤动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腿都快没直觉了。她全身松懈,腿一软无力地倒在地上。 又累又想睡觉,可这么大的套间居然没有她的容身之所,想要打开门逃出去,又怕卓远之这小心眼的家伙安排了顶级杀手随时等候要地的小命。 一次出逃不成功的经验会让她十年害怕逃跑! 还是安稳地缩在这里吧!可是,她真的好想睡在舒眼的大床上,如果不是那黑豹子和黑了心的小男生霸占在那张床上,她一定会冲上去抢夺地盘。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可恨的就是赫奔这个怕事的家伙居然看着她被卓远之拉进房间百般凌辱而不出手相救。为了这个原因,她跟他的梁子结大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的赫奔起得就已经够早了,今天更是五点不到就听到楼下一片乱糟糟的声音。他究竟是起得早,还是根本就没有睡啊?阿罗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模索着向楼下走去。 脚还跨在楼梯上,阿罗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赫奔,你这是怎么了?大清早你在干什么?”他居然抱出了制作特级咖啡的繁琐工具,忙得不亦乐乎,“你真的是赫奔吗?赫奔不是最怕麻烦的吗?怎么会主动抱出这么多的东西来煮咖啡?” 赫奔低头忙着照料那些咖啡豆,连跟他说话的空档都没有,他一边制着咖啡一边还哼着听不出来什么调子的歌:“我很快乐,我非常快乐,我每一天都很快乐……快乐……” 阿罗吓得拿手捂住嘴巴,“赫奔老兄,你真的没问题吗?”赫奔唱歌,你要是将这话说给卓冠堂的兄弟听,一定被当成头号疯子抓起来。现在他的耳朵没问题,那么被抓起来的人就应该是赫奔了。 “兄弟,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心结你就说啊!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我能有什么事?”被他问烦了,赫奔挥开手大力鼓吹着自己的好心情,“我现在心情多好,好得不得了。我怎么会因为少堂主和步好整夜在一起而心情不好呢?绝对不会!他们是未婚夫妻嘛!在一起很正常,我有什么资格冲进去抢人?我是谁,一个保镖而已,我有义务为少堂主去死,却没有资格去抢少堂主的女人,你说对吧?” 阿罗伸出双手,准备接自己的下巴,这世上最悲哀的事大概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上司抢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你保重!” “我有什么保重的必要?”明明无法扯动脸上的肌肉,却硬要装作很开心的样子,他只差没拿手硬扯脸上的肌肉做出微笑的表情,“我就是心情太好了,所以才要煮咖啡让自己兴奋到极点,我现在要去邀海轩练习拳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阿罗口中的“要”字被赫奔的天煞脸瞪回肚里,“一定不要,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去!我一个人去就好。你慢慢喝咖啡吧!” 赫奔乱来一通自言自语,转身拿着拳击手套跳上了跑车。阿罗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刺耳的发动声,还有拿命向前冲的狠劲。 他发疯了吗? 傍自己倒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阿罗抿上一口,“好酸!他是在煮咖啡,还是在煮醋?” 赫奔果然疯了! 他才没有疯呢!赫奔戴着拳击手套一次又一次地捶打着沙包,为什么他怎么打也不觉得累呢?如果一拳下去能把自己打晕那多好! 赫奔用力地捶打着沙袋,将自己的怒气全都灌输在那沉甸甸的重袋上。拳头出击收回,再出击再收回。他会幻想那是卓少堂主的脸——仅只在幻想中。 “你还有脸来!” 尖锐的声音在他的耳旁炸开,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太熟悉所以才不能容忍有任何一点隔阂,太爱所以才不能有第三者插足其中。 抱着沙袋,就因为知道身后的人是她,赫奔才不想回头,“这么早就起床了,你难道不多睡一会儿吗?” 他口气怎么这么酸?该生气的人是她哎!“赫奔,你还是不是男人?昨晚听见我被卓远之那臭小子欺负,你都不帮我,你太不够朋友了!” 欺负?这两个字像两条巨大的虫子吞噬着赫奔的理智,甩开沙包,他甩不开心里的疙瘩,“帮你?明明是你自己跑进少堂主的卧房,你要我怎么帮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有意安排好,趁此机会荣登少堂主夫人的宝座?我又怎么知道这一切不是你牺牲色相以完成梦寐以求的愿望?如果我真是你的朋友,我不应该阻止你,我应该成全你。” 他在说什么傻话?什么叫她有意坐上少堂主宝座?什么叫牺牲色相?“我们俩认识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我的个性吗?我会……我会干出这种事来……反正我不会,绝对不会!” 也许白神龙二是她心目中的完美男人,可是当完美走进了生活,她却涌起莫名的抗拒。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选择的,她拿什么理由去放弃?又有什么勇气去接受最坏的结局? 抬眼看着面前的赫奔,她忽然很想伸出手去抓住他,“赫奔……” “不要叫我!”赫奔用沙包阻隔在他们俩中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地,更多的是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想要将少堂主踢到一边带她远走天涯的想法,“我会记住你的身份,少堂主夫人。” 想要直视他的脸,想要面对两个人相守相望的心情,却被一个沉重的沙包挡在了中间。步好不知道哪儿来的怒气,双手猛推沙包,赫奔毫无准备,他阻挡不及,脸上重重挨了一击。 赫奔直直地倒在地上,步好被这突来的意外吓呆了,呆滞了三秒钟,她疯一般地冲到他的身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么重的沙包直撞到他的脸,她被吓坏了,她跪在了地上,坐到他的身边。 赫奔痛得捂住了脸,连他自己都忘了被沙包打了多少次,可没有一次这么痛。不想让她看到他最无助的样子,他用一只手抱着脸不放,另一只手用力推开她,“别看我,走开!别看我!” 男人最丢脸的事情就是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显得很没用——喜欢的女生?她?他喜欢的女生是她? 赫奔恍然大悟,他所有的嫉妒出自不敢言语的爱。 手慢慢地挪到了腿上,他的脸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为她绽放。刹那间阳光四溢,步好被他的笑容震住了,那样一张天煞脸竟然能笑得如此温柔,就像长鹰飞过山谷,拨开她心中所有的郁闷。 原来不仅红颜回眸一笑百媚生,男人也一样能够用笑倾倒众生。 “你笑了,你笑了!你可以笑了!”她的手攀上他的脸,不停地抚模着他脸上每一条纹理,好想将他的所有表情都收在怀中,映在心底。 赫奔简直不敢相信,僵硬了十三年的面部肌肉竟然会因为这一撞而恢复,究竟是天意还是缘分? 他的手想要模自己的脸,却意外地抚上了她的双手。大掌覆盖着她的手背,那种细致的感觉映着他手上的茧子,触觉分明到他舍不得松开手。 “赫奔……” “什么?” “我好困。” 她的眼睛眨巴眨巴两下,倒在他的怀中大睡特睡,怀里的睡颜有着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永远都是这样,可以轻易信赖一个人,也可以简单地去恨一个人,“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赫奔抱着步好昏睡的身子往邀海轩的卧房走去,跨过楼梯没等他转弯,他看到了面前的大立镜,还有镜子里气势逼人的黑色身影。 “少堂主。” 卓远之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抱着他未婚妻的男人,“不要让我看到你眼中有爱她的感觉,记住了。” 记住了,他早就该记住了。 “赫奔!赫奔!”步好在大宅子里不停地转着,想要看到赫奔的身影。她都已经找了大半个上午了,怎么就是没找到她的身影?“赫奔——” 炳!这下给她找到了吧? 步好拔起腿直冲到赫奔面前,“终于找到你了,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我怎么都没有见到你?” 赫奔避开她的视线,急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很忙。” 忙到连跟她聊天、教她功夫的时间都没有?步好冲上前,双手一横挡住他的去路,“喂!你很无情无义嗳!这么多天没见到我,你都不会想我吗?我今天去学校上课,你不想知道学校都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告诉你,今天学校有两个人打架哦!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竟然是为了……”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很忙,忙着保护少堂主的安全。少堂宅夫人要是没事就请随便吧!”他推开她的手,径自走向邀海轩,少堂主正在那里等着他呢! 步好一路小跑追在他的身后,“你心里只惦记着你的少堂主,我怎么觉得自己很没地位?” 她只顾着说话,一个不留神跌倒在地上,赫奔眼明手快地扶住她,以免她摔到破相,“我不仅惦记少堂主的安全,我也会守着你的安全。” “我就说你不会……” 不让她有机会再说出更荒唐的话,赫奔残忍地打断她听有的希望:“因为你是少堂主未来的夫人。” 左一句少堂主,右一句少堂主的夫人。不用他提醒,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是她选择的路,她会走到底。甩开他搀扶她的手臂,她一个人也能站稳。 “不用你保护,我照样能好好地活着。哼!”噘着嘴,她大步向前走,在心里不断地骂着:死赫奔,臭赫奔,要不是我控制不住想见到你的笑脸,你以为我会主动找你?我怎么会那么没骨气,实在是太丢女生的脸了! 她气嘟嘟地向前冲,故意从他的身边蹭过直冲进邀海轩。停住脚步猛回头,她非常神气地告诉他:“我是少堂主夫人,我该走在前面。” 像是故意为了气他,步好快步冲上楼梯,也不知道阿猫怎么会正好从她的脚下蹿过,吓得她猛地收网脚步,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她吓得只顾着护住自己的脸——有一瞬间,她依稀见到了双浓重的黑眸。 “救命啊!” 不疼嗳!一点都不疼,她甚至没有摔倒。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骚动着她紧张的情绪,步好偏过头对上那张紧张的天煞脸。 “你没事吧?” 赫奔的手始终拴在她的腰上.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这世间有一个人比你更紧张你的安危,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更不可错过。 我不做少堂主的夫人,我不做红月司,我不嫁给白神龙二——那一瞬间,步好差点就说出了这样的话。她几乎要不顾威胁,不顾盲目的梦想,不顾未来的一切,只想要那双围在她腰间的手。 她可以横冲直撞地追求她想要的一切,他不可以。 松开手,他将所有的热情收回心间。慢慢地摇头,他告诉她:“我救你,因为你是少堂主来来的夫人。” 别过脸,他多希望他依旧是从前那个“煞保镖”,那个没有感情,没有表情,什么也没有的煞保镖。 “赫奔!赫奔——”步好望着他的背影,她想叫出心中刚刚觉醒的情感,可是张开的嘴却什么也喊不出! 他的冷漠堵住了她所有的勇气。 和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一起用餐,这本该是所有女生最愉快的时刻,对于步好来说却是难以名状的尴尬。 和白神龙二一样完美的卓远之就坐在她的对面,可糟糕的是那个她快恨死的赫奔却站在他们的旁边,名为保护,实为折磨。 她不想见到他,从那天起不仅是他躲着她,她也不想再见到他。 只要她嫁给卓远之,“东方天使保镖”就有了完美结局,她可以像红月司一般站在白神龙二的身边,她也可以完成自己十三年的梦想。 一切完美得像梦幻,可是她眼前这个用餐礼仪好到极点的卓远之又反复提醒着她,这是事实,她真的找到了对她而言最完美的男人——白神龙二,虽然他女敕了点,只有十四岁。 没关系,白神龙二也只有十四岁,是她老了六岁,没能完成红月司的使命。 “菜不合口味吗?” “呃?”卓远之突然出声吓了步好一跳,害得她手中的叉子跟刀打架,受地球引力影响直接跟地面做亲密接触。 赫奔海底捞月,在最后一刻帮她挽回颜面,却又触动了她努力封闭的感情。如月息吸引潮水,她的眼冲有止不住的情感喷薄而出。 守在她身边的赫奔读懂了她眼神中无法道明的语言。他赫奔,天生“煞保镖”,何德何能可以拥有她的全心投入? 他不是她心目中完美的白神龙二,他只是“白神龙二”身边的保镖,那种漫画家自己都不会注意身材比例的配角。他的冷漠是脸部肌肉受伤引起的,天知道这么多年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放声大笑。他不愿意活在血光的世界里,不想做漫画里的英雄,他只想过最简单的学生生活,当一个也许并不出色但却乐趣无穷的网络小说家。 没有人知道,他不想做酷酷的惊雷堂组长。甚至……他想背叛组织,背叛卓冠堂,带着她到海角天涯。 他,赫奔,跟步好心目中的完美男人差得太多。 就因为他和她心目中的完美男人差得太多,所以她错过了他。 因为梦幻,错过一段爱,从此再也无法挽回? 分明是小说中的情节,为何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原以为找到心目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从此便找到了幸福的归属,却原来爱是从梦幻的破灭开始。 她不是聪明的女孩,不会明智地在事发之前就知道自己该爱谁,不该爱谁。但她是敢爱的女孩,知道爱谁就一定会走到底。 一路上的风险,她愿意承担。 “卓远之,我有话要跟你说。” 如果他真的是她心目中完美的白神龙二,他就会成全她的幸福。这是她希望的,自私却顽固追求幸福的态度。 “我不……” “小心!” 没有人真的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两道亮光如流星划过眼眸,赫奔凭多年来当保镖的直觉扑向了他最想保护的人。 闷闷的枪声预示着危险的到来和瞬间后的结束,众人慌中一团,惟有赫奔保持着“煞保镖”该有的镇定,他指挥着手下的人追踪杀手的行迹,安排人保护少堂主和未来的少堂主夫人、 全然不觉他要保护的少堂主在枪响起的那一瞬间被他推开,因为他忽略,其至因为他的保护不当而手臂受伤。 而他身下,用生命捍卫的却是他该喊声“少堂主夫人”的女生。 第九章 卓远之的手臂已经止住了血,可是他脸上的苍白显然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造成的。赫奔站在墙角,不敢抬头迎视他的目光。他违反了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按行规他会被踢出保镖界,终身不许再从事这一行。 后悔吗? 不!他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接下来的一切惩罚,他甘心接受。 “少堂主,这次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您所有的惩罚。” “包括刎颈自尽?”卓远之冷到谷底的声音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阿猫蹭到他的脚边,眼神中放射出危险的光芒,它代替主人给予危险的警告。 面对子弹赫奔挡在了她的前面,现在是该她挡在赫奔面前的时候了,“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要追究责任,我承担。再说,你也只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没有怎样。” “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我不会让他有再一次要我命的机会。”卓远之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明天,我会召集所有卓冠堂的人,到时候我作出什么样的决定你都只能接受,别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情谊,实在是你让我很失望。” 守在一边的阿罗更是连替赫奔说情的心情都没有了,这一次他不仅没有尽到保镖之责,还当着少堂主的面表示出对步好过分的感情。这顶绿帽子,少堂主说什么也要摔到一边,省得碍眼——赫奔完了! 即使知道结局对他来说只有一个死,赫奔也没有退缩。他作的选择他负责,他爱的人他保护。转身,他握紧拳头向外走,手臂上的血顺着下垂的曲线慢慢滴下,染出一路红色。 步好顺着那一滴滴的鲜血直望到他的背影消失处,那些醒目的色彩让她睁开了双眼,看清了爱情的梦想原来早已出现。 “卓远之,你愿意娶我是因为爱我吗?” 她突来的问题放在卓远之面前,他却好似早已准备好了答案,“卓冠堂有个占卜师,名曰‘八卦’,他每日八卦,每卦必准。他说我会遇到自己命定之人,可是,他没有说那命定之人一定是我之所爱。” 这样的回答她能明白吗?步好摇了摇头,她明白,可是她不接受,“我想,我不是你命定之人,我也不要做你的命定之人。” 当梦想飞到眼前,她宁愿选择身边的真爱。 她不懂爱,可她愿意学习,她想要付出。 冲出邀海轩,她奔向她该去的地方。卓远之也未拦她,只是望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模模身边的阿猫,惟有它总是陪着他。 “你说,她能听懂我的话吗?”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不该来这个地方,回去!回到邀海轩,不要让少堂主担心。” 赫奔用没受伤的手赶着步好,这样的夜晚,她站在他的面前,带着一脸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他不敢保证他的理智还能守得住情感的防线。 步好算是看透了这个男人,也许他跟白神龙二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是可以肯定,他和白神龙二一样,属于闷骚男级别,同样是爱在心头口不开——装什么大方啊?”我要是真的去了卓远之那里,你才要担心吧?” “我……我担心什么?”闷骚男果然病得厉害,明明都开始结巴了,还死撑着不肯认输,“快点回去,给少堂主看到你在这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步好上前一步抬高手拎起他的衣领,微眯着眼,她的眼神中全是挑衅,“你怕?” 他怕!他是人,他就会怕。他怕会连累她,他怕少堂主会不择手段地毁掉她,更怕一时的情迷会毁了她的一生。 他是保镖,他要自己所爱的人好好地活着。即使没了爱,也要生命啊! 她偏不,宁为五碎不为瓦全,要爱就干干脆脆,完完整整;不爱,就彻底遗忘,连追忆的过往都弃之东海。 曾经,她花了十三年的时间寻找她心目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如今,她放弃所有,只要瞬间有他相伴。 拉着他的手,她大步向外走。活在梦幻的世界里也有好处,至少她可以勇往直前,不用考虑太多,至少她相信少女漫画的结局一定是完美的。 “你干什么?”他甩开她,却甩痛了自己受伤的手臂。 步好很想上前检查他的伤口,更想像那些漫画中的美少女亲自为所爱的男生包扎伤口。可是,那些以后都还有机会,逃跑却是他们现在惟一要做的事,“快点跟我走,咱们逃到卓远之找不到的地方,然后……” “没有‘然后’。”赫奔在卓冠堂待了十几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卓家的势力,“我们逃不出卓冠堂的势力范围,只要少堂主想抓你回来,谁也阻止不了。更何况,我和少堂主多次并肩作战,我不能弃这段感情不顾,更不能夺人所爱。” 这世道还有比他更八股的人吗?“卓远之如果视你为兄弟,明天就不会要你的命。他如果有一点念旧,就会成全我们——不要再骗我,不要说你一点也不爱我,我不相信。” 他自己都不相信,就在今天下午他仅凭直觉扑上前护住她的时候,他终于发现当一段感情连自己都骗不了的时候,又怎能在他人面前掩饰? 即使明天少堂主不要他的命,他也准备找借口调离现在的岗位。他无法每天面对她,无法看着她被冠上“少堂主夫人”的称谓,更无法在她和少堂主的婚礼上充当近身保镖——他怕自己会将她从圣坛前抢走。 或许,只是或许,某一天他会希望少堂主死于暗杀。 人会在利欲、情爱面前忘了原本的坚持,不想犯下大错,他惟有独自远走。 赫奔眼神中的犹豫与黯淡骗不过步好,不用他多说一句,她就知道他的打算,“走啊!你大可以丢下我一个人走,就算你走了,我依旧会告诉卓远之,我不爱他,我不打算嫁给他,也不想嫁给他。他堂堂卓冠堂的少堂主如果打算用强势逼我嫁给他,我就给他戴绿帽子,一顶接着一顶。” 她赌气的话听上去不像是给卓远之戴绿帽子,倒像是戴在赫奔的头上。她永远这么孩子气吗?“你就不能成熟一点?至少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愿意,你管我?”她别过头,复杂的脸色将她的决定告诉他。只要他舍她而去,用不着多久就能听到少堂主夫人被浸猪笼的消息。 他知道她能干得出来,仅凭对一部漫画的热爱就能执著十三年的女生,绝对会为了一段她坚持的爱情送了性命。 她的坚持,他懂。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慌了,也急了,“是要我陪你一起去死,还是让你完好地活着?你到底要我如何?” 步好等的就是他的妥协,“只要你现在跟我走,咱们谁也不会死。” “都什么年代了,如今不流行私奔了。” 门豁然打开,空洞的出口处探出一只黑乎乎的脑袋,进化论迅速显现——猫已经长得有点像豹子了。 阿猫隆重登场,它的主人自然也不会缺席。卓远之难得穿了随意的休闲装,看上去就像出来逛街的。就连他的脸上也是少有的神清气爽,好像所有的故事都尽在他的算计中。 “这么晚了,我未来的夫人还有闲情来看我的保镖哦!”他的口气听来不善,“我忘了,今天下午我的保镖舍我而保护你,你是该来看看他的。” 步好早就受不了他这个怪样子,反正早晚也是一死,不如死得畅快点,“卓远之,你才十四岁,整天阴阳怪气的,很奇怪嗳!简直让人难以忍受!你难道就不能做一些符合你年龄该做的事吗?真不知道你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怪物一个,生人勿近。 卓远之安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开始思考,“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除了继承卓冠堂,我还能做些什么。目前,我所能想到的是——”他顿了一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一把手枪,“杀了你们这对奸夫婬妇。”电视上是这么讲的吧?他很少看这类电视,不太清楚——阿猫,给点建设性意见啊! “唔!唔唔——” 有听没有懂,卓远之扬了扬手中的枪,姿势很帅,“现在说吧!你们这对拘男女究竟谁先死?”措辞真难听,一点也不适合由他这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少堂主来说。 赫奔推开步好,迎上黑洞洞的枪口,“这件事因我而起,跟步好完全无关。我承担所有责任,少堂主你看在我保护你多年的分上,放过她吧!” 好老套的说辞,莫非赫奔晚上最喜欢做的事是窝在家里看八点档的电视剧?卓远之扬起眉头摇摇头,冷硬的面部线条丝毫不逊于赫奔的天煞脸。 若轮闷骚男,他排第二,无人敢论第一,第三都别想,赫奔霸着呢! “商量好了没有?究竟是一起死,还是一个一个轮着来?谁先谁后?难道还要抽签决定吗?” 所有的一切都是步好的漫画情结惹出来的,找到了现实中的白神龙二,这才发现自己原来爱上了龙二的保镖。 这是谁编出的漫画情节?真烂! “你真的要我们死?”白神龙二是刀子嘴豆腐心,也许卓远之也一样?步好只能这样祈祷。 抱歉的是卓远之从来就不是红心鸭蛋,自然是黑得彻底,“这样吧!看在赫奔保护我这么多年的分上,我给你们俩一次机会。”规则很简单,“你们俩背对着我,同时向前走。我只开一枪,打死谁谁倒霉,没死掉的那一位算你走运,我不再追究。” 他话已放出,就看今天谁是走运的那一个。 赫奔不想赌,无论怎么赌,他身为保镖,也不想把自己这一生都想保护的人放在死亡的边缘。 步好不想逃,她说了要承担后果,现在后果来了,她愿意迎头而上,为难的只是要让他陪她一起度过。 侧着头,她还需要仰着下巴才能直视他的脸,“你愿意陪我走这一趟吗?”虽然他们都在拿对方的命为自己的命作陪,但她毅然选择与他同往。 陪她吧!他守着,她才不会有事,他早已作出了决定。 无语的手牵到了一起,那份默契难以言喻,反倒让卓远之有点遗憾,他原本是想看到一幕打斗场面的。他不甘心地再确定一遍:“你们俩可要想好了,如果有一个人反对我的方案,提出牺牲对方的性命以保存自己,我会成全他的。”看,他是多好说话的主子。 她不需要,也许赫奔会有此意向,“你不后悔陪我走这一遭?” “如果我平安地度过这一生,我会后悔没有遇见你,没有陪你走这一遭。”奈何桥上定三生,这一生与她相系,已是无憾。 双手相连,他们背对着卓远之默默向前走,像走在夜晚凉风中的一对夫妇,亲密无间到叫人嫉妒。 “步好,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东京天使保镖》里的白神龙二?你说你喜欢了他十多年,可是据我所知,这部漫画出版没几年啊!”每次他问她,她总以“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做借口,最后一次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别看他一个粗人,知道她喜欢这部漫画后,他竟然会上网专门研究,他的用心她早该懂。 “那是因为很久前的一件事啦!话有点长,你想听吗?” 想,只怕是没有时间了。 苞少堂主相处多年的默契,加上身为保镖的直觉感应,他能算出少堂主大概会在什么位置开枪。他不后悔陪她走这一遭的根本原因是,身为煞保镖,他能煞到老天,更能保住她的命。 如赫奔所料,枪声响起,有红尘飞落。伴着那刺耳的枪鸣,赫奔的脑海中映出步好在“东京天使保镖”的bbs首页留下的那句话—— 我要保护你,我要站在你的身边,我不要比你旱一天死,也不会比你晚死。要死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死吧!就算死,也希望能在你身边…… 我要保护你,我要站在你的身边,我不要比你早一天死,也不会比你晚死。要死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死吧!就算死,也希望能在你身边…… 她终于站在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即使他不是白神龙二,即使她不是红月司,即使他只是个保镖,即使她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 这一次,她却站在他的身边。 要死的时候,我不要你比我先死,因为我无法忍受送你走的心痛,要死的时候,我希望身边有你。 “步好——” 赫奔抱着她滑落的身躯,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依照他身为保镖的直觉和好身手,她怎么可能先他一步挡住了子弹? “因为我不要你比我先死,因为……”我爱你! 不知道现在悦这句话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她傻傻地错过了他的爱,落到最后只能在死亡的瞬间告诉他,她真的很在乎他。 她赌咒发誓,下辈子绝对不再看漫画,绝对不再爱上漫画中的某位男主角,就是爱也要爱上一个以赫奔为原型的男生——不知道有没有漫画家愿意画他? 这就叫死性不改,都快死了个性依旧难改,她真是败给自己了。 对了,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她还是没死?电视上都有演的,人死之前都会说很多话,当然所爱之人也会表露一番,她爱的人要是没赶到或者还没说出最关键的那句话,主角一般是死不了的。照这样说来,只要赫奔不说那三个字,她就能一直活着喽? 赫奔,你……你可千万别说啊! “步好,有句话藏在我心中很久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别说,千万别说,你一说出来我就翘辫子了。 “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告诉你。” 不要啊!爱情诚可贵,我还是想多活几天,“东京天使保镖”的bbs我还没有彻底完善呢! “我告诉你,又怕你会受不了。” 我的确会受不了,你还是不要说了,非常感谢! “可不说又觉得对不起你。” 能不能等会儿再说? “那就是……” 死了!这下死定了! “你中的好像是……油漆弹。” 死灰——“什么?”原本还死气沉沉的步好一下子跳了起来,“我中的是油漆弹?”卓远之这死孩子这么喜欢开玩笑吗?“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担心了半天,吓死了。” 她那么英勇,他不想破坏她品味做英雄的感觉嘛!刚刚她倒下去的瞬间,他就察觉出不对劲,真正的子弹杀伤力绝对比这强出许多。 “你干吗不早说?”从死亡边缘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步好后怕得忍不住哭了起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故意想害我出糗,害我以为还没有爱,就会死翘翘。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有时候选择死是一瞬间的坚持,不允许理智的介入,当瞬间的冲动回归平静,她也会害怕。 “故意的人不是他,是本少!”阿猫蹭到步好的身边,卓远之那张盈盈的笑脸呈现在她的面前,“现在知道了吧?得罪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一张臭屁脸,让人看了就想揍。还是算了吧!能打得过他的人估计会聪明地逃避两败俱伤的命运。 赫奔单膝跪在步好的身边,用自己的手擦拭着她后背上的油漆,所有的语言尽在这细微的动作中化为灰烬发散在夜空中。 懊是结束一切的时候了。卓远之抱起阿猫,以它的成长速度,过不了多久,他就该抱不动它了,所以趁着还能抱它的时候就多抱一会儿吧! “既然你们俩大难不死,我就顺从天意放你们一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又想干什么?”步好卷起袖子,大有跟他干一仗的意思,“你折腾我们还不够吗?又是死又是活的,你以为自己是上帝吗?动不动就决定别人的生死,也不想想,这些年赫奔做你的保镖,为你尽心尽力,受苦受难,甚至是出生入死,你对他难道一点兄弟之情都没有?” “步好,别说了。”身为卓冠堂的人,赫奔注定一生为卓冠堂效力,“这是我惹出来的麻烦,无论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会一人承担。只是,我希望少堂主可以允许我和步好在一起。” 他终于说出了口,如果他需要用一生来换和步好一刻的相聚他也认了。她那样的梦幻小女生都可以为他挡子弹,没道理他会后退。 他绝对会做她的保镖,与天煞。 卓远之要的就是这句话,“你身为下属竟然抢了本少的女人,实在是让我在众兄弟面前很丢脸。我决定开除你,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卓冠堂的人,不是惊雷堂少堂主,不是我的保镖,你所有的一切都与卓冠堂毫无关系。我不想再见到你,卓冠堂也不欢迎你。” 这对于卓冠堂下属各个分堂的执掌人来说是最重的惩罚,犯下诱骗少堂主夫人的罪责,赫奔惟有一力承担,“好!从今天起我赫奔不再属于卓冠堂,无论我遇到怎样的麻烦,我都会独自承担,绝对不会牵扯到卓冠堂。” 他下垂的手臂牵住步好的手,最后看一眼卓远之,从此他该走自己的路了。 “走吧!”步好拉拉他的手,要逃赶紧逃,卓远之这十四岁的恶魔,天知道又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从今后她可以和赫奔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赫奔离开了卓冠堂就有时间去东方学院上学,他可以顺利地毕业,还可以有空闲的时间完成网上创作。这样算起来,离开卓冠堂他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等等!有百利而无一害? 步好猛地回过头,她可以确定那一瞬间她真的在卓远之的眼中看到了留恋。 他是故意的,故意做了那么多事情,故意要她做他的夫人,故意惩罚赫奔。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赫奔、让她看清楚自己所要,明白该珍惜的,拥有所有想要的。 卓远之,十四的男生,也许他真的很像白神龙二,像白神龙二一样可爱。 “卓远之——”隔着远远的距离,她大叫着他的名字。即使一切只是这小子的诡计,他却曾经挂着她未婚夫的名字晃荡了两天,“我要告诉你……” “你爱我吗?”他没正经地笑着,第一次符合十四岁的年龄。 “我要告诉你——”步好向他招招手,“你的命定之人一定会是你爱的人,要相信哦!” 因为,上天不会那么残忍。 阿罗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白,傻乎乎地接过卓远之手上的阿猫。好沉!这家伙没事就知道吃吗? “少堂主,为什么他们受了惩罚还这么开心?你难道一点都不失望吗?赫奔他抢了你的女人嗳!”哦!他什么也没说,他不是故意要给赫奔添祸的,只是有点奇怪罢了,“还有依您的身手今天怎么会受伤?应该很容易就能躲过的。还有还有!为什么有两支枪同时指向您和步好?她怎么会成为暗杀的对象呢?而且还是跟您在一起的时候?还有还有……” 卓远之斜斜瞪他一眼,很有气势地吼道:“再有,你就可以去品尝阿猫的口水了!” 阿罗的嘴巴需要美洲黑豹的口水清洗,这样会比较干净。 手牵手走在路上,即使什么也不说,竟然也觉得幸福。赫奔的天煞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第一次走自己的路,有幸能跟她携手同进退大概也是命定的缘分吧! “步好,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惊雷堂的组长,没有从前的势力和权力,也许我会什么也不是。”离她漫画中的完美男主角差距更大了。 步好牵着他的手用力地甩上再落下,在不断的落差中寻找最后的平衡感,“无所谓,你不是网络都市爱情小说家‘奔跑’吗?我相信你能养活我——不过我暂时好像不需要你养活嗳!至少现在还是我老爸、老妈养我。”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好像从不了解她的家庭。他这样的背景,她爸妈会接受吗?混过,当过保镖,读了四年大学刚刚顺利通过大二——想一想好像很丢脸,他根本不够格做她的男朋友。 步好感觉得出他手中沁出的汗意,不是刻意安慰,可她还是说了:“我爸妈很随和的,我暗恋‘白神龙二’那么久,他们也知道啊!我想对他们来说,我能找个现实中存在的人嫁了,他们就阿弥陀佛了,哪里还有得挑?” 说是这么说,可赫奔还是很担心。步好最见不得人家犹犹豫豫的样子,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她要拍掉他肩上的担子,“你放心啦!我爸去国外帮我追回老妈了,如果他追不回老妈,可能我就会没了妈,而他顺便在国外待着,我也没了爸。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照样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男朋友。”当然,比白神龙二还是差了一点,不告诉他就好。 瞧她那乱晃的眼神,不难想象她正在惦记着她心目中他永远比不上的白神龙二。有点吃醋,赫奔在心中给自己一耳光,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步好对那个该死的白神龙二有多入迷,算起来他们能认识更应该包给那条虫一个特大红包。 可是,他就是小家子气地不想让别的男人和他分享最爱女子的心,哪怕那家伙是虚幻的也不行——那样更可气,活生生的人还能拉出来大批判,现在连个人影也看不见就只能窝在心里生闷气,迟早他会气成肺气肿。 “到了!” 赫奔在心中不断诅咒白神龙二的时候,步好已经刹住了脚步,他茫然地望着前方的建筑物,“到什么了?” “我家,” 居然到了她家?那他…… “跟我进来吧!” 进她家?呵!呵呵呵呵呵!赫奔笑得夸张又呆滞,好事将近,狼的本色露了出来。 步好心里正忙着算计,没注意他脸上的表情,她满心盘算着家里没人正好抓他来收拾屋子,这段时间不是住他那儿就是住卓远之的邀海轩,家里一定积满了灰尘,一个人做太费神,两个人就好多了。 她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惊人的争吵声—— “都是你,要不是你琼芒怎么会把我赶回国?” “别‘琼芒’、‘琼芒’地喊,她可是我太太。” “她是你太太?你还好意思说?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国外,这么多年不管不问,你也配做她老公?” “我那是为了照顾女儿——这是我和琼芒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我插定了,我自认能更好地做她的老公,她也接受我了,你又跑出来干什么?” “你还有脸说她接受你了,要是她真的接受你怎么会把你赶回国?” 问题又绕回了原点,继续吵! 这一对吵架的声音让步好觉得耳熟,也顺便让她明白了事情的发生经过。莫非,老爸追到老妈那边正好撞上了情敌,然后老妈把他们俩通通赶了回来,现在战场转移到国内继续开战? 哇!能够让她老妈心动的绅士一定魅力无穷,步好凑上前想要看个仔细。 真的很帅嗳!刚硬的脸部线条,即使不笑都魅力四射,酷酷的好有个性,一看就是老爸这种中年寻常男人不能比的。 中场休息,步好凑到门边细看了看,这绅士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她转过头看看身边的赫奔,再看看中年大叔,哈!两个人居然像一个模子倒出来似的。赫奔能够上前认父了! “别吵了,爸!” 步好差点没晕过去,她只是想想而已,赫奔用不着真的上前认父吧?“喂!赫奔,喂!” “赫奔,你怎么在这儿?”中年大叔一看赫奔,顿时气焰消了一半,“你不是应该在卓冠堂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居然还能找到这里?” 他……他身边的这个小女生是谁?有三分像琼芒,两分家死老头,还有五分家上帝。莫非……也许……可能……她一定是琼芒的女儿啦! “你是步好,我常听你妈妈提起你,你真的是很可爱。” 有一种人很帅很酷很无赖,只是他天生不适合笑,笑起来会吓死人的那种——步好将面前的中年大叔归在这一类中。 “你……你就是我老妈的追求者?” “步好,揍他!他要抢走你老爸我的老婆。” 不理会老爸的咆哮,步好只想知道一点,“你是赫奔的老爹?” “你认识我儿子?”中年大叔还在暗自得意,“那太好了,咱们的关系更近一步。” “谁跟你更近一步?”步老爸打下他的手,把女儿拉到一边,“她是我女儿,你拉什么关系,你……” “停!”步好高举着双手打断两位大叔,手指赫奔,怒火在燃烧,“你不是说你老爸死了吗?” 赫奔被问倒了,他指指自己,再指指中年大叔,“我什么时候说他死了,我只是说他不在。” 她却将他口中的“不在”自动定意为“死了”,还跟白神龙二的境遇重叠在一起,实在够傻,“那你干吗不纠正我的想法?” “我又不知道你的想法。”他不是白神龙二,他不愿意做白神龙二,也不想跟白神龙二归到一起。他趾高气扬地昂着头,下一刻骄傲的部位却遭受重创。 “你还有脸说?”打打打!她打他如狂,不把他打死誓不罢休。 赫奔不还手,只是忙着挡,估计要是他真的还手,她会死得很难看,“喂!你……你先停下来。”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他明显得感觉到步老爸看着他的眼神有点中华民族大仇恨的感觉。 瞧着吧!老头子跳起来打人也是很凶猛的。 步老爸无法忍受老婆被某人窥视,女儿又被某人的儿子拐走,“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缠着我们家步好,我就……我就……” “爸。”步好冷冰冰地冒出一句,“他是混的,他老爸也是。” “什么?哪我也不怕。”停了片刻,步老爸突然低下头小声问女儿,“哪里的?” 步好很大力地拍着老爸的肩膀,认真告诉他:“卓冠堂。” 步老爸的反应速度绝对一流,匆忙躲到女儿背后,他眯起眼睛看这面前两个同样长着天煞脸的男人,“你们想怎样?” “公平竞争,赢者取胜。”中年大叔很明理的。 赫奔就更没话说了,“我跟步好经历了很多磨难,现在我只想跟她在一起,希望伯父成全。” 虽然畏惧强势,但步老爸也不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陪了老婆又折女儿,“如果我不成全呢?” 赫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天生脑子愚笨,想不出克服家庭阻碍的法子。除非……眼神望着步好,希望她能给点建设性的帮助。 步好的脚步徘徊在赫奔和老爸之间,轻咳两声,她清楚地告诉他们俩:“我跟赫奔曾经有过约定,只要我帮他通过了《中国古代罗曼史》的补考,他就同意让我做他的保镖。” 那么结局呢? “我帮他通过了补考,我必须履行合约做他的保镖。” 步老爸简直要晕倒了,“不能商量吗?” “你和老妈结过的婚可以不算吗?”步好笑得惬意,“那太好了!”她拉过中年大叔,“快头飞机票,去找我老妈吧!” “你这个不肖女!”步老爸彻底认输。 步好才不理他呢!拉着赫奔,她带他去看她的房间,准确说是拉他去帮忙收拾残局,“快点快点!房间里的东西都落了灰,尤其是这些照片。” 她这么厉害,三言两语都能把她老爸打发掉,冲着这一点,赫奔也不敢再得罪她,还是老实干活吧! 他快速地拾掇着地上那些乱糟糟的相框,“咦?这张是你小时候的照片?”他对她的所有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包括她小时候胖乎乎的样子。 环腿坐在地上,赫奔抓着那幅照片看了许久。她身后有个路过的男生在无意中进入了相片,他的侧脸看起来很熟悉,虽然年龄不大,但绷紧的脸看不出半丝纹路,这不是…… “步好,这照片上的男生是谁?你认识吗?” 步好凑过来看看,顿时兴奋起来,“他?他可是对我影响颇深的人哦!”她的眼神中闪现出梦幻般的神采,也不怕他嫉妒,她大力吹捧着:“我告诉你哦!我之所以会喜欢《东京天使保镖》里的白神龙二完全是受他的影响,就是他让我发誓今生绝对要找到这样的男生做男朋友。” 她细细地模着照片上的男生,虽然画面小了点,可是她惟一能够拥有的就是这张小小的侧脸,这也是她坚持了十三年的惟一动力。 “这张照片是在我刚上学不久,我老爸带我在校园里照相,无意中照下了他的侧脸,真的是好有缘分哦!” 真的是缘分——他常常怀疑明明《东京天使保镖》出版没有几年,为什么她总是说她的爱情幻梦坚持了十三年,原来是因为照片上这个冷硬的男生。 “你知道他是谁吗?” 步好困惑地望着他,赫奔将相框慢慢拿起,放到自己的脸颊边,他摆出和照片一样的侧脸…… 尾声 “步好步好!步好的名字很不好!” 一帮小男生拉着步好的辫子用力地往外拽,痛得小丫头不停地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你们这帮坏小子放开放开我啦!” 坏小子扯着她的小辫直扯到校园的花圃中间,“步好名字好不好?步好名字好不好?” 这边问来那边答:“不好不好!” 步好火了,甩开手直打对方的肥脸,“放开!快点放开!放开我!”她狠狠地瞪着那帮坏小子,眼睛眨也不眨,气得脸都青了。 坏小子也跟她干上了,瞪圆了眼睛,一顺溜的小子全叉起了腰,“你想怎样?” “咱们比赛!”步好瞪出了主意来,我瞪你来你瞪我,看谁瞪得谁害怕。她也学着人家拿两只手放在腰间,“咱们比赛瞪眼睛,谁脸上的东西动了,谁就算输。” “比赛就比赛。”一帮小子彻底地跟小丫头片子千上了,“输的人怎么办?” “如果我赢了,你们就不准再叫我的名字;如果我输了,你们就……你们就……就可以打我。”只是千万不要打得太凶哦! “好!”七个胖小子,一个个瞪也把她瞪趴下了。 话已出口就不能收回,步好用力地瞪着他们,“瞪就瞪,谁怕谁?” 你瞪我来,我瞪你。步好越瞪越紧张,胖小子可得意了,“你的脸上右边的肉动了。” 没给步好解释的机会,肥手重重粘上了她的脸,痛哦! 步好痛得捂住嘴巴,“再来!”她不认输,就是不认输,明明眼泪汪汪还是不肯认输。 瞪第二个胖小子,步好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就怕他那比第一个胖子还厚的手掌挨上她的脸,不要啊不要啊! “啪!”再一个巴掌挨上她的脸,“你脸上左边的那块肉动了!动了!” 哇!好痛啊!步好就是不肯认输,说什么也不肯,“再来!”就不信她会一直输下去。 冷汗加上眼中的泪水,步好的脸时不时地抽动一下,这一抽可真是害苦了她。小胖手一个接着一个在她的脸上左右开工,痛得她想尖叫。 “我就不信我赢不过你们这些胖小子!” “我来!” 半路杀出个救人的程咬金,步好猛地回眸——好……好酷的男生哦!看年龄应该是她的学长吧!修长的身形加上冷冰冰的脸,全身连汗毛都动也不动,只有这样吓人的脸才能赢那帮胖小子。 “好!你来,帮我。” 步好将他推到那帮胖小子的面前,“他帮我打你们,不是!是他帮我赢你们!” 冷冰冰的男生拧紧了眉头,像是看仇人一样瞪着那些胖小子。他瞪,他瞪,他瞪瞪瞪。 就是因为一群坏小孩,害得他的脸受了重伤,津庭叔说他的脸部神经受了重创,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表情。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大笑、大哭或者有任何的其他表情,他的人生从此一片平整。 越想他越想哭!可是,他的脸上竟然连哭的表情都不能有。 想到这些,他就想瞪人,瞪死身边所有的人,就先瞪这些胖小子吧!哈!瞪倒了一个吧! “我赢了!我赢了哦!”步好举高手大呼小叫,她终于赢了那帮小子,“太棒了,从此以后你们再也不能胡乱叫我的名字。” 步好撑着铁面男生的肩膀又蹦又跳,开心地挥着手,男生则挂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看着她欢快的样子,好羡慕她,好羡慕她可以有这么丰富的表情,要是他也可以开怀大笑,那该有多好。 不切实际的梦早该放弃,津庭叔说除非是出现奇迹,否则他的面部神经永远也不会恢复正常。 心情忽地低落,男生挪开步好的手走向校园深处。她站在他的背后咧开嘴,不顾被打成猪头的脸有多痛,她扯出最大的笑容送给他,“谢谢你,谢谢你学长!” 好棒的学长,虽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却能让她一想到学长就想笑。嘿嘿!决定了,长大后一定要嫁给学长。 步好的愿望在后来的数年中化为虚无缥缈的梦幻,那以后除了无意间在自己的照片里看到他的侧脸,步好再也没能见到那个让她一想到就想笑的学长。 直到她读高中的第一年—— “哇!好有个性的男生。” 多有个性?步好偏过头不加理会,她才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比那个什么表情都没有的学长更有个性的男生。 “他居然可以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说出爱的宣言,我实在是太喜欢他了。” 谁?同学口中的“个性男”究竟是谁?步好冲进人圈,抢过女生手中的漫画——闹了半天就是一本漫画啊? 反正现在也找不到她梦寐以求的学长,先看看这本漫画也不错啦! 炳哈!这里面的……这里面的白神龙二真的……真的好像学长嗳!如果她也能像红月司一样在学长的身边做保镖,然后慢慢培养感情,最后做一个陪他战斗,永远守候在他身边的“圣妻”就好了。 会的,只要她努力地寻找,总有一天能找寻到心目中最完美的白神龙二——她的学长! 然后,步好开办了“东京天使保镖”的bbs; 然后,步好在网上征求所有像白神龙二的男生; 然后,步好在见网友的途中巧遇很像白神“虫”二的学长; 然后,步好成了学长的“煞保镖”。 全文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cosy情缘:猫咪养成计划 cosy情缘:东方煞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