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月老惹的祸》 第一章 翻过这山头就是莫罕国,若连夜赶路的话,估计明日下午即可抵达贝喀城,还来得及目睹莫罕民族十年一度的鬼王节庆典。所以,他得先在山下小村打打牙祭,顺道补充干粮,才好继续赶路。 于涛由中原一路游来,几乎走遍西域各国,虽然此行目的是打探自己的身世,但在茫茫人海中模索,他早已不抱太大希望。因此,对于解开身世之谜也不太积极,反倒是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情胜过认祖归宗的心愿。 “客官,里面坐,看您是打尖还是住宿,本店都还有空位。”客栈的店小二站在门口热烈地招揽过往人群,一见于涛的骏马歇在门口,立即差小僮帮忙拴住马绳。“爷儿,请进,这天色快暗了,您是不是要住上一宿?” “不,先来些小菜,另外再替我打包几个馒头包子带走。”说这话儿的同时,于涛撩起马褂跨椅而坐,手中的那把长剑暂搁在桌上,脸上掩不去风尘仆仆的倦意,但一双锐利的鹰眼仍是炯亮得要命。 才说完,于涛身旁其他几桌的客人,立即低头交耳地议论纷纷起来。 店小二见于涛一副气度不凡、威赫凛凛的英姿,便知此人并非尔尔之辈,但他仍不由得拧起眉、皱着额头,轻劝:“爷儿,不是小的想多挣您几两钱,小的实在劝您先在本店暂歇一宿,明儿个再上路才妥。” “此话怎讲?”看过西域的大漠风光,于涛明了西域人的胸襟宽阔,不似中原人汲汲于营利,因此,他明白店小二此番进劝,自然有其道理。 “若您白日上这山头,小的自是不会阻挡您,但是,现在太阳就快下山了,恐怕您这时候上山,入夜后会遇上不该遇的东西。”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于涛凛然的双眸瞅了店小二一眼。 虽然这是全村都知晓的事情,但店小二还是压低了声调:“爷儿,咱们赤霞山夜里会闹鬼,数年来,没人敢在入夜后上山哪。” 于涛低声一笑,不把店小二的话当一回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相信鬼神也一样,多谢小二哥的劝戒,但于某确有要事必须赶路,所以,今晚非得过这山头不可,还有劳小二哥快替于某备妥干粮,我也好上路。” 于涛话才说完,方才窃窃私语的旁人一阵哗然,众人对他投注错愕的眼光之余,脸上还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时,店小二的声音不由得颤抖起来:“爷儿,小的并非跟您开玩笑。前几晚,有个路过的客官也是跟您一样执意上山,结果第二天早上,被樵夫发现曝尸在林径小道边,死相惨不忍睹,仿佛生前受到什么惊吓般,瞠目吐舌而死的。” “也许这山里有山贼,所以故布疑云,让人不敢上山。”于涛仍是置之一笑。 山路走多了,什么怪事他没见过?尤其是偏远小镇,最会流传这种穿凿附会的谣言,但这多数是山贼搞的把戏,为的就是要逃过官府的耳目,以杜绝围剿。 而且,他一向有趁夜赶路的习惯,多年来也不曾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如果真碰到了,他倒要好好看看这百姓怕极了的东西,究竟长得是圆、是方,还是扁,竟能教人吓得屁滚尿流,甚至丢了性命。 “才不,这赤霞山里一个土匪窝都没有,那些被杀死的人,身上财物一个儿也没少,所以不可能是被谋财害命的。”店小二连忙辩道。 尽避如此,店小二还是动摇不了于涛上山的决心,于涛阳刚味十足的脸庞因浅笑而露出了一抹柔顺的线条。 “倘若于某够幸运,或许能替贵山除了那妖孽。”脸上虽笑着说,但其实他打心底不相信山里真有什么鬼魅魍魉存在。 于涛这一说,更不得了,旁人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爷儿,既然您这么坚持,小的也不敢再说什么。不过,还是劝您小心一点,尤其是听到了女人的歌声,千万别逗留,得赶紧离开呀。”店小二见劝不动于涛,只好再三提醒。 喔,原来还是个女鬼!于涛总算觉得事有蹊跷,却还是不以为然。 “多谢小二哥的忠告,于某自会小心。”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黑风高,被山岚笼罩的山林更显得静谧安宁,若不是偶尔传来夜莺的啼叫声,这林子会让人觉得十分诡异神秘。一道马蹄声入林狂奔,划破林间的寂静,来人正是名扬武林的侠士,亦是威震中原的鹰夙堡主之子——于涛。 事实上,于涛并非鹰夙堡主之亲生子,他乃于堡主受一对年迈夫妇所托之养子,然而,老夫妇亦非于涛之亲生父母。他们是在西域从商的回乡途中,救了一名受伤的年轻女子,而那名女子在将强褓中的婴儿交给他们之后,便莫名地失踪了;所以,就连老夫妇也不敢确定那女子是否真是于涛的亲生母亲。于是,于涛的身世便与其他两位兄弟一样,成为从小伴他长大的秘密。 于涛这趟西行,是为了找寻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依照老夫妇当年的说法,他既然在西域被老夫妇所救,便极有可能是西域族人。虽然,只有一块龙形紫玉佩从小佩带在他身上,但他相信,这块玉佩绝对跟他的身世之谜有关。所以,他不惜千里迢迢地从中原至此,就是为了想解开这困惑他二十多年的秘密。 “喝!”于涛轻踢马月复,催它加快速度。 店小二口中的女鬼传说早被他抛诸脑后,他现在加快速度,只是想在山岚骤降前攀过山头,否则,等山头整个被岚雾笼罩,只怕想走也走不了。 入秋后的山林最易起雾,而且常常令人伸手不见五指,难以辨路。 照理说,今晚乃十五月圆之夜,月色应皎洁明亮才是,但偏偏却被岚雾遮去了月光,使得这山林愈夜愈显漆黑,朦胧的夜光让一向狂疾奔驰的骏马怯下了脚步。 当前方果真如于涛担心的昏暗迷?nb427?时,他喝令让马儿暂歇下来,除了能让马儿得以休息外,当然也得等山岚散去,才能再上路。 凭着敏锐的听觉,他徒步将马儿牵往有溪流声的方向,他需要找个地方冲洗,马儿也需要补充水分,这个不赶路的空档,正好让他可以找条溪流休息一番。 “啦……呜……” 忽地,他的耳根一动,迅速停下脚步,倾听方才传来的声音。 而那仿佛是少女歌声的轻柔旋律,突然就消失了。这时,村民口中的女鬼传说重回于涛的脑海,虽然他不敢确定,刚才听到的是女人的歌声,但这诡异的现象已引起了他的好奇心。难道,这世上真有骇人的鬼魅存在? 在原地伫立约一刻钟的时间,不仅什么歌声都没听到,甚至连夜莺的声音也没有,于涛不禁一阵窃笑,他一向不相信乡野传奇,这会儿怎么认真起来了?也许刚刚只是竹林间的风声,根本不是什么女人的歌声。 在自我嘲弄一番后,他又牵着马儿上路,不一会儿,果真找到他想要的溪水。 “乖,在这儿喝水。”于涛将缰绳系在溪边的树枝上,拍拍马儿的颈后,遂卸上的包袱,往溪里面走去。 就在他打算宽衣下水之际,忽然又听到了歌声,而且这次比刚刚更加清晰,几乎令他可以确定,此声并非风声或竹声,而是真真实实的女人歌声。 一路赶来,他并未见到任何房屋,但在这深山林内,为何会有女子的歌声?难道真是女鬼作怪?不行,他得去探个究竟! 施展轻功,于涛沿着溪流逆水而上,一步步接近歌声来源。当他追到溪水源头时,赫然发现前方已无路,只剩一座如银丝带般的瀑布,由百丈高的悬崖倾泄而下。瀑布落地所造成的水花,让原本岚气便浓的溪谷更显烟雾迷?nb427?。 但最重要的,歌声又停了。 站在溪石上,于涛环视四周,前方是瀑布悬崖,两旁则是高耸峭壁。除了他身后的水径之外,并没有其它入口可以进到这里,可是,歌声却在此消失了。 没有声音,便无法再寻找歌声来源的方向,他又待在原地等了半刻钟时间,歌声却始终未再出现。 莫非又是他的幻觉?不!一定是有女人在唱歌,只是不知声音来自何方。 跋了一天的路,身上早已沾满尘土与湿汗,既然寻不着这不知名的声音来源,他也没有必要再耗下去。这时,于涛干脆褪去衣裤,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净身工作。 舒服!当于涛一头钻进冰冷的水里,让冰得刺骨的溪水涤去一身湿汗时,他在水中吁了口气,这几天连夜赶路的疲惫,全让溪水给冲刷掉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山岚初降,迷雾绕空,月光在山岚的遮蔽下藏于云霭之间,林间弥漫着寂静与沁凉,空气中透着微微的寒意与秋霜。除了莺啼与微风和鸣的天籁,在这儿,几乎听不到任何的杂音。 九月,秋意正浓,入夜后的赤霞山谷更显凄冷,山中的小动物早都躲进洞窝避寒去了,只有几只不畏风寒的夜莺,还逗留在林间嬉戏。 若不是夜深人静、无人入山,玺儿也不敢贸然溜出山洞。 其实她不该出来的,万一让姥姥发现,铁定又会罚她关进黑洞面壁三天,而且不准她吃、不准她睡,命令她必须乖乖地坐着洞里的石棺上背秘笈,直到她将刻在洞里的剑术心法倒背如流,才会准她出洞。 玺儿最怕背武功秘笈了,虽然她总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秘岌上的招术,但她就是不喜欢背书,那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令她难过。但姥姥偏偏就是嫌她只懂剑术皮毛,无法体会精髓,因此,只要她一犯错,就会罚她背心法好补强缺憾。 可是……就是有那么大的一个诱惑,在石洞外蛊惑着她、朝她招手,让她宁愿冒着遭受重罚的危险,也要偷溜出来。 山壑中有条小溪,溪的尽头是座百丈瀑布,瀑布三面悬崖险象环生,除了溯溪逆流而上,没有其它出路,因此,鲜少有人知道这儿。不过,少归少,还是有几名山下的村民知道这个瀑布。但是,瀑布里面有座天然的温泉池,而这秘密恐怕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没错!这座温泉池正是令她出轨的大诱惑。 强劲的瀑布冲刷而下,正好替温泉池形成一个最好的屏障,若不是某天和山里的白猿嬉戏,意外发现它,她也不知道赤霞山里有个这么美好的小小仙境。 这池子终年泉水不断,滚烫的温泉与冲积而下的溪水冷热相会,正好形成了一处绝佳的净身之地。她可是爱极了在秋高气爽的深夜,泡在暖暖温泉里的感觉,温温热热的,令人舒服无比。 这山里就只住着姥姥、小芽和她,若非有陌生人入侵,姥姥是长年不出石洞的;而小芽又怕被姥姥处罚而不敢出来。因此,这美美的温泉池子,就成了她独自享用的小天地喽。 直到距离石洞屋好远,玺儿才敢快乐地轻哼小曲,她可不想吵醒姥姥,因为,没有姥姥的允许,谁也不可擅自出洞,就算是深夜,私自外出也是一项非常严重的大忌。 试一试泉池的温度,水温暖得让玺儿舒服地浅笑出来。 褪尽衣衫,她那赛雪白皙的肌肤映入水中,隐隐约约泄露着玺儿柔纤合度、仿如巧匠精心雕琢的优美线条。她的美丽是上天赐与的独特恩宠,娇艳动人的玫瑰无法媲美她的容貌、纯净洁白的芙蓉也无法形容她的灵秀,她出落得宛如坠入凡间的仙子,教人间争奇斗艳的百花千蕊都为之羞愧。然而,扶养玺儿长大的姥姥不准她和常人来往,所以,即使玺儿拥有如此动人的美貌,却也只能孤芳自赏。 空气中弥漫着秋桂的清香,那是从山崖上飘下来的香味。玺儿以手掬起泉水洗涤小脸后,才轻轻地滑入泉中,享受着池水的温暖。 “咚!” 倏地,一声噗通的水声打破了方才的宁静。不过,玺儿并未显露惊慌之色,反倒闷声窃笑,心想,一定是山里的白猿跑来找她。于是,她吸口气潜入水底,打算跟白猿玩起捉迷藏的游戏。 从泉池水底可穿过瀑布直通外面的小溪,白猿虽通人性但不黯水性,因此,这温泉洞天就只有她一个人进来过,白猿若要找她玩,就只有等在水帘外的份。 “果然是阿星!”玺儿在瀑布底下探出半个头,她看见白猿壮硕的背影正站在溪中洗澡。于是,她又遁回水中偷偷地游近它的身后,猛地迸出水面抱住它。 “哇,被我抓到了喔。”她兴奋地叫道。 同时间,一双大掌扳开她的小手,并将她的身子提到前方,往水面上一抛。 “啊!” 听到尖叫声,于涛猛然发现对方竟是女人,而且是跟他一样全身一丝不挂的女人。倏地,他纵身一跃,如蜻蜓点水般的在她落水前,接住了她娇小的身躯。 其实,他刚刚已发现水中有动静,但因水波传来的震动极其轻微,所以他以为那只是溪鱼游过的微弱声音,并未加以戒备小心。但当玺儿猛然从水里窜出,抱住他的身子,他便很自然地做出防卫的举动。 雾气突然散开,皎白的月光轻泻在玺儿的身上,于涛不仅惊艳她完美无瑕的脸蛋,更一览无遗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和她诱惑动人的身材。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抱着的是来自天上的仙女,她就像百合般的纯净灵秀,不染半点人间的红尘俗气。 玺儿被突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她以为这背影是白猿阿星,孰料,竟是个陌生的男人!老天,他还光着身子呢! “放开我,你这不要脸的臭东西。”惊吓之后,玺儿很自然地挣月兑对方的怀抱,并迅速潜回水中,好遮住她那一丝不挂的迷人胴体。 他如猎鹰般的眼眸正带着放荡不羁的野性盯着她,薄唇上还挂着一抹嘲弄的笑意:“姑娘,在下可毫无轻薄之意,是你突然出现……” “住口。”玺儿困窘地从水里露出了头,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将双手抱在胸前,好挡住外泄的旖旎春光。“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大胆地偷袭我的身子,分明就是你想非礼,偷吃人家的“豆腐”! 望着玺儿红通通的小脸,于涛虽非始作俑者,但撞见姑娘家的身子总是失礼,只好苦笑答辩:“在下绝非故意,姑娘此言,实在有失公允。” 透过银芒的月色,玺儿从没想过她竟会见到相貌生得如此丰神俊朗的男子,一绺额前的黑发虽遮住他那双充满霸气的浓眉,却掩不了那不可一世的锐利眼眸里,所散发出的轩昂之气。 玺儿自知理亏,但就是不服气被人看了身子。“你瞧了女孩的身子,就是你的不对,还想争辩?” 目光流连于玺儿既羞又怒的脸上,于涛胸口顿时涌上一股燥热,眼前的女子让他的血液澎湃了起来。“那么,于某在此向姑娘道歉,姑娘若是想要于某负责,于某绝不推辞。” 他诚挚的神情让玺儿噤语,她只好胀着红苹果似的小脸,摇头说道:“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山涧之大,乃众人所共有,姑娘就算认为于某失礼,也不该下逐客令。”于涛扬起嘴角,露出迷人的笑容。 他这一笑,可教玺儿瞧得心跳加剧,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你上山时,难道没听闻关于赤霞山的鬼魅传说吗?你若想活命,我劝你即刻下山,否则,难保你今晚不会横尸山野,当个无主的孤魂野鬼。” 她一向不曾与外人来往,就算溜进山下附近的村落,也是蒙面夜伏而行,更别说是和男人有过肌肤上的亲密接触了,而今晚,她却一共犯了姥姥的两个禁忌。若是让姥姥发现这件事,别说她自个儿有事,恐怕眼前这个威武壮硕的男子也难逃一劫,会遭到姥姥大开杀戒,以示警告。 面对满脸湿漉的女子,于涛心中当然有许多疑惑,却未联想起黄昏时店小二口中的女鬼传说。一经玺儿的警告,于涛才以狐疑的眼光盯着她。莫非,眼前这女子与村人的女鬼传说有关? 不,方才肌肤相亲时,她光滑细女敕的肤触贴着自己,那透着淡香微温的感觉令他记忆犹新,所以,他肯定眼前的女子绝对是活生生的女人,而非村民口中传说的女鬼。但听她刚才所言,想必那个传说肯定与这女子有关! “姑娘,你究竟是……” 从他好奇的眼中,玺儿看出他心中的疑惑,随即,一脸回绝他:“别问我是谁,你若想活命,最好趁月色尚明之前尽速下山,否则,届时就算大罗神仙降世,也难保你活命。” 明知不该对一个陌生男子说这么多话,而且这男子还看过她赤果的身子,但她就是不忍心见他遭到不幸,因此,玺儿强忍着溪水的冰冷向他劝戒。 “姑娘……” 未等于涛吐出疑惑,玺儿再次潜入水中,在他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载制作***请支持*** 玺儿当然是游回瀑布水帘之后的温泉池子,她的衣裳还披在石柱上,秋夜已凉,再加上溪水挺冻人的,要是她光着身子奔回石洞屋,明儿个不受风寒才怪咧! 为了取暖,玺儿浸泡在温泉里,回想起方才被人瞧见胴体的情景,登时,红晕染上了粉颊,让她好生羞愧。 虽然与山外之人不相往来,但姥姥仍然教她识字读书,所以,这男女授受不亲的伦常,她可铭记于心、不敢或忘。而今竟让一个陌生男子看了她的身子,这教她该如何自处,如何忘记这段不该发生的糗事呢? 自从有记忆以来,她便跟随着姥姥住在这山里。从小姥姥待她相当严厉,举凡习字、扎马、练拳、学轻功,无一不是每日必学的功课;在她十岁之后,又得加练舞剑、耍刀、射飞镳,几乎武林中用得上的功夫她全都得学。 其实,她并不喜欢打打杀杀,还记得她儿时曾经为了拒练武功而躲到别的石洞,结果,却换来姥姥一阵毒打与好几天的挨饿受冻。 姥姥的严厉是她和小芽从小挥不去的梦魇,不过,她的骨子里就是比小芽多了一分叛逆,所以才会明知犯了姥姥的禁忌,还是甘冒被处罚的危险,偷溜出石洞找乐子去。 但今晚她可捅出个楼子了,万一那男子惊触到姥姥所设的陷阱,姥姥一定会发现有男人夜闯山林,而她偷溜出来的秘密也就藏不住,到时候,她可有罪好受了。 不行,她得赶快回去才行! 温泉洞里有条通往山后的秘道,玺儿边整束衣装边上路,就怕赶不及在姥姥发现前回去。然而,玺儿太专注于赶路了,以致没听到树梢上发出沙沙的异声,因此,当树上的人影突然跃下树顶矗立于面前时,她暗叫一声。 “不妙!” 她因为使用轻功,所以健步如飞。此时,猛地撞见人影,害玺儿差点煞不住脚,就往对方的怀里撞上去。 玺儿还以为这下可被姥姥抓个正着,待定神一瞧,才发现对方竟又是刚才在溪边遇见的陌生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又是你!你怎么还没走?” 玺儿忘了自己还靠在对方的怀里,一心只想着快点回家去。 月光照在她白里透红的小脸上,那双朦胧的星眸与娇媚的脸颊,早已教于涛看得心动不已。若不是放不下心头那分悸动,他也不会在她离去之后,就急忙找寻,更不会在发现她的行踪时,兴奋得难以掩饰心中的爱慕情愫。 “这深山野岭的,我怕姑娘一个人走夜路会有危险,所以才跟着姑娘。”于涛露齿一笑,低头俯视怀中满眼惊讶的佳人。 被他这么一看,玺儿又慌了,也才忆起两人又逾矩地亲密靠在一起,连忙退开,距离他有三步远,才抬起满是红晕的脸。 “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这山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是碰上了那东西,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玺儿故作凶状地叫道。 “既然如此,姑娘又何以会在这里呢?”于涛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这人怎么如此难缠,非得见到棺材才掉泪吗?玺儿想着,又大声疾呼:“你别问我那么多,总之我和你不同,就算你有两下功夫,也绝不是姥姥的对手。” “姥姥?”于涛似笑非笑地问。 老天,她怎么会说溜了嘴?玺儿暗骂自己的不慎,竟一连犯忌三次,要是让外人知道这赤霞山的秘密,天晓得姥姥会如何处罚她。 “公子,请你别再追问了,总之,玺儿是为你好,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时间拖得愈久,玺儿便愈紧张。这男子究竟有没有惊动姥姥的暗椿?若被姥姥发现她擅自离开,她顶多挨骂受罚罢了。但他就不同了,姥姥向来最痛恨男人,尤其是夜闯赤霞山的男子,没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这山头的。 她不明白姥姥何以如此痛恨、仇视男人,从她有记忆以来,任何敢夜闯山林的男人都会横尸山头,而且死状极惨。所以,山下村落才会流传赤霞山有鬼魅出没的传说,其实,村民口中那泯灭人性的鬼魅,指的就是姥姥。 于涛丝毫不感畏惧,反倒露出笑容逼近玺儿,低声问道:“你叫玺儿?” 玺儿又拧起眉头,可顾不得她究竟犯了几个错了。“公子不走,玺儿可要先行离开,否则,恐怕就来不及了,告辞。” 她这么做全是为了他,她若再与他纠缠不清,姥姥迟早会发现他的。 “玺儿。”她转身之际,于涛却伸手拉住她纤细的柔美。 这一触,让玺儿心中微微一荡,仿佛有千军万马冲击心房,令她不敢转身面对陌生男子,只能呐呐地说:“公子,快放手,玺儿该走了。” “玺儿,你究竟在担心什么?这山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姥姥又是何许人物?”于涛追问。他之所以留下,就是为了解开这道谜,而潜藏心里未说出口的原因,是他不愿见到正花样年华的她,被埋没在这诡异的地方。 于涛的几个问题问得玺儿无法招架,她只能猛然摇头。“没有,这里没有啥秘密,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倏地,于涛扳回她的身子,让玺儿正视他。“若真如此,那你告诉我,为何半夜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你会如此惊惶害怕?女鬼传说又是怎么回事?” “我……”玺儿想逃离他咄咄逼人的凝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对我而言,你只是个陌生人,说不定你还是个大坏蛋,只是想欺负女人的登徒子罢了!” 为了要月兑身,玺儿在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地激怒他。 他严厉的目光扫向她,眼神里包含难以捉模的光芒。“在下姓于,单名涛,若有冒犯之处,也是因为出于于某对姑娘的爱慕之情。” 玺儿没料到于涛竟如此坦白,一时之间,为他的真情告白而满颊红潮,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快放了我,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无视于玺儿的警告,于涛不急不徐地拉近她的身子,双瞳闪着危险的光芒。“那山中女鬼,可是你口中的姥姥所搞的鬼?” 玺儿的脸色霎地惨白,她突然发觉这男人太危险。他的眸光太锐利、他的心绪太沉着,凛冽的眼眸好似可以看透别人的心思,所有动静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忽地,她又听到风中传来轻微的铃声…… 糟糕!姥姥来了。 除了出手,她没有别的方法赶走他。“喝,看招。”刹那间,玺儿发出掌功,击向于涛的胸膛。 于涛也听到远处的铃声了,只是他没料到玺儿会突然攻击自己,自然反射地出招防卫,抵挡她的招势。 “玺儿?”他感到不解。 玺儿不多做解释,忽地又击出一掌。“玺儿不是你叫的,你快离开。” 但于涛无意离去,反而轻松地与她对招。起先,玺儿是故意吓唬他,因此佯出虚招,但见他似乎有意恋战,只好加强招术,认真地与他缠斗起来。 霎时间,林内掌声喝喝,四周林树的枝叶被他们两人的掌风击得东摇西晃,连歇在枝头的猫头鹰也不堪其扰而展翅振飞,满天的落叶伴随他们的身影而飞舞,这原本寂寥的山林已难再安宁。 不行!玺儿在心中暗叫一声。与于涛比划之后,方知他的身手不凡,从他轻松接招的情况来看,玺儿明白他只不过用了几成的功力,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可该如何?再不赶走他,姥姥真的要到了。没办法!她只好使出绝招了。只见她从锦袖里掏出一只白玉坠子,含在口中,轻吹出气:“呜……” 没多久时间,一群夜莺不知从何而降,在玺儿轻吹玉坠之后,夜莺全部往于涛的身旁飞绕,阻扰他行动的自由。 于涛的功力虽不错,但一时被一群小鸟儿缠住,还真不知该如何月兑身,为了不伤害它们,他也不敢使出掌力击退。“玺儿……” “于公子,你快下山吧!别再入夜进山了。” 趁于涛还未想到方法月兑困之际,玺儿毫不迟疑地施展轻功离开。 第二章 一名白发斑斑、皱纹横生的老妪,在玺儿离开于涛约莫有数丈远之后,与她相遇。玺儿一见来者,马上趋前意欲解释。 “姥姥,我……” “啪!”老妪的脸色一暗,未待玺儿说完,便狠狠地掴她一掌。 “臭丫头!竟敢违抗我的命令,擅自离开石洞!这笔帐我待会再跟你算。说,那个男人在哪里?” 任凭五指掌印留在她雪白的女敕颊上,玺儿也没有吭出半声气来。“玺儿知罪,不该偷溜出石洞,但凭姥姥处罚。不过,玺儿并未见到任何外人,方才是我与夜莺玩耍玩过了头,才会不小心误触到姥姥的暗椿。” “啪!”又是一巴掌掴在玺儿另一边的脸上。 “臭丫头,还想骗我,你以为我感觉不到男人的气息吗?”老妪怒道。 玺儿舌忝着唇角的血渍,硬将眼泪往肚子里吞。“玺儿不敢,玺儿真的没见到什么男人。” 老妪双眼一瞪,盛怒写满她的眉宇之间。“哼,等我抓到那男人,我看你还敢不敢狡辩。” 闻言,玺儿冷汗直冒,直替于涛担忧了起来。纵使他的武功了得,也绝非姥姥的对手,而且,姥姥的那些邪门歪道伎俩,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应付的。 “姥姥,放过他吧!别再滥杀无辜,他并没有冒犯您老人家呀。”玺儿拦住老妪,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满脸惶恐地替于涛求情。 她这一求情,老妪声色俱厉的容颜非但没有软化,反而更变本加厉地狂怒了起来。“臭丫头!你忘了我的训戒吗?竟敢替男人求情,不怕我一掌劈死你?” “姥姥,玺儿不敢忘了您的训戒。只是,他不过是外地来的过客,丝毫不知夜闯山林会触犯您的禁忌,您就放他一条生路,别赶尽杀绝,好吗?”玺儿跪着移至老妪的脚边,攀着她的裙摆哀求。 “妄想!”老妪毫不留情地一脚将玺儿踢开。“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敢替他求情,是不是对他动了情?既然如此,我更要杀他,不过,在他死之前,我会让你见见男人的真面目,让你看看他们的薄情寡义。” 闻言,玺儿惊骇地睁大眼,奔过来求情。“不要!姥姥,玺儿不可能对男人动情,玺儿只是不想见您滥杀无辜。” 老妪的眸光犀利而无情,她挑起玺儿玲珑精致的下巴狂笑。 “好,如果他敢为你去死,我就放他一条生路。若是他贪生怕死的话,我会让他在死之前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哈……” 老妪甩开玺儿的下巴,顿时,林间传出一阵她发出的恐怖狂笑声。 玺儿瘫坐在地上,对于姥姥的一意孤行,她只能无力地叹息与不安。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于涛很快便摆月兑了夜莺的骚扰,继续往玺儿方才消失的方向追过去,若是他如此轻易便放弃意念,那他就不配当鹰夙堡的三少爷了。 鹰夙堡里的弟兄,每一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铲奸除恶、济弱扶贫,更是堡主于振堂的戒令。虽然他现在人不在中原,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绝对是他永远不变的信念。 那位玺儿姑娘绝对与女鬼传说月兑不了关系,甚至他怀疑,玺儿也是受他人胁迫,所以才会故意对他出招,目的就是为了逼他快点离开这地方。 究竟这赤霞山里有何秘密,又为何她会露出如此惧怕的神情?他非得找出答案不可。就算不为山下百姓的安危着想,也得助她月兑离这阴森怪异的鬼地方才行。 忽地,林间前方有动静传来,于涛停下脚步,双眸冷静地扫向四周。 登时,他发现右前方的黑暗森林里,有对凶猛的眼光正虎视眈眈地锁着他,他马上竖直身子,严阵以待。对方似乎也知道于涛发现了,便龇牙咧嘴地对他嘶吼一声,随即疾速地往他身子扑过来。 原来是一只体形硕壮的黑豹! 于涛在确认来者是谁之后,急跳上树,欲躲开黑豹那四爪猛烈的攻击。 但黑豹乃是爬树高手,它一见于涛上了树后,立刻就扑上去展开杀戮,一副欲将他置于死地的凶猛态势。 走遍大江南北、西域异地,于涛早已练就一身迎敌的好本领,尤其是对付这种荒郊野地的奇猛异兽,他更无所惧怕。去年在大理国境的景阳坡,他就曾徒手亲刃数只危害村民安全的花豹与老虎,还因此让县令奉为座上宾、热情款宴一番呢。 他并不想在此大开杀戒,所以,他故意闪躲以摆开那只黑豹的袭击。但此只黑豹似乎受人豢养,极具灵性,无论他如何施计引诱,都甩不开它的纠缠。 与黑豹缠斗约一柱香的时间仍不见进展,于涛逼不得已才拔出背上之剑,欲以剑来吓阻黑豹的攻势。“畜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为了不让你日后再伤人,我只好挑断你的一条脚筋。” 说时迟、那时快,当于涛才说完,黑豹再次袭向他时,猛地,一声重物坠地,只见那血染前肢的黑豹,笨重地摔落到地面上,发出阵阵凄惨的哀号。 既已收拾黑豹,于涛连忙收剑继续追赶,而他的心里也有数,这一前去,将会更加困难重重。 丙然没多久,他又碰到猛狮的攻击,不过,就如前次一样,在与猛狮缠斗一段时间之后,于涛顺利地结束它的性命。 就在于涛拭去额上的汗水,打算再度上路时,突然,一阵歌声四起,伴随歌声的则是穿梭林间模模糊糊的白影。“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今晚这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幽冥的声音忽远忽近,让人听得不禁毛骨悚然。 于涛手持宝剑,伫立于林中,大声疾呼:“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我才不信这山里面有什么鬼魅魍魉,你别再戏弄作怪了。” “臭小子!别以为你打败了我的黑豹跟雪狮,就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哼!你要为你今晚私闯赤霞山岭的行为付出代价!”低沉的声音传出,让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然而,于涛却在听完之后,正色说道:“我知道,你就是玺儿的姥姥!”“哼!”闻言,老妪怒瞪被她绑吊在树上的玺儿:“你竟然敢告诉外人?” 此刻的玺儿,双手被勒紧吊在树上,嘴里也被塞了白绢,就算她想发出警告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泛着悲凄的泪水望着正一步步逼近的于涛,丝毫帮不了他。 而面对姥姥的怒斥,玺儿无法争辩也不能争辩,她只能摇着头并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姥姥,企图冷却姥姥的忿怒。“你竟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背叛我!臭丫头,枉费我养你这么多年。” 姥姥一怒,击出掌风,登时,玺儿身旁一株十余尺的老树应声折断。“看我怎么收拾那个臭男人!” 卷起一阵旋风,姥姥跃上半空,连续朝于涛的方向击出炫雷掌,顿时,一连串的爆破声响彻云霄,惹得天空好不宁静。 于涛就是听到大树崩倒的声音才往这方向奔来,然而,他才踏出几步路,便遭受充满杀伤力的掌风攻击,他连忙反转弹跃,避开那致命的一击。 但对方丝毫不给他暂歇的时间,他才一跳开,马上又面临另一场的攻击。袭击者完全没有露面,光靠掌上内功便与于涛缠斗了约有数刻钟之久。 敌在暗、他在明,于涛深知自己处于劣势,若不将对方引到眼前,难以和她分出胜负。于是,他大喊:“前辈,于某并无意冒犯,若有得罪之处,请多见谅。于某恳求前辈出面说个明白,究竟何以要追杀在下?” “臭小子!废话少说!你夜闯山林在先、又调戏我弟子在后,光这两项罪名就足以治你死罪。”姥姥忿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林。 对方还是闻声不见影,于涛只好如履薄冰地戒慎以对,果然,立刻有暗箭自四方射来,速度飞快且为数众多。他毫不迟疑地拔出长剑护身,在乱箭射中他之前,便以利落的身手挥剑砍落,片刻,断裂的乱箭如落叶般散落一地。 “前辈若是再如此相逼,休怪在下不客气了。”于涛的忍耐到了极限,不想再对姥姥手下留情。 “好狂的口气!臭小子!有什么本事尽量使出来,我倒要见识见识你的不客气是什么样子。”斥责之后,姥姥自树后飞天而出,趁于涛来不及转身之前,朝他背部击出一掌。 于涛立刻发现异样,欲挪身避开她的掌风,却还是晚了一步。他被击中了右肩,霎时,一阵酥麻从他的肩头传至右掌手指,震落了他手中的宝剑。但他很快就以左手接住坠落的宝剑,并握住剑柄将剑端刺进地上,好支撑他半跪下的身子。 可恶,对方竟暗中偷袭!于涛大感忿怒。 “小子,你右手废了,我看你还神气得起来吗?”姥姥见状随即狂笑。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他何止受过上百次创伤,甚至也曾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连阎王都没办法要回他的命,眼前这种情况,他又何以会畏惧呢? 于涛用力撑起身子,左手按着受伤的肩膀,发出冷冷的微笑。“前辈,我不会认输的。” 姥姥一楞,她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骨气,没有跪地求饶。不过,她可不会因为这样而心软,她憎恨男人的心情犹在。 “好!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姥姥终于现身了,一袭黑纱长袍、鸡皮鹤发、满脸皱纹,让人第一眼瞧了,还以为是千年妖怪出现呢! 原来,这就是让所有横死山头的男人所恐惧的原因,乍见她的模样,任谁都会以为自己见到鬼了。 惊见对方,于涛确实有些微楞,但随即冷静地说道:“前辈恐怕是易了容吧?” 话语一出,不仅让远在暗处的玺儿讶异,就连姥姥本人也露出惊惶之色。 “你敢对我不敬,纳命来!”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仇视男人的心态使然,姥姥不由分说便对于涛出手,而且招招毙命狠毒。 虽然身受重身,于涛仍是倾力应付,他一向有双手练剑的习惯,而且外人可能不知道,他左手的力道与剑术丝毫不输于右手。 饼了几招,姥姥也发现于涛果然身手不凡,在缠斗片刻仍无法取得优势时,她拂袖问道:“臭小子!看不出你真有两下子,你师承何门?” “在下乃中原鹰夙堡堡主于振堂之子,于涛。”他毫不隐瞒地报上名号。 “原来是前武林盟主的儿子,难怪有此身手。不过,就算如此,你今天也难逃一死。”语毕,姥姥再次对他展开攻击。 于涛的身手幻化,时而进攻、时而退守,似乎不受肩伤的影响而有所退却。就在他成功地逼退姥姥时,突然发现了被吊在树上的身影。 “玺儿?”于涛收手,既惊又喜地望向清秀佳人。 玺儿无法说话,只好拼命摇头,她不希望于涛为她分心。 然而,姥姥却看穿这点致命伤,比于涛快一步地来到玺儿的身边。“臭小子,你喜欢这丫头,对不对?” “前辈,玺儿是你的亲人,为何要这样对待她?”于涛看见玺儿被锦绳绑着的白皙手腕都沁出血丝了。老天,这女魔头究竟有没有人性?连对她身边的亲人都能如此残酷,可想而知,玺儿平常是如何受她的凌虐,而那些冤魂又是如何惨死的! “我高兴做什么,谁能管得着我?”才说完,姥姥便抽出一把短刀往玺儿的手臂划过去,霎时,鲜血染红了玺儿的衣袖。 “住手!”于涛哪能见自己心仪的女人遭人如此对待。“你快放了她。” “放了她可以!”姥姥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不过,你要挨我三掌,我才会饶了这丫头。” 不!玺儿在心里呐喊。原来,姥姥方才的警告就是这个意思,姥姥这么做只是想让她瞧瞧男人贪生怕死的本性,证明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不,姥姥不会真的要她的命。虽然,从小到大姥姥对她十分严厉,但还不致于要她死,他可不能中了姥姥的圈套。她宁愿于涛选择贪生怕死,也不要见他命丧黄泉。 然而,她的嘴被堵住了,她没办法警告于涛,没办法阻止悲剧发生。 “怎么样?怕了吗?”姥姥发出嘲讽的语气。她就知道,男人都是烂货,一旦面临生死关头,没有人会愿意为他的女人而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好,我答应你!但你敢保证三掌之后,绝对会放了玺儿?”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林间响起,于涛毫无犹豫地接受姥姥的条件。 在于涛开口的那一刹那,泪珠从玺儿的脸颊滑落,这是玺儿近十年来的第一颗眼泪。而她这才明白,自己已爱上这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而且,早在瞧见他俊朗脸庞的那一刻,她的心便教他给掳走了。 “你放心,只要你接我三招,我立刻放了她。”姥姥不怀好意地笑道。这男人这么不怕死,她就成全他吧。 于涛深情地凝望泪水斑斑的玺儿一眼,明白她不住地摇头,是想阻止他这么做,他很高兴玺儿的心是向着他的。于是,他扬起迷人的笑容,安慰着:“放心,玺儿,我受得住这三掌,我不会死的。” 不,姥姥不会手下留情,就算他承受姥姥的三掌,在他重伤之后,姥姥还是会取他性命,最后,他仍是死路一条,无法活命。玺儿在心中不断呐喊。 但尽避玺儿的眼神如何哀求,如何摇头反对他的决定,于涛依旧慷慨地归赴沙场,毫不畏惧地迎视姥姥严厉的目光。 于涛开口说道:“前辈,但愿您说话算话。” “罗嗦,你若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姥姥满是嘲讽地说。 咻地,于涛将手中宝剑收鞘,挺起宽厚的胸膛。“出招吧,前辈。” “很好,很有胆识,不过,先接我这一掌再说。”姥姥将双手搁于丹田处,凝聚内力后,瞬间就朝于涛的位置打出去。 碰!厚实的掌风打中于涛的月复腰,将他震到五尺外的树干上。 “噗!”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虽然他努力隐忍疼痛,但眉头已不由自主地揪拧起来。 玺儿见状,拼命地挣扎,想挤掉塞在嘴里的那条白绢。 于涛吐血后从地上站起,依然保持着微笑。“前辈,再出第二招吧。” 姥姥毫不迟缓,又对准他的要害,狠狠地击出一掌。 于涛被震得更高了,摔落倒地时,更多的鲜血从他唇边涌出。这次,他得比方才更为吃力才能爬起,而且他的身体已摇摇晃晃的,显然受到了严重的内伤。 “臭小子,还来吗?再一掌,恐怕就要了你的命喽。”姥姥邪恶地笑起来。 于涛蜷着身躯,似欲跌倒,却还是挺住了。“再来,再来最后一招……” “不!”霎时,玺儿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她挣月兑了白绢,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不要!姥姥,玺儿求您别杀他。” 姥姥狠瞪玺儿一眼。“少废话!是这小子自寻死路的。” 娇美的脸蛋早已涕泪纵横,玺儿哑着嗓音:“姥姥,若是您真的杀了他,玺儿绝不苟活,马上随他自尽。” “你竟敢威胁我?”姥姥气坏了,她没想到,自己辛苦拉拔长大的丫头,竟在一夕之间与她反目。 “玺儿不敢,只求您别杀他,往后姥姥要玺儿做什么,玺儿绝对没有第二句话反驳。”从小苞随在姥姥身边,她怎会不知姥姥的功力呢?于涛若再受这一掌,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开口说话。 于涛的五脏六腑皆受重创,胸口愈来愈闷痛,其实,他自己心里有数,那女魔头下手丝毫没有留情过,而且,他也不一定能顶得住第三招,但他还是坚持要受这最后一掌。 他的气丝薄弱。“玺儿,别求她,让我再受一掌,你就自由了。” 玺儿哭肿的小脸突然恶狠了起来。“住口!谁稀罕你的自作多情,我之所以替你求情,只是不希望有人为我而死罢了。” “玺儿?”于涛微楞,但随即说道:“我明白你这么说是为了救我,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算我这条命葬送在前辈的手里,我也绝不后悔。” “你想死,等以后再说,不过,现在我就是不准你死在我眼前。”玺儿摆出刁蛮的态度,故意说反话。 姥姥怎会不明白玺儿的心事,她不禁狂笑起来。“好,玺儿,姥姥答应你的要求,放他一命。不过,你答应姥姥的事,可别忘记了。” 总算保住了他的性命,玺儿将泪水往肚子里吞。“于涛,你走吧!走得愈远愈好,我们都不想再看到你。”姥姥的脾气反复无常,万一,姥姥又临时反悔想要杀他,到时候,就算她以死相谏也未必救得了他。 “玺儿,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走!”于涛拒绝玺儿的安排,更不相信她会突然变脸,这其中一定有其它原因。 “你别妄想了,我不可能离开这儿。”玺儿频频催促,心中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怎么他就是不懂她的用意?居然还在这儿苦苦相逼,枉费她的一番心”。 “你留在这儿,继续陪那个女魔头装神弄鬼、危害平民百姓吗?” 于涛的话一出,玺儿的脸色霎时变为惨白,她震惊地望向姥姥…… 老天!他竟敢骂姥姥是女魔头! 丙然,姥姥松垮的老脸一怒,挥掌劈向他。“可恶,臭小子,本想姑且留你一命,谁知你竟口出狂言污蔑,我这就送你上西天。” “不要!”玺儿惊声尖叫还来不及阻止,于涛便在姥姥的怒掌下成了一摊血人,昏死了过去。 就在姥姥举起手,打算再劈上第二掌时,她猛然发现了垂挂在于涛胸前的一块紫玉佩,她的手一顿,脸上霎时浮出惊讶。 “这是……”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大胡子,丑、丑、丑!大嘴巴,赞、赞、赞!”小芽拿着炭笔往躺在冰石床上的人儿脸上一画,既兴奋又好玩地拍拍手掌,玩得不亦乐乎。 玺儿端着脸盆走进石室,瞧见小芽又在恶作剧,不禁轻声微斥:“小芽,你又在胡闹了。” 小小蚌儿从石床上蹬下,挨骂的小芽活蹦乱跳地捱近玺儿的身边,古灵精怪地说:“玺儿姐,咱们这石洞好不容易有个外人,你不让人家玩玩,万一他明儿个就翘辫子,那岂不可惜?” “胡说!他很快就会好的。”玺儿搁下脸盆,睨了小芽一眼。 小芽马上鬼灵精怪地问:“喔,玺儿姐喜欢他,对不对?否则,为何你每次帮他擦拭身体就会脸红耳赤,而且还不时偷瞄他的脸庞。” 才刚刚将视线锁在于涛的脸上,经小芽这一捉弄,玺儿立即收回目光,心虚地回应道:“别瞎猜,他是姥姥的阶下囚,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小芽好奇地挤眉弄眼。“好吧,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你都不肯告诉我,这男人怎么来的?姥姥又何以会收留他,还帮他疗伤治病?” “你自个儿去问姥姥啊!”玺儿在脸盆里搓着毛巾,拧吧之后,往于涛的脸上擦拭,对小芽的问题四两拨千金地带过。 “讨厌!你明明知道,姥姥才不会告诉我这些”,而且我若敢多问一句不相干的话,铁定又要挨上一顿骂。”小芽翻翻白眼。 玺儿朝她笑了笑。“所以说,你只要把人看好就行了,其它废话少问。” “嗯,每次都这样,你欺负人家比你小。”小芽又抗议又娇嗔地说。 “玺儿姐哪会欺负你,我疼你都来不及了。来,帮我翻翻他的身子,我好擦拭他的背部。”玺儿招呼小芽过来帮忙。 自从于涛中了姥姥的毒掌之后,已在这石床上昏睡了数天。若不是他服下姥姥的解命丹,并且这冰石床上疗伤养身,只怕他已一命归天了。当然,为了救于涛,玺儿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除了今生今世不得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外,她还答应帮姥姥做一件事,而那也是她一直不肯服从姥姥的命令之一。 “对了,玺儿姐,三天后你跟姥姥下山,究竟是要办什么事?姥姥该不会真要你去杀人吧?”小芽抬起头问道。 这一问,可让玺儿的心情沉到谷底。 没错,她一直未服从姥姥的,就是杀人这件事!然而,为了救于涛,她不得不答应姥姥的交换条件。 竟然这么轻易就对陌生男子动了情,玺儿怎能意料得到。但感情这东西就是这样,说来就来、说爱上就爱上,任何人也抵挡不了。她当然感动于他的舍命相救、感动于他的深情款款,但就算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还是躲不掉坠入这场混沌的爱恋之中,因为,缘分早在他俩邂逅的一刹间便已注定了。 玺儿陷入沉思之中,以致于小芽连声唤了她几次,才唤回她的思绪。 “玺儿姐,你还没告诉我呀!”小芽追问。 玺儿神情落寞地将毛巾交给小芽。“别问那么多,你来帮我擦拭他的身体,我要出去练剑了。” “玺儿姐……”小芽连忙呼唤,但玺儿还是没有回头就离开了。 “每次都这样!”小芽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哝。 谁教她在这里是最小的一个,姥姥跟玺儿有什么事也不会跟她说,老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她都已过了及笄之年,而且也不过比玺儿小两岁罢了,但她在这个家就是毫无地位,一点发言权都没有。 叹了口气,不想认命也不行,小芽只好乖乖地遵从玺儿的指令,替这个昏睡好几天的帅哥男子擦背喽! 恶作剧的基因又痒了起来,她不好好地擦拭,竟然站在床边,将毛巾用抛的方式丢到于涛的脸上,还乐此不疲地玩了好几回。 “好玩!”又投中了他的脸,小芽手舞足蹈地奔过来,打算取回毛巾再玩。 “啊!”突然,她失声尖叫,眼前的男子忽然睁开眼睛瞪着她。“你……你……玺儿姐、玺儿姐,他……”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昏迷四天之后,于涛终于醒了。 虽然姥姥出手救了于涛一命,但仍限制着他的行动,将他的双脚用铁链栓住铐在石床边,因此,他的活动范围就只有疗伤的这间石室而已。 “喂,吃饭了。”小芽按三餐时间将饭菜送进来。 此刻,于涛盘坐于石床上,正闭目养神,运功治疗内伤。 “喂,吃饭啦,你不下来,我可要把饭菜端走喽。”小芽见于涛一动也不动,便故意威胁着说。 然而,于涛仍旧不理她,继续吐纳着气息,一点动静也没有。 小芽见状实在有点儿生气,她好心拿饭来给他吃,他居然还不领情,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可是,她偏偏就不想让他如意,于是大声叫唤:“玺儿姐!” 于涛一听到“玺儿姐”三个字,果然如她所愿地睁开了眼睛。 “哈、哈,骗你的啦!玺儿姐才不会到这儿来。”小芽甚是得意于涛竟会轻易就上了她的当。 知道自己受骗之后,于涛露出一个“懒得理你”的表情,遂继续阖上眼,修练他的内功。 “你这个人真是无聊,从昨天到现在,也不开口说一句话,问你什么也不答,像个活死人似的。难怪玺儿姐一听你醒了,就懒得再进来看你。”小芽跳上石凳,右手扇着风,悻悻然说道。 “玺儿来过?”于涛突然迸出一句话。 小芽促狭地笑了笑,跳下石凳来到他跟前。“哟,终于说话啦?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玺儿真的来过?”于涛再次问道。 小芽咋咋舌。“既然说溜了嘴,告诉你也无妨。你昏迷这几天都是玺儿姐在照顾你,不过,她吩咐我不可以告诉你,所以,你得替我保守秘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玺儿她还好吗?”现在他最想见的人就是玺儿,但她却有意躲着他。 “好?才不呢,玺儿姐最近糟透了。也不知道你这个人是什么瘟神,自从你来了之后,玺儿姐就变得闷闷不乐、笑容难展。以前玺儿姐最喜欢逗我笑,可是,她这两天都不再陪我玩,成天就只会习武练剑。”小芽一古脑儿地说道,把这些罪过统统推到于涛的身上。 于涛也不抗辩,只是低沉地说:“小泵娘,你可不可以帮我带个口信给玺儿,说我想见她,请她到这儿来一趟。” “这……”小芽以手托着下巴,似有犹豫。“我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替你通风报信?” “于某无以回报姑娘,只希望姑娘能代为转达。” 小芽圆鼓鼓的眼珠子转呀转地,突然,她的目光停驻在于涛的胸前,打起他脖子上那块紫玉佩的主意。“咦,这坠子挺新奇的,若送给我,我就帮你传话。” 想不到,于涛马上义正辞严地拒绝:“这坠子是关系在世的唯一线索,请恕于某难以奉送。” 小芽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眼睛张得大大的,问道:“你也是孤儿?” 于涛仅是轻轻点头,未再多做解释。 谁知,小芽却像难逢知己一般,兴奋地哇哇叫:“真的?我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耶!若不是姥姥在山沟里捡到我,说不定,我早被荒郊外的野兽吃掉了呢。” 一想到这小娃儿口中的姥姥,于涛便满脸气忿。这女魔头不仅滥杀无辜,连她身边的玺儿都能伤害,实在丧心病狂!若不早日除掉她,不知还有多少善良百姓要受害。 “谁知那女魔头有没有骗你,也许是她先杀了你亲爹娘,才将你抱来扶养。”于涛的口气极差。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若不是姥姥救你一命,你早就魂归西天,哪还有力气在这儿说姥姥的坏话!难怪姥姥说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原来就是像你这样。”小芽一听于涛说完,立刻气呼呼地叉腰指责。 “你的姥姥难道就是好东西吗?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些年来,她杀了多少夜闯山林的男人吧。”于涛的眼神冷冽,疾恶如仇地说着。 “那些都是该死的男人,谁教他们敢入侵姥姥的禁地!”小芽自小受姥姥扶养,自然是不会认为姥姥的作为有何不对。 “这山林本是天子所有,任何平民百姓都有自由进出的权利。你姥姥不能因为她个人的喜好厌恶,便限制他人入境,甚至还滥取他人性命,如此一来,她与人人惧怕的恶魔有何两样?” 小芽强辩:“什么天子、什么百姓,我听不懂啦!反正这山林是我们的地盘,别人就不能触犯禁忌,白天让他们经过已经不错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于涛见小芽已深受那女魔头之毒,不愿再与她争辩,遂又阖上眼睛。“你出去吧!若是你愿意替于某传话给玺儿,在下永铭于心;倘若不肯,我也不会怪你。” “喂,不准闭上眼睛,我话还没说完呢!”小芽在他耳畔又吼又叫。 不过,于涛说不理她就不理她,任凭小芽叫破了喉咙,他还是老神在在地盘坐着,一点也不为所动。 “臭男人!你敢这样对我,我才不会为你传话。”小芽朝他哼了一声,顺便一脚踢掉他的晚餐。“哼!这饭你也不用吃了!” 然后,她便气呼呼地跑出去了。 第三章 玺儿一听小芽说于涛醒来至今,一直不肯进食,内心为他担忧而疼惜不已。她几次冲动得想跑去见他,但还是强忍了下来,就怕自己见着他之后,会承受不了心中的思念,而对他泄露无法割舍的倾心之情。 如果可能,她愿意跟这样的男人共度一生。虽然,他们认识只不过数天,但他那光明磊落、正义凛然的刚烈性子已深深打动她的心。姥姥的百般告诫也阻止不了她情窦初开,纵使天底下的男人皆如姥姥所说的薄幸,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他。 然而,也许终其一生,她只能默默思念他,她的感情注定是没有归宿的。 “哼!那个臭男人,还以为自个儿是什么东西,又把我端去的饭菜扫落一地。”小芽气冲冲地走进玺儿的石室,皱眉噘嘴地生着闷气。 小芽的抱怨声打断了玺儿的思绪。 “都第七天了,他还是不肯吃饭?”玺儿着急地问道。 小芽挥挥手,一副不在乎的表情。“算了,他不吃,饿死他好了,省得我每天还要准备他的饭菜。” 在没遇见于涛之前,玺儿跟小芽一样是个活泼爱玩的少女,甚至比小芽玩得还凶,成天只想找机会溜出去嬉戏。她的世界里,只有姥姥、小芽以及姥姥豢养的山林野兽。但在遇见于涛之后,她的世界全都变了,她变得多愁善感、变得斯文安静,平常爱玩成性的促狭不再,宛如月兑胎换骨地成了另一个人。 小芽的话让玺儿再也无法按捺压抑的情绪,她大声疾呼:“不!我不要他死,就算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他,我也不要他死掉。” 面对玺儿突如其来的失控举动,小芽一脸惊讶。“玺儿姐?” 姥姥说过,只要玺儿亲手杀了莫罕王,回来赤霞山后,她自然会放了于涛。但玺儿除了没把握可以杀死莫罕王之外,更没把握姥姥会遵守协定,依约放了于涛。与其和老天赌上一赌,不如趁她们下山之际,偷偷放于涛离开。她无法肯定姥姥是否会出尔反尔,因为,姥姥一向都是独裁专断、一意孤行。 “小芽,玺儿姐一直没求你帮忙过,对不对?” 小芽一脸疑惑地蹙着眉,点点头。 “如果玺儿姐要求你帮我做一件事,你会不会答应?”玺儿又问。 小芽虽困惑,但马上义不容辞地说:“你是我的好姐姐,别说一件,就算是十件、百件,我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你这句话,不枉我从小疼你到大!”玺儿欣然一笑。“那么,我要你在我跟姥姥出门之后,立刻放走石室里的那个男人,而且不准对他说我们的行踪。” “玺儿姐,你……”小芽顿时明白,玺儿这几日的愁眉不展究竟是为什么了。原来,玺儿真的喜欢上那个冷酷又无聊的男人,这下子可棘手了。 “若让姥姥知道,她会杀了他的!”小芽替那个男人担忧。 玺儿悲凄地说:“为了保住他的命,我答应姥姥陪她下山,刺杀莫罕王。” “原来你真的答应姥姥杀人了!”小芽的口吻甚是惊讶。 “反正在姥姥手下,迟早都会走上这条路,我们是逃不出姥姥的手掌心的。” “难怪你成天勤练剑术,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听说莫罕王宫高手如云,而莫罕王身边更是有高人如影随形,你们此番前去,恐怕也不容易近得了他的身。”小芽年纪虽小,但聪明过人,这临近国家的局势,她可一点都不含糊。 玺儿一脸神情黯淡。“莫罕国这几天正庆祝十年一度的鬼王节,而王宫肯定为这热闹的庆典而疏于防范。所以,姥姥认为这是最佳的下手时机。而且如果潜入王宫行刺失败,我们还可以利用节庆最后那天,趁莫罕王亲自率领文武百将前往祭坛主持大祭仪式时,再下手杀他。”玺儿说出姥姥的计划。 “玺儿姐,你一向不喜欢打打杀杀,这次肯为了那个男人而答应姥姥的要求,已定是爱惨那个男人了,对不对?”小芽的心思颇为细腻。 玺儿的眼神凄楚迷离。“我对他的爱并不能让姥姥同意,但是,我不后悔,起码这辈子自己曾经爱过人。” “那我替你去求姥姥,求她老人家成全你们。”小芽不自觉地展露了姐妹情深。 玺儿轻摇着头,声音满是悒郁,“没有用的,姥姥不可能答应,只怕再去烦她老人家,她一怒之下会先杀了他。因此我要你帮我放了他,而且别让他知道是我要求你做的,我不要让他对我还有一丝牵挂。” “这样不是太委屈你了!”小芽为她抱不平。 “我要让他以为我很绝情,不要他再记得我这个人,更不要他再踏进赤霞山一步。”玺儿是彻底死了心了,她的命早在让姥姥扶养的那一刻,就给了姥姥,所以她从此不能有个人的爱恨情仇,这辈子只能替姥姥做事。 ***.转载制作***请支持*** 玺儿让小芽先进来探视,得知于涛已熟睡后,她才蹑手蹑足地走进石室,站在石床边审视那张令她千思万想的脸庞。 他憔悴了!满是胡髭的两颊,明显地消瘦了一圈,让于涛原本就棱线分明的五官,更为深刻、清晰。 若换作是一般人,在遭受如此重创又滴食未进的情况下,早就一命归天了。而他竟可撑这么久,究竟是什么力量使得他意志坚定,铁了心要跟姥姥作对呢? 玺儿坐上石床,纤纤玉手只是轻轻地贴近于涛的脸颊,沿着他脸部曲线往下滑,不敢直接摩挲,深怕会吵醒了他。 她见过山下许多的男人,但没有一个男子像他这般豪情魁梧、冷傲卓绝。虽然他的衣着普通,但却散发出异于常人的尊贵气质,仿佛他天生拥有王者之风,而那气宇轩昂、英气逼人的仪态,更表露出他的不凡。 像他这样卓越非凡的男子,竟会舍命相救她这个陌生的山林女子,教玺儿怎么也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他是以何种心情来看待她这荒野女子?是否他对所有陌生的女子,都会路见不平而拔刀相助?也许她只不过是他伸张正义的对象之一而已,也许对他而言,她和别的女人并无不同,只要是他认为该救之人,他一样都会挺身相救。 思及此,她的心不禁泛起阵阵的酸痛,原来,恋爱的滋味如此痛苦,尤其是像她这样的悲情之恋,更令人备感椎心疼痛。 明日一别,她和他便成了永不相逢的浮萍,各自飘流他方。而今夜更是她今生今世见他的最后一面,往后,他的脸孔、他的身影都只能烙印在她脑中,然后又渐渐自她记忆中消褪。 可悲!这一生的爱恋,竟无可奈何地被埋葬了。眼一眨,晶莹剔透的泪珠湿透了于涛的腰带,玺儿这才惊觉自己的情绪快要决堤,赶紧转身准备离去。 猛地,一只手臂拉住她停在半空的小手。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于涛哑着声音低喊。 他醒了!玺儿一楞,连忙抹去挂在双颊的泪痕,才缓缓转身。 “于公子,你是伤糊涂了吧!‘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应该是我对你而言;若不是我,你早惨死在姥姥的掌功下。所以,你这条命还在我手里,我若是要你死,你绝对活不过明天早上。” 她以刁钻蛮横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情感,若是在这时刻让姥姥起了怀疑,那她一切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经过几天的休养,于涛的元气已恢复大半,而他虽未进食却有随身携带的珍贵药丹调养,因此,即使数天下吃半点东西,还能保持体力与元气,一般的行动并不成问题。只是,这内伤并非一时半刻就能痊愈,暂时,他不能再随便运用内力,否则,好不容易初愈的内脏恐怕又会爆开。 他没打算松开握住她小手的拳头,但脸上却满是毫无表情的冷酷。“既然如此,何不让女魔头一掌劈死我,为何还要替我向她求情?” 玺儿心虚地回避他的眼光,将视线落在石室门口。“你以为姥姥真会杀我吗?她只是跟我合演那出戏,故意玩弄你这个愚蠢的男人。” “愚弄我?真是这样?”于涛戏谑地扬起浓眉。 玺儿猛地回头看他。“不然,你以为我会爱上你呀?别老土了,你还不够格让本姑娘爱上呢!” “既然如此,那么于某也要为所受到的愚弄,讨回一些公道。” 瞬间,握着她纤纤细指的手掌一使劲,将她拉近自己的怀里,于涛的双唇片刻不迟疑地覆住她微楞而张的艳红小嘴,一次又一次吮吻她那两片令人垂涎欲滴的柔软唇瓣,仿佛要吸光它所有的唇色。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以强悍的表情拒绝了他,为何他还对她做出如此诱惑人心的亲密举动? 玺儿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的脑筋保持清醒,使出全身力量想推开他,但即使他才大伤初愈,她仍推不开他的身躯,他如钢般的身躯强硬地锁住她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而她的意识也在他愈吻愈深的情况之下,逐渐离她而去,让她沉浮在完全陌生的之中,深深无法自拔。 于涛温柔的舌尖撬开玺儿的齿缝,探进她双唇间纠缠住她的舌瓣,轻轻地勾引、慢慢地摩挲,那柔女敕的触感融化了玺儿的抵抗,让她忘了应有的矜持。直到他已离开她的唇,她仍不自觉地深深沉醉在这令人晕眩的梦幻里。 “看来,你应该喜欢这种感觉,是吗?” 于涛的一句话使得她如大梦初醒,而被他轻抚的双颊更显绯红。 “谁说我喜欢?我讨厌死了!你这不要脸的登徒子,不仅瞧了、还碰了人家的身子,如果我手中有一把刀,早就将你千刀万剐、以示泄恨。”玺儿羞恼地说道。 “既然我瞧了、也碰了你的身子,为了你的名节着想,就请你委屈点,嫁给在下吧!于某说过绝不推诿责任,而这应是最好的解决之道。”即使离开了她的唇,他的手仍未歇着,手指勾着她的发丝滑到她的脸颊,动作又轻又柔,暧昧极了。 不,不能心动,就算他真心动了情,也无法改变她的处境。玺儿硬生生地别开了脸,就怕自己的眼睛会对他泄露深藏的心事。 “少做白日梦!本姑娘不杀你,已经仁至义尽,你若敢再大胆调戏,休怪我不客气!快放开我,臭男人。” “不放,这辈子,于某不可能会放开你,你是我的妻子,玺儿。”于涛扳回她的脸庞,态度从容而不迫,眼神温柔而多情。 有哪个女子在面对这样卓绝男子的告白时,能不芳心荡漾、怦然心动的?若不是一条无形的链栓住她的命运,她早感动莫名地就往他怀里投奔,诉尽对他的款款衷情,无法自抑。 “随随便便就说娶我,你以为自己的魅力无穷,而本姑娘就一定会爱上你吗?哈!实在太好笑了,如果你认为这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猛地,玺儿朝他的肩膀击出一掌,但她出力很轻,仅是为了让他松手而已。但于涛却吐出一摊鲜血,令玺儿吓得忘了自己的作戏,连忙流露担忧的神情。 “于涛,你不要紧吧?”玺儿紧张地叫道。 她什么时候一手搭上他结实的手臂、一手拍抚他的背部,连玺儿一点也不自觉。她只知道一见他吐血的模样,可吓坏她了,暗地责备自己下手竟太重了。 事实上,于涛吐血是真的,但并非因为玺儿的那一掌太过用力,而是他运用内力正好逼出体内的瘀血。顿时,这让他的筋脉顺畅了许多。 “能死在你怀里,于某死而无憾。” “我不准,我不准你就这样死掉。”玺儿急了,眼泪便扑簌簌地掉下来。 于涛无意捉弄她,见她真情流露的模样,就知道她先前的冷漠全是伪装的。 “傻丫头,枉费你习武多年,连鲜血与瘀血都分辨不清吗?”他心疼地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定眼一瞧,玺儿果然发现地上那摊血并非鲜血,而是积在体内的瘀血。霎时间,她变了脸,重重地推开他的身躯。 “你这混蛋,人家为你这样担忧,你却如此戏弄人家!”一时间,玺儿忘了矜持,真情流露地指控。 再怎么样,玺儿也只不过是十七岁的小泵娘,而且她的本性本来就善良,实在无法一直伪装自己,将她的情感藏在面具底下。 于涛一倾身,勾到玺儿的身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你终于肯承认会为我担忧了!”他温柔的神情如捧着宝贝的搪瓷儿,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深怕摔坏了它。 玺儿难掩丝丝的感动涌进眸中,却仍倔强地拒绝承认她的情感。“你快放开我,臭男人,谁会担心你,你少臭美了。” 于涛一双情深意浓的黑瞳,直勾勾地凝视她水汪汪的泪眸,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以手指轻轻接住证据,挪到她眼前问道: “若不担心,为何还会流下泪珠?” “我高兴掉眼泪、还是哈哈大笑,都与你无关。”她虽然嘴巴硬要逞强,但仍是抑止不了不争气的泪水滑落。 “究竟有什么好怕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对我动了情呢?是不是那女魔头阻止你跟我在一起?若是这样,你跟我远走高飞,我们一起到那女魔头找不到的地方生活。”于涛一心要带她走。 “你现在还落在姥姥的手中,敢谈什么远走高飞?姥姥对我有养育之恩,我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她的事。”玺儿愈说愈激烈,她怕自己就快失控了。 “我看得出来,女魔头对你并不好,否则,她怎忍心在我面前划你一刀!再毒的婆婆也不会做这种事,我怕有一天你真会被她杀掉。”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我没空陪你在这儿瞎耗,识相的,就离我远一点,否则我这女魔头的弟子,心肠也没好到哪里去。” 玺儿再次推开他,并且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玺儿……”于涛气馁地叫唤,恨自己不能一刀挥断脚踝上的铁铐,好好保护他心爱的女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洒着泪水,玺儿直奔回自己的石室寝居,哭倒在石床之上。 那个傻子,她都这样对待他了,他怎么还如此执迷不悟,对她还不死心呢?不该再见他的!愈多的接触便留下愈多的回忆,而现在,回忆只会让她觉得更痛苦难堪,更难忘记自己曾如何深爱过这样一个多情的男人。 在床铺上哭到天亮,玺儿一夜未曾阖眼,当她收拾好包袱准备外出,姥姥已装扮就绪,在石厅里等候。 “你昨晚又偷偷跑去见他了?”姥姥犀利的目光瞪着玺儿红肿的眼。 “没有,姥姥,玺儿答应不再见他了。”玺儿低着头,心虚地否认。 出乎意外的,姥姥并未加以追问,只是一副劝戒的口吻说:“男人都是薄幸的东西,宠爱你时,可以把你捧在手中如宝贝般的呵护;若对你厌烦了,就会一脚将你踢得远远地,好似你是恶心的丑东西一样。” “玺儿明白,姥姥。” 玺儿心里有数,姥姥痛恨男人的心态绝对与男人有关。但姥姥总是威严独断,教人问不得也劝不得,因此,她也只能默默地接受姥姥的命令。 “既然明白,以后可不能再犯这个错误,否则,我就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教你永远都不能再受那些丑陋的男人诱惑。”姥姥恶狠狠地说。 “玺儿不会了。”她战战兢兢地回答。 “包袱带了吧?去叫小芽出来,我还有话要吩咐她。” 姥姥话才落下,小芽就自动蹦进石厅。 “姥姥,什么事?”小芽问道。 “我们现在就要下山,你可得好好看住石牢里的那个男人,要是让他逃了,我唯你是问。”姥姥严肃地说道。 “放心,姥姥,那条铁链没有你身上的钥匙,是解不开的,除非有人拿把斧头来砍,否则他插翅也难飞。”小芽露出一脸天真的笑容。 “少耍嘴皮子,人你看牢就是了。”姥姥朝小芽训诫一番,才对玺儿说:“套上桌上的那顶黑纱罩,我们该出发了。” 玺儿从命地罩上黑纱,遮住她瓷玉雕琢般的容颜。 小芽追随她们至林间小径,直到被姥姥赶回石屋。 “丫头,回去了,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你可不许乱跑,尤其不能下山到村子里去玩,知道吗?”姥姥再三叮咛。 小芽噘着嘴、点点头,“知道啦!又不准人家跟,也不准人家出去玩。” “还顶嘴?快回去!”姥姥将小芽吼回屋去。 要是平常,逮到这个机会若不好好疯一下,小芽肯定不会回家的。但一想到害玺儿离开的始作俑者还关在石牢里,小芽就提不起劲来玩耍。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踱回石屋,跑到关于涛的石室去,大声地咆哮:“死人头,你还睡?我玺儿姐被你害得下山去了。” 于涛原本仅是闭目养神,一听到小芽的嚷嚷,倏地,他睁开了眼,惊问:“玺儿为何下山?” 小芽手指着他,骂道:“若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被姥姥逼着做一件她最不喜欢的事情。” “女魔头又威胁玺儿做什么?”于涛难掩心头的怒气。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心爱玺儿姐?”小芽不理会他的问话,径自问着心中的疑惑,想要确定他的心意。 “玺儿待我情深意重,于某当然不会辜负她,不过,女魔头有意阻挠我与玺儿在一起,因此,玺儿迟迟不肯承认像我一样,对彼此一见钟情。” 这时,于涛才惊觉昨晚玺儿神色有异,这么多天来她一直没来找他,却在昨晚突然出现,莫非与眼前小泵娘所言之事有关? “快告诉我,玺儿究竟上哪儿去了?”他愈想心愈不安。 小芽虽答应了玺儿的要求,但她要试探这男人是否真心喜欢玺儿,才值得她们冒着被姥姥处罚的危险来帮他。 “你会带给玺儿姐幸福吗?” “只要玺儿肯跟我走,于某对天发誓,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于涛信誓旦旦地承诺。 小芽冷眼瞧他。“你能给她什么?总不会要我玺儿姐陪你浪迹天涯吧?”她还记得于涛说过,他自己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于某乃中原武林鹰夙堡三少主,玺儿跟着我绝不会吃苦。” “那你还说自己是孤儿,原来是欺骗我!”小芽顿时一怒。 “若不是鹰夙堡主收我为养子,于某恐怕不能幸存至今。” “你说的是真的?”小芽还是一脸怀疑。 “于某没有必要骗姑娘。” 小芽稍敛怒气,冷眼斜视着,说道:“好,你今晚等我的消息。” 于涛不解。“什么消息?” 小芽卖着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是夜,赤霞山又陷入一片沉寂,烟雾依旧笼罩山林,阴霾之气始终挥之不去。 小芽依约来到石室,而于涛正在禅坐,一听有动静,他立刻睁开眼睛。 “时间差不多,可以放你走了。”小芽走到于涛身旁,自发髻上抽出一支细银簪,小手灵巧地在银簪上动了动手脚。 “是谁要你放我走?”他开口询问。于涛不相信女魔头竟会轻易放了他。 小芽不理会他的疑惑,一手抓起栓在他脚踝的锁链,将变形的银簪插进锁头,转了转之后,锁链自动弹开剥落。 “你走吧!” 得到自由后,于涛并没有显露喜悦之色,反倒神色凝重地问:“是玺儿要你偷偷放我走?” “叫你走就走,问那么多做啥?”小芽没什么好脸色。 “若是女魔头要放我走,你手上拿的应该是钥匙而不是银簪。”于涛肯定地下了结论。 小芽一脸不耐烦。“你这个人很烦耶,都叫你别问了,还一直问个不停!玺儿姐跟姥姥在早上已前往莫罕国,我拖到晚上才放你,是怕姥姥会突然折返,你连夜赶过去,天亮之前,应该可以到达贝喀城。” “她们去贝喀城?” “确实落脚地,我并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姥姥要她去暗杀莫罕王。” 于涛一惊。“莫罕王身边高手如云,以玺儿的身手恐怕近不了他的身。” 他已不止一次听闻莫罕国的勇士骁勇善战,被选入王宫保护莫罕王的更是菁英之选。玺儿虽然武功不弱,但尚不足以对付王宫里剽悍的护卫群,那女魔头应该也明白这点,为何仍要玺儿去暗杀莫罕王?她究竟有何企图? “所以我才要你赶去贝喀城,暗中保护玺儿姐,最好能带她远走高飞,别再让姥姥逮到。”小芽终于松懈紧绷的表情。 “姑娘……”于涛欲追问详情。 但小芽却先开口说道:“我们姐妹俩,从小就被姥姥收养,姥姥虽对我们有养育之恩,却一直限制我们的行动,不准我们和外界接触。玺儿姐难得能碰上心仪的男子,但碍于姥姥的反对而不敢放手去爱,我希望她能得到幸福,所以,即使她吩咐我在放了你之后,不可对你告知她的行踪,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件事。” “谢谢你,姑娘。救命之恩,于某永铭于心。”于涛作揖向她致意。 小芽的表情转变得可快了,她扮扮鬼脸。“少对我说谢不谢的,肉麻兮兮死了,要在这儿谢,不如快点去追玺儿姐吧。” 于涛不再多言,取回小芽交给他的宝剑,便立刻往莫罕国的方向赶去。 第四章 贝喀城里热闹非凡,这可是莫罕国十年一度的大节日,百姓深信,若以最诚挚与热情的心来庆祝鬼王节,未来十年全国都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即使莫罕国与西萨国的边疆之争仍未平息。 一进入莫罕国的首都贝喀城,百姓歌舞狂欢的景象,会让人以为置身于天堂。像于涛这样的异地人不计其数,而老百姓们却都亲切地招呼访客,邀他们一起参加贝喀城的欢乐盛事。在这里,真会让人忘了大明江山即将拱手送给满清的烦忧。 幸好他身上的盘缠未教女魔头取走,于涛挑了一家靠近王宫的客栈落脚,以便就近寻访玺儿及女魔头的下落。 小芽曾说,玺儿及女魔头出门皆会头罩黑纱,如此醒目的打扮在城里应不难寻找。只怕她们为了掩人耳目,不会流连于街上,而是选择市郊外的破庙落脚。看来,想要寻找玺儿的下落,也只有靠七分运气了。 才刚想着,街上那头就响起嘈杂的声音,远眺望去,一叠叠的人影霎时散开,往两旁奔窜。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女音响彻云霄。 “闪开、闪开,撞着了,我可不负责。” 于涛就站在街道中间,一匹乱窜的壮硕大马朝他迎面而来,上头还坐着一位年轻俊俏的小泵娘。显然,那匹骏马是失控了,那姑娘控制不住马儿,只好大声嚷嚷叫人走开,以避免伤及无辜。 “哇,救命啊!”骑在马上的少女大叫。 若是不让那匹马儿安静下来,不光是街上百姓的安全堪虞,就连骑在马背上的少女也有危险!于是,就在马儿即将践踏到于涛之际,他踩着街墙斜身弹跳,一跃,就跃上了那狂野的骏马背上,并从少女的手中接过缰绳,以雷霆万钧之势制服了狂马,赢得马身底下一群民众的掌声喝采。 “姑娘,你不要紧吧?”为了保护少女免于摔下马身,于涛只好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搂着对方。 造成这场混乱的少女确实傻住了,但她不是因为方才的危机,而是在回头撞见于涛那张俊逸卓绝的脸庞时,整个人都看傻了。 被于涛这一问,少女才回了神,脸蛋儿竟情不自禁地胀红起来。“没事儿、没事儿。”她害羞地说。 这场混乱才刚停止,一群锦衣卫似的男子随后赶至,跪拜在马身的底下,全都一脸惶恐的模样。“小人保护不周,让公主惊吓了,请公主恕罪。” “你们几个笨蛋,连一匹马都制不住,还说要保护我?回宫后,我要父王把你们统统都换掉。”才一转眼,少女立刻换了一副威严的脸孔。 “是,小人知罪。”马身底下一帮人噤语,不敢有所争辩。 少女随即又回头凝视于涛,双眸里散发着少女青涩的羞赧与娇柔。“多谢公子相救,我乃莫罕国之仪约公主,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于涛,不知姑娘乃王室公主,如有冒犯,请多见谅。”语毕,于涛松手翻下马身,以避男女之嫌。 然而,当他落地时,他却紧握双拳、微蹙眉头,这情景教仪约见了好生心疼。 “于公子,你受伤了?”她关心地问道。 于涛体内的内伤尚未完全康复,刚刚那一震动想必又伤到内脏。“这是旧伤,不碍事,公主若无恙,请恕在下先行告辞了。”于涛回答完,便想离去。 “等一下。”仪约唤住他。“你的内伤不轻,不如到王宫歇养,宫里的御医那儿有专治内伤的药。” 他的伤势倒在其次,其实是仪约对这伟岸的陌生男子一见钟情,说什么也要将他邀进宫作客。 “在下仍有要事在身,无法承受公主的美意。”于涛礼貌地婉拒。他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玺儿的下落不明,他还得赶快找到她才行。 谁知于涛这一拒绝,可激怒了高高在上的仪约公主。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有哪一个皇亲国戚的小王爷敢不喜欢她,不像条哈巴狗似的只求她对他们回眸一笑?而眼前这个男子竟不知好歹,敢一口回绝她仪约公主的邀约。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拂逆她的意思,即使是她的父王也对她宠爱有加。 “我不许你走!”仪约蛮横地说。 “公主何必强人所难?”于涛不想惹事,更何况她是一国的公主,就算管不了他这外来的过客,也可以下达驱逐令。 仪约一见他态度强硬,心头竟有些后悔,她不想见到他眼里有嫌恶的眸光,顿时又轻声细语:“我并不是想为难你,只是你身负内伤,不赶紧治好,可能会有后遗症,所以才自作主张,邀你进宫休养。” “多谢公主,只是在下真有要事在身,尚须寻访一位亲人,所以无法逗留。”于涛再三拒绝。 没想到,于涛愈是拒绝却愈引起仪约的青睐,围绕在她身边的总是一些阿谀奉承之人,鲜少有人像他这么有男子气概的。 “不知公子要找什么人?宫里的护卫多,也许帮你找起来更容易。”仪约不死心地再问。 经她一说,倒提醒了于涛,玺儿是来刺杀莫罕王的,如果他先进王宫熟悉环境,也许可以在险恶的时刻救她一命。 “是在下的表妹,她昨天才刚进城,我怕她一个人太危险,所以急着找她。” 于涛撒了谎,但他总不能让公主知道有个女刺客即将行刺莫罕王,虽然,他也想阻止此事发生。毕竟,行刺一国之君,可是犯了砍头重罪,更何况,听说莫罕王相当受人民爱戴,并非昏君。 “于公子是本宫的救命恩人,不如将这事托付给我,就当作是回报公子的救命之恩。”仪约掬起甜美的笑容,无论如何,她都得教他答应不可。 ***.转载制作***请支持*** 虽然仪约公主有点霸气骄纵,但莫罕王果然人如其闻,是个雄霸一方、恩泽在民的好君王。于涛今日一见到他,更为玺儿即将刺杀莫罕王一事而担忧起来。 玺儿究竟藏身何处?而她何时会对莫罕王采取行动? “于大侠,来,干一杯,多谢你今日救了小女一命。”莫罕王主动举杯邀酒。 莫罕王本身也是武将出身,自有英雄惜英雄之心,因此,于涛一进宫,立刻受到最高礼遇,被奉为王室的贵宾。当然,这还都得感谢仪约那饶是灵活的唇舌,将于涛救她的事迹捧得如天降神兵般的神勇。 “不敢当,在下干杯,陛下随意。”语毕,于涛一口气喝光杯中之酒。 座上除了莫罕王外,还有众多嫔妃陪坐,这其中当然少不了仪约公主及她的母亲姝雅王后。仪约与王后分坐莫罕王两侧,而于涛则居于下座之首位,显而易见其受尊重的程度。 “父王,于涛身负内伤,你别老是找他喝酒嘛!”仪约抗议地说。 这话要是从哪个臣子或嫔妃的嘴中说出,只怕项上的人头就快不保,宫里面敢这样直言奚落莫罕王的,就只有仪约这个大公主了。其实,莫罕王的子女众多,但他偏偏最疼这个女儿,也许她是第一个子女,所以,从小就特别宠溺她。 在座个个嫔妃莫不为大公主的直言不讳捏了一把冷汗,却见莫罕王不怒反笑地说:“丫头,以前都是你不准别人灌我喝酒,今天怎么胳臂往外弯了?” 被莫罕王看穿心事,仪约又羞又嗔地否认:“人家说的是事实,哪有什么外不外弯?”一张小脸胀得像红苹果似的,比她身上那一袭云裳还红。 “仪约,你父王说的对,于公子总是外来之客,哪有宾客让国君邀酒的道理,这话要是传出去,陛下的威严何在,更何况对方只不过是一介中原平民罢了。”姝雅王后明的是数落女儿,暗的却是讽刺于涛的身份低下。 这话听进于涛的耳里,怎会不明白姝雅王后的言外之意,自是谦虚地捧起酒杯,赔罪地说道:“在下初至贵国,蒙公主邀约进宫作客,若有不敬之处,还请陛下多多包涵见谅。” 莫罕王看了姝雅王后一眼,虽无责备之语,但眼神却饱含警告意味。“没的事!于大侠,你尽避自在地住在宫里,切勿拘泥小节。” 姝雅王后当然不喜欢于涛这个人,她处心积虑地想拉拢临国的王孙公子,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能嫁个好归宿,最好能像自己一样当上一国之后。现在好不容易听说大理国太子有意娶仪约为妃,她怎能让一个中原庶民来破坏她的好事? 于涛从王后鄙视的眼神得知,自己在这儿并不太受欢迎,也许他不该利用仪约公主的热情,藉机潜伏王宫以等待玺儿。 “于大侠的功夫不弱,不知师出何门?”莫罕王问道。 莫罕王会对于涛如此礼遇,除了他是仪约的救命恩人外,有大半的原因,是他十分欣赏中原武功,因此,一听于涛来自中原,便好奇地探听关于武林的消息。 “在下师承鹰夙堡,堡主于振堂正是家父。”于涛恭敬作揖。 莫罕王击掌大笑。“原来你是鹰夙堡的少爷,难怪身手矫健利落!确实是英雄出少年,不得不让本王刮目相看。” “陛下也知鹰夙堡?” “尊翁于二十年前在华山打败武林各大派,荣登武林盟主之座,这件事本王还记忆犹新呢!想当年,若不是本王继承王位在即,不然,本王早就慕名前往中原目睹那场盛事。”莫罕王说着,神情似在回想当年的情景。 从小苞在父王身边,早对中原文化耳濡目染,仪约一听于涛乃出身武林盟主世家,眼里更是充满钦敬的目光。“我一见于涛就知道,他绝不是泛泛之辈,没想到他果真是中原的英雄豪杰。” “在下只是沾家父之光,谈不上什么英雄豪杰。”于涛谦虚地说。 其实鹰夙堡三兄弟在中原武林的名声十分响亮,若不是西域离中原实在太远,于氏三兄弟的英武事迹,应该也会远播于此。 “陛下,既然于公子的武艺精湛,何不让咱们莫罕国的第一勇士扎达,向他讨教武功,比比看谁的武功厉害。”姝雅王后提议着说,她可不相信于涛的武功会胜过莫罕国的勇士。 “这……”莫罕王似乎有些心动。 “不行啦,父王,于涛的内伤未复原,现在比赛对他不公平。”仪约马上为于涛辩护。 “哎呀!本王竟忘了这件事。于大侠,你就多待些时候,等伤好了,可要指导本王的侍卫兵学学中原武艺。” 姝雅王后没想到她故意要刁难于涛,却反而给了他留下来的藉口,心中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仪约才不管母后中不中意于涛,只要她自个儿喜欢就行了。待晚宴告一段落,仪约便从莫罕王身边拉走于涛。 “父王、母后,我先带于涛去宫里逛逛,免得他一早起来迷了路。” “仪约,命宫女陪于公子去就行,夜深了,你也该回寝宫休息。”姝雅王后的神情虽无不悦,但明显就是阻止女儿跟于涛在一起。 仗着她父王宠她,仪约对母亲鉴令也只有三分遵从。“母后,现在还早,我陪于涛逛逛,晚一点就回宫睡觉。” 这时,连莫罕王也说:“仪约,别玩得太晚,你别忘了于大侠身上有伤,需要多休息。” “知道啦!”仪约以甜美的笑容回应。 姝雅王后大感不悦,但又不能在莫罕王面前表现出来,只好在心里生着闷气。这对父女也真是的,干嘛留一个江湖浪人跟她作对? “陛下、王后,于涛先告退了。”于涛作揖。 于涛是聪明人,他当然明白少惹尊贵的王后为妙,虽然他不可能对公主有意思,但为了玺儿他只好故意装傻,佯装听不懂姝雅王后的弦外之音。 仪约不等他行完礼,急忙就拉着他往外跑。“走,我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于涛费尽镑种办法,都摆月兑不了仪约公主的纠缠,她执意要随他出宫,说什么他人生地不熟、需要她带路的,藉口一大堆。于涛拗不过,只好带她一起出去了。 贝喀城里很热闹,尤其是祭殿附近,那儿的摊贩多、杂耍表演也多,自然的,游客都往那儿走。在知道于涛出来是为了找他表妹之后;仪约便建议于涛往人多的地方寻找。可是,一整天下来,却还是没有见到玺儿及女魔头的踪影,于涛难免有些落寞沮丧。 仪约边走边凝望他的侧脸,那是一张令女人着迷的俊俏脸蛋。十六年来,从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令她如此心荡神迷过;如果可以,她真想将他占为己有。 “你表妹是不是很漂亮,所以你才这么担心她?”仪约试探地问,她可不希望多了个情敌出来。 在仪约身上,于涛看到了他妹妹于萝的影子。她们同属父亲疼爱的掌上明珠,所以都有一项共同特质,便是聪明慧黠、撒娇黏人。尤其,仪约又是这种集国王、王后恩宠的公主,那娇嗔的气质更是表露无遗。 “玺儿是很美没错,但她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我更有义务要保护她。”于涛不想欺骗仪约,与其让她抱有幻想,不如现在就戮破她的希望。 “你有未婚妻了?”她一脸惊讶。于涛的回答,仿佛泼了仪约一头冷水。 “虽未正示提亲,但我们已私定终身了。”于涛的眼中满是柔情。是的,虽然玺儿尚不承认爱他,但他早已经视玺儿为唯一的妻子。 “你骗人!昨天你明明说要找你表妹的,今天怎么又变成未婚妻?”仪约拒绝相信于涛的话。 他不想欺瞒,尤其在知道仪约公主对他有爱慕之意后,更不能造成她的误会。 “于某有不得已的苦衷,并非刻意想要欺瞒。”于涛无奈地说。 “还说你没有?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有好感,还这样欺骗我的感情,原来,中原男子都如此薄幸。”仪约脸色发青,当街就对他咆哮。 这场面,对贝喀城的老百姓来说,早已见怪不怪。他们都知道莫罕国大公主的脾气刁蛮任性,游街时,她动不动就漫骂随从,所以,这种情况经常在街上发生,因此,也没人会驻足停下看热闹。 于涛眼见事情演变至此,干脆和仪约道别:“既然公主无法原谅于某之过,那于某只好在此告辞,不敢再叨扰公主了。” 也好,凭他自己的本事去找玺儿,总比让另一个女人伤心来得好。 不料,仪约一听于涛要走,马上又抱住他的手臂。 “我不准你走!”她大叫。 于涛没想到仪约竟任性到当街跟他拉拉扯扯,只能冷冷地说:“公主,请放手,于涛承受不起。”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不离开王宫。”仪约一脸倔强。 “于某本是过客,昨晚承蒙公主及陛下热情招待,但于某再待下去,恐生非议,公主还是别为难在下了。” 仪约忽然松开手,却奔向护城河边。 “你若不答应,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仪约任性地说。 这女娃儿竟以死相逼! 这把戏,于涛也曾在他妹妹于萝身上见过,但通常,她只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同,故意吓唬他人。因此,于涛不认为仪约有胆量真的跳下去。 “如果公主以为如此可以威胁在下,那么请公主跳吧!于某与公主无干,为何在乎你的生死?”于涛故意无视于她的威胁。不是他绝情,这种任性的丫头若是一再纵容,只怕会更无法无天。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仪约气得直跳脚。 “请恕在下告辞。”于涛果真无情,说离开就离开。 仪约从没受过如此大的侮辱,她就不相信她唤不回他。“于涛,不准走!” 然而,于涛却真的不肯回头,一直往前走去。 “好,我就死给你看。”气上心头,仪约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群众一阵哗然之下,仪约果真往河里面跳。河里的水流湍急,很快就将她投入波涛之中。 “公主……”几名随行宫女趴在河边,被这景象吓得不知所措。 其实,所有人都不认为仪约公主真会跳下去,因此,才没人阻止,孰料,她竟真那么做! “笨蛋!”于涛骂了一句,方才他虽表现得那么无情,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在混乱之中,他只好跳入水中,去救那个任性得要命的丫头。 ***.转载制作***请支持*** “陛下,你一定要治这个莽夫的罪,要是约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姝雅王后在寝宫外呼天抢地地哭着。 仪约虽是被于涛救起来了,不过,可能因为天寒、再加上多喝了两口水,所以,她被于涛送回王宫时,人还昏迷不醒。 “陛下,我很抱歉,造成这种结果。”虽然这事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于涛心里总觉得难辞其咎。 反倒是莫罕王明理地说道:“事情经过,我都听宫女说了,是约儿自己任性,不关于大侠的事。” “谁说无关他的事?明明是他来招惹约儿,不然,约儿怎会迷恋上这身份低贱的庶民?最可恶的是,他已经有未婚妻了,还欺骗咱们约儿,约儿才会受不了刺激而想不开跳河的。”姝雅王后声泪俱下,伸长手指控告于涛的罪行。 姝雅王后本来就看于涛不顺眼,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对他的反感,更是雪上加霜,厌恶到了极点。 面对王后的指控,于涛并不想多做解释,反正清者自清,多辩无益。 莫罕王虽心疼女儿,但还不至于到是非不分的地步。“王后,这件事是约儿的不对,你就别再怪罪于大侠了。而且他再次救了约儿,我们还欠他一份人情。” “陛下,你不能这样就算了。”姝雅王后怎能甘心就此饶过于涛?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待会等太医出来,我们再进去看约儿的伤势。”莫罕王随即唤来两名宫女,护送王后进宫休息。 临去前,王后恶狠狠地瞪了于涛一眼,那憎恨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剥活吞。 于涛没将王后的举动摆在心上,但他也知此处乃是非之地,还是尽速离开得好。“陛下,在下替公主把过脉,应无生命危险。而于某再待宫里恐有不妥,因此,想明日一早向您辞行。”于涛说道。 “唉!”莫罕王叹了口气,“都怪我宠坏了约儿,才让她变得如任性与骄纵,发生这种事,本王也无理再要求你留下。不过,说实在的,倘若于大侠尚未盟定亲事,我还真想招揽你当驸马爷呢!” “多谢陛下厚爱,于某乃一介草夫,岂敢高攀。”于涛谦虚地说。 “对了,你找的人可有下落?虽然你不愿再留在宫中,本王还是可以派人帮你寻找。” 于涛确实担心玺儿,这两天又始终没有她的音讯,着实教他放心不下! “多谢陛下,于某不敢劳驾!玺儿在京城附近,应不难探听。”于涛婉谢莫罕王的好意,不愿再惹事端。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勉强,约儿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一身湿衫未换,还是先下去更衣吧!”莫罕王道。 于涛拱手作揖。“是,于涛先告退了。” 第五章 她们隐居在郊区的破庙已经三天了。姥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打坐,偶尔才出外探听王宫的动静;而玺儿当然被姥姥限制行动,除了破庙,哪儿也不准去! 对于刺杀莫罕一事,玺儿的心情是处之泰然,反倒是释放于涛之事,令她十分挂心。不知道小芽会不会听话放了他?小芽一向对姥姥的指令唯命是从,虽然她与小芽情同姐妹,但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小芽是否真会偷偷放走于涛。 唉!悠悠叹了一口气,玺儿一转身,正好瞧见刚踏进门槛的姥姥。 “丫头,整理一下,下手的时候到了。”姥姥催促玺儿准备上路。 罢才,姥姥到街上采买干粮,突然听到仪约公主落水的消息,自然迅速赶回破庙与玺儿会合。姥姥当然不在乎仪约公主落水的缘由,反正公主落水获救,王宫里必然乱烘烘的,戒备绝对比平时松懈许多。她正好可以利用这机会下手,一泄积压在她心头十多年的爱恨情仇。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天色很快就暗了,玺儿与姥姥两人分穿白、黑两色的紧身服,踏着贝喀城人家的屋顶,一路往王宫的方向悄然前进。 只不过,出乎她们的意料,王宫外围的警卫还是戒备森严,丝毫没有因大公主的意外而有所松懈。姥姥虽然有点失望,但仍无碍她复仇的决心,反正,她本来就打算在今天下手,仪约公主落水的事件,也不过只是助长火势的东风而已。 “待会你跟在我身后,见我出招之后,你立即下来刺杀身着龙袍的莫罕王。”屏息跃上王宫的屋檐,姥姥回头再三叮咛。 玺儿点点头,她觉得奇怪,见姥姥那移动迅速的步伐,好似对王宫地形十分熟悉一般!莫非姥姥曾在王宫待过?究竟姥姥和莫罕王有何血海深仇,非得置他于死地不可? 没有太多时间让玺儿空想,在姥姥的带领下,她们很快就来到王宫的主殿大堂。她们将身子从屋檐上倒吊,俯视殿内景象,除了发现几名站岗的士兵之外,并无其他人的踪影。 “不在大殿!莫非他在后宫?”姥姥低语,随即翻身而上,住另一方向奔去。 好气派的宫殿! 玺儿从未进过贝喀城,更没见过王宫殿堂。她本来就深居浅出,即使曾下山过几次,所接触的也不过是赤霞山下几处人烟不多的村落而已。打从前天抵达莫罕国,姥姥便将她安置在郊外的破庙里,所以,直到刚刚为止,她都还没机会见识所谓的京城呢! 这是她头一次来到这么热闹的城市,当然也是头一次潜进平民百姓望尘莫及的皇宫。照理说,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应该是陌生的,然而,却有一股淡淡的熟悉感在她心头浮动,那感觉仿佛她曾见过这情景一样。 或许是她敏感多心了,自己怎么可能来过莫罕国的王宫呢?挥去心中奇异的感觉,玺儿随即瞥见一名身着龙袍华服的伟岸男子驻足殿内。 “果然在这里!”姥姥发出得意的笑声。 殿内的男子想必就是莫罕王。然而,玺儿一见到他的容貌,却有更多的不安与疑惑涌上心头,那感觉很奇怪,但她说不上来,总觉得屋里的男人散发着一股无名的吸引力牵引着她。 “就是他!玺儿,替我杀了这个狗男人!”姥姥喝令一下,就拔剑往屋檐下一跳。 玺儿没有考虑的余地,只好跟着姥姥纵身一跃,围攻气宇昂藏的莫罕王。 “什么人?”莫罕王一惊,但很快地冷静下来,老成以对。 “臭男人!今晚我要取你的狗命,纳命来!”不给莫罕王问话的时间,姥姥以又快又狠的剑招击向他。 莫罕王也小有功夫,但面对月复背受敌,不禁节节败退,终于,他被逼到殿内的石柱角落。 “来者何人,胆敢私闯王宫?”莫罕王犹仍一头雾水。 “等你去阎王爷那儿报到,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姥姥瞠目狠瞪地说。 “可恶狂徒!竟敢口出狂言?来人啊,把这两个刺客拿下。”莫罕王虽抵不过刺客攻击,但殿外有数十名内宫侍卫守卫,由不得眼前这两名不速之客放肆。 闻令,一群剽悍的禁卫军倏地冲入殿内,部分围剿姥姥及玺儿二人,部分将莫罕王团团围住,以保护其性命安全。 “哈!你以为几名士兵,就保得了你的性命吗?”姥姥隔着人墙狂笑。“玺儿,将他们统统杀掉。” 玺儿以为姥姥只想取莫罕王性命,没想到却要伤及无辜! “姥姥,我……”玺儿有所迟疑。 “混帐东西!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姥姥怒斥。 姥姥右眼一瞪、左手一挥,在教训玺儿之际,便已击出掌力,将一千士兵震跌在地上。“你别忘了,那小子还在我手里,难道你想他丧命?”姥姥威胁着玺儿。 姥姥的威胁在玺儿心中起了作用,她不敢保证小芽会放了于涛,所以无法对他的安危完全放心。 “杀了那狗皇帝,我就答应你跟那小子在一起。”姥姥进一步承诺。 凭姥姥的武功,绝对可以凭她自己的能力轻取莫罕王的性命,但她却不愿自己下手,非得假手玺儿,这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存在。不过,现在当然不是揭开谜底的时候,等玺儿手刃莫罕王之后,她自然会说出这个天大的秘密。 玺儿手持长剑,透过黑纱面罩端视着被士兵隔开的莫罕王,只见对方虽面临危险,却毫无退缩地迎视敌人的目光。这等鸷勇的气魄深深震撼了她的心灵,她相信,他绝对是个威望恒赫的好君王。 但是,于涛的性命还在姥姥手里,比起心爱的男人而言,这陌生的男子又算得了什么呢?于是,玺儿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狠起心朝莫罕王的方向进攻。 “保护陛下!”侍卫的声音四起,个个皆像不怕死的飞蛾,拼了命地朝玺儿这团火扑去。 当她的剑尖第一次沾上血迹时,有股骇人的恐慌在玺儿的心中爆开;然而,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哀悼沾满血腥的双手。保护莫罕王的士兵愈拥愈多,她若不还手,就立刻会面对挫败的下场。 “统统给我闪开!”姥姥出手可没玺儿仁慈,她见玺儿迟迟未能接近莫罕王,遂杀到前方替玺儿开出一条血路。“玺儿!杀了他!”姥姥大叫。 尽避情况危急;尽避姥姥的命令迫在眉睫,玺儿却出不了手,望着莫罕王严谨深沉的眼眸,她竟不自觉地流下眼泪。 “臭丫头,你究竟在做什么?快点杀了他呀!”姥姥见玺儿一动也不动地持着剑,遂气急败坏地咒骂。 玺儿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心也在颤抖。 莫罕王见年轻的刺客似乎有难言之隐,遂晓以大义地说道:“小泵娘,你年纪轻轻何苦做傻事?刺杀君王可是难以饶恕之罪,更何况本王与你可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时,姥姥再也隐忍不住,现在若不下手刺杀莫罕王,待宫内真正的高手赶至,只怕会有一番难缠的格斗。 “少说废话,纳命来吧!”语一下,姥姥翻身越过玺儿的身子,直直朝莫罕王的脑门击去。 眼见莫罕王就要命丧姥姥之手,刹那间突然飞出一道人影,接下姥姥的掌风。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可恶!”姥姥恶狠狠地怒瞪半途出现的程咬金。 只见一名身形壮硕的汉子挡在莫罕王面前,并恭敬地朝他行礼。“扎达来迟,让陛下受惊,请陛下恕罪。” 接着,又有群十多名同样装束的剽悍男子赶至殿内。 没错!这正是莫罕王身边最厉害西域高手,平常他们都是贴身保护莫罕王,只因此地乃仪约公主之寝宫,按规矩他们是不得进入女眷之宫内,因此才退守在宫外,让玺儿师徒二人有机可乘。 以扎达为首的护卫群转而面对刺客,个个手持连环弯刀,一副欲置对方于死地的神情。“可恶的刺客,若不束手就擒,休怪我刀下无情。” 虽然玺儿无意杀人,但她终究是姥姥的同伙。“姥姥,你不要紧吧?” 姥姥甩开玺儿扶持的手,朝着莫罕王冷哼道:“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些狗奴才替你卖命。” “是谁派你们来刺杀陛下?”扎达喝声问道。 “你还不配知道。”姥姥再次运气进攻。 玺儿见姥姥又与侍卫展开缠斗,迫不得已只好加入杀戮的行列。 一时之间,宫殿内刀光剑影,双方对峙约莫一刻钟仍分不出胜负。 虽然姥姥的功夫在侍卫之上,但敌众我寡,这时候玺儿她们反倒成为劣势的一方。再这样缠斗下去,情况只会对她们越发不利,姥姥心中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她在招式空档对玺儿说:“快走,丫头!” “姥姥?”玺儿不明白她的意思,回头朝她一瞥。 就在此时一闪神,一把大刀砍向玺儿的右臂,她躲避不及地被划了一道近尺长的伤口。姥姥见状,遂挥掌击开砍刀者,并欺近玺儿的身子护卫着她。 “你先走,这儿有我挡着。”姥姥一面出招,一面对玺儿说道。 谁知玺儿竟按着伤口摇着头:“不,姥姥,要走一起走。” “混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在这儿,我反倒月兑不了身。”姥姥怒斥。 “可是……”她怎么忍心丢下姥姥,自己先走呢? “别婆婆妈妈!你以为这些人拦得了我吗?还不是你的功夫未到家,我们才会处于劣势。”姥姥再次吼着。 姥姥说的没错!在赤霞山,她的武功还可以唬唬那些村民,但一旦碰上真正的高手,她只会成为姥姥的阻碍。 玺儿与姥姥背对背,她不再坚持留下。“是的,玺儿知道了。” 这时,姥姥帮她再杀出一条生路,大喊着:“走!丫头。” 玺儿趁一票士兵倒地之际,弹跳跃过人群,往殿外速奔出去。 “可恶!往哪儿逃?”一批莫罕王的精兵侍卫随即追了过去。 后头有追兵、前方的路又不熟,玺儿陷入胶着的混战之中。她几番击败莫罕王的手下,却几番又被追上,双方如此一来一往,玺儿显得精力憔悴、应接不暇。 “好痛!”手臂上的刀伤让她行动迟缓下来,她不得不藏身在漆黑的石柱后方,以躲避追兵的狙杀。 玺儿倚靠在石柱上,眯起眼稍作喘息,胸前的心跳还剧烈不已。 瞬间,突然有只大掌从背后搭上她的肩胛,毫不迟疑地,玺儿随即出手反击,企图拿后的袭击之客。 尚未出招,她的身子被人从后面搂住,嘴巴也被温暖的手掌捂住。 “嘘,是我。” 好熟悉的声音,难道真是…… 玺儿惊急地回头,与她眸子对上的,果真是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孔。 “于涛!”她的声音在他掌中响起,虽轻细但仍可闻见。 早在后宫发生打斗的刹那间,于涛便确信是玺儿及姥姥所引起,他急着赶往后宫化解这场纷争,却意外发现蒙着脸的她。 “玺儿。”才几日不见,对她的思念如隔三秋般强烈,于涛紧紧地抱住她的身子,”毫不掩饰地流露情意。“我终于找到你了。” 玺儿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是我?” 于涛欲开口说话,另一边又传来士兵搜索的声音,他立刻噤语,搂着玺儿栖身在暗处。 “快搜查,扎达大人下令不能让刺客逃掉。” “快、快、快!” 待士兵的声音走远,于涛才又对视她如星子般晶莹的眸光。“先离开这儿再说!” ***.转载制作***请支持*** 雾霭虽笼罩在湖面上,但粼粼的波光仍倒映出一对亲密的身影,娇小的身子依偎在颐长身躯的怀里,瞧得连轻拂掠过的夜风都不舍得打扰这浓情蜜意的时刻。 再见到于涛,玺儿心情是复杂的!她之所以答应姥姥杀人,是为了保全于涛的性命;她之所以拜托小芽偷偷放人,也都是为了救于涛月兑离姥姥的魔掌。但他却出奇不意地出现在她眼前,除了教她既惊又喜外,当然还多了一分不安的担忧。 她千方百计躲他,为何他就是不了解她的用心良苦,还要用这种温柔的拥抱来勾引她的心,教她狠不下心来拒绝他的深情款款呀! “我先帮你止血。” 他们默默不语地痴望彼此了许久,直到于涛先开口才打破这场宁静。 “嗯。”玺儿除了温驯地点着头外,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内心的喜悦早已冲淡掉手臂上的疼痛,还有什么比见着于涛的面能让她更兴奋呢? 于涛很快地就将伤口包扎好,手脚利落得让玺儿自叹弗如。“小芽都告诉我了。”他说。 玺儿沉下了脸,不敢与他对视,明知道他所指为何,却低着头装糊涂。“她告诉你什么?” “你和姥姥的交换条件。” 与其这样不清不楚,倒不如同他说个明白,否则他永远也不会放弃紧追不舍的念头。玺儿抬起头,叹了口气:“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辜负我的好意?为何还要出现在姥姥的视线范围?难道你就真的这么不怕死吗?”她把话挑明了讲。 于涛阳刚味十足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容置疑的笑容,轻易地打破玺儿心中的坚持。“如果我是贪生怕死之人,便不值得你真心以待,更没有资格说爱你。” 他的话震撼了玺儿的心!玺儿明白于涛是喜欢她的,但从来没想过他喜欢的程度已到爱的地步,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是一见钟情。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频频滑落,她难掩丝丝的感动涌进双眸里。“爱上我,你不怕惹上杀身之祸吗?姥姥不会允许我跟你在一起的。” 将泪人儿拥入怀中,他以温柔的语调说:“傻丫头,那晚若不是为了救你,我岂会束手捱那女魔头的三掌,若以我的功力与她缠斗,至少有平分秋色的把握。”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身受如此重的内伤。”玺儿自责。 “我的功力已恢复七成,只要别太强用内功,很快就能完全复原。” 望着他灼灼如炬的目光,虽然他的万千柔情尽收眼底,但离开他的念头却丝毫不改。“既然如此,你更该离开这是非之地,不应再见我这个不幸的女人,我只会带给你痛苦与灾祸,我是不值得让你爱的女人。” 瞬间,于涛的神色黯淡下来,温柔的表情也褪了去。“为什么你就这么执迷不悟?还是你根本不相信我的真心,才一再拒绝?” 是,他是有权利生气!有哪个男人在差点为女人赔掉一条命后,还能接受那女人不知好歹的拒绝?可是,就算被他怨恨,她也要这么做,毕竟有太多阻碍横在他们彼此之间,让他们难以结合。 长痛不如短痛! 玺儿垂着头轻摇,她的神情是那样的无助。“我不能背叛姥姥,她对我有养育之恩。” “即使她利用你当杀人工具,你还将她当恩人看?”他很气忿,玺儿心地善良,却甘愿受那女魔头的摆布;不过,他更气玺儿的傻,气她分不清是非善恶。 “没错!如果有一天她要我杀你,我也不会背叛她的命令。”玺儿把话说绝了,就是希望于涛死心,别再对她用情至深。 但当他脸上的表情黯沉一分,她内心的疼痛就多一分。 “你不会这么做的,玺儿。”他的眼神,坚定中却带着酸楚与感伤。 “会!我会,我会为了姥姥杀了你……” 突然间,玺儿的声音没了,她说谎的小嘴被于涛炽热的唇封住,惊讶与呼吸全进了于涛的口中。 玺儿没有抗拒! 其实,她也不想抗拒,纵使说破嘴也要拒绝他,但她真的好想贴紧他,好想留住这片刻的温存,好想时间永远停驻在这一刻。她已孤独得太久,如果能抓住这短暂的幸福,即使下一刻要她结束生命,她也无怨无悔。 她的屈服让于涛吻得更深,这小女人只会倔强地否认他们的爱情,那么他只好用更多的柔情来打动她的心,教她无处可逃,终究回到他的怀抱。 “离开女魔头,陪我回中原。” 于涛的低语萦绕耳畔,玺儿只能沉重地仰望她心爱的人,悲痛欲绝地回复:“我办不到!” 于涛当下脸色铁青,满脸怒容。“好一个办不到!也许我该找那女魔头好好谈一谈。”他真的生气了! 玺儿一听,马上心慌地拉住他。“你想做什么?” “要求女魔头放你自由。” “不可能!姥姥不会答应的。你别傻,别再做傻事了。”玺儿担心于涛又像上次一样,被姥姥打得差点丢了性命,而且他的伤势尚未痊愈,他自己都说不可太强使用内功。 孰料,玺儿话才刚落下,一道人影飞也似地出现。“于涛,你好大胆!被我关在石洞竟逃了出来,现在又想拐跑玺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惨了!是姥姥。 玺儿心中一惊,人马上护在于涛跟前。“姥姥,不关于涛的事,您答应玺儿不杀他的。” “闪开!丫头,今日若不除掉这男人,他日你铁定会为他吃苦受难。”方才才从莫罕王那儿锻羽而归,现在又见到玺儿跟他在一起,姥姥的气正愁没处发呢,于涛便跑来送死。 “不要,玺儿求您……” 姥姥性烈如火,一旦决定之事便难再改变。“你还敢求我?若不是你教小芽偷偷放人,这男人会出现在这里?” “我……”玺儿神色惊慌,她无法强辩扯谎。 “玺儿,别再求她,今晚就算送了性命,我也要带你月兑离她的魔掌。”姥姥个性刚硬,但于涛也差不到哪里去,全然一副与姥姥对决的坚定神情。 然而,对玺儿来说,她最不愿见到的,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对峙,不管谁输谁赢,她的心里都不会好受。“于涛,我求求你别多管闲事,就算你打赢了姥姥,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玺儿,你只要好好保护自己,别再成为女魔头的禁脔就行。”于涛闪身到玺儿面前,倏地拔出长剑,显然已做好对决的打算。 不过,姥姥那厢见状,可更为忿怒,对着玺儿吼道:“丫头,过来。” 玺儿陷入进退维谷的地步,她怕自己一旦过去姥姥的身边,会再次成为姥姥威胁于涛就范的工具;可是若不过去,这样又会带给于涛不该有的希望。 就在玺儿踟蹰之际,姥姥等得不耐烦了,她索性率先使出剑招,朝于涛的脑门逼进。 “喝!去死吧,臭男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于涛的内伤未愈,所以两人过起招来,姥姥占尽了优势;再加上姥姥专攻于涛先前被她砍伤的右手,因此,于涛这一战可说是备感辛苦。 而玺儿站在一旁,只能干着急,她多想夺下姥姥的剑,或替于涛挡掉任何一道深陷肌肤的剑伤。 “小子,你的武功不错,只可惜内伤尚未复原,只能使出七成功力,看来,今日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里。”姥姥跃上半空,得意地鸣笑。 “就算只有七成,也还足以应付你这老妖婆的剑术。”于涛趁空档调整气息,他明白女魔头就是看穿他的功力,因此故意以言语相激,好逼他自乱阵脚强用内力,进而造成气血逆流、六腑全爆。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最讨厌像你这种巧言令色的臭男人!”咒骂出一句,姥姥抖剑倾斜朝他飞来,招式比方才来得更紧更逼人。 倏地,双方又拆了三招,尚未分出胜负,于是姥姥舍弃剑术,改以掌风出招,企图逼他接下她的掌力。于涛先是一闪,躲过她的右掌劲力。接着她又击出左掌,掌缘如刀划过他的右臂,瞬间听到筋骨折断的声音。 “于涛。”玺儿见状,不禁失口喊着。 没错!于涛右臂被姥姥的掌力击断,那是他不敢再用内力所致。 “别过来,玺儿。”于涛不希望玺儿卷入这场混战。 “姥姥,玺儿绝不再见他,求您放过他吧!”玺儿什么也无法做,她只能双膝一屈,跪在一旁苦苦地哀求。 “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你为他中情毒太深,若不除掉他,只怕后患无穷。”姥姥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于涛。 呼地,又一掌击出,姥姥存心置于涛于死地。 玺儿无法再坐视不管,她不能眼睁睁看于涛为她送命,于是她翻起身子,想替于涛挡下姥姥这一招。 察觉玺儿将做的傻事,于涛奋不顾身扑向前去,在姥姥掌劲未到之前,搂住了玺儿的身子,并迅速背向掌风来源。 “呃!”他低吟一声,身子跟玺儿一起掉落地面。 碰!当于涛重创倒地后,玺儿滚出了他的怀中。 “于涛!” 玺儿迅速翻身而起,直奔于涛的身旁,却只见他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也不动。 “不要!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玺儿揽起他的上身靠在自己的怀中,哀声痛哭地呐喊。 又是为了她!若不是她自以为是地想替于涛挡下姥姥的掌功,他也不会为了救她而奋不顾身。她是祸害!她对于涛而言,根本就是个祸害。 然而,任凭玺儿如何悲伤自责,也阻止不了于涛的性命正一点一滴消失。 “走!这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流泪。”姥姥硬是拉起玺儿,无视于涛只剩最后一口气。“若不是姑且念在他是我当年被陷害而抱走的王子,早在赤霞山时就该取他狗命,能让他苟活到今天,我对他算是够仁慈了。” 什么?玺儿惊愕地回眸。“姥姥,您说什么?他是王子,怎么回事?” “反正他也活不成,告诉你也无妨,这小子是西萨国的王子,二十二年前,我从西萨王宫偷抱走他,他胸前就是挂着那块玉佩。不过,我因在路上被奸人追杀,便将他丢给路过的一对夫妇。我实在没料到,二十多年后还会再见到这小子。” 玺儿当然震惊于听到的事实,但不管于涛的身份是谁,她只知道他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他还有救,对不对?姥姥,求求您救救他,玺儿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他一命。只要您肯救他,不管做什么事,我都愿意。” 姥姥却无动于衷,冷哼一声,说道。“你这丫头,三番两次为了他和我作对,我不会养虎为患,让他日后有机会再向我寻仇。” “姥姥……”玺儿跪下。 “不用说了,我说不救就不救。走!随我回破庙去。” 姥姥才说完,就在瞬间出手,点了玺儿的哑穴,并控制她的行动,将她强押回先前藏匿的山庙。 静月湖,在玺儿及姥姥走后并没有恢复平静,几道人影从草丛中窜出,神色惊慌地靠向倒在血泊中的于涛身旁。 “可还有气息?”其中一人低声急切问道。 一名蒙面男子伸出手探着于涛的鼻息。“薄弱,但还有救。” “多喀尔,这年轻人真会是我们失踪多年的王子?” “事关重大,此事真假还得由陛下定夺。哈亚斯,你跟密隆护送他回西萨,我和衮瓦继续跟踪方才那一老一少,一有任何消息,我会飞鸽传书回去。”四人为首的男子编派着任务。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不准哭了,再哭我杀了你!”姥姥喝声说道。 但教玺儿怎能不哭呢?想起于涛的惨死是自己造成,她便无法原谅自己。早知道他会跟来莫罕国,当初便不该拜托小芽偷偷放他走,或许她就不会害死了他。 “姥姥,求您让我回去湖边,让我葬了于涛的遗体吧。”这两天,玺儿如同失了魂的躯壳,不是流泪就是两眼空洞无神地发呆,就连姥姥带回来的干粮动也没动一下。 “你回去也没用,那湖畔如此偏僻,那小子的尸体可能早被野兽叼走了,就算还在,恐怕也被啃得只剩一堆白骨。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想一个死人是没用的。”姥姥不仅不答应,还落井下石地说着。 玺尔一听,可哭得更伤心了。“为什么?姥姥您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他跟您又没有深仇大恨。” 姥姥的目光突转为凶悍。“天底下的男人,我全看他们不顺眼,你最好早日明白这一点,别再跟我惹麻烦。” 无论她再哭再闹,于涛也不会再活过来,玺儿悲凄地望着前方。“不会了,除了于涛之外,我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于涛一死,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不会最好!明天你跟我进城,去把莫罕王的女儿绑架过来。” “绑架公主?姥姥,您不是说过只杀男人的吗?”玺儿实在不想再伤及无辜,姥姥为了杀莫罕王,已经杀了好多王宫侍卫。如今又要绑架公主,事情岂不是愈闹愈大! “我不会杀仪约公主,她只是我用来诱拐莫罕王上当的饵,而且只要他的宝贝女儿在我手里,我不相信他敢轻举妄动。”姥姥似乎又有新的计划,一双冷冽的骇眸,显得更阴森恐怖。 ***.转载制作***请支持*** 要抓仪约公主实在太容易了,谁教她不听莫罕王的劝戒,三番两次地偷溜出宫外溜达,自然很快便被姥姥给盯上了。 “放开我,你们究竟是谁,竟敢冒犯本公主,不怕我父王把你们抓起来砍头吗?”可怜的仪约被绑在破庙的门板上,像极了五花大绑的山猪,等着被人扛去市集拍卖屠杀一样。 自从失去于涛之后,玺儿对自己的将来更不知所措,她不明白她活在这世上究竟有何意义?从小她就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相依为伴的就只有小芽与姥姥。或许从前她不懂什么叫悲哀,但在认识于涛之后,她突然知道寂寞与孤独,她渴望过平常人的生活,而不是跟着姥姥躲藏在山里面过日子。 然而,事情又发生得太快,她才刚体会什么是爱的滋味时,幸福却又迅速从指间滑落,让她来不及品尝人生的快乐,便掉入无情的痛苦深渊。 “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别担心。”玺儿试着安抚不安的仪约公主。 仪约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怒气腾腾地说:“臭土匪婆子!我可是莫罕国的公主,你们竟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等我父王的军队赶过来时,你们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 “聒噪的丫头,闭嘴!”姥姥终于受不了仪约漫骂叫嚣的声音,从地上射出一只小石子,点中她的哑穴。 “姥姥,那莫罕王真会亲自过来吗?万一他带领大匹军队围剿山庙,那我们岂不是插翅也难飞?”玺儿忧心忡忡,迟至今日,她仍不知姥姥究竟与这莫罕王有何深仇大恨,会让姥姥恨之入骨,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姥姥憎恨地望着仪约,咬牙切齿地说:“他若敢带军队上来,我就先砍下他女儿的头颅当祭品,再与他同归于尽。” 仪约可把姥姥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本以为这两名女贼不过只是稍有武功的土匪罢,怎知这老巫婆竟心狠手辣地说出那种话,当下,她吓得脸色发白,不敢稍有蠢动。 “莫罕王也有可能失约,而是派手下的大将前来救人。”玺儿又说。 姥姥轻哼。谅他没那个胆!而且这丫头可是那个狗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就算他舍得牺牲女儿的性命,他那个险恶的姝雅王后也会呼天喊地地逼他救人。” 玺儿一再发问,无非是想动姥姥打消刺杀莫罕王的念头,可是事情到这个地步,看来似乎一点转机都没有。 “待会我若要你取那狗皇帝的头颅,你可不能再心软,否则这辈子,你休想再出石洞一步。”姥姥威胁着说。 姥姥心里一阵狂笑,二十多年了,她足足等了二十二年,复仇的这一刻终于即将到来。只要杀了那个负心的男人,那么她这二十多年来的怨气就可以得到解月兑,她此生最大的心愿也可以一了。 望着姥姥阴暗不定的脸庞,忽而阴沉、忽而冷笑,玺儿难掩忧心之容。 终于,掀起漫天风沙的马蹄声由远处传来,顿时,姥姥一纵飞出,跃上庙顶攀高察看。 “狗皇帝果然来了!” 姥姥很快又回到屋内,抓起仪约的身子,将绳索套上屋梁,把她绑吊在半空中,一摇一晃地摆动,吓得仪约冷汗直流却哭叫不出声。约莫有五、六匹骏马的蹄声停驻庙外,玺儿在姥姥目光的示意下开了庙门,但见莫罕王及数名随从端坐在黑马上头,风尘仆仆却掩盖不了他的王者之风。 玺儿的目光与莫罕王的交会,那股莫名的心酸又猛袭心头,这感觉就像第一次在王宫见到他一样,让她难过得几乎窒息昏倒。 “我的女儿呢?”莫罕王勒着缰绳并未下马,行事既谨慎又戒心。 无暇理会自己的莫名反应,玺儿只得遵从姥姥的指示,再打开另一扇门,让莫罕王清楚地看见被吊挂在庙中的女儿。 “西璁,想要女儿就自己进来救。”姥姥手持长剑,将剑尖顶着仪约的颈间,直呼莫罕王的名讳喊道。 莫罕王一怔,因为鲜少有人会直呼他的名字。“你究竟是谁?” 姥姥冷笑。“等我取你狗命,你自然知道我是谁!玺儿,杀了他。” 听从姥姥的命令,玺儿挺直了剑,一剑往莫罕王的位置刺去。 莫罕王虽非武林高手,但也是武将出身,身手自然勇猛矫健,随即迅速拔刀与玺儿打斗,招式一点也不逊于玺儿的剑术。 苞随而至的侍卫,早在莫罕王拔刀的一刹那,便纵下马身保护国主,但姥姥的身手更快,她一人拦住其余的随从,轻松利落地解决他们。 接下来,她要看玺儿亲手杀了莫罕王。 突然轰地一声,山庙整个屋顶垮了,在闪避瓦砾碎片时,玺儿抬头一看,猛然发现十多名弓箭手围聚上方,将整个山庙包围起来了。 不妙!她们中了埋伏。 以扎达为首的四大护卫,这时也从庙顶上纵身而降,原来这是莫罕王在不确定敌方究竟有多少人马时,所故布疑阵的计谋。他暗中派遣弓箭手埋伏四周;待扎达等护卫清除附近的土匪余党时,再适时出现围剿山庙。当然,扎达很快便查出绑架公主的刺客只有姥姥及玺儿二人,于是迅速发动攻击,包围山庙四周并破顶而降。 “西璁,你以为这几个蠢才能保住你的性命吗?哈哈,我现在就取你狗命。”姥姥不想再等了,既然她一手训练的玺儿无法取他性命,那她只有亲手解决莫罕王,反正,她最终的目的就是要他死。 姥姥攻击莫罕王,玺儿则忙于应付王宫护卫。然而,姥姥似乎太低估莫罕王与王宫高手的实力,莫罕王虽老未衰,刀法仍跟十多年前一样犀利勇猛,而扎达等护卫的身手更不凡,他们联手杀伤玺儿并救走悬吊在半空的仪约公主。 接着扎达等人又联手攻向姥姥,逼得她筋疲力竭,以致节节败退。 “老妖婆,看招!”扎达啪地一掌击出,将青钢刀往姥姥的身上砍去。 姥姥翻身闪过,却仍被他的刀环击伤。“可恶!” 扎达见她挫败倒地,反手收起青钢刀,怒指着她骂道:“你还不束手就擒?” “哼!就算我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让你这负心汉得到报应。”这话自然是对着莫罕王说的。 姥姥说出莫名奇妙的话后,立刻飞向玺儿身旁,抓着玺儿,一手扯下自己脸上的假皮面具,露出几乎半张脸被毁的真面貌—— “西璁,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不仅在场人士惊讶,就连从小苞随在姥姥身边的玺儿也怔住,这么多年来,她居然不知道姥姥竟是易容假扮的中年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你是莫莎婕,你的脸……”莫罕王瞪大了眼,抖着声音问道。 “没错,就是我,我今天有这张丑陋的脸,就是拜你这个可恨的男人所赐!” 面对莫莎婕的指控,莫罕王一脸糊涂。“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既然当年你没死,为什么不回到王宫,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找我呢?” “呸!你少在那里装糊涂,今天杀不了你,我就让你尝尝骨肉生离死别的滋味。”莫莎婕手扯掉蒙在玺儿脸上的黑罩,露出玺儿纯净秀灵的容颜来。 “她……”更大的惊讶爬上莫罕王的脸庞。 莫莎婕冷笑两声。“很眼熟吧?没错,这丫头几乎是她的翻版——” “不可能!娴容皇后早就难产死了。”莫罕王大呼。 娴容皇后是莫罕王的原配,但在十七年前因难产而死。莫罕王为悼念心爱的妻子,一直保留皇后的头衔给娴容,仅晋封当时身为贵妃的姝雅为王后。 “难产?”莫莎婕纵声大笑,“你别说的那么好听,她是被姝雅那个贱女人毒死的。” “什么?你说什么?”莫罕王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想知道真相,回去问问那个和你狼狈为奸的贱妇。问她有没有在娴容产下公主之后,偷偷命人在药汤里下毒,再蒙骗你娴容是因难产而死,甚至连娴容生下女儿的事实也没告诉你。” “娴容为我生下了女儿?”一连串的打击,着实教莫罕王难以承受。 “否则你以为,除了娴容的亲生女儿外,还有别的女人能长得和她如此相像吗?”话说同时,莫莎婕将玺儿拉到身前。 莫莎婕所说的一切,就属这句话造成的冲击最大,不仅是莫罕王、就连玺儿本人也是一样的震惊。 “她是娴容的女儿?”莫罕王问。 “我到底是谁?”玺儿也问。 ***.转载制作***请支持*** “我替你养了十七年的女儿,等的就是今日的这一刻。我传授她武功、剑术,为的就是要她亲手替我杀了你这个负心汉!只是没想到,她仍旧杀不了你的狗命。不过没关系,就算你的身旁还有这么多走狗替你卖命,我仍要你尝到痛苦的滋味。”莫莎婕发出邪恶的冷笑。 莫罕王制止问道:“莫莎婕,你想做什么?” 她高举起手掌。“在你面前杀了你的女儿,让你尝尝失去骨肉的滋味。” “住手!莫莎婕,就算你我之间有什么恩怨,孩子总是无辜的。更何况,我完全不明白你的忿怒所为何来,为何口口声声非置我于死地、让我痛苦万分呢?”再刚硬的汉子,遇到骨肉重逢时,也会成为绕指柔,莫罕王也不例外;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深爱的妻子竟曾替他生下了女儿,而女儿如今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 对于玺儿的身份,他不敢怀疑,因为那少女的神情,就好像是娴容又站在他面前。若说容貌可以易装,但那气质、神韵却是难以模仿的。更何况,莫莎婕没有必要在这节骨眼欺骗他,因此,他根本毫无疑虑便确定玺儿是他的亲生女儿。 “你还狡辩?二十多年前,我为了讨你欢心,潜入西萨国王宫卧底,并趁西萨王妃产下皇子后偷偷抱走。谁知你竟相信姝雅那贱人的话,说我爱上西萨王宫的侍卫官并与他私奔,所以派人来追杀我,还毁了我的容貌,害我生不如死地像个鬼魅一样苟活于世!”莫莎婕声声控诉他的罪行。 莫罕王拼命摇头。“不,本王是听说你随敌国的侍卫官私奔了,但本王并未派兵杀你。是探子的消息传回来,说你在逃亡途中不慎坠落山崖,所以,本王才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间了。” 对于莫罕王的说词,莫莎婕根本不想采信,她冷冷地说道:“为了救你女儿,你什么谎编不出来?你就等着替你女儿收尸吧!” 她抓着玺儿,扬剑扫向扎达等侍卫,而这些人为免伤及她手中的人质,纷纷收敛刀法,仅以五成的功力应战。 “姥姥,我真是他的女儿?”玺儿被勾在莫莎婕的手臂中,不敢相信方才她所说的话。 “少废话!你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爹先对不起我。” 眼见莫莎婕举起手掌准备劈向玺儿,扎达忽然抢下弓箭手的箭,拉满弓弦往莫莎婕的身子一射。 “啊!”登时,她的月复部中箭,鲜血染红了大片的衣裳。 “杀了这妖女!”在莫莎婕中箭后,扎达立即又举刀劈向她。 但玺儿却突然拾起地上的剑,隔开了扎达的攻击。“不准你们杀她!” “请公主让开,刚刚这妖女差点要了你的命。”扎达等人围了上去。 没错,莫莎婕方才的确想置她于死地!但,毕竟她养育了自己十七年,这分恩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即使姥姥想杀她也无可厚非,谁教她的父亲莫罕王曾对不起她。玺儿始终无法将莫莎婕视为仇人。 “让开,你们再过来,休怪我不客气。”这下,换成玺儿搀扶着莫莎婕,与莫罕国的侍卫形成敌对状态。“玺儿……你叫玺儿是吧?快放下剑,父王不会伤害她的。”莫罕王眼见女儿为护卫莫莎婕而与他的士兵对峙,教他怎不心疼呢? 玺儿唤不出“爹”这个称呼,这一切来得太快,她根本无法接受,而且她不敢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否真会遵守承诺不杀姥姥。 “闪开!”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这里,只好紧抱着气息薄弱的莫莎婕,死命地挥剑并往外冲。 “小心,别伤了公主。” 在莫罕王的命令下,玺儿毫无阻碍地冲出了山庙。 ***.转载制作***请支持*** 若论武功,玺儿是比扎达等人逊色很多,但若论轻功,恐怕不是那些手长身壮的勇士可以相比,所以,她很快就与后头追赶的士兵拉开距离,将他们远远地抛在身后,往静月湖的方向飞奔。 其实,她不是刻意要往静月湖而去,只因在这陌生的国度,她完全失去方向,所以,才会不知不觉又回到神秘的静月湖畔,重回这令她伤心欲绝的地方。 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悲伤,她唤着失血过多而昏迷的莫莎婕:“姥姥,您振作点,我们现在安全了。” 面对这张陌生的脸孔,玺儿并不感到畏惧,她只是感叹姥姥的悲哀,竟为了她爹亲的负心而怀恨多年,甚至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难怪姥姥会对男人恨之入骨,如果她说的都是事实,那么姥姥以前肯定也是莫罕王的嫔妃之一,却因被构陷而遭人追杀谋害。 莫莎婕睁开眼望着玺儿,气息薄弱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你不恨我想杀你吗?” 玺儿握着她的手,泪珠跟着滑落。“不管如何,玺儿的命都是姥姥的,就算姥姥真要玺儿死,玺儿也绝不反抗。而且,是爹爹先对不起姥姥,我是他的女儿,由我替他还债,这也是应当的。” “你就是这副性子,善良得让人无法不疼惜,若不是因为你是他的女儿,我也不愿这样对你……”莫莎婕虽身受重伤,但由于她内力深厚,还不至于丧命。 “玺儿愿替爹爹赎罪,求姥姥别再杀他了。”玺儿捧着她的手,哀声哭泣着。 “你真像娴容皇后,她活着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纯真善良。”这么多年来,莫莎婕第一次对玺儿露出温柔的目光。 “我娘?”玺儿直愣愣地盯着她。 莫莎婕点点头。“当年,西总虽拥有三宫六院,但他真正宠幸的就只有娴容皇后一人。娴容皇后是个善良贤淑的女人,十分受臣子与人民的爱戴,是个母仪天下的好国母。” “可是您刚刚说我娘是被人下毒害死的,这是真的吗?” “我跟你娘,都是被那个贱人所陷害的。”莫莎婕气忿地说。 “她究竟是谁?” “是莫罕国现在的王后,也就是仪约公主的母亲,姝雅王后。” 玺儿也忿忿不平地说:“为什么她要陷害我娘,还有您?” 莫莎婕的神情悲凄,娓娓道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原来,莫莎婕本是姝雅陪嫁的侍女,姝雅为了巩固她自己在王宫的地位,便将莫莎婕献给当时的莫罕王,企图以她们两人的美色绑住莫罕王,好助姝雅当上莫罕国的皇后。 罢开始,莫罕王很疼莫莎婕,除了封她为贵人外,还送了很多金银珠宝给她。而莫莎婕也很快地爱上多情的莫罕王,情愿为他死也不愿放弃这难得的幸福。但是,后来娴容进宫了,娴容很快便成为莫罕王的新宠,莫莎婕和姝雅顿时被打入冷宫,一年半载也等不到莫罕王亲临寝宫一趟。 接着,宫里就有谣言传起,说是皇室出身的娴容最具皇后的尊仪,莫罕王打算择日正式立她为后,并昭告天下以兹庆贺。这事被姝雅知道,她非常生气,她原以为皇后的位置非她莫属,谁知竟跑出娴容这个绊脚石挡住了她的路。 当时,莫罕国与西萨国为了边界问题经常开战,姝雅为了夺权,便怂恿莫莎婕易容潜入西萨王宫,偷偷抱走刚出世不久的西萨王子。然后以西萨王子作为威胁,逼西萨王交出边界掌控权,好在事成之后于莫罕王面前邀功。当时,莫莎婕因被莫罕王冷落,急欲挽回失落的幸福,于是,就接受了姝雅的献计,瞒着莫罕王混进西萨国,秘密进行绑架西萨王子的计谋。 终于,莫莎婕的行动成功了,当她正打算与姝雅会合时,却被姝雅出卖了。姝雅因惧怕绑架西萨王子兹事体大,恐会引起莫罕王狂怒而降罪,于是,她隐瞒了事实的真相。竟向莫罕王诬陷莫莎婕与敌人私通,并与西萨王宫的侍卫官有染,要莫罕王派人杀莫莎婕灭口。 未料,莫罕王竟听信姝雅的谎言,真的派兵追杀莫莎婕,莫莎婕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打成重伤,不得已,她才逃亡他处。 但她身受重伤又带着西萨王子,别说保护他的性命安全,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于是,在路上巧遇一对经商路过的中原夫妇时,她便偷偷将襁褓中的婴孩放进那对夫妇的马车之中,然后自己一个人逃走。 谁知,才刚摆月兑掉西萨小王子,后头的侍卫兵马上追到,在敌众我寡之下,莫莎婕被追杀得只剩下一口气,而侍兵们更心狠手辣地毁了莫莎婕的容,将她踢落万丈的悬崖深渊。 或许是莫莎婕命不该绝,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竟没死。因此,她决定要复仇,誓言杀了莫罕王及姝雅。 莫莎婕躲在赤霞山休养及苦练武功,五年后,她重返莫罕王宫准备展开复仇行动,不料,却正巧撞见姝雅下药毒死才刚临盆的娴容,甚至连刚初生的莫玺儿也不放过。莫莎婕本不欲多管闲事,但被下毒的玺儿却号哭不停,她一时念头闪过,决定救玺儿活命,再让玺儿替她报当年之仇。因此,莫莎婕便抱着玺儿离开王宫回到赤霞山…… ***.转载制作***请支持*** 困惑她十七年的身世之谜终于解开,玺儿不因自己尊贵的公主身份而惊喜,却为她母亲的红颜薄命而轻叹,若不是她母亲爱上拥有三宫六院佳丽的莫罕王,或许,她也不会因为被别的女人嫉妒陷害而年华早逝。 倘若世事如此残酷,她宁愿永远深居赤霞山里,她不要知道这世间的丑陋,不要沾惹红尘是非,更不要为爱痴狂憔悴。只是,她所不要的事,全教她给碰上了,世间事又有多少能尽如人意呢? “姥姥,我们回赤霞山吧!莫罕王身旁有那么多高手保护,您是报不了仇的。若真要报仇,就让我代替他受死。” “你不打算为你娘报仇吗?她可是惨死在姝雅那贱人的手下。”莫莎婕的口吻还是放不下仇恨。 玺儿落寞地摇着头。“都过去了,就算我杀了她,娘也活不过来。而且她的子女也可能因为丧母而跟我一样痛苦,那么我杀了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这种软弱的心态,教你娘在九泉底下如何安息呢?” “我相信娘在九泉之下,也不愿见我打打杀杀,双手沾满血腥。”玺儿反驳。 “你……”莫莎婕瞪着玺儿,随即叹了一口气。“算了!我早知道养你这丫头没用,根本成不了气候,枉费我一番苦心从小教。今晚若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西璁的手下,我欠你一次人情,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了。” “姥姥,也许莫罕王真的没有派侍卫兵杀手杀你,这一切可能是个误会!”玺儿还不习惯喊那个陌生男人一声“爹”。 莫莎婕扬手一挥。“你不用替那个负心汉求情,若没有他的命令,侍卫兵怎会出宫格杀?这都是他辜负我的真心,听信姝雅那贱妇的谗言所致,我恨他们两个人,这辈子不杀他们,我誓不甘休!” “姥姥……”玺儿试图再求情。 “你不用再说,要我不杀莫罕王,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莫莎婕一意孤行。 玺儿明白一时半刻劝不了莫莎婕,只好打消进劝的念头。“是,玺儿不说了。姥姥,未免追兵赶至,我们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 莫莎婕点头同意。“也好,先回赤霞山再说。” 就在玺儿搀扶起莫莎婕的同时,她们听见草丛外有风吹草动的声音,还来不及躲藏,两道壮硕的人影便已杵在她们面前。 “两位,恐怕你们哪儿也去不了了。” 第六章 再度从鬼门关走回来,于涛睁眼看见的景象不是赤霞山、不是静月湖畔,而是一个非常陌生的房间。屋里布置富丽典雅,床铺、茶几、屏风及摆饰,皆是精雕细琢之上品,不俗的优雅格调,教人一看便知此非平凡人家。 于涛才试着坐起,随即就有女侍捧着茶水进门,一见他苏醒,女侍立刻倩笑地向他请安:“公子,您醒了,琉璃去帮您捧热水进来梳洗。” 说完,她准备告退,却让于涛给拦了下来。“等等,姑娘,这是哪里?” 琉璃是西萨王派来伺候于涛的侍女,她甜美的笑容不知迷煞了多少殿堂里的卫兵,而她对于眼前可能是谣传失而复得的王子殿下,自然也流露出温婉的微笑。 “公子,这里是西萨王宫。您昏迷在静月湖畔,是多喀尔大人将你救回西萨国的,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 西萨国!是与莫罕国交界的国家,于涛虽不曾游历过这地方,但也略知它的国力与莫罕国势均力敌,两国时常为了边界问题而战火不断。 “承蒙贵国相救,在下没齿难忘。”于涛拱手道谢。 琉璃又笑了,水盈盈的双翦明媚动人。“公子切勿多礼,琉璃承担不起。况且公子有可能是我国的王子殿下,若受您行礼,岂不折煞奴婢了。” 于涛一脸茫然。“王子殿下?姑娘何故言此?” 琉璃倩笑地摇摇头。“琉璃也只是听说,并不知详情,不过,琉璃这就去禀告陛下公子已经醒来的消息,相信很快可以给您答案。” 琉璃徐徐弯身后告退,留下神情满是狐疑的于涛在房里,震撼不已。 自小于涛的养父从不隐瞒他并非亲生的事实,也明白告诉于涛,他乃是养父之老友从西域拾获的婴孩,而偷偷抛弃他的是一位年轻女子。当时她受了伤,他养父的老友夫妇收留她于马车上,谁知她竟偷偷丢下他而失踪,老夫妇只好将他带回中原,并托付养父扶养,他才成为鹰夙堡的三少爷。 必于身世,他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一些,连他本姓为谁、本家为何都不知道。所以,他早就不敢抱太大希望,反正他早已认定自己是鹰夙堡主之子,有没有认祖归宗对他而言并不太重要。 如今突然又有一线希望,怎不令他震惊讶异? 当于涛还处于茫然之际,大队人马已拥进他歇息的寝宫,朝着他而来。 带头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龙袍加身,全身散发着气宇非凡的气质,不需猜也知道,此人必是西萨国王。 为人所救又身处王宫,于涛自然明白礼数,遂翻起身打算下床行礼。 “陛下吩咐,公子伤重,不必多礼,请在床上参见陛下即可。”一名跟在西萨王身后的男子进一步说话。 于涛拱手行礼。“在下中原鹰夙堡于涛,多谢陛下相救。” 西萨王一见他彬彬有礼,更显喜悦之色,连忙指示身旁的内务大臣上前问话。 “于公子,陛下亲临于此,是有几件重要的事想请教公子,请公子务必据实告知。”内务大臣立刻上前走去。 于涛明白,此事自然与他的身世有关。“大人请说,于某必当据实以覆。” 西萨王朝内务大臣点点头,内务大臣随即问道:“敢问公子,您胸前的玉佩从何而来?” 于涛低头握住玉佩。“应该是亲人留给于某的遗物,是在下自幼带在身上的贴身物品。”。 “喔?听公子此言,莫非已无亲人?” 于涛浅笑。“没错,在下并无至亲之血亲,是个被遗弃的孤儿。” 西萨王已等不及内务大臣问话,他自己就先激动地开口问道:“那你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 于涛相当冷静沉稳地回答:“在下仅知自己是被一名年轻妇人所遗弃。” “你是在哪里被遗弃的?”众人都晓得,西萨王相当紧张。 于涛明白对方是在探究他的来历,干脆简单述说自己目前的身份。“二十二年前,于某在西域遭人遗弃,被路过的中原老夫妇所救,之后随他们回到中原。幸容鹰夙堡主于振堂收留;并收我为养子。而我身上所带之玉佩,在襁褓时便已带在身上了。” “陛下,错不了,他肯定是穆特王子,距王子失踪至今,确实刚好二十二年啊。”内务大臣情绪激昂地说。 “穆特……我儿。”西萨王情绪激动,张开手臂朝于涛搂来。 一时间,于涛还无法感受骨肉相聚的激情,毕竟他尚未弄清楚实情。 “在下真的是陛下的儿子?”于涛问。 内务大臣接下去说:“是呀,王子殿下,当年你才刚满月,宫里上下都在庆贺殿下您的好日子,突然后宫却传出殿下无故失踪的消息。当时宫里简直太乱,不论我们如何寻找,都没有您的下落,本以为您是被敌国绑架,等了好几个月却也没有任何人前来谈判交换条件,您就这样无缘无故失踪了!” 西萨国确实无人知晓当年王子殿下失踪的内幕,因为莫莎婕还来不及将穆特太子献给莫罕王之前,便遭到姝雅王后的陷害。因此这件事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就这样被埋藏了二十多年。若不是西萨国派去敌国监视莫罕王行动的使者发现于涛及莫莎婕的行踪,要想揭露这件事的真相,恐怕永无来临之日。 西萨王搂紧于涛的肩头,兴奋得连声音都哽咽了。“你当然是本王的儿子。就算你胸前没那块本王亲赐的龙形紫玉佩,光从你像极了伊莲皇后的五官与神韵看来,不只是本王,就连众卿家与曾经服侍过皇后的宫女都说,你一定是本王失踪多年的儿子。” 于涛身上的玉佩、他失踪的时间、他如今的岁数,在在都与这些人所说的吻合,更何况对方还是雄霸西域一方的国主,怎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 这么说,他果真是西萨王的儿子! 于涛身上属于西萨人的血液终于苏醒,热情奔腾于每寸细胞,他从头顶到脚尖都为这个真相而感动震撼。他的眼眶湿了,纵使古人训勉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在这个令人难以承受的兴奋时刻,又有谁能矜持这个顾忌呢? 于涛由床铺翻落,双膝跪卧于西萨王跟前,热泪盈满他的眼眶。“爹,请恕孩儿不孝,这么多年来未能承欢膝下,尽一个儿子应尽的孝道。” 西萨王哪会在乎儿子以平常百姓的称呼唤他,庄严的脸庞早已老泪纵横,双手颤抖地扶着儿子下跪的身子。“穆特,我儿。” 周围随行的大臣、侍卫及宫女,莫不为这感人肺腑的一刻动容,随着老国主激动的情绪,他们纷纷拭去庆幸与兴奋的泪水,真诚地为西萨王高兴。 在一番激动的重逢之后,于涛将目光由西萨王身上移开,才得以端详其他在房里众多的陌生面孔。当他与西萨王身后的年轻男子四目相交时,忽地,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排拒眼神,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就是感觉得出来,这男子是这群随行当中,唯一对他未具好感之人。 西萨王一见他们眼神交会,并未发现这中间的气氛有些微妙,遂一股劲地扶起膝下的于涛,热络地说:“尔伽,还不过来见你大皇兄。” 二皇子尔珈却以冷冷的语调说道:“父王,光凭那只玉佩,还有多喀尔回报的听闻,您便相信此人是失踪多年的穆特皇兄,是否太过草率?难保这不是莫罕国设下的圈套,企图打乱我西萨王宫里的伦常关系。”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在场的臣子议论纷纷,众人忽然想到,难怪二皇子对于涛怀有排斥之心。在于涛尚未出现之前,西萨国的大皇子之位,是尔珈稳当当坐了二十年的位置。如今失踪二十多年的长兄突然出现,一下子便夺走了他在皇宫里的风采,怎能教他心服口服呢?而且,西萨国王位,一直都是由大皇子继承;那么,于涛的出现,也就代表原本属于尔伽的皇位,在一夕间变天了。 西萨王兴奋激动的情绪骤降,轻责薄怒地斥道:“尔伽,不许你在皇兄面前无礼。本王难道会错认自己的亲生儿子吗?他身上的玉佩和像极已逝皇后的容貌与神情,在在都证明他就是你皇兄穆特,你这番话实在太无礼了。” 尔珈有副与于涛相仿的修长身形,和一双同样散发尊贵气质的深邃黑眸,只不过,在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冷酷与沉默,让人直觉他不易亲近。 尔珈冰冷的眼光落在于涛身上。“父王,儿臣并非怀疑您的判断。只是认祖归宗兹事体大,切勿儿戏与草率,儿臣认为等抓到杀伤他的老妇再定夺也不迟。” 原本显露兴奋之情的大臣马上壁垒分明的形成两派,一派是尔珈皇子的拥戴者;另一派当然就是新大皇子于涛的支持者了。 属于拥护尔珈的臣子开口附和:“启禀陛下,微臣认为尔珈殿下说的是,关于大皇子身份之事,还得多详加确认。” 而支持新王子殿下的臣子立即反驳:“陛下,大皇子身份几可确认,何须再等抓到多喀尔口中的老妇人?万一多喀尔将那老妇人跟丢了,那大皇子认祖归宗一事,岂不遥遥无期?” 然而,这些人的争执不休并非于涛所关心的,他在意的是他母亲已逝世之事,以及这事怎么会扯上玺儿的姥姥,那女魔头与他的身世究竟有何关联? “我母亲她已经去逝了?”当下之急,还有什么比他母亲的生死来得重要。 众人的纠纷争执因于涛的一句低吼而停歇,大家莫不转头望向他。 “是的,穆特,你的亲生母亲也就是伊莲皇后,在你失踪后的第三年,便因伤心过度而早逝了。”西萨王感慨地回答。 于涛的手掌抡成拳形,他悲凄的情绪全转移到握紧的拳头上。“我的身世为何与杀我的老妇人有关?” “发现王子的行踪,实在是一件意外的惊喜,这都得归功于潜藏莫罕国的使者,在静月湖遇上王子被袭之事,才能幸运地救回殿下。当时使者曾听那老妇人亲口对另一年轻女子吐露,她就是当年绑走王子殿下之人,只可惜使者在殿下受伤后急欲救人,否则一定抓那恶人回西萨惩治。”内务大臣愤慨说道。 “那么现在可知那老妇人与年轻女子的下落?”于涛关心的还是玺儿的安危,毕竟刺杀莫罕王并非容易之事。 “已掌握她们的下落,殿下请勿担心,而且应该很快就可以抓她们回来。” “父王,既然您已认定他就是皇兄,那儿臣也无话可说,请恕儿臣先行告退。”尔珈面无表情地拱手作揖,对这场鼻肉相认,表现得毫不在乎。 “尔珈……”尽避西萨王不悦他的我行我素,二皇子尔珈仍旧潇洒地离去。 这画面看在于涛眼底,心里自然有数他该如何做,只是现在并非解释的时候,至少也要等他痊愈、找到玺儿,再表明他无意打乱任何原有的宁静关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尔珈才刚走出于涛的寝宫,立刻有宫里的侍卫匆匆上前回报:“尔珈殿下,杀伤穆特王子的老妇人已经被多喀尔大人押进大牢了。” “很好,随我来。”尔珈的眉毛上扬,冷漠的神情教人猜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爆里的大臣及侍卫其实都相当畏惧这位未来的国君,因为他总是面无表情地看待任何事物。而人们往往惧怕他似有若无的眼光,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教他看穿似的,所以宫里上上下下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一句谎。 尔珈一路往大牢走去,他明白他父王正处于骨肉相认的兴奋状态,若是连他也一古脑地沉浸在兄弟重逢的惊喜中,只怕会中了敌人的奸计,因此,他不得不以冷静的态度来查明此事的真假。 “尔珈殿下,她就是多喀尔大人抓回来的犯人。”狱卒引领尔珈靠近牢房。 冷冽的眼扫向牢房里的女人,尔珈的眉头微皱。“是她吗?哈亚斯不是说,杀皇兄的是个老女人?” 尔珈才刚问完,抓到莫莎婕的一品侍卫多喀尔正巧进来。“启禀殿下,那夜杀穆特殿下的确实是名老妇人,不过却是这名女子乔装的。我们跟监她多日才发现,原来她也是莫罕王那个老贼头的敌人,昨夜她就是被莫罕王身边的高手所伤,我与衮瓦才得以轻易抓她回来。” 尔珈离牢房有数步之远,他冷眼旁观莫莎婕,发现这四十出头的女人眼中充满仇恨与怨怼,却又掩不了她瞳孔里的寂寥与哀绝,想必,这女人必定是个可悲又可恨的狠角色。对付这种人,逞凶斗狠未必治得了她,若要教她说实话,恐怕非得费点心思不可。 “不是还有另一名年轻女子?”尔珈转头问道。 “殿下,此事有些棘手,因为……”多喀尔将山庙所见之事据实禀告,说明莫莎捷、玺儿与莫罕王三人之间的关系。“本来下官只想抓这女人回来,谁知莫罕王的女儿拼命抵抗,为了免于误伤莫罕公主引起纠纷,只好一并将她擒下带回。” “既然她是莫罕国的嫔妃,那么当年绑走大皇子之事,铁定与莫罕王月兑不了关系!来人,把牢笼打开。”尔珈吩咐道。 “是,殿下。”狱卒毕恭毕敬地听命行事。 莫莎婕此刻正自闭筋脉,以内力休养受伤的部位,她的脸色微微发紫,衣衫虽然褴褛却不掩她倔傲之气。方才尔珈等人在牢笼外的谈话,她全听得一清二楚,却懒得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她摆出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优游神态。 昨夜虽是负伤被抓,但她也知对方并非泛泛之辈。早在二十多年前掳走西萨王子时,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迟早有一天她会被西萨王的手下逮到。 不过,她不会对西萨王存有任何愧疚之心,在她眼里,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东西,所以,她一点也不在乎西萨王会对她采取任何报复行动。 狱卒开门让尔珈及多喀尔进去,尔珈一见莫莎婕的伤势,立即严厉地责问多喀尔:“为何没告诉我,她受了重伤?” “启禀殿下,我以为……”多喀尔对太子殿下的怒责,有些难辞其咎。 “来人啊,命宫女整理一间厢房,再叫御医前去等候。”尔珈没给多喀尔解释的机会,随即发号施令。 “殿下,这……”多喀尔一听便明白,太子殿下想要以礼相待这西萨国的罪人,但仍觉得不妥。 “纵使她有罪待审,但她毕竟曾是莫罕王的嫔妃,岂能有失国礼?” 待尔珈谴责属下之后,莫莎婕却不意地发出狂笑,她不怀好意地睁眼斜睨着他:“臭小子,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有什么话要问,你就快说吧!” 尔珈的一番好意在莫莎婕眼中,只是别有用心的伎俩。 没错,尔珈是故意讨好她的。只消见她一眼便知道,这女人铁石心肠,若不迂回接近她,恐难从她口中探得半点消息。 “臭婆娘,你胆敢对尔珈殿下无礼!”多喀尔哪能忍受这女人对太子殿下的无礼态度,拔起刀来便往莫莎婕的项上人头一比。 “不得无礼,多喀尔。”尔珈反倒唤下他,却也没对莫莎婕低声下气,一眼冷冷地扫着她的脸。“前辈,在下只是先礼后兵,至于二十多年的恩怨,你还是得跟咱们算清楚。” 莫莎婕抬起头来觑腼他一眼。“废话少说,有什么新仇旧恨统统报上来,如果你还不知道的话,不妨先告诉你,二十多年前被我偷抱走的大皇子,三日前已经被我亲手打死了。 “被你打死了?”尔珈一脸怀疑。 “别装蒜了,既然你们能找到我,必定跟监了很久,我看那小子的尸首也已经被你们抬回西萨了吧!那小子早在二十年前就该死,让他活到今日已算侥幸。”莫莎捷冷哼着。 尔珈从她说话的态度与充满鄙视的语气判断,这女人并未说谎。甚至他可以确定莫莎婕当时的确存心要杀于涛,所以于涛应该是大皇子穆特没错,只是这女人可能还不知,遭她毒手的穆特王子已经被西萨国的使者救回。 “前辈,西萨与你有啥恩怨,为何在二十二年前非得掳走我国的大皇子?” 尔珈的问题触动莫莎婕深藏心中二十多年的伤痛,一想到她所受的伤害,她的忿怒与仇恨又统统涌了上来,她颧骨旁的肌肉微微地抽搐着。背叛、追杀、毁容、隐居……不堪回首的记忆涌入脑海。突然,莫莎婕像发疯似地吼道:“滚!统统给我滚!” 她因承受不了尘封的往事而失控,抓起地上草席用力劈成满天的碎片。 “殿下,小心。”多喀尔护着尔珈后退。 尔珈大步退后以免被她伤及,却仍不死心地追问:“前辈,二十年绑走大皇子一事,可是受莫罕王的指使?” 不提莫罕王还好,一提起他,莫莎婕更加忿怒,二话不说便朝尔珈的方向劈来,幸好多喀尔就在他的身边,提刀隔开莫莎婕与尔珈的距离。 “这女人像要发疯似的,殿下还是择日再审问她吧!” 看来这女人受的刺激,与她脸上丑恶的伤疤月兑不了关系,今日再问恐怕也得不到答案,尔珈只好暂时放弃了。 “尽速帮她安排御医,另外,明天我要见见跟她一起被捕的莫罕公主。” ***.转载制作***请支持*** 玺儿倚在窗棂前,外头诗意淡雅的景致并未吸引她的目光,她只是无意识地将视线摆在远处,茫然无绪而两眼空洞。 短短的一个月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于涛的事、姥姥的事、爹爹的事以及她的身世教她还来不及细细感受这一切,它们竟像一阵烟雾一样,匆匆在她眼前飘散。明明是真实的,却让她抓不住半点儿在手中,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被关在西萨国的地牢,她没有半点畏惧;被软禁在王宫的楼阁,她也没半点忧伤。因为已经没有其它事情,会比失去爱人和了解身世丑恶更令她难过的了。 于涛的死令她心碎,而爹爹的无情更令她心痛。玺儿已不介意自己是被关在地牢还是楼阁,对她而言反正关在哪里都是一样,就算他们想杀了她,她也不会企图去反抗,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存在。 轻吐一口幽兰,玺儿徐徐转身,当她上扬的目光对上门槛外的那道人影时,心儿差点从胸口迸了出来。 “于涛?”玺儿惊讶地轻唤出声。 可是当对方踩进门槛,夕阳余晖洒满那人的脸上时,玺儿惊讶的心情转为极度落寞,她微颤后退了一小步。怎么可能是他?于涛明明已经死在姥姥的手下,是她自己太思念他,才会把来人当成是他! 站在门口的尔珈,已经站在门外端详玺儿好一会儿了。他本想前来审问这女子,但一乍见她清灵月兑俗的容颜,顿时被她那股纯净娟秀的气质夺去了意识,连他都不晓得自己失神了有多久,直到玺儿轻移莲步,才唤回他出了窍的魂。 “你是谁?”虽说她是阶下囚,但厢房闯进一名陌生男子,玺儿自然惊呼。 尔珈没想到自己竟会让一名陌生女子迷失了心窍,他一直以为女人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根本没想过他会对女人产生男欢女爱的情愫。 “我是西萨国的太子,你无须害怕。”尔珈让自己的纷乱情绪一闪而过,重新扮演他冷傲孤独的角色。 对方一开口,玺儿的心更冷了。他当然不是于涛,于涛的每句话里都充满热情,虽然他有时会逗逗她,但从没说出这么冰冷的语调。 “我的姥姥在哪里?”玺儿一被抓进宫来就被迫与莫莎婕分开,她现在只关心莫莎婕的安危。 “她正在某寝宫里疗伤,只要你配合我的要求,我很快可以让你们见面。”尔伽愈是接近她,愈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吸引力。 他确实与于涛长得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副鹰眼鹞鼻,让人觉得好像猎鹰般的犀利,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他眸光的漩涡中,永远沉落。 “我没有必要相信你的话。”望着那副与于涛有几分相似的脸孔,玺儿的心隐隐作痛。 “你不得不相信我,玺儿公主,因为这可关系着西萨和莫罕两国的和平。” “你怎么……”玺儿一脸惊讶。 尔珈强迫自己冷笑。“没错,我不仅知道你的身份,还知道你口中的姥姥,在二十多年曾前做出对不起我西萨国的事情。” 莫非她们被抓,全是因为于涛的事?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请你快放了我跟姥姥。我不是什么公主,我只是赤霞山下的村姑罢了。”并非玺儿怕事,只是她不想再卷入另一场纷争,与其和这些人纠缠不清,不如撒谎尽早月兑身回赤霞山,好重拾往日的平静。 深深凝望她出尘的美丽,他的手掌差点冲动得想抚上她光滑如丝的秀发,幸好她一转身,及时阻止他莫名的冲动。尔珈紧紧握着拳头,平复从来未曾有过的情绪。“当你们潜进王宫刺杀莫罕王之后,我国的使者已经开始跟踪你们,所以这期间所发生的事情,我们都一清二楚,那些事恐怕都难以争辩了。” 既然如此,玺儿也不想再辩,态度转为强硬地问:“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只要你将那女人绑走穆特王子的真相告诉我,我可以答应放你走。” “那姥姥呢?” 尔珈摇着头。“二十年前她绑架谋害大皇子,使他流落异乡二十余载,二十年后又下毒手杀害他,我西萨国岂能轻易放过她?” “姥姥不是故意的!”玺儿替莫莎婕伸冤。 尔珈眸中闪过一丝黠光,她果然知道事情的真相。“绑架一国皇子,岂能以“不是故意”四字带过?玺儿公主,你可知我们打算因这件事而向莫罕国讨伐?” “你们要发动战争?”玺儿脸上一抹惊愕。 “西萨与莫罕两国本来就因边界问题而争议不休,如今再扯上二十多年前大皇子的失踪事件,你说我们不该动干戈,讨回一个公道吗?” “这件事若有错,也只是我父王他们的错,你们若是发动战争,两国百姓岂不要受战争之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呢?” 他的嘴角不禁漾起一丝笑意。“玺儿公主果然冰雪聪明,也该明白只有说出真相,才能化解这场不必要的干戈。” 玺儿心里挣扎着究竟该不该说出真相!犹豫片刻之后,她终于下了决定。 “好吧,我把所知的一切告诉你,但你必须向我保证姥姥的安全……” ***.转载制作***请支持*** “岂有此理,我皇儿因为她的私心而失踪二十多年,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砍了,本王不想再见到那可恶的女人活着。”西萨王听完太子尔珈的禀奏之后,在大殿上大发雷霆,二话不说便差人要杀莫莎婕。 “请父王刀下留人,儿臣已答应莫罕公主,只要她说出真相便不杀莫莎婕。”尔珈曾答应玺儿,所以就算西萨王正在气头上,他还是要力保莫莎婕的性命。 “我不管你跟莫罕老贼的女儿有什么约定,他的嫔妃竟敢在西萨国里放肆撒野,本王若不办她,岂不成为临近各国的笑话。” 彬在殿堂里的莫莎婕一点也不畏缩,冲着西萨王放狠话:“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日后我一定杀光你们这些臭男人报仇。” 这下子可把西萨王气得从龙椅上跳起来。“可恶妖女,竟敢威胁本王!” 尔珈极力阻止。“父王,既然穆特皇兄已安然回宫,那么这女人应罪不至死,请父王看在儿臣面子上,饶恕她一命。” “就算穆特即将伤重痊愈,本王也饶不了这女人。” 西萨王父子俩的对话让玺儿猛然抬头,他们说的穆特难道会是于涛?她顾不得这是西萨国的殿堂之上,喜愕交错地问道:“是于涛吗?是于涛没死吗? “我皇儿若死了,那女人还能活到现在吗?”西萨王瞪着莫莎婕,怒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谢天谢地!原来于涛平安无事,玺儿一听到这个消息,既惊又喜地瘫坐在地上。玺儿一直被软禁在宫中楼阁,而于涛也因疗伤养病而不知玺儿被抓之事,因此他们即使两人相隔不远,却始终无缘相见。 “那小子竟然没死!”连莫莎婕也觉得惊讶。“算那小子福大命大,连吃我几掌还要不了他的小命,看来他真命不该绝。” 莫莎姥几乎可以说是死到临头了,却一点也不改她狂妄的态度。 “可恶的女人,你还敢口出狂言,来人啊,还不把她拖下去处死。” “等等,陛下,请您别杀姥姥,求您发发慈悲,饶了她吧。”虽欣喜于涛无恙,但眼前还有姥姥的事尚未解决。为了救莫莎婕,玺儿只好朝着西萨王拼命磕头。 莫莎婕的双手虽被反绑,但脚还能自由活动,她一脚踢开玺儿跪拜的身子。 “丫头,不准你求他。你现在看清楚男人的模样了吧,他们个个都是没心没肝的坏东西,我宁愿死,也不对男人卑躬屈膝。” 玺儿受欺凌,挺身而出的竟是太子尔珈,他在大殿上当众扶起玺儿并搂住她的身子,忧心忡忡地问:“玺儿,你没事吧?” “谢谢你,殿下,我没事。”早已尝尽姥姥的各种处罚,这点小伤对玺儿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她也惊讶,昨日还对她冷言相向的太子殿下,现在竟会这么温柔地对待她。 不过,她并未多加思索,稳住身子后又在西萨王面前下跪。“陛下,求求您别杀她,姥姥只是个因爱生恨的可怜女子。” “臭丫头,谁要你在外人面前说我是可怜的女人?闭上你的嘴,不准你再求他,否则我撕烂你的嘴。”莫莎婕咆哮着。 尔珈多年来在众人面前强装的冷漠顿时瓦解,他无法不疼惜玺儿的痴傻。“父王,儿臣愿让出太子之位,只求您饶恕莫莎婕一命。” 大殿上众人一阵哗然,一向冷漠待人的太子何以心绪大转,无缘无故要为一名异邦女子舍弃王位? “尔珈,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存心想气死本王,是不是?”西萨王哪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跟他作对。 二十多年来,尔珈虽然一直背负太子殿下的名号,但这个名号对他而言,却是沉重的负荷。打从他懂事以来,他便明白自己并非真正的大皇子,他还有个哥哥一出生便失踪了。而西萨王又从未放弃寻找大皇子穆特的念头,因此,他总是被人笑称是后补的太子殿下,只要穆特一回来,他的权力地位便不再了。 在这样充满嘲讽与不安的环境下成长,尔珈只能以冷漠的外表,来掩饰他心中的惶恐。即使他一点也不留恋太子的地位,他也无法摆月兑宿命的桎梏,因为他是西萨王的儿子,他必须扛起与生俱来的使命。 而今穆特回来了,压着他二十多年喘不过气的太子皇位,终于可以从此卸下了。“父王,儿臣既已答应莫罕公主,便一定要遵守诺言,即使以皇位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为了莫罕老贼的女儿,你不惜跟我作对?”西萨王勃然大怒,震拍龙座。 尔珈的心意已决。“请父王成全。” “你……你……”西萨王指着儿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玺儿完全处于惊讶的状态,她没想到尔珈太子会为了信守承诺而反抗西萨王。 ***.转载制作***请支持*** 莫莎婕的命是暂时保住了,不过并非西萨王答应不杀她,而是因为当时他气得拂袖离去,所以,这件事才这么耽搁下来。 玺儿对尔珈太子有说不出的感激,在他护送她回楼阁的路上,她绽放出一朵甜美的笑容,说:“刚刚真谢谢你,太子殿下。” 方才父子之间的争执令他相当沉重,玺儿的笑容一扫他心头上的阴霾。“我答应你不杀莫莎婕,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我没想到你为了承诺,竟会跟西萨王起争执。”玺儿的语气有些许愧疚。 卸去冰霜冷漠,尔珈有对令人炫惑的迷人眸子,而第一个让他眼光照照的,便是眼前娇媚可人的女子。 “其实我该感谢你,让我有藉口可以摆月兑多年来的包袱。”他说。 玺儿不懂他话的含意,侧着脸蛋疑惑地看着他。“包袱?” 尔珈吁了一口气,闷笑着说:“没什么,你别放在心上。不过关于你姥姥,她死罪虽可免,但活罪恐难逃,我恐怕也只能保住她一条命,就算我是太子殿下,也无法赦免她当年绑架大皇子的罪。” “我明白,而我能为姥姥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玺儿点点头。 “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们会护送你回莫罕国。”尔珈嘴里说这话,其实心里有点酸酸的。他不否认自己对玺儿有好感,但毕竟她是敌国的公主,就算他心仪于她,也只能暗藏心底。 “不,我不想回莫罕国,如果姥姥不能离开这里,那我只好回赤霞山去。”当初护着莫莎婕离开莫罕国,玺儿就已打定主意不回去与莫罕王相认。因为,就算现在她的身世曝光了,那又如何?她根本不属于王室,更何况那里也没有她依恋之人,她何必回去那里受苦受罪呢? “你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何不回到莫罕王的身边?”尔珈不解。 玺儿明了她的苦衷难以教人体会,她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愁容。“在得知我父王曾那样迫害姥姥之后,我怎能遗弃姥姥而安心回到父王的身边?” 尔珈听完,感叹着说:“这一切都怪两国的不睦,倘若西、莫两国能摒除成见,你和皇兄也不会经历这场劫难。” 提起于涛,玺儿满怀关心。“于涛……不,穆特王子他还好吗?” “伤势已稳定,不过尚须休养一阵子。”尔珈不是傻子,他看得出玺儿对于涛有特殊情感。“请恕我多言,皇兄被汉人收养多年,但你长年深居赤霞山,又是如何认识穆特皇兄?” 经他一问,玺儿的心情又显黯淡。“我和他本是萍水相逢的过客,却因姥姥对男人的痛恶,才害他屡次遭到姥姥的毒手。幸好这次有你们相救,否则,玺儿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玺儿公主,你爱穆特皇兄是吗?”尔珈试探着。 何止爱?根本一颗心都掏给他了。但她不能说,是她害得于涛这么惨,她有什么立场说爱他呢? 玺儿狠下心地摇头。“不,我不爱他,连喜欢都谈不上。” 尔珈才正暗喜自己尚有一丝机会时,突然,有个浑厚的男声在他们背后响起。 “你说谎,玺儿。” 这声音是……玺儿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错愕得不敢回头求证那是于涛的声音。 “你说谎,玺儿,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敢承认对我的情感呢?”于涛的语气又轻又柔,他一步步地接近到玺儿的身后。 尔珈一见于涛充满深情的眼神便全然明了,这两人早已真心相许,他这个外人又怎能介入得了他们俩的世界呢?所以,他只好悄然地离去,徒留一缕爱慕之意在风中,只能暗地哀悼他尚未开始便结束的恋情。 玺儿不敢回头,但泪水已爬满她消瘦的脸颊,她多希望这一刻是在梦里,那么自己就可以毫无忌惮地投奔到他怀里,尽情哭诉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 忽然,一双坚实的手臂圈住她的身子,从背后紧紧地搂着她,无声地叙述他对她的深情爱恋、款款柔情,久久不肯放手。 良久,手臂的主人终于又开口:“你可知我有多想你?玺儿,若不是眷恋你的温柔多情,只怕我早已挨不过莫莎婕的那一掌,这次真的和你天人永隔。” 于涛刚刚才从琉璃口中知悉玺儿入宫之事,便顾不得琉璃及其他宫女的阻止,撑着虚弱的身子,硬是要来玺儿的楼阁见她。 玺儿心中除了内疚还是内疚,当时她就是为了救他,才会以身子去抵挡姥姥的掌功,没想到却反而害了他,差点让他成了冤魂。 “恭喜你,穆特王子,很高兴知道你平安无事,我和姥姥的罪孽也能减轻一些。”她强迫自己说些冷漠无情的话,完全无视于他真挚诚恳的情意。 “为什么要如此言不由衷呢?玺儿,如果你真像话语中的那般无情,何以不敢面对我,你回过头来看着我呀!”他再次低声呼唤,以极度轻柔的语气说着。 因为她怕自己一见到他,情绪就会崩溃;她怕自己会忘了矜持而投奔到他怀里啊!玺儿在内心呐喊着,她何尝不是受尽煎熬呢? “你没有错,玺儿,别再为莫莎婕封闭自己,她今天的下场全是她自作自受,你没有必要为她牺牲,你听懂了吗?玺儿。”于涛打算一步步攻破她的心防。 玺儿紧紧地掩着她的嘴,深怕自己的哭泣会让于涛听见。 “全过去了,玺儿,现在你安全了,莫莎婕再也威胁不了你、也伤害不了我,你还在害怕什么呢?”他轻轻地说。 终于,玺儿的情绪崩溃了,她摇着头哭诉:“过去不了的,二十年前的旧仇加上二十年后的新恨,西萨王会轻易饶恕姥姥的罪过吗?我是姥姥一手扶养长大的,她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处死。姥姥是你们的敌人,我也是你们的敌人,你跟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所以你为了这些理由,便放弃我们的爱情,这样公平吗?” “我知道这不公平,但你教教我怎么做才好啊?”玺儿哭得像泪人儿。 于涛轻柔地扳过玺儿的身子,深情款款地注视她泪水汪汪的明眸。“相信我,从现在起只要你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我保证我们可以在一起,而莫莎婕也绝不会有事。” “我怕我会再带给你不幸,我是个不祥的女子。”于涛的话给她无比的安全感,但仍有一丝的不安在她心里作祟。 他以食指压着她的唇。“不准再说你是不祥的女人,你永远是我的宝贝。” 玺儿的泪水又泛滥决堤,于涛的浓情蜜意让她哭倒在他怀里。“我爱你,于涛,我真的好爱、好爱你。”终于,玺儿不再掩饰她的情感,明明白白地释放她的情感,恣意说出她爱他的真心。 第七章 自从与玺儿重修旧好,于涛更不顾得伤势,成天往玺儿居住的楼阁跑,时时与她赏花谈心,快活得不得了。却也因为心情愉悦、神清气爽,使得他的伤势好得特别快,才几天功夫便可以运用轻功,飞弹纵跃于屋瓦之上,更方便他与玺儿约会。 “午安,小丫头。”于涛拎着御膳房送来的点心,悄悄溜进玺儿的厢房,忍不住在她耳后偷香了一下。 被他一吻,玺儿满脸通红,又惊又喜地笑骂:“又偷亲我,不怕被宫人瞧见,多难为情!” 闻言,于涛更大胆地搂着玺儿的腰际,亲热地说:“放心,我早吩咐闲杂人等,一律不准接近这楼阁,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扰。” 这几天,玺儿还不太习惯于涛的深情浪漫,他总是喜欢吻着她、搂着她,时时刻刻在她耳边说些甜言蜜语,教她常常怀疑这幸福的画面,是不是在梦中?然而他总是用最真实的语气告诉她,从此以后要永远守在她身边,保护她、疼爱她。当她忍不住落泪时,他再以温柔缠绵的深吻封缄她啜泣的唇,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好坏喔!”玺儿的粉拳又娇又羞地往他胸膛捶落。 把脸凑近玺儿的粉颊,他扮起俏皮的表情。“嗯,哪儿坏呀?” 玺儿指着他的眉毛、眼睛及鼻子,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当她的手指来到他的唇边时,冷不防地被于涛一口咬了下去,然后,他又很轻柔地吸吮着她纤细的玉指,双眸带着微笑。 玺儿没料到于涛会来这招,双颊霎时绯红,趁他轻放时抽回手指,轻斥:“对,最坏的就是这张嘴。” 突然,于涛唇边的笑意转为更浓。“哦,那你一定要再见识它更坏的时候。” 语毕,他暖暖的双唇贴上玺儿尚未合起的小嘴,狡猾的舌尖更是迅速缠住她的舌瓣,热情地吸吮她的芬芳舌香。 靶觉到他既热情又浪漫的攻势,瞬间,她成了温柔的小猫咪,温驯地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任他予取予求地颠覆她的灵魂。她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可以藉由肢体语言来交谈,每当他碰触她的肌肤时,她都能感受到他强烈的爱意,她身体每一寸被他碰触过的地方,都有如烈火般的炽热。 玺儿睁开醉意浓浓的眸子,娇媚羞涩地笑着说:“真是好坏的一张嘴,看我怎么修理它!”玺儿学得很快,她的舌也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迅速溜进于涛的唇齿间,以半生不熟的挑逗伎俩勾引着他。 伊人自个儿投怀送抱,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不过,他可不想让她反客为主,立即采取主动的热情攻势,享受着她愈来愈深情的吻,以及她如天籁般的轻吟。 良久,他才让她自由,瞧她那被自己吻肿的唇瓣,于涛又心疼又爱怜地轻吻着,然后轻语道:“嫁给我,玺儿,我会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听到他的求婚,玺儿原本晕眩的脑子突然清醒,胸口有如巨雷般的震撼。 “嫁给你?……但我是莫罕人,西萨王他会同意吗?” 于涛递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只要你点头,其它的事,你无须操心。” 其实,在玺儿心里,有千个、万个愿意,但她却不敢轻易说出口。“可是,姥姥现在尚在牢里,万一你父王仍要判她死刑,我怎么能苟且偷安,只顾自己的幸福呢?”她感到非常为难。 于涛明白她的犹豫,他怜惜地搂住她的身子。“放心,莫莎婕的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然而,玺儿却无法宽心,忧郁依然占据她清秀的脸蛋。“于涛,你对我愈好,我的心就愈迷惘,深怕有一天,老天会从我手中夺走幸福。” “那是你多心了,玺儿,不会有事的,明天我就去找父王谈我们的婚事。”他安慰地抚模玺儿的秀发。 尽避于涛信誓旦旦,玺儿还是挥下去心中的阴霾,她感觉好像有厄运即将来临,不安与恐惧迅速爬满她的心里。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尔珈前脚才从西萨王批阅奏摺的御书房走出来,于涛后脚便跟着踏进。 “皇儿,御医不是吩咐你要多休息,怎么突然跑来御书房?”西萨王国事繁忙,每日伏首于奏章之间,对于于涛与玺儿之事全然不知晓。 “孩儿的伤势已无碍,父王请勿挂心。” 西萨王收起奏摺走出御案,一把拍着于涛的肩头,说:“都是父王亏待了你,今后父王会好好补偿你所受的苦。” “父王,鹰夙堡主视我为己出,孩儿一点也不苦,倒是苦了您老人家,为我操心了二十余载。”于涛在鹰夙堡排行老三,除了下面一个妹妹于萝乃堡主于振堂所亲生之外,上面两名兄长和他一样皆是养子,但即使只是养子,于振堂仍将他们视为己出般的疼爱。 “关于于堡主对你的养育之恩,本王必当派人隆重道谢。至于安排你认祖归宗之事,本王己命内务大臣去办,等选好日子,就召告天下这件大事。”西萨王道。 “多谢父王,不过,孩儿今日有一事相求。”于涛拱手致意。 “哦,何事?” “请父王赦免莫莎婕的死罪,并将她无罪开释!”于涛进而请求。 “碰”的一声,西萨王怒不可抑地拍着茶几。“这妖女究竟有何妖术,能让本王的两个儿子都来为她求情?” 尔珈也替莫莎婕求情?为什么呢?于涛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暂时搁下心中的疑惑,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父王请息怒,孩儿并非无故替她求情。” 西萨王坐回龙椅,一脸怒容地问道:“好吧!你说,你为什么替她求情?” “莫莎婕在赤霞山画地自限又滥杀无辜,造成当地百姓人心惶惶,孩儿为了武林正义本应手刃她的性命。但她的弟子玺儿不但不怨恨莫莎婕的心狠手辣,反而处处替她求情,孩儿不忍心见玺儿为她伤心难过,恳请父王能特赦莫莎婕的罪过。” “玺儿?哦,是那个莫罕国的公主?” “是的,玺儿也是被莫莎婕偷偷从莫罕王宫抱走的婴孩。” “她被莫莎婕那妖女偷走,是莫罕老贼自己养虎为患,你无须替她求情。就算莫罕老贼不治妖女的罪,那也是他们莫罕国的家务事。但莫莎婕胆敢碰我西萨国的王子,她就必须接受我西萨国的制裁。”西萨王一点也不接受于涛的请求。 “孩儿虽怨恨莫莎婕,却也感谢莫莎婕,若不是因为她,孩儿不会遇上情深意重的玺儿。所以为了玺儿,孩儿选择忘掉仇恨,请父王别再追究当年的往事。” “为了玺儿?难道你爱上莫罕老贼的女儿?”这下子,西萨王更气忿了。 “是的,孩儿与玺儿彼此相爱,请父王成全。” 西萨王怒拍桌案。“你们想气死我是吗?刚刚尔珈才来告诉本王,为了那女人愿意放弃太子王位。而你现在更直截了当地告诉本王,说你爱上敌国的公主,你们两兄弟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尔珈为何要这么做,莫非他……于涛心中虽充满疑惑,但并不想追究,只是继续求道:“孩儿不敢,请父王息怒。玺儿虽为莫罕王所生,但她说过不再回莫罕国,请求父王摒弃成见接纳她,让她留在宫内和孩儿成亲。” “什么!你还想娶她为妻?”西萨王暴跳起身。“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敌国的女人来当我的媳妇。” “父王,玺儿何辜?她从未当过一天的莫罕人,父王怎能以这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涛据理力争。 “她是莫罕王的女儿,这是不变的事实,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娶她进宫!”西萨王冥顽不灵地说着。 “父王,孩儿并非存心与您作对,但倘若您执意不肯让玺儿进宫,孩儿只好带她回中原,以于涛之名娶她。”于涛也展现强烈的决心! 虽然于涛身为西萨人,体内流着西萨人的血,但他毕竟从小在中原长大,宫廷的繁文褥节实非他所能适应,若强要他事事遵从宫廷里的礼节,甚至依附西萨王的喜怒哀乐行事,那么他宁愿回去中原,过那平凡自在的踏实生活。 于涛的这番话惹怒了西萨王,他没想到千辛万苦盼回来的儿子,竟会如此与他作对,只好气急败坏地说:“好,本王就给你两条路走,一是赦免莫莎婕的罪,但你必须离开莫玺儿,今生今世不得与她再见面;二是你亲手杀了莫莎婕,我就答应让你娶莫玺儿。” 于涛微怔,因为这两条路都不是他所能接受。他开口拒绝:“请原谅孩儿,这两条路孩儿都不能选。” “好,如果你执意要娶莫罕之女,本王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西萨王把话说得更绝了。 于涛没想到他父亲竟会这般反对。“父王,为何您不试着跟莫罕国和解,化解两国长久以来的敌对关系?” 西萨王嗤之以鼻地说道:“要我跟那老贼头和解?门都没有!过两天我就派人送那丫头回去,免得你被敌国妖女迷惑得不知好歹、是非不分。”西萨王的脾气简直比臭石头还要硬、还要臭! “父王,玺儿不是妖女,她只是个单纯的姑娘。” “单纯?”西萨王哼了一声。“她被那个老妖女扶养长大,能单纯到哪里去?我看她八成看上你是西萨王子,才会对你苦苦纠缠,以为她能捞个太子妃当呢!” “父王,请多尊重玺儿,她绝不是你所认为的女子。” 这时,西萨王扬手一挥。“好了,别说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答应这件亲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多隆,扶我进去回宫休息。” 望着父亲的身影,于涛只有轻叹,看来,唯有化解西萨与莫罕两国之间的仇恨,西萨王才可能接纳玺儿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你今天有心事?”玺儿走向茶几,想倒杯茶端给刚进门的于涛。 于涛不想瞒她,转述西萨王的话,说:“父王给我两条路选,一是娶你、杀莫莎捷,二是离开你、释放莫莎婕。” 语罢,随即传来瓷杯摔碎的声音。 “什么?”她的眼神错愕。 他早知道玺儿会有这种反应,遂上前深情地拥着她。“我告诉父王,这两条路我绝不选择,一定还有其它办法,可以说服他老人家的。” 她心里早有数,幸福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得到!玺儿紧紧地搂着他,悲伤的情绪一下涌了上来。“莫罕与西萨不合是不争的事实,你父亲不可能会让你娶莫罕国之女,更何况我还是莫罕王的女儿。” 于涛疼惜地搂着她,教他怎忍心告知他父亲要将她遣返之事。“别怕,一切有我在,我会想办法的。”他安慰着。 她了解于涛绝对会想尽镑种办法说服西萨王,但真的有用吗?只怕这样的结果,带来的是他们父子俩永无止尽的争执,那她又何尝能快乐得起来呢? 为了不让于涛夹在中间为难,也为了救姥姥月兑离牢狱,她只好痛下决心。 “答应我,于涛,无论如何,你都要救姥姥出来。”玺儿打算牺牲她自己,如果她走,可以换来姥姥的一条命,那么她愿意这么做。只是她明白,于涛绝不许她作这样的决定,所以她也只能偷偷离开,不让他发现。 “放心,我会救她的。”于涛并未发现玺儿神情有异,一径地安慰着她。 何须再问,于涛是那样重情重义,教她怎能忘怀他的好? “今晚留下,别走,好吗?”她的声音如乳燕般的轻柔。 “玺儿,你可知这话代表什么含意?”于涛自认不是柳下惠,而他不愿在玺儿心灵脆弱的时刻要了她。 玺儿虽然单纯,但还不至于连男女之间的情事都不晓得。而且,她是故意留他下来的,因为她不晓得她这一离开之后,今生今世是否还能与他再见。为了不留遗憾,她愿意将自己献给他,这辈子她将只爱他这一个男人。 当她点点头时,内心的情绪虽是错纵复杂,脸颊却早已羞成酒红。 但于涛却摇摇头,有点傻笑。“玺儿,我很高兴听到你说愿意把自己交给我。但我希望这美好的一刻是在我们新婚的那一夜发生,我不愿这样草率地要了你。” 于涛对她的好,让玺儿为之哽咽,但她不能哭出来,她不能泄露自己的心事。“今晚,只要今晚就好,留下来陪我。” “玺儿,别再诱惑我,男人不全都是正人君子。”他的傻笑变苦笑,玺儿的身子他早看过,若是今晚真留下来,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逾越礼节。 “于涛,留下来。”玺儿以娇柔的眼神,企图打败他顽强的心。 ***.转载制作***请支持***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于涛这位名震武林的高手也不例外,在玺儿苦苦的哀求下,他还是留在她的寝宫里过夜。 玺儿好紧张,人是她留下来的,但她却对男女情事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要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让于涛记得,今晚的她是最美丽的女人。 夜阑人静,于涛还坐在案前翻看西萨国史。一想到晚上即将发生的事,玺儿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她不会后悔的,于涛是她这生最爱也是唯一的男人,她要留给他最美的回忆,至少,她曾经拥有过他。 “夜深了,该休息了,于涛。”玺儿唤着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于涛头抬也不抬一下地说:“累了你先睡,不用等我了。” 老天,玺儿今晚真的很美!一头及腰的云发蓬松地散落肩头,娇媚的神态有别于平时的清纯。一袭雪白薄衫罩不住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让他忍不住想起两人初次邂逅的时候,她那副晶莹剔透如白瓷般的身子,令他愈想愈觉得血脉贲张,原始的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是为了安抚玺儿的情绪才答应留下来的,没想到,老天爷竟这般残忍地考验他的意志力,让他不得不藉由阅览史书来浇熄欲火,一整晚都不太敢正视玺儿柔情的眼眸。并非他想冷落玺儿,实因不愿玺儿受半点委屈,才执意等到新婚再碰她。 于涛的拒绝并不让玺儿气馁,她已打定主意将自己交给他,因此,她鼓足勇气走近他的身边,有点委屈地问:“你打算整晚看书都不理我吗?” 看来,他不跟玺儿说清楚是不行的! 就在于涛搁下书册抬头之时,突然,他见到玺儿衣衫尽褪,双手怯生生地挡在胸前,双眼迷?nb427?地望着他。 “玺儿?”于涛微楞。 “抱我,于涛,我知道你爱我所以不肯碰我,但我只要求今晚,今晚抱我好吗?”微寒的夜,她的身子在发抖,双手在发抖,连唇齿也在发抖。 于涛一把搂住她的身子,既疼又惜地说:“傻丫头,你会着凉的。” 他火热的胸膛立刻温暖玺儿冰冷的身子,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只是说道: “爱我,于涛,我想真真切切感受你的爱。” 再怎么有克制力的男人,也禁不起自己喜欢的女人如此诱惑。于涛捧起玺儿的脸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玺儿,你真的不后悔?” 她的眸中闪烁着隐隐的泪光,低声道:“除非你不爱我。” “傻丫头,我当然爱你,而且爱得快要疯狂。”他的忍耐巳到了极限。 听到他的告白后,玺儿踞起脚尖吻上他的下巴。“我爱你,涛。” 理智在此刻崩溃了,要她的念头如月兑了缰的野马狂奔而出,只见于涛轻吼出声,遂像头黑豹般的迅速掠夺猎物,猛地擒住她艳红的唇,索取她的甜蜜芬芳。 玺儿毫不犹豫地献上自己,将她对他的爱恋全盘倾泄而出,毫无隐藏也毫无保留,勇敢地回应他的每一份热情。她的吻挑起了激情的渴望,体内的温度节节上升,似乎要将他们燃烧殆尽。 于涛抱起她的身子走向床铺,轻放下她之后,迅速解开自己的外衫。回到床上时,他以崇敬的目光膜拜她完美无瑕的肌肤,不放过她的每一寸美丽。 玺儿羞涩地垂着双手,他的目光如炬般地点燃她身上的烈火,教她不知该如何自处。澄亮的双眸变得迷离,她难为情地轻唤:“涛……” 他很快地回应她的呼唤,放下帘幕后,他再次吻上她的唇,这次比先前更为激烈热情,也更谴绻缠绵。他的手滑过她的脸颊、粉颈、细肩,一寸寸往下移动,当他来到她迷人的双峰前,并没有直接盈握它,而是轻轻地、慢慢地画着圈圈,往那早已坚挺的蓓蕾前进。直到玺儿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情不自禁发出动人的轻吟时,他才一举占有那雪白的傲人双峰。 玺儿完全迷失在这亲昵的之中,她喃喃地呼唤他的名字,承受她生命中不曾有过的激情狂欢,心醉神迷于快乐的天堂之中。 他要的更多,顽皮的舌尖离开她的唇齿之间,顺沿着大掌抚过的地方亲吻下去。玺儿紧咬着下唇,深怕自己会承受不住而申吟呐喊,可是当他的唇占有她颤抖的蓓蕾时,她还是忍不住吐出勾魂摄魄的申吟声,迷醉在他既折磨又诱人的里。压抑的疼痛早已涨满他下月复,而她的申吟仿佛是最佳的催情剂,促使他放低了身体的重量,坚挺地探向她那从未被人触碰过的神秘之处。 忽然,玺儿乍醒,刺痛的感觉由传至全身,她尖锐地叫喊。 于涛不动了,他轻轻地吻上她的唇,如呵护宝贝般的温柔。“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停止下来。” 她看到于涛紧绷的脸上满是汗珠,虽然他不说,但她知道,现在叫他停止,对他会是多么大的折磨,因为他是那么的想要她。她急喘一声,颤抖地捧着他的脸。“不,爱我,涛,不要让我有任何的遗憾。” 当他的唇再次覆上她时,她拱起了身子迎接他坚硬的身躯。一触碰到她柔软的身体,他再也无法抑制高涨的,他含住她的唇,将他渴望的源头缓缓推进她紧绷的身内,完完全全地占有了她。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臂膀,刺激的快感与痛苦令她为之疯狂,她不由自主地喘息低吟,承受着从未尝过的激情欢爱。 ***.转载制作***请支持*** 激情过后,满室的春光也冷却下来,窗外依然静谧,让人丝毫察觉不出方才这室内高涨的热情与火焰。这时,庭外传来几声稀疏的鸟叫与虫鸣。 玺儿睡不着,她躺在于涛厚实的怀中,仰望他沉静入睡的脸庞,令她情不自禁地泪盈满眶。他是值得深爱的男人,但她却爱不起他,过去如此、现在亦然。她总是带给他不幸,像她这样麻烦的女人怎配承受他的爱? 怕惊动了他,她不稳的手指只轻轻拂过他的眉毛,满眼爱慕怜惜。 “我爱你,于涛,生生世世,此情不渝。”她细细地耳语。 于涛像感应似的,轻应了一声后,便紧紧地搂着她继续入睡。 玺儿更悲伤了,她怕自己今晚再不走,会因为他愈来愈深的爱而不舍得离开,因此埋下更多的苦果而害了他。 试了几次之后,终于月兑离他紧抱的双臂,她缓缓地下了床铺,站在床边又端详他的睡容好一会儿,这才着衣、磨墨,提起笔来写下留言。 于涛,我走了!你对我的爱,是我一生最大的宝藏,也是我未来活下去的唯一依靠。其实我也不愿离开你,但见你为我而父子失和,让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所以,我不得不选择离开来成全你们父子。毕竟,你是多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根源,千万别轻易为了一名女子而放弃,对吗? 别来找我,见面只会增加彼此间的痛苦,让我用思念活着,好吗? 希望你能劝西萨王释放姥姥,因为我已经替你选择了第二条路。 遗憾的玺儿留 她的武功不行,但对于轻功她尚有自信,若不是为了牢中的姥姥,西萨王宫的楼阁是关不住她的人的。临去前,玺儿再三流连地望着床上熟睡的人影,直到更夫敲响四声时,她才掩着涕泪俱下的容颜,纵身跃出窗棂。 天下之大,却只有赤霞山才是她的容身之处,玺儿不再留恋这里的一切,心灵平静地往赤霞山而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玺儿。”于涛翻身惊醒,目光搜向寝内四周,遍寻不着她的身影时,轻声唤叫。不对!玺儿不可能会出这房间,莫非…… 惊觉事情不对劲,于涛翻身着衣,整束仪容后,才发现玺儿留在桌上的纸条。 “这个傻丫头!”阅毕玺儿的留书,于涛真不知他该生气还是该无奈叹息,这丫头竟自以为是地替他作下任何决定。 不是才要她别担心,她怎么就……唉,算了,现在想这些都没用,还是赶紧把人追回来才好。不消说,玺儿铁定回赤霞山了。 于涛不二话,推门走出楼阁。 于涛才一出门,立刻与老宫人撞着正着,老宫人一见他,喜忧参半地说:“穆特王子,小的可找惨您了,原来你是在这里。” “什么事?”于涛从容问道。 “陛下有急事召唤,请穆特王子前往大殿一趟。” 也好,他出宫之事也该知会他父王一声。“好,我马上过去。” 于涛未回寝宫梳洗,直接前往大殿晋见西萨王。一进大殿之门,乍见众多文官武将已齐聚一堂,当下,他直觉必定有大事发生。 “孩儿参见父王。”于涛堂上作揖。 “穆特,你来得正好。边防探子回报,莫罕军队巳越过静月湖朝我京都来犯,父王希望你随尔珈前去边界应战,将莫罕的那群贼兵赶回他们的贼窝去。”西萨王一见到于涛,什么也不多说便要于涛出征。 玺儿才刚失踪,边疆就起战火,怎么事情来得这么凑巧?他问:“父王,好端端的,莫罕国何以来战?” 西萨王递了张书信给文官,文官又转交到于涛手上,他才气忿地说道:“你看,莫罕老贼竟猖狂到这个程度,不仅率军侵略西萨国土,还威胁本王交出莫莎婕和玺儿公主,否则就要直捣京城来要人。哼!本王就要看他有何本事,可以攻到我的面前来!”“父王,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您放了莫莎婕,两国百姓就能免于遭受战火之苦,孩儿不认为打仗能解决问题。”于涛以理相劝。 “要我放了那妖女?门都没有!”西萨王一口回绝。 “不瞒父王,玺儿昨天晚上已悄悄离开王宫。您曾答应孩儿,只要玺儿离开,就释放莫莎婕,这正是适当的时刻。”为了平息战火,于涛不得已只好以此当作藉口,逼西萨王先释放莫莎婕再说。 “什么!那丫头离开了?”西萨王颇为惊讶。 “是的,玺儿为了救莫莎婕,也为了不愿让我为难,所以她悄悄离开了。” 内务大臣当然不懂于涛的伤心落寞,一迳地说:“糟了,莫罕王若见不到玺儿公主,万一他恼羞成怒,真的杀进京城,那可如何是好?” “混蛋!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会怕莫罕国的军队?而且,就算那丫头还在王宫里,我也不打算放人!这次若不把莫罕国打得落花流水,我西萨国的颜面将摆在何处?”西萨王震怒地拍着桌案,为了争论边疆之事,他一直占下风,这次无论如何他也要讨个面子回来。 “陛下,请三思!下臣也认为穆特王子说的对,发起两国战火总是劳民伤财。不如将罪犯发落回莫罕国处分,好维系两国的和平。”宰相倾向于主和派。 “陛下,请三思。” “陛下,请三思。” 接连着几位重要大臣请命,令西萨王不得不松软他的坚持。 “要我放人可以,除非莫罕国归还静月湖以西三十里的疆土,否则免谈。”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二十多年前,那块土地本就属于西萨国的,若不是因为莫罕战败割地赔偿,整个静月湖一直是西萨国的属地。 “陛下,要莫罕国退还静月湖,这恐非轻易之事,不过眼前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莫莎婕押送至边界,与莫罕国谈判后再说。”宰相上禀。 “就依众卿之见。穆特、尔珈,你两兄弟连袂出征,若谈判不果,即刻发动全面反击。”西萨王一向是主战派。 “是,儿臣遵命。”尔珈应声领旨,这些年来他早已率领军队迎战敌军多次。 只是,于涛仍有些犹豫,虽然他人在江湖,但所杀之人皆是万恶之徒,今日为了一桩小事而使两国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怎不教他忧虑难安?他必须阻止战争的发生,再强大的国家也禁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战火。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于涛暂时搁下玺儿留书出走之事,先全力应付莫罕国的挑衅事端。 支援边界的军队整束待发,而于涛与尔珈则押解着莫莎婕快马加鞭赶往沙场,以期适时化解一场即将发生的灾难。 于涛和尔珈两兄弟至今尚未谈过话,一方面是因为于涛的伤势未愈,鲜少离开寝宫与玺儿的住处;一方面也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尔珈对于涛身份不信任的态度,使得两人之间的隔阂一直存在。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玺儿,若非尔珈对玺儿爱慕至深,又怎会舍得放弃太子之位,以换取莫莎婕的自由?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讨好佳人的欢心。 并非于涛不感念兄弟之情,只是感情并不是东西,无法说让就让。况且,他明白玺儿爱的人是他自己,他没有必要为了成全兄弟情义,而制造三人的悲剧,让玺儿伤心。 “为兄突然出现,对你来说,应该相当困扰吧?”趁半途补充粮食之际,于涛找机会接近尔珈,试探他的心情。 老实说,于涛的出现并未带给尔珈太多的震撼与惊扰。二十多年来,他一直知道在某处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存在,而且随时有可能回来取代他在宫廷里的地位。若不是他母后苦苦相劝要他忍辱负重,他早背起行囊浪迹天涯去了,他厌倦宫廷里的明争暗斗,他向往的是自由的生活。 早已习惯隐藏心情,尔珈一双眼比于涛更为冷酷。“何故言此?” “我听宫人说了,朝廷里的大臣对于王位继承产生歧见,令父王相当困扰。但我想先告诉你我的想法,我对王宫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兴趣,如果父王允许,我想在迎娶玺儿之后,带她回中原定居。”于涛这一番话,道出他与玺儿的关系,以及他对太子之位并无企图之心。 终于,尔珈冰冷的眼神有了一丝热络。“你想回中原?” “是的,毕竟我在那里待了二十多年,早已习惯汉人的生活,我不想让自己的未来束缚在深宫内院里。”于涛以为尔珈果然介意王位之事。 “你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将责任统统丢给我扛?我以为你回来之后,我就可以摆月兑太子的枷锁,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尔珈激动地说。 结果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来尔珈对王位也毫无眷恋。“我很意外,你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尔珈气定神闲地笑了。“我也很意外,你对王位竟也毫无兴趣。” 于涛终于明了尔珈的冷漠,并非因为骄傲自大,而是太多的枷锁绑住他的心,让他不得不以严谨的外表来面对众人。其实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和自己一样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 于涛也笑了,简短的一段谈话,化解两兄弟间的隔阂。“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兄弟,其实我一直担心王位继承的问题,会造成我俩之间的间隙。” “你担心的不只是王位之争,应该还有玺儿吧?”尔珈似邪似正地看着他。 于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 尔珈抢先说道:“我不否认喜欢玺儿,但也明白玺儿眼中只有你的影子。我之所以向父王提出,放弃太子之位以交换莫莎婕的自由,并不是为了和你争夺玺儿,其实是我为自己找藉口,好摆月兑长久以来的太子枷锁。至于你和玺儿之事,我只有诚心的祝福,希望你能说服父王,摒弃过去的成见,接纳玺儿进宫。” 于涛难掩欣慰之情,右掌稳稳地拍在尔珈的肩上。“谢谢你,尔珈,你可知这句话对我有多重要。” 尔珈也热烈地回应他,双手同时搭在于涛的肩膀。“我们是亲兄弟,说什么谢呢!” “你们两兄弟别再演那赚人热泪的肉麻戏,教人看得鸡皮疙瘩掉满地!想娶玺儿,也得看我这老太婆同不同意,玺儿可是我一手养大的,我若不答应,她可不敢说声‘是’。”被绑在马背上莫莎婕忍不住吭声。 “莫前辈,若不是皇兄力保,只怕你现在已经被父王五马分尸而成了孤魂野鬼,你非但毫不感激,还处处阻挠,究竟存何居心?”尔珈替于涛出口气。 “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才不会将玺儿交给你们这些臭男人。”莫莎婕嗤之以鼻。 “莫前辈,你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还能管玺儿之事吗?”尔珈提醒她。 不说还好,尔珈这一说,莫莎婕又开始大吼:“臭小子!你们快放了我,你们若敢将我交给西璁那个负心汉,休怪我不客气。” 与尔珈相视一笑,于涛转身走近莫莎婕的身边。“莫前辈,很抱歉,你是弭平战争的关键,倘若我们释放了你,西萨与莫罕两国恐怕真会打起仗来。” “玺儿呢?我要见玺儿,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莫莎婕自从受伤之后,情绪就一直不稳定,御医判断她可能患了失心疯,精神状况时好时坏。 “玺儿已经离开西萨国了。”于涛回答。 “臭小子,别骗我,玺儿怎么可能离开,她不是跟你爱得死去活来?” “是真的,前辈,玺儿为了救你,答应父王离开穆特身边。玺儿如此对你,你还忍心拆散她跟穆特的姻缘吗?”尔珈替于涛说话。 “什么姻缘?都是狗屁!男人一旦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当年我要不是听信西琅的甜言蜜语,今天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我不会让玺儿步入我的后尘,我一定要阻止他们在一起。”莫莎婕声嘶力竭地说。 “前辈何以如此顽冥?”尔珈不再客气。 “哼!”莫莎婕朝他轻蔑地一哼。 于涛一手拦下正欲开口反驳的尔珈。“算了,无须再跟她争辩,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先到边防再说。” ***.转载制作***请支持*** 莫罕国有西萨国的奸细,西萨国里当然也有莫罕国派来的卧底;因此,玺儿与莫莎婕被抓之消息,自然很快就传回莫罕王西璁的耳里。莫罕王一处置了胡作非为的姝雅王后,立即率兵前往静月湖,打算亲自讨回他的妻子及女儿。 莫罕、西萨两国各以静月湖畔为基地,湖上则有艨艟水军待命,一有动静则两军先在湖上短兵相交,杀个你死我活。 于涛与尔珈一到静月湖,立刻登上军船前往湖心,与莫罕王进行谈判。 “西璁陛下,你要的人已经带到,希望你遵守约定,如期撤军。”西萨国的武官站在船头,隔空呐喊传话。 莫罕王站在甲舨上搜寻着妻女的踪影,但只见莫莎婕一人在船上。“玺儿呢?为什么没有看见玺儿?”他焦虑地问。 扎达则代替莫罕王传话:“为什么只有莎婕王妃,玺儿公主呢?” 想教莫罕王相信玺儿已离开西萨,恐非容易之事,于涛只好亲自站到船头说话:“玺儿早已离开王宫,所以,我军依约带领莫莎婕前来交换。” “我军不信,玺儿公主一定被你们拘禁,快快释放公主,否则没什么好谈的。”扎达在莫罕王的指示下回应道。 “玺儿是我的妻子,我没有必要骗你们。倘若不信,贵军可派人与我前往玺儿的住处,一同找她回来。”于涛说道。 这“妻子”二字,可把莫罕王急得跑到船头,也不由扎达传话,他自个儿就拉开喉咙说:“你这小子是谁?凭什么说我女儿是你的妻子?” “在下于涛,难道陛下不记得在下了?” 经于涛这一说,莫罕王才仔细端详船头上的男人,一看,他果然就是日前救了仪约的汉人。可不明白他怎么会扯进西萨和莫罕两国的战事,又如何成为他女儿的丈夫?他问:“于大侠,你怎么会在西萨的船上?” 于涛苦笑。“陛下,这件事说来话长。如果您相信在下的话,请先撤军,我会亲自将玺儿护送到您的眼前。” 莫罕王诸多犹豫,他是欣赏于涛这男人,但对于女儿的安危他岂能大意? 考虑片刻之后,莫罕王才说道:“好,本王相信你,不过你必须先将莫莎婕送到我军船上,并仔仔细细地告诉我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好!”于涛爽快答应。 而一旁的尔珈则是满脸疑惑。“皇兄,你跟莫罕王怎么会认识?” 同样又是说来话长,于涛只好先随便带过。“这事等我回来再说,我先送莫莎捷过去。” “你一个人过去,这妥当吗?”尔珈有些担心,毕竟,莫罕与西萨两国始终是处于敌对状态。 “放心,不会有事,而且我也会力劝莫罕王撤军。另外,我可能必须去找玺儿,这件事请你代我向父王禀报,在我回来之前,千万劝他别再动干戈。” 语毕,于涛走向莫莎婕,朝她点了昏穴,然后扛她在肩上,一跃就跳过了湖面,来到莫罕王的船上。 ***.转载制作***请支持*** “莎捷,你相信我。当年之事,我确实不知情,一切都是姝雅的计谋,她已经在我的逼供下招认一切了。”船舫里只留下于涛、扎达及两名侍官,莫罕王极欲澄清事情的真相和他的清白。 “西璁,你以为随便说说,就能骗我相信吗?我已经不是当年对你痴心的傻女人,你少在这里作戏了。”莫莎婕一口咬定当年之事乃莫罕王所为,根本不想听他解释。“还有,快替我松绑,否则我烧了你的船。” 于涛告知莫莎婕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因此他建议莫罕王别替她解开绳索。 当年之事,确实是姝雅王后所为,莫罕王明白他现在再怎么辩驳,都无法让莎婕相信他。因为追杀莫莎婕的杀手曾扬言,一切都是受他的指使,所以除非让莫莎捷亲耳听到姝雅承认自己设下的毒计圈套,否则,她不会轻易从二十多年前的阴影中走出。 毕竟,这件事他也有错。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当年他宠爱娴容皇后,而冷落了姝雅贵妃及莎捷贵人,竟会惹出这么多的事端来!甚至让无辜的娴容死于非命,更令他与自己的亲生女儿骨肉分离十七载。 “莎捷,你先陪我回贝喀城,这件事本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只有让莫莎婕跟姝雅对质,事情的真相才会明朗。 “你想骗我回去再杀我灭口?”莫莎婕恶狠狠地瞪他,那股仇恨好深好深。 莫罕王多想抹掉她眼底的仇恨,她这番模样教他见了心酸不忍。“莎捷,我不会杀你,从来也不想杀你,你是我心爱的妃子,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哈哈!你说你爱我……你说你爱我……我的脸就是你爱我的代价吗?”莫莎婕歇斯底里地尖叫,她抚着丑陋畸型的脸颊,满怀恨意。 莫罕王再也不理会扎达及侍官的警告,上前拥住莫莎婕的身子。“莎捷,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做出伤害你的事呢?” 于涛及扎达同时出手想拦阻,但莫罕王还是快了一步。不过,事情却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莫莎婕竟没有伤害莫罕王,而是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低声轻柔地哭泣。“有,你怎会没伤害我?自从娴容进了宫,你一次也没进到我宫里,更别说共枕相眠……当你夜夜临幸娴容时,可知我在寝宫里黯然落泪呢?” 莫罕王以柔得不能再柔的手劲抚着她的发丝。“对不起,是本王的错,是本王辜负了你。” “对,是你的错,你这个负心汉,践踏我对你的感情。”忽然,莫莎婕又失控地朝着莫罕王又喊又叫,还企图攻击他。 “陛下,小心。”扎达及时拉开莫罕王的身子。 而于涛也迅速移步朝莫莎婕点了睡穴,让她躺在船板上歇息。 “陛下,依莫前辈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得花时间才能医治她的症状。” 莫罕王叹了一口气。“本王明白,我会带她回宫好好静养,就算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我也要治好她。” “陛下,既然您巳决定撤军回朝,那么在下也该起程前往赤霞山,去把玺儿带回来。”于涛作揖说道。 先前,于涛已大略向莫罕王解释他自己的身世与他和玺儿邂逅之事。原本,莫罕王便十分欣赏于涛少年英雄的风范,这会儿一听他女儿竟是于涛的意中人,哪还会介意于涛的身世背景,遂满心欢喜地想促成这段姻缘。 “于涛,请你务必将玺儿带回莫罕国,这些年来她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苦,本王真不知该如何补偿她。”一提起女儿,莫罕王的神色更为凝重。他与娴容皇后本就恩爱情浓,得知当年娴容竟是遭人下毒致死,怎不令他心痛?幸而娴容还留给他一个女儿,让他稍感安慰。 “于某尽力而为。”于涛语气相当诚挚。 暂搁下烦心之事,莫罕王稍绽笑容。“于涛,下回见到本王可要改口,我是认定你这女婿了。” 于涛露出会心一笑。“陛下,在下先告辞。” 第八章 8 枫红染满山脊,整个赤霞山被惹红的枫叶覆盖,走在山林里到处可以嗅到浓浓的秋意。再过不久,便要进入寒冬,林子里的小动物开始忙碌起来,找个温暖的巢穴准备冬眠去了。 要是人也可以冬眠就好了! 此刻躺在瀑布温泉里的玺儿,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念头。若是人也能冬眠,那么这段时间她就可以忘却相思烦恼,暂时不必再为情所苦。 她真的很苦!她以为回到赤霞山,对于涛的思念便会慢慢地减少,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对他的思念非但丝毫未减,反如滚雪球般愈滚愈大。而这份思念压得她心头好沉、好重,令她欲哭却无泪,成日郁郁寡欢、无心欢笑。 泪早已哭干,她的心是无止尽的惆怅与凄怆,只怕再也没有任何风浪可以激起她心湖里的任何涟漪。 空气太闷,玺儿滑出水面探手勾到亵衣,转身披上之后又钻入水面,穿出水帘游出洞外,在冷、温泉交会的溪口,深吸一口气,掬取清新的山林芬芳。 忽地,一只白猿由崖上掉落溪中,喜滋滋地扑向玺儿而来。 “阿星,别闹了,人家没心情跟你玩。” 白猿不懂玺儿的心情,捧起溪水泼向她的身子,兴奋得吱吱乱叫。 “阿星,快住手,你再泼,我不理你了。”玺儿再三警告。 但多日不见玺儿的白猿却愈玩愈起劲,它拉着树藤荡来晃去,溅了玺儿一身湿滴,玩得不亦乐乎。 玺儿心情甚差,拧眉皱额地轻吼它:“走开,你最讨厌了。” 白猿这时才似乎感觉到玺儿的不悦,有点无辜又委屈地望着她,瞧她一副理都不理的凶恶模样,它才悻悻然地搔搔头,带着沮丧的神情,拉着树藤摇荡地离开。 白猿这一走,玺儿才难过了起来,她怪自己不该迁怒阿星,毕竟它也只不过是只人猿,哪懂平凡人的喜怒哀乐,她怎能苛责于它呢? “阿星……”她拉开嗓子唤着它。 空荡荡的山壑回响着玺儿叫喊的声音,阿星早已不知踪影,让玺儿低落的情绪更是跌到了谷底。她跌坐于溪中,不禁又想起在西萨王宫的那段日子,于涛的温柔、于涛的多情、于涛的宠爱,仿如昨日一般的清晰在眼前,摩挲双臂还可以感觉他留在她身上的体温,是那样的深情缠绵。 玺儿将脸埋进双手之中,任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任伤心一点一滴侵蚀她哀痛的心,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而嚎啕大哭。 一只温暖的大掌忽地从头上轻抚安慰着她,玺儿以为是白猿又回来,未睁开眼即投入它的怀中,就算它不能开口说话,但起码有个暂时的胸膛可以依靠,可以让她宣泄一时涌上的悲凉心事。 然而,就在玺儿圈住它的腰身时,顿时感觉不对,她触模到的不是白猿的长毛,而是光滑的布衫,旋即,她跳月兑入侵者的怀抱,惊惶地抬头看向对方…… “于涛?” 乍见他俊朗的笑脸,玺儿以为自己眼花,连忙揉了揉眼睛再看清楚。果然,眼前站着的她日思夜想的人,玺儿先是惊喜地扬起笑容,正欲急奔他的怀中时,却又戏剧性地垮下脸来。 不!她不能再投入他的怀抱,为了姥姥的安危,她必须牺牲自己! “玺儿。”于涛伸长手臂,露出她朝夕思慕的笑容。 但玺儿却骤然转身,背对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这傻东西,我不是要你别担心,为什么又不告而别?”于涛上前一步,他没有抱住玺儿,只是低着头在她耳后轻语。 玺儿闭上双眼,聆听这朝思慕想的嗓音,但嘴里却硬生生地拒绝他的温柔:“你明明知道为什么,我是莫罕人不能被西萨人民接受,而你是西萨王子更不能娶我这莫罕女子。更何况姥姥还在你们手上,你教我怎能不逃、不离开呢?” “世上没有永远的事情,只要你我同心,还怕什么难关过不了吗?”于涛问。 玺儿甩甩头。“过不了的,于涛,这一生能和你爱过,就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福。我不能为了自己再绊住你,你是西萨国的王子,将来会有很多公主千金比我更适合你。” “可是我只要你,玺儿公主。”玺儿虽看不见他深情款款的眼神,但却听得到他柔情万千的声音。 他的多情让玺儿心乱如麻。“我只是乡林女子,根本不是什么公主。” “那很好,我这江湖汉子配你这乡林女子,从今以后,咱们就在此山度过下半生。”于涛爽朗地答道。 “不,我不值得你为我放弃所有的荣华富贵。”玺儿终于回过头来看于涛,她脸上布满了忧虑,猛甩着头,拒绝接受他的想法。 彼此的距离正好让他可以捧起玺儿娇柔的脸蛋。“我从不奢求任何荣华富贵,就怕你会嫌弃我只能给你粗茶淡饭,所以不要我这落魄的汉子。” “谁会嫌弃你?谁又敢说你落魄?就算你是叫化子,我也心甘情愿做那乞丐婆。”一时情急,玺儿不禁月兑口而出。 于涛满意地露出笑容。“这可是你说的喔!” 玺儿掩嘴,为自己的失言而皱眉,又深怕他真的会留下来,于是她改口说:“你是堂堂的西萨王子,我不许你当叫化子。” 于涛又笑。“要我不当叫化子,除非你愿意恢复公主的身份。” “于涛,你别为难我,我跟你的立场不同,莫罕王宫里有我的杀母仇人,我根本不可能回去那里。”玺儿撇开脸。 气氛开始沉重,于涛的表情变得严谨深沉。“玺儿,莫莎婕已经被莫罕王接回宫了,而陷害你母后与莫莎婕的姝雅王后,也被莫罕王打入大牢听候处置。” “什么?”玺儿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于涛点着头。“你留书离开的隔天,莫罕王便率军攻进静月湖,为的就是要救你和莫莎婕。” “救我跟姥姥?……可是姥姥说爹他是负心汉,而且我们还曾刺杀过他。” “当年并非你父亲负心,而是姝雅王后一人设下的圈套。她故意对莫莎婕说莫罕王要杀她灭口,只是想她含恨而终。谁知杀手并未得逞,才会让莫莎婕逃过一劫而怀恨至今,甚至训练你成杀手,要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来替她报仇雪恨。” 真相澄清,玺儿心中感到慰藉。原来她父亲并非负心之人,更没有对姥姥做出伤害之事,而且,姥姥已经被她父亲接回宫去,那么她的担忧也能放下了。 “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一切,天快黑了,你该回去了。”玺儿的神情黯淡。 “你还是想赶我走?”于涛沉重地问。 是的,她还是要赶他走,就算她能回莫罕国,但他们仍是宿敌,西萨王一样不会接纳敌人作媳妇。“如果你真爱我,就别勉强我。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玺儿推开他的身子。 于涛又挽住她。“你若不走,我就留下。” “不,于涛,不要这样。”玺儿甩不开他的手,只能苦苦哀求。 “玺儿,你听我说……” 霎时,有个巨大阴影袭向于涛,他察觉异样,随即搂起玺儿闪身一躲。 “啪!”重大的躯体坠落溪中。 突然,庞然大物又从水里钻出,待于涛定眼一瞧,才发现原来攻击他的,是只全白的猿猴。一晃眼,白猿又朝他猛然袭击。 “玺儿,你自己小心”松开她的手,于涛专心应付猿猴的攻击。 而一旁静观其斗的玺儿,当然明白白猿是来救她的,既然如此,她正好趁此机会离开。“阿星,帮我缠住他。”说完,她转身就走。 当于涛听见玺儿说话的对象不是自己,而猛然回头时,她早已不知去向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总算摆月兑白猿的缠斗,于涛赶紧往石洞屋跑去。他早该想到白猿是她们豢养的奇兽,先前莫莎婕不也以黑豹与猛狮来对付他。方才他一心只想保护玺儿,才会忘了这一点。 瞧见伫在石洞前的人影,于涛心里明白,对方早已知道他即将到临。 “站住,不许你再往前一步。”小芽双手捧在胸前,一脸恶煞的表情。 “小芽,我知道玺儿已经回来,请让我进去。” 玺儿回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小芽怎会看不出她满脸愁容究竟为谁。“我才想找你算帐,你就自己送上门了。当初要离开之时,你不是信誓旦旦的答应我,会好好照顾玺儿姐,但现在她却伤心地回来这里。你这可恶的臭男人,满口谎言,你休想再踏进我石屋一步。”小芽拔下背上的弓箭,拉满弓弦对准于涛的胸口。 “你误会了,小芽,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于涛未再上前,并非畏惧她手上的弓箭,而是认为事情有必要说清楚。 然而“男人不是好东西”的观念,早已在小芽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从小,姥姥便以此言告诫她们两姐妹。当初,她放于涛走时还心存疑惑,如今玺儿受伤回来,她当然更深信此话不假。 “住口,我不想听你的花言巧语,要说去对别的姑娘说,休想骗我相信。” 于涛叹气地摇摇头。“如果我存心欺骗,又何必再上山来找玺儿呢?小芽,我是来带玺儿回去的,求求你让我见见她,有些事我必须再跟她解释清楚。” 小芽仍是一副拒绝相信的表情。“玺儿姐下山了,她说只要你在,她就不会回来。所以你快走,否则我一箭杀了你。” “玺儿已下山?” “没错,玺儿姐在你抵达之前,已经离开这里了。” 于涛不疑有他。“玺儿可否说上哪儿去?” “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小芽轻哼。 “这么说,她肯定是回去莫罕国了。”他俊秀的脸庞难掩失望之色,踟蹰了半晌,才又说道:“小芽,那我先告辞了。” 瞧他的难过全写在脸上,小芽不禁动了恻隐之心,问道:“喂,你准备上哪儿去?” 于涛神情黯淡地望着她。“玺儿应该走不远,现在追她应该还来得及,在下告辞了。”作揖之后,他不二话即以轻功迅速离开。 “喂……”小芽想拦也拦不住他。“笨死了,这么轻易就上当,还说他有多爱玺儿姐,连我随便骗骗,他都相信。” 小芽边叨念边走进石屋,一见玺儿泪水潸潸地靠在门后,遂连忙上前安慰:“玺儿姐,你放心,我已经打发他走了,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没想到小芽愈是安慰,玺儿哭得愈是伤心,让小芽手忙脚乱地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的情绪是好。 “可恶,都是那个臭男人,害你哭得这么难过,我看我去杀了他算了。”小芽拿起弓箭,当真就要往外冲。 哭得肝肠寸断的玺儿猛地抬头,以哽咽的嗓音唤住她:“不要,小芽,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的错。” “到现在你还替他说话,如果不是他负了你,为何会让你哭得这般伤心?” 玺儿噙着泪摇头。“于涛并没有负我,是我自己要离开他的。” “为什么?”小芽当然不懂,因为玺儿从回来到现在,什么事也没对她说。 “因为我是莫罕国之女,他是西萨国之子。莫、西两国一直处于敌对状态,他父王永远也不可能接纳我,我不想为难于涛,所以自愿离开他,也才躲着他。”玺儿的眼神痛苦不堪。 “唉!玺儿姐,你怎么这么傻!避他父亲喜不喜欢你,就算他父亲反对你们在一起,大不了一起私奔嘛!反正那于涛在中原不是还有个家吗?你可以跟他到中原生活,永远不要再回来呀。”小芽一口气说道。 但玺儿却猛摇头。“不,我不能这么自私,他好不容易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怎能为了儿女私情,就要他抛开父子亲情,带我离开这里呢?” “那个西萨昏君都这样待你,你还管他父子亲情作啥?不行,我去把于涛叫回来,要他带你一起私奔。”小芽是行动派,才刚说完马上就要行动。 “不要!小芽,求求你,不要告诉他我还在这里。”玺儿拉住小芽的手,神情哀凄地求着她。 “不告诉他!难道你教我眼睁睁看你把眼睛哭瞎吗?你自己数数,自从你回来之后,有多少日子你是以泪洗面?”小芽义正辞严地说。 “我……”玺儿噤语,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你瞧,又哭了,我的玺儿姐才不是这么爱哭的人呢!不管,我一定要找他回来。”小芽心一横,甩开玺儿的手就往外冲,一抬头却撞见堵在门前的人影。 “你……”小芽有点惊愕地说不出话。 “小芽姑娘,你总该相信我对玺儿是真心的吧?”于涛身子斜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又不失幽默地迎视小芽的眼光。 原来,于涛根本就没有走,他早知道玺儿尚未离开,他为了引她出来才故意演方才的那幕戏。当然他也知道,由玺儿自己对小芽解释清楚事情的真相,总比他说破嘴还更有说服力。 何止只有小芽惊讶,玺儿更是震惊地抬头望向门外。 他怎能以那样情意缠绵的眼神望着她?他的眼神怎能那么露骨地表白他的眷恋?他怎能毫无掩饰地传达他的绵绵情意?他怎么能……她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深情男子,老天爷是不是存心要她入地狱呢? ?nb427??nb427?雾气遮去了她的视线,他那带着赤果果情感的双眸,毫不掩饰地看进她的心灵深处,教她的灵魂无处躲藏、教她的爱情无法隐瞒,连稍微闪避的空间都没有。 玺儿紧紧地咬着下唇,不这么做的话,她那蠢蠢欲动的泪水可能会泛滥成灾。 小芽很识趣地溜掉了,把所有的空间留给他们,当作是对于涛误会的补偿。 ***.转载制作***请支持*** 心虚让玺儿不敢直接迎向于涛的灼热目光,只能勾起眼角悄悄地偷看他。她发觉自己比两人第一次相遇时还紧张,紧张得连呼吸、心跳都乱了脚步,深怕自己可能会昏倒。 室外很静、室内也很静,静得让人以为时光仿佛就此停住。 玺儿再轻瞥于涛一眼,突然发现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沉重,甚至皱起浓眉瞪着她。 他在生气,而且怒火还一点一滴的蕴酿中!比起方才,现在她更想逃,早知道他会这般生气,她刚刚真的应该逃下山去。 “阿星它……白猿有伤害到你吗?”玺儿试着开口,她怕她再不说话,自己会被这沉寂的气氛闷死。 于涛吭也不吭一声,继续保持着不喜不怒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阿星伤害你,只是当时为了离开,我不得不这么做。”玺儿抿了抿唇,深感歉疚。 于涛还是不说话,眼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 玺儿慌了,她从没见过于涛这番模样,想必是自己伤他太深,才激起他的怒焰气忿。“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心意,了解我离开的苦衷……”玺儿不想求他原谅,只要他别再以这样苛责的目光看着她。 “过来!”于涛打断她的话,只是吐出简单有力的两个字。 这语气太熟悉,以前只要她惹了姥姥生气,姥姥就会扳起脸孔对她怒吼,然后把她叫到身边开始一阵毒打。 于涛想要打她?这个念头迅速窜进玺儿的脑中,她先是一愣后是害怕,再怯弱地移步到他的身边,然后闭上眼,一副心甘情愿受罚的模样。 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教于涛看了就生气。她竟然以为他会打她,难道她就这么不信任他? “这是给你的处罚。”抓起玺儿的手,提高她的身子,他朝她的唇上狠狠地吻了起来。 玺儿先是惊讶地睁开眼睛,收到他警告的眼神后又迅速闭了起来。他足足吻了她一炷香的时间才放开她,彼此都因这长久的热吻而喘息悸动。 “别以为我像莫莎婕一样,我不可能伤害自己所爱的女人。”这是他的誓言。 玺儿鼻头一酸,忍不住又要落泪。“但我却伤害了你,我的不告而别深深刺伤了你的心,对不对?” “你这丫头,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我为你的离开几乎都心碎了。” “我不想为难你,我知道你父亲并不喜欢我。”玺儿的一滴眼泪滑落。 “那一定是我给你的爱不够,才会让你对我们的将来没信心。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去证明,我会让你发现,爱可以抵挡一切的困难;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们就永远不回西萨国,做个永远漂泊的同命鸳鸯。”于涛证明他娶她的决心。 玺儿倔强的心被他的真诚打动了,于涛是那么努力地争取他们的爱情,而她怎能一再逃避而不面对呢?一扫心中的阴霾,玺儿的眼角漾着莹莹泪光。 “我愿意,我愿意再试试,我会试着让你父王真心接纳我、喜欢我。”她说。 玺儿的点头让于涛欣喜若狂,他高兴地捧起她的身子旋转,大叫:“真的?你真的不再逃避?” “你不相信我?”玺儿反问。 “不能怪我怀疑,谁教你有不良纪录!”于涛以鼻尖轻碰她的。 玺儿破涕为笑。“对不起,人家下次不敢了。” “刚刚的处罚还没完,还想有下次?” 闻言,玺儿的脸蛋霎时绯红。“嗯,还要处罚呀?” “对,要处罚你一辈子。”于涛坏坏地笑了笑,又再次深情地吻上她。 ***.转载制作***请支持*** 莫罕国迎接新公主入宫的仪式相当隆重,整个贝喀城的百姓皆与王宫同欢,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热闹的气氛可一点也不输鬼王祭的庆典。 听说玺儿公主出落得如仙子下凡,所以,城里的每个人都争先恐后想一睹新公主的迷人风采。尤其是王公国戚的公子哥儿们,莫不使出浑身解术,想博得公主的回眸一笑,好试试有没有机会坐上莫罕国第一驸马爷的爵位。 丙然不负众望的,当玺儿身着一袭鹅黄色的锦服出现在殿堂时,她那闭月羞花的姣美容貌,不知迷煞多少大臣官员。而莫罕王当然是这其中笑得最开心的一人,意外寻获爱妃为他所生的女儿,怎能不教他心喜安慰? 然而,玺儿的目光只锁在一人身上,那就是气宇非凡的于涛;而他也始终以深情款款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纵使两人因礼俗的限制而暂时不能在一起,但他们如影随形的视线,教旁人明白他们两人早已心有所许。 经过隆重的礼仪之后,他们迫不及待地摆月兑人群相约在后花园。玺儿一见于涛前来赴约,立刻投奔到他的怀里。 “谢谢你,于涛,若不是你,我跟父王不知何时才能相认。” “我只是顺手推舟罢了,你跟莫罕王迟早都会相认的啊。”他拨开她额上的发丝,宠昵地亲吻着她的云鬓。 “不,若没有你,莎捷王妃不可能回到父王身边,而我也不能重回爹亲的怀抱。这都是你的功劳,于涛。” “也许月老早就安排了我们的姻缘,让我们前后被莫王妃带走,却又奇迹般的相遇相恋。若不是上天早已注定,我们又怎会千里来相逢呢?” 玺儿的笑容里透露着幸福的光采。“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不,认识我只是你幸福的开始,每天你的幸福都会以前一天多一些。”于涛喜滋滋地望着她,薄唇吻上她脸上的肌肤,轻轻烙印着。 突然,小芽这个不速之客,实在有点不识趣地出现在他们甜蜜的画面里。“唉呀!对不起,地上有点滑喔。”她本来是打算躲在树后,等他们亲热完再出来,谁知她一个不小心滑了跤,就这样尴尬地出场了。 虽然来人是情同姐妹的小芽,玺儿脸上仍免不了一阵晕红,她羞赧地睨了小芽一眼。“前殿正热闹,你跑来后花园作啥? 小芽无辜地眨眨眼。“你们俩自己溜掉,把人家丢在那无聊的宴会上,好无趣哦!所以,人家也想出来透透气嘛,不知你们有没有什么地方好去?”她绞着手指头,模样看起来更无辜。 玺儿翻了翻白眼,认输地笑着说:“有,我们正要去后宫晋见莎捷王妃,你去不去?” “找姥姥?好啊!”也不管他们情侣正如胶似漆地黏着,小芽一股劲地插进他们之间,一手牵着玺儿、一手挽着于涛的臂膀,大剌剌地催促他们起步。 玺儿与于涛相视一笑,对小芽不拘小节的天真作风,只能摇头兴叹。 “你们找姥姥什么事呀?”小芽改不了口,依旧唤莫莎婕为姥姥。 “于涛明天就要回西萨,他想在临行前向莎捷王妃提我们的婚事。”玺儿轻语,嘴角都是幸福的笑容。 小芽来回望着他们俩。“听说姥姥这两天情况不错,脑子清醒的时候比以前多。我想她老人家为了感谢于涛这份恩情,一定会开心答应你们的婚事。” “玺儿,最慢一个月,我一定会说服父王答应我们的婚事,你千万要相信我,别再胡思乱想,好吗?”于涛认真说道。 玺儿羞涩地点点头。“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于涛,你放心,玺儿姐对你绝对是死心塌地的。你刚刚没看见好多年轻男子眼巴巴地盯着玺儿姐瞧,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可是玺儿姐瞧也没瞧他们一眼,整个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的影子呢。”小芽起劲地说中了玺儿的心事。 “小芽!”这下,玺儿可羞到天边去了,整个脸蛋红得像苹果一样。 于涛笑眯眯地说道:“小芽,我不在的这段期间,玺儿就拜托你了。” 只见小芽拍胸脯保证:“于哥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小芽我绝对替你打跑想死缠玺儿姐的无头苍蝇,让他们连边都甭想靠近。” “多谢你了,小芽。”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说得玺儿又羞又嗔,为了掩饰自己的腼腆,玺儿只好轻声嚷嚷:“瞧你们两个说得像真的一样,哪有别的男人追我呀?” “还说没有?晋公子、段公子和呼鞑王子,频频在莫罕王面前夸你美如天仙,还不是觊觎你的美貌,想娶你回家当老婆。”小芽马上提出证据反驳。 小芽这丫头可真迟钝,净在于涛面前说这些作啥?于是,玺儿故意将焦点转到小芽身上。“你错了,小芽,他们虽然夸奖我,可是目光却在你身上,其实你才是殿堂上最受瞩目的焦点。” 玺儿回宫,小芽自然同受礼遇,莫罕王收了小芽为义女,所以,她等于也是个千金公主。光芒虽不若玺儿那般炫惑人心,但也有她自己的魅力存在。事实上,慕名玺儿而来的男子中,就有少数人对小芽一见倾心呢。 小芽虽然情窦未开,但提及男女之事,还是羞怯不已。“胡说,人家长得又不漂亮,哪有人会喜欢我,你少逗人家了。” 玺儿模模她的头。“我们小芽可是生得花容月貌、秀外慧中,当然会让年轻男子仰慕倾心呀。” 这下换小芽脸红了,她娇羞地甩开他们,径自走在前面。“你们慢慢走,我先去找姥姥了。” 玺儿一见小芽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来。“原来小芽也会害羞呀?” 于涛则拧拧玺儿的鼻尖。“你呀,五十步笑一百步,自己还不是一样。” 玺儿不服气地踮起脚尖回答:“谁教你在溪边偷看了人家的身子!” “偷看?”于涛扬扬眉道。 玺儿有点心虚。“对呀,就是被你偷看,害人家难过死了。” “所以我只好赖上你,要对你负责。”他猛地搂住她的腰身,亲密地盯着她,唇也渐渐地倾向她的。 玺儿轻声惊呼:“不行,小芽还在前……” 不过于涛可一点也介意,毫不迟疑就轻轻柔柔地品尝起她唇上的芳芬,把玺儿反对的声音含进他的口中。 但他却没发现,除了娇羞跑掉的小芽之外,还有个不速之客藏身在假山后方,她正以憎恨的眼神仇视着徜徉在幸福之中的玺儿,并在此刻暗下毒誓,一定要报这夺爱之恨。 第九章 9 “唉呀,好痛,人家不绣了。”小芽把针线往绣桌上一丢,这女红绣花的功夫她学不来,只好宣告放弃,趴在桌上长声一叹。 玺儿对她笑了笑。“别偷懒,待会绣花师傅来,见你才绣这么一丁点,小心拿镇尺敲你的头喔。” 小芽翻翻白眼朝天一瞪。“我宁愿挨绣花师传的骂,也不要在碰这麻烦的鬼东西,真不晓得这玩意儿是谁发明的,真是累坏那些所谓温柔贤慧的好女人。” “我看是你在屋里待不住,才嫌绣花是麻烦的玩意儿吧?”玺儿轻问。 “我若待不住,那咱们在石屋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人家只是笨手笨脚,不喜欢做这种小女人才做的玩意儿。”小芽哀声地说。 “既然这样,那你就别绣了,你在这儿陪我就好。”玺儿不禁莞尔。 “谢谢玺儿姐的大恩大德,你真是个大好人。”小芽谄媚地一笑。 玺儿失笑地摇摇头。“你就是这张嘴儿甜,难怪父王会疼你疼到心坎里。” “哪有?人家只是实话实说嘛!”小芽贼贼地偷笑。“对了,玺儿姐,都已经过了十多天,于哥哥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玺儿手中绣的鸳鸯枕,正是打算当作陪嫁的嫁妆,而她头抬也不抬地回答:“于涛需要时间说服西萨王,没什么好着急的。” “怎么会不急?你可以等,可是你肚子里的小家伙能等吗?”小芽皱着眉头,未加思索就嚷嚷着说。 “嘘!”玺儿连忙搁下手中的针线,比着噤语的手势。“小声点。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万一流传出去,不知会惹起什么样的风波!” “哪还会有什么样的风波?当然是让于哥哥更名正言顺地娶你喽!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的亲骨肉耶,难道西萨王连自己的孙子都不要啊?”生长在封闭的赤霞山,小芽的想法自是不能以传统的世俗观念而喻,她不晓得这未婚怀孕之事,可是会不见容于社会的。 于涛离开后没几天,玺儿便发现自己怀了身孕。虽然她一点也不介意尚未成亲就怀了他的孩子,但是她晓得此事不宜张扬,免得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因此,除了小芽之外,没有第三者知道这件事,即使是于涛也一样。 “庭院深深,宫廷里不知暗藏了多少勾心斗角之事,我们刚进王宫,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万一这件事让有心人利用了,岂不平添于涛的麻烦?” 小芽仍是皇帝不急、急死大监的模样,她噘着嘴问道:“难道你就只能这样痴痴地等呀?” “除了静心等待之外,还有什么好方法吗?”玺儿倒是平淡视之。 “不如我先去西萨国找于哥哥,告知他你已有喜,催他赶快抬轿前来迎娶你进门。”小芽一副等不及的模样。 “万万不可!”玺儿一口回绝她的好意。“我不想增加他的心理负担,这事儿顺其自然即可。” 小芽马上为她打抱不平。“玺儿姐,你就是这样,处处为别人想,然后苦了自己。虽然我也相信于哥哥绝不会辜负你,但这件事还是先通知他比较妥当。” “你就甭操这个心了。要是觉得太闲,我让父王再帮你找个私塾老师,教你画画写字好了。”为了转移小芽的注意力,玺儿故意祭出她最怕的东西。 小芽张着大大的嘴,连忙说道:“不要,人家玩得正起劲,才不要学那无聊的玩意。对了,方才宫女秀秀说要带我去紫苑宫逛逛,反正现在也没事做,玺儿姐,我去去马上回来。”为了怕玺儿老要她学东学西,小芽趁这藉口溜之大吉,而且通常她的“去去马上回来”,几乎都是大半天的光景。 玺儿拿她无可奈何,只好失笑地摇摇头,拿起针线继续绣她的花枕。 小芽一踏出门,栖身在房外偷听她们说话的仪约,立刻闪到墙角躲起来。她暗地跟踪玺儿她们已经很久了。自从她母亲被莫罕王贬黜后位,她在王宫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她不再是父王捧在掌心的心肝宝贝,也不再是人人奉承巴结的大公主。虽然还享有公主之称,但早已深受众人的冷落,甚至连宫女也开始瞧不起她。 仪约充满仇恨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玺儿的房间。 她母亲的入狱、她的失宠、还有她心仪的于涛,都是因为房里这女人的出现,若不是这女人,母后怎会被冠上杀人之名?她又怎会失宠于父王?更可恶的是,这女人竟然已经怀了于涛的孩子。仪约又恨又怨,本属于她的一切幸福,现在就教玺儿这女人给抢走了。她要报复!她誓言绝对要报复! “玺儿,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你等着受死吧!”仪约憎恨的眼神发出凶狠之光,只怕一场腥风血雨即将要发生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玺儿,你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本王唤太医来给你瞧瞧。”莫罕王近日忙于四处寻访名医医治莫莎婕的失心疯,所以难得踏进女儿的宫院一步,今日召见玺儿才发现她的脸蛋瘦了一圈。 玺儿连忙摇头。“女儿没事,不须劳累太医。” 顿时,莫罕王突然会意一笑。“本王糊涂,你不是生病,而是患相思才对。” 玺儿羞赧一笑。“不知父王找玺儿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瞧瞧你吗?”莫罕王皱起眉头。 “玺儿不是这个意思。”玺儿还以为她父亲生气了,赶紧解释着。 “你这丫头,父王开你玩笑,瞧你认真的!”莫罕王又哄着她:“其实父王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项消息。我决定把静月湖畔的领土送给你当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玺儿急忙摇头。“父王,玺儿不需要嫁妆,只要您能祝福玺儿就够了。” 莫罕王笑得直咧开嘴。“傻丫头,你不知道这湖畔的领土对你有多重要吗?西萨王一直想要回那块土地,而今你带着它下嫁至西萨国,西萨王一定会对你另眼相待而疼爱有加。” 面对父亲的宠爱,玺儿不禁热泪盈眶。“谢谢父王,但玺儿怎能平白接受这份厚礼呢?” “什么叫平白?你是本王的女儿,我送你嫁桩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更何况这十多年来,本王一直未尽到父亲的责任,这点小礼只是对你的一点点补偿,希望你能因此得到夫家更多的疼惜,我也才能稍感慰藉呀。”莫罕王语重心长地说道。 “父王,谢谢您。”玺儿投奔到莫罕王的怀抱,感受父亲的关爱。 莫罕王疼惜地抚着她。“我不仅愧对你,也愧对你母亲。若是我能及早发现姝雅的仇恨,或许能挽救你母亲的性命,你也不必在外头流浪这么多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些日子以来,玺儿对莫罕王始终存有一层距离感,即使认祖归宗了,但总觉得父女之情不踏实、不真切。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分离,所以造成短时间内无法拉回亲情的亲密感。而如今莫罕王的这一番话,无形化解了玺儿心中的那道隔阂。 “另外还要告诉你一件好消息,西萨国的使者即将入宫下聘,你这相思病就可以不药而愈了。”莫罕王兴奋地说道。 玺儿又喜又惊,待嫁女儿心的喜悦心情表露无遗。“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早已命人缝制好你的新嫁裳,就算明天他们抬着花轿来迎娶也不怕。”女儿开心,他这为人父的当然更高兴,莫罕王笑得合不拢嘴。 “父王。”莫罕王这一说,玺儿的小脸马上羞成了红苹果。 “父王,什么事让您这么开心?”冷不防的,仪约突然从回廊转角出现。 莫罕王一见到她,笑容顿时少了一半。其实他明白仪约与娴容皇后被杀之事无关,但毕竟姝雅总是她的母亲,发生了这样的憾事,虽也不至于将姝雅王后所犯之罪行加诸于仪约身上,却也不可能完全不影响到他对仪约的宠爱。 “是你玺儿姐姐的婚事,她就快嫁给于涛,成为西萨国的太子妃了。”当父亲的,当然希望女儿们不会因为母亲的恩怨而心存芥蒂。 闻言,仪约却酸溜溜地说:“父王,怎么西萨国的太子换人了啊?还是玺儿姐姐要嫁的人不是于涛而是正宫太子尔珈?” “仪约,说话怎么可以这么无礼?”被泼了一头冷水,莫罕王的脾气能好到哪儿去。 “父王,人家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臭起脸来骂人家嘛?”仪约故意在父亲面前撒娇,又向玺儿讨人情,说:“玺儿姐姐,你不会介意人家的小玩笑吧?” 玺儿能体谅仪约遭受母亲入狱的打击,因此打从进宫后便处处让着她,即使经常听见她冷嘲热讽的言语,倒也淡然处之,不与她一般计较。“父王,仪约当然不是故意无礼,我想她只是好玩罢了。” “仪约,你该学学玺儿。虽然她流落民间吃苦,但却知书达礼、温婉贤淑;而你在王宫长大,却成天只知嬉闹玩耍,哪有公主的风范?”莫罕王当着女儿的面数落了起来。 仪约被数落得眼眶泛红,不满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父王,您真不公平。她没进宫之前,您疼我都来不及,哪嫌过人家不懂礼数、不懂规矩?现在她来了以后,全都走了样,不仅陷母后入狱,还抢走您对我的宠爱。所以我讨厌她!我恨她!这辈子我绝不承认她是我的姐姐!”仪约发泄之后,泪眼婆娑地掩唇离去。 “唉,都怪我从小把这丫头宠坏了。”莫罕王频频摇头感叹。 “父王,母后的事都已经过了这么久,而且后宫也不能一日无主,玺儿恳请父王原谅姝雅王后,恢复她的后位吧!”这件事压在玺儿的心里很久,她一直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她怕自己替姝雅求了情,不能见谅于九泉之下的母亲。但冤冤相报何时了?过去的早已过去,即使姝雅王后被判死刑,她的母亲也活不回来,她又何苦为难姝雅王后与仪约呢? “不!本王绝不能原谅姝雅的罪行。就算你能原谅她,但莫莎婕吞得下这口积压二十多年怨气吗?那是姝雅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她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莫罕王愤慨地说。 玺儿忧心忡忡地说:“但姝雅王后毕竟是仪约的母亲,请父王看在仪约的份上,放了姝雅王后吧!” “仪约是仪约、她是她,我不会因为仪约就赦免她的罪。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本王已经决定这么做了。”莫罕王的语气强硬。 玺儿轻叹,她还是为仪约而担心。 ***.转载制作***请支持*** 然而,玺儿不知该担心的是她自己,因为仪约早已包藏祸心,准备下毒害她失去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天,仪约在半途拦截送至膳至玺儿宫殿的宫女。“站住,你上哪儿去?” “仪约公主,小的正准备给玺儿公主送午膳。”小爆女怯怯懦懦地回答。 “交给本宫就行了,我正要上玺儿公主哪儿去。”仪约伸出手掌。 但宫女有所犹豫。“可是……” “你可是些什么,怕我下药毒杀玺儿公主啊?”仪约故意谴责着她。 “不,小的不敢,只是小的怎敢让您做送膳这事呢?要是让内务总管知道了,小的恐怕会被降罪。”区区一个小爆女,怎敢违悖高高在上的仪约公主呢? 仪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放心,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我是想讨玺儿姐姐的欢心,才跟你抢这事做。你若不让我端,我就叫内务总管送你回乡,让你没事可做。” 小爆女一听,深怕被遣回乡下,连忙推出膳盘。“求公主别送小的回乡,小的听公主的话就是了。” 仪约得意地笑了笑。“记住,别让人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你一样得被踢出宫外。好了,这交给我,你先下去吧。” 见宫女花容失色地告退后,仪约才眼露凶光地掏出袖袋中的牡红丹。 这牡红丹可是坊间最有效的堕胎药,吃了不仅让人肚子里的小生命不保,甚至往后也因此而无法再受孕。这可是青楼妓院的老鸨最常给姑娘吃的冷帖药剂。 仪约缓缓地将药粉倒入汤盅内,心里恶狠狠地诅咒玺儿绝子绝孙,一辈子得不到丈夫的宠爱。待药粉完全溶入人参鸡汤后,仪约马上拦住另一名路过的宫女。 “这是玺儿公主的午膳,你快端去给她,不得有误。” “是。”宫女接过膳盘后,不疑有他,立刻端进玺儿的房内。 ***.转载制作***请支持*** “真奇怪,仪约公主不是一向仇视玺儿公主,今天怎么会好心想端午膳去给她吃?”刚才被抢走膳盘的小爆女一回御膳房,便对另一名相熟的宫女说道。 “八成是她知道自己在陛下面前已失宠,所以才故意要讨好人气正旺的玺儿公主吧!”宫女回答着。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又怕惹仪约公主生气,所以赶紧便将午膳交给她,但又觉得好像不对劲,想回头要回午膳时,又见仪约公主把膳盘交给另一名宫女,教她端进玺儿公主的房内耶。”小爆女回想当时的情景。 “有这一回事?那你有没有看见仪约公主对午膳动手脚吗?” 小爆女摇摇头。“我走了几步路才回头,那时候仪约公主已经将膳盘交给别人了。” 爆女沉思了一番。“确实令人怀疑,不过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说仪约公主要对玺儿公主不利,所以这事不宜张扬。但万一玺儿公主真因此而出了事,只怕你项上的人头都不够砍。我看还是先告诉小芽公主,让她来想个办法。” 话才刚说完,小芽这爱串门子的姑娘,已经探了头进来。“又有什么好玩的事要告诉我?” 小芽在房里关不住,成天不是往后花园、就是往御膳房跑,所以早就跟这些宫女混得相当熟了。 待宫女一五一十地说出这件事后,小芽马上拧起眉头说道:“那午膳绝对有问题,我得赶快去阻止玺儿姐才行。”片刻不能缓,小芽拔了腿就跑。 从御膳房到后宫,也不过是几步路而已,可是她却觉得今日这路怎么特别长,好像想跟她作对一样。 “玺儿姐……”人未到、声先到,小芽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刚好瞧见宫女正准备服侍玺儿用膳! “小芽,告诉你多少次了,这里是王宫、不是赤霞山,不可以这样大呼小叫。”玺儿以眼神警示她。 小芽哪管被玺儿数落,见她尚未动筷,吹了一口长气说道:“还好赶上了。” “你赶上什么呀?”玺儿问。 小芽从玺儿手中抢过筷子。“赶上阻止你用膳。” “为什么?”玺儿更疑惑。 小芽不解释,径自收拾着餐碗。“这份午膳是宫女送错的,应该是要送给仪约公主吃才对,刚刚宫女担心被仪约骂,所以要我赶快帮她们换回去。” “午膳不都一样,有什么差别吗?”玺儿当然不明白。 “当然不一样!唉哟,反正仪约的东西,我们还是少碰为妙!来呀,快将这午膳送回仪约公主的房里,快!”小芽虽不确定仪约是不是想对玺儿不利,不过她知道那女人才不会那么好心端午膳给玺儿吃呢。所以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看仪约究竟在搞什么鬼。 拍拍手掌,处理完未知的危机后,小芽咧着唇笑着说:“放心,我已让交代御厨,弄些你喜欢吃的东西来给你。” 玺儿被搞得莫名奇妙,却也想不多问,反正小芽经常是这样无厘头地作怪。“你早上又跑到哪里去?刺绣师傅已经在骂人了。” 小芽模模头,一副作贼心虚的模样。“哪有上哪儿去?我只是去花园逛逛嘛!” “你呀,我真担心有一天你会闯祸。”玺儿不忍苛责,只是忧心地说。 “只要人不犯我、我便不犯人,玺儿姐别老是为我担心嘛!倒是你该多吃点补品把自己养胖些,好做个圆圆润润的美丽新娘呀。”小芽开心地回答。 玺儿漾着甜蜜的笑容抚着尚未隆起的小肮。“是呀,我要帮于涛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所以一定要多吃点东西才够营养。” 小芽忽地趴在玺儿的肚子上。“喂,小东西,我是小阿姨,你可要乖乖的,否则出来打你小屁屁喔。” 玺儿忍不住笑出来。“你真是的,他哪听得懂你说的话?” “谁说不懂,我成天在你肚子旁边说教,他出生以后一定是个听话的臭小子。”小芽站起来说道。 “说人家听话,又骂人家是臭小子,你这阿姨可真凶呀!”玺儿笑着回答,满屋子都是她们姐妹俩的笑声。 ***.转载制作***请支持*** 当天晚上,仪约马上自食恶果。她因突然月复部绞痛而召唤御医诊治,御医把脉之后告知,她的月复内大量出血,恐怕是误食极冷之物,连忙急问她今日吃了什么? 仪约前思后想,正当想不出头绪时,猛然想到她给玺儿吃的那盅掺了药的鸡汤。匆匆遣退御医,又召来今日服侍自己用膳的宫女,一问之下才惊知,午膳竟是由玺儿的宫女送来的。她既震惊又悲忿,想不到她竟自己吃了那盅掺了牡红丹的鸡汤! 老天爷,她以后不能怀孕生子了! 没想到玺儿竟然这么狠毒,再次陷害她掉入痛苦深渊,她不能再容忍……她不能再容忍那女人活在这世界上。这一次,她要直接杀了莫玺儿。 ***.转载制作***请支持*** 玺儿今日全然一副莫罕族人新嫁娘的妆扮,身穿七彩缀金的连身长袍,头戴皇采编织的团花凤冠,朱唇黛眉、粉颊云髻,一双紫晶坠子在耳下荡呀荡的,教人忍不住为她美丽的模样羡慕惊艳。 赛雪白肤衬着玺儿微微红晕的双颊,更显得她似出水芙蓉般的纤尘不染。她的美是古典清灵、巧夺天工,仿若天上仙子下凡,令人不禁为她纯净灵秀、驼红娇媚的容颜迷走了魂魄,深深眷恋无法自拔。 小芽已在玺儿的闺房蹦进蹦出了许多次,一会儿通报迎亲的队伍即将入城,一会儿捧着脸欣赏玺儿清丽动人的脸庞,喜悦的程度比任何人都来得多。 “真是上天保佑,玺儿姐终于能如愿嫁给于哥哥当新娘。想到这么幸福又快乐的事情,让人家都好想找个像于哥哥这样的好男人出嫁。” 玺儿扬起一抹笑容。“原来我们小芽已经到了思春的年纪了呀?” 小芽嘟嘟嘴,有些不服气。“人家也不过小你两岁,说得好像人家还是个小娃儿似的。哦,就只准你自己谈恋爱,别人就不行呀?” “玺儿姐怎么会不准你谈恋爱,只是你在我心中一直是个无忧无虑的小泵娘,一想到你将来也会嫁人,我心里真有点舍不得。” “才怪咧!”小芽暖昧地笑着说:“玺儿姐有了于哥哥,恐怕就不理小芽了,所以小芽要识相地赶快找个好男人嫁。” “你这丫头。”玺儿拿她没办法,只有摇头浅笑的份。 “霹雳啪啦!”外头传来响彻云霄的鞭炮声。 “啊,一定是于哥哥迎亲的队伍来了,玺儿姐,我先替你出去探探哦。”不等玺儿回答,小芽就溜得不见人影。其实她哪是替玺儿探路啊,还不是为了她自己喜欢凑热闹,所以才找藉口往大殿里钻。 “公主,请覆上红盖头,一会儿驸马爷就要迎娶您出宫了。”服侍玺儿的宫女替她盖上红纱巾。这红盖头一罩,待嫁的新娘等于已经一脚跨出娘家,即将成为别人的媳妇了。 玺儿的心中有雀跃、也有彷徨,更有不舍。喜的是即将与于涛厮守终身、白头到老;忧的是怕未来的公公仍心存成见,不能真心接纳她;难过的是,才与父亲相认不久就要别离,怎不教她依依不舍? 想起了这一切,她璀灿晶莹的美眸又忍不住泛红,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爆女听见哽咽的声音,连忙阻止着玺儿。“公主,今天是大喜之日,可不能掉眼泪,否则会不吉利。而且您一哭,脸上的绞就会花了,待会儿怕来不及补妆。” “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玺儿连声致歉。 哪有主子向奴婢道歉的?宫女赶紧跪下。“公主,请原谅,小的说错话了。” “我没有怪你,赶快起来。” 爆女谢过恩后,连忙说些好话:“驸马爷青年才俊、风度翩翩,小的真是羡煞公主您的福气,公主一定可以跟驸马爷白头偕老、永远甜甜蜜蜜。” 一听祝福的话语,玺儿当然心情轻松了许多。“谢谢你。” 才刚放松心情,突然间,几名蒙面大汉闯进玺儿的厢房。 “啊!你们是谁?”宫女惊叫。 蒙面客动作迅速地合上房门,在宫女来不及呼喊救命前,一刀利落地杀了两名宫女。而玺儿来不及掀开红中一探究竟,鼻嘴便被捂上沾有迷魂散的纱布,顿时失去知觉而昏迷了过去。 蒙面客一把将玺儿横扛在肩上,其中一人说道:“先不能杀这女人,我跟小四将她带至阴山沟再听从老大的处置。你们两个快回去岗位,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到阴山沟来通报。” 于是,歹徒兵分两路跃上宫顶,身手利落得让人直觉他们对王宫熟稔至极。 一会儿小芽回来,推门一看后,立刻放声尖叫:“老天!” 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杀了宫女?玺儿又到哪里去了? 正当小芽错愕骇然之际,趴在地上的一名宫女费力地发出低语:“公主……阴山沟……杀……” 小芽才刚蹲下要再问个究竟,宫女便咽下最后一口气,一命归天了。 玺儿姐铁定被人掳走了,而且还有生命危险!快,救玺儿姐,再慢恐怕就来不及了。没有时间让她恐惧害怕,她马上奔向迎亲的队伍中。 ***.转载制作***请支持*** 玺儿渐渐恢复意识,她感觉身子极度疼痛与难过。当她睁开眼乍见光明时,发现自己竟被横绑在马背上,而马儿正疾速地奔驰前进,路面颠簸不平得几乎令她作呕欲吐。 换作是平常,就算摔得鼻青脸肿,她也会奋不顾身挣月兑束缚往下跳。但是现在她却不敢,因为她肚子里有于涛的骨肉,她怕这一摔会摔死她的孩子。她只奢望在俘虏她的歹徒抵达目的地前,她别摔下马去就好。 穿过草原,前方是一片荒芜的黄土山脊,风沙愈来愈大,刺得玺儿几乎睁不开眼睛,她只好闭起眼忍痛休息。 终于,前座的蒙面汉急扯缰绳,在黄土飞扬的山脊上停下了脚步。 “大人,人已带到。”蒙面汉跃下马身,向久候多时的主子报到。 大人?玺儿心头一惊,莫非绑架她的人,也是朝廷命官?她睁开眼一看,双眼瞪直地注视着前方…… 扎达!老天,怎么会是他? “把玺儿公主绑在木椿上,你们可以先离开了。”在玺儿尚处惊骇之际,扎达已下达命令。 当玺儿被迫下马,与扎达四目相交时,她义正辞严地问道:“扎达,为何绑架我?难道你不怕触犯国法,被父王降罪吗?” 扎达高大的身影挡住玺儿的视线,他伫立在她的面前。“玺儿公主,属下无意冒犯您,但为了自私的爱情,我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背叛陛下,要送你上黄泉之路。” 虽然他面无表情,但玺儿可以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究竟是什么样的爱情会让他甘心背负抄家灭族的罪名,必须亲自动手杀了她? “是谁想杀我?”玺儿厉声问道。 “是我!”一阵轻女敕的声音从扎达的背后传出。 玺儿听得出这声音的主人,不禁惶恐惊愕。“仪约?” “没错,扎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仪约从扎达身后走出,她兴奋疯狂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仪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哈哈,这当然要问你自己呀。”仪约像变了个人似的,由柔弱的少女变成满眼仇恨的小女人。“是谁陷我母后入狱?是谁夺我父王宠爱?是谁抢我所爱之人?是谁让我变成无法生育的女人? 仪约无法自己地指控玺儿,憎恨的眼神似要吞噬玺儿一般。 “我从不曾想害姝雅王后入狱,我也在父亲面前求过情,但父王坚持己见,根本不听我的劝告呀!我更没有从你身边抢走父王宠爱的念头,请你要相信我,仪约。至于你最后两项的指控,我完全不明白,为何说我夺你所爱、又说我使你变成无法生育的女人?”玺儿据理以争,只盼仪约能听得进去。 仪约斜眼瞪着她,眼眶不禁泛红了起来。“我这辈子没对男人动过情,唯一的一个就是于涛。而你竟横刀夺爱抢走他,怎不教我嫉怨憎恨?更可恨的是,你居然怀了他的孩子,为了让你流产,我在你饭菜里下了牡红丹。谁知你竟然反将掺了药的汤反送回我房里,让我误食而失去生育能力。这两笔帐,你敢不承认吗?” 玺儿震惊至极,她怎会知道仪约倾心于涛,又怎知仪约为了陷害她,反而伤了自己呢?“仪约,我真的不知道这两件事,如果早先知道,我会设法排解的。” “骗子!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你能排解什么,双手将于涛奉送给我吗?笑话,我看你根本就办不到。就算你现在将于涛让给我,又有什么用?我已经不能生育,不能替丈夫传宗接代了。”说到伤心处,仪约声嘶力竭地哭喊。 这时玺儿才猛然想起,那天小芽前来阻止她用餐的情形,难道那顿饭就是掺了堕胎药的午膳?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并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呀! “仪约,原谅我,我不知道那份午膳有毒,否则我会阻止她们送去给你。” 仪约纵声冷笑。“哼,你终于承认了吧!贱人。” “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我真的不知道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怎么做?”仪约的笑声让人更毛骨悚然。“我要你死!只要你死了,就能解我心头的恨。” “仪约,你……”玺儿惊愕地震退怯步。 仪约宛如鬼魅地怒瞪着她。“为了杀你,我不惜出卖灵魂、出卖,只要见你这女人被凌虐至死,教我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仪约!”玺儿唤着她。 仪约再冷笑地瞪视着玺儿。“没错,扎达就是我付出童贞换来的代价。我早知道他从以前就深深爱慕我,所以我不惜拿身体来交换他的背叛,只是他自己也太天真了,以为和我睡过,我就会爱他一生一世。哈哈!你们这群笨蛋,都是一些愚蠢无知的人。” “什么?”玺儿无法相信她的耳朵所听到的事实。 而扎达更是惊怒。“仪约,你说什么?难道你说杀了玺儿公主之后,要和我私奔一事是假的?” “你以为你是谁?我堂堂的莫罕公主,怎会跟你这种莽夫在一起?让你碰我的身子,已经给足了你甜头。从今以后,你最好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语毕,仪约抽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地接近玺儿,脸上不停地邪恶狂笑。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于涛快马加鞭赶往贝喀城郊的阴山沟,心中焦急如焚,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在他身后,还有大批人马跟随,包括小芽、莫罕王及莫莎婕,众人皆为玺儿的安危而担忧。 一场热闹的婚礼变成浩劫,于涛只恨自己为何不能早日迎娶玺儿进门,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于哥哥,你等等我,我追不上你的马儿啦。”小芽驾着骏马在后拼命追赶,然而,于涛一心挂念玺儿的安危,对于旁人的叫喊早已置之九霄云外。 “谁敢动我的玺儿,我非将他五马分尸不可!”莫莎婕失心疯的情况已逐渐好转,当她得知玺儿被绑架的消息时,第一个冲向马厩的人就是她。 玺儿虽非她亲生,但也是她从小拉拔长大的。纵使她以前满脑子都是仇恨与报复,不过在事情的真相揭晓之后,她当然一心一意想补偿玺儿的伤害。因此,她一听玺儿遇劫,就顾不得莫罕王的相劝,执意要随众上前往阴山沟救人。 “你们看,山脊上有人。”小芽像发现宝物似地大叫。 其实,众人早已发现,而且方向也正往山脊悬崖而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而此时的玺儿,正一刀刀被仪约凌虐着,鲜红的血珠从刀口上渗了出来。 “贱人,我先慢慢割你的手臂,再砍你的大腿。等你血流成河的时候,再一刀捅死你肚子里的孩子,然后把他拿出来,在你咽气之前,一块块将他剁成肉酱,让你死也不瞑目,哈哈……”仪约仿佛中邪似的,成了邪恶的杀人魔。 玺儿并不怕死,但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她怎能让他还没到这世上,就惨遭这样的毒手。“仪约,不要……你要割、要砍都没关系,但请不要杀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请你放一条生路。如果你真的这么怨恨我,请让我生下孩子以后再杀我,好吗?” “你以为我会这样仁慈,让你生下那孽种吗?” 玺儿的手脚都被麻绳绑着,因为挣扎,手腕及脚踝都已经渗出血丝,她无助地对仪约哀求:“求求你,仪约,饶了这孩子,这辈子和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情。” “你还妄想有下辈子?别傻了,等你死后,我会请道士作法,让你这孤魂野鬼,永远都别想投胎做人。”现在的仪约简直只有“丧心病狂”四字可以形容。 杵在一旁,受创极深的扎达,再也不能无视仪约的疯狂举动,出手拦住她继续欺凌玺儿的手。“住手,仪约,你已经疯了,你知道吗?” 仪约忿恨地甩开他的手。“是,我是疯了,怎么你想多管闲事吗?” 她的绝情与狠心,令他骤时清醒,也为自己因贪恋美色而一时冲动的行为悔恨不已。“够了,仪约,别再做傻事了,玺儿公主是无辜的。” “她无辜?那我呢,我就不无辜吗?”仪约痛恨地回瞪他。“我本来是备受宠爱的公主,如今却变成不能生育的女人,受这些罪难道就是我活该吗?” “姝雅王后被入罪,那是她罪有应得,倘若不是她毒杀娴容皇后,又怎会有今天的下场?而你若不是想陷害玺儿公主流产,又怎会害得自己不能再生育?这些罪过都与玺儿公主无关,你不能将罪行统统推到她身上。”扎达猛然抓住仪约的肩膀,用力摇晃她,说道。 仪约使劲推开他。“滚开!你的意思是我罪有应得,活该得到这些报应?” “仪约,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你的仇恨吧!咱们找个地方隐居起来,我会好好爱你,快快乐乐地过我们的下半生。”仪约这样对他,扎达还是对她不死心,期盼她能回心转意,他甚至无怨无悔接纳她的一切。 仪约嘴角微微抽搐,闷声嘲笑:“跟你?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只不过是我用来报复的一只棋子,当棋子没有用了,你认为我还会留着它吗?” 她的话再度伤了扎达的心,扎达一掌举起来朝她的脸颊劈了下去。 仪约被掴得跌坐在地上,却一点也不感觉到痛。“很好,咱们谁也不欠谁了。你若再阻挠我的行动,我连你一起杀。” 抬起地上的匕首,仪约打算把恨发泄在玺儿身上,往她的小肮一刺。 “不要!”玺儿惊骇地闭上眼睛,失声地尖叫。 孰料,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扎达突然伸出手臂,替玺儿挡掉了那一刀。 仪约怒不可抑地瞪着扎达,咒骂一句:“可恶,该死的东西!”然后,她疯狂地朝他的胸膛猛刺。 扎达没有反抗,任仪约无情地刺下来,而且刀刀深及要害,等她手酸停了手,他的全身早已染满鲜红的热血,奄奄一息了。 “扎达……”玺儿没料到他会救她,更没料到仪约会疯狂杀人。 待扎达不支倒地,仪约又回过头来狠瞪玺儿。“你别着急,马上就轮到你了,贱人!” “求求你,仪约,不要……”玺儿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害怕,她的泪直流,拼命摇头,只盼能有奇迹出现。 可是,仪约却红着眼一步步靠近,玺儿闭上双眼,仿佛看见死神的影子。就在仪约举刀之际,一枚暗器射向她手中的匕首,并震掉了它。 “住手!”前方黄土飞扬,于涛驾着骏马风尘滚滚而来,他吼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谷里。 “于涛!”玺儿怎会听不出声音的主人,她惊喜地睁开眼睛。 而仪约则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忿怒竟有人敢来破坏她的好事。 “于涛?”一眼认出那硕长的身影,她惊讶他竟会出现,甚至连父王也来了。 不过仪约并非省油的灯,当然不会乖乖等于涛救走玺儿,她很快地拾起地上的匕首,架在玺儿的颈项上,恐吓着说:“不准再过来,否则一刀杀了她。” 于涛勒住马身,看见玺儿浑身是伤,又怜又惜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玺儿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轻泣着摇头。 随后,于涛忿怒地指着仪约:“请你放了我的妻子,否则休怪在下无理。” “哼,做梦!”仪约把刀锋更用力地抵向玺儿雪白的颈上。 于涛见状,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玺儿的安全重要,就算他能即刻出手取仪约的性命,但无法保证他出手的同时,仪约手中的那把刀不会刺进玺儿的颈子里。 不一会儿,后面追随的人马也赶到,莫罕王一见绑架玺儿的人,竟是他一向宠溺的女儿,不禁大声吼道:“仪约,你这是做什么?” “父王,您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仪约也恐吓着她父亲。 莫莎婕一睹此景,十分感叹地摇着头。“想不到姝雅母女竟走上相同的不归路!二十二年前,我也是在这山脊遭受姝雅派来的杀手迫害;二十二年后,她女儿又想在这儿杀害玺儿,做出同样丧尽天良的事。” “仪约,玺儿是你的姐姐呀!你若杀了她,会遭天谴的。”莫罕王怎能忍心见到自己的骨肉相残。 “我若怕,就不会拿刀抵在她脖子上。父王,她把属于我的一切统统都抢走,所以我恨她,今天我一定要杀了她,才能泄我心头之恨。”仪约痛声埋怨。 “仪约,你若敢杀玺儿,父王绝不饶恕你。”莫罕王吼道。 “哈哈!”仪约纵声笑着。“您连母后都不饶恕,又怎会心疼我这女儿呢?我早就看破这一点,所以我也豁出去了,今天要跟这贱人同归于尽。” “不要!”小芽疾呼着。“于哥哥,你快阻止那疯婆子,玺儿姐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千万不能让她伤了玺儿姐。” “孩子?玺儿,你有喜了!”于涛先纳闷、后惊喜地说道。 玺儿满脸愁容地点点头,本来这是件喜事,应该是他们俩私下才道出的秘密,但现在她宁愿自己未怀身孕,免得刺激仪约更深。 丙然,仪约马上鄙视地说:“父王,这个贱人败坏宫廷的名声,还没成亲就先有了身孕,您还当她是宝吗? “仪约,玺儿和于涛是情投意合,你没有必要嫉妒。只要你愿意,父王会替你找到比于涛好十倍、百倍的丈夫。所以你别做傻事,快把刀放下,随父王回宫。” “丈夫?哼。”仪约鼻酸眼红地斜瞪着地上的扎达。“我已经是残花败柳,还有哪个好男人肯要我?为了让扎达背叛您,我不惜拿自己的身体作交换,我今天会变成这样,都是这个贱人害的,你们再说什么都没用,我一定要杀了她。” 众人这才瞥向躺在血泊中的扎达,也才明白手无缚鸡之力的仪约,何以能掳走身怀武艺的玺儿。 “等一等,臭丫头,你敢动我徒儿一根寒毛,我就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莫莎婕不改她这二十多年来的臭脾气。 仪约略移眼神瞟向她。“我以为是那个老太婆跟我说话?原来是你这个丑婆娘!你不躲在家里好好忏悔,竟还拿着那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脸孔到处吓人。只怪我母后当初不够狠心,应该把你杀了再丢到山头去喂秃鹰,否则她今天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所以,我今天绝不会重蹈覆辙的。” “仪约,仇恨并不能解决一切事情,我知道你有委屈,父王会补偿你。但请你看在玺儿有身孕的份上,放下刀子吧!案王答应你,今天的事绝对既往不咎,你仍是父王心中的好女儿,没有人会瞧不起你的。”莫罕王苦劝。 “太迟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死也要拉她陪葬!”仪约不理会众人的苦苦相劝,举起刀来,打算作最后一搏。 就在众人惊恐的时刻,奄奄一息的扎达突然起身,他一手抱住仪约的身子,一手拦劫她手中的刀。“求求你……仪约,别再做傻事了……” 扎达不愧是莫罕第一勇士,临死前只剩一口气,还设法弥补他自己所做的错事。 仪约没想到扎达竟未死,她扭着身体企图摆月兑他的束缚。“滚开!” “陛下,请原谅微臣的愚昧与自私,若不是爱仪约公主太甚,今日也不会做出这等罪诛九族的蠢事……微臣会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来生再报答陛下的恩情……”扎达撑着一口气,硬将仪约拉开玺儿的身边,靠向悬崖边。 “快!先救玺儿公主。”趁这时刻,旁人疾呼。 于涛第一个纵下马身,飞跃至玺儿的身边。 仪约见大势已去,疯狂地尖叫:“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仪约,我们都是可怜人,生不能在一起……死后我们一起到黄泉当夫妻吧……”扎达说着莫名奇妙的话,当众人回头时,他突然抱着仪约准备往悬崖下跳。 “不要……”莫罕王冲向前,想阻止事情发生。 就在众人措手不及、惊愕万分之时,扎达已抱着仪约一同坠入万丈深壑。 “不!仪约,我的女儿啊!”莫罕王趴在崖上,痛声哭喊。 仪约再怎么不是,到底是他捧在手心宝贝十六年的女儿,莫罕王怎堪见她如此花样年华就香消玉殒呢?但任凭他再怎么呼唤,也唤不回他心爱的女儿了。 第十章 玺儿临盆,于涛在房外又急又盼,听到妻子凄厉的惨叫声,真想冲进去要产婆别接生了,只要大人平安就好。 “皇兄,别着急,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尔珈也在房外陪着于涛,只见他心平气和地安慰于涛,不见丝毫担忧之色。 于涛皱着眉说:“你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 尔珈苦笑地看着愁容满面的于涛。“我当然没生过小孩,只是我的三个妃子替我生了四个小萝卜头,所以,我当父亲的经验比你丰富多了。不过你连杀敌杀奸都不怕,怎会怕老婆生小孩呢?” 也难怪于涛会紧张万分,他没当过父亲,当然不能体会个中滋味,尤其玺儿又是头次生产,他的心情自然轻松不到哪里去。 “真是的,找你来,是要你帮我减轻压力,谁知你光会说些风凉话,我看我还是到旁边去好了。”说完,于涛当真闪到一边去。 尔珈还是陪着笑脸走过去。“别这样,我只是想让你放松心情,又不是故意寻你开心,瞧你老大不高兴的!别担心,一会儿玺儿皇嫂就会替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了。” 于涛仍是不高兴地白他一眼。“我就不信当年你头一次当父亲,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当然紧张死了,不过当年我可不敢表现在脸上,因此宫殿里的满朝百官,还以为我一点都不喜欢俪妃,所以也不喜欢这个孩子。”尔珈自嘲一番。 “是吗?我看你满疼儿子的嘛!”于涛斜眼睨他一眼。 “当然疼啊!这都得感谢玺儿皇嫂,让我明白爱自己所爱的人,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尔珈笑了笑。 于涛也点点头。“确实,玺儿也让我体会很多人生的道理。” “所以说,这么好的女人,你可要好好珍惜。别像我娶了三妻四妾之后,才明白齐人之福实在难以消受。” “当初又没人逼你娶三个妃子!”于涛说笑着。 “当然没人逼我,谁教这是西萨王储一向的习俗,一到弱冠之年就得同时纳三名妃子。是你命好,让你闪掉太子之位,否则你也要像我一样,立众多嫔妃才行。”尔珈答道。 这太子之位的争议,在于涛以回中原的威胁下,没多久就匆匆落幕。一方面,西萨王为了留住好不容易认祖归宗的儿子;另一方面,为了解决群臣间的偏见,当然只能顺从于涛的坚持,保留尔珈的太子之位,结束一场皇位保卫战。 当然,尔珈仍不眷恋皇位,只是为了成全于涛,他只好牺牲自己,不再极力坚持放弃王位。不过,他早已为了将来做好打算,已经开始训练他五岁的大皇儿接替他的衣钵,以便在西萨王移交权杖给他时,可以立刻传给自己的儿子。到那时,他就可以云游四海去了。 “我确实该感谢你,没让我陷入进退维谷之中。”于涛搭搭尔珈的肩,兄弟之情表露无遗。 “所以呀,你记得欠我一份人情就是了。”尔珈眨眨眼地说。 “哇……”就在同时,房内突然传来宏亮的婴儿哭声。 “生了!”于涛兴奋地握住他的手。 “恭喜你!皇兄。”尔珈先行道贺。 一会儿在房里帮忙的宫女匆匆跑出,向于涛禀告:“恭喜穆特王爷,玺儿王妃生了白白胖胖的王子。” “太好了,我现在就进去看她。”于涛喜形于色地说。 “请王爷再等一下,产婆还在处理善后。”宫女说道。 谁知于涛竟不理会宫女的阻拦,一股劲儿就喜呼呼地往寝宫闯进。 “王爷、王爷,您还不能进去呀!”宫女跟在后面呼唤。 倒是尔珈一派斯文笑着拦住她。“算了,让他去吧!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老婆和儿子,听不见你呼喊他的声音。”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于涛亲吻着玺儿苍白的小手,万分疼惜与宠爱。“辛苦你了,玺儿。” 玺儿笑着摇摇头。“不辛苦,能为你生下儿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喜悦。” “谢谢你,玺儿,你真是我的好妻子。”于涛轻轻吻着她的眉梢。 “你有没有看见儿子?他长得好像你,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将来长大一定和你一样,既俊美倜傥又风度翩翩。”玺儿望着床边的小娃儿,眼里充满母性的光辉。 不过,于涛倒是跟儿子吃起醋来了。“现在是我在跟你说话,瞧你眼里只有儿子,我看再不久,我就要被你打进冷宫了。” 玺儿转过头来在丈夫颊上亲吻一下,笑着说道:“他是你儿子耶,哪有爹爹跟儿子吃醋的道理?” “我怕将来你光顾着疼儿子,不疼我这个丈夫了嘛!”于涛朝她撒起娇来,逗得玺儿咯咯发笑。 “涛,你没忘记答应我的事喔?” 被玺儿猛然这一问,于涛倒还真愣住了。“什么事?” “还问人家什么事!你忘了自己承诺过的,等孩子生下来,要带我们一家子去拜访你在中原的家,难道你想食言?”玺儿提醒他。 “去鹰夙堡?现在?”于涛当然没忘,娶媳妇这等重要事情,怎可不让养父知道。只是玺儿已有身孕,这奔波中原与西域的辛劳,岂是身怀六甲的她所能承受得了。他担心玺儿的身子,所以就将这事搁了下来,仅捎了封家书回去,想不到他还未提这事,倒是玺儿先提起来了。 玺儿露出明媚动人的一笑。“当然不是现在,而是等坐完月子之后啊。” “不行,我看你坐完月子还是很虚弱,起码等你休养个一年半载,我们再回中原去。”孰料,于涛竟开口拒绝。 “什么休养?我又不是生病受伤,只是生个孩子而已,瞧你紧张的模样。是你答应人家,要带我去中原瞧瞧的,我可不许你耍赖,这次一定得成行。”玺儿软硬兼施,就是要他承诺。 其实,于涛早已思乡情切,若不是为了玺儿的身子,他怎会拖到现在还未回鹰夙堡去!“玺儿,你确定可以吗?” “当然可以!而且你还欠人家一次蜜月旅行,就当是你补偿人家的喽!”玺儿甜蜜蜜地笑着。 “蜜月旅行?”于涛又皱起眉头,最近他妻子的新名词还真多! “对,就是新婚夫妻在成亲之后,一起去外地游玩。听说人家西洋人那边,很兴这玩意。”玺儿点点头。 于涛拧拧她的鼻尖。“好,咱们就来一次蜜月旅行,正好赶回去过中原的新年。” “真的?”玺儿喜出望外。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小娃儿……”他正犹豫该不该将儿子留给女乃娘带。 “当然是带着他喽!”玺儿片刻也不迟疑地接着说,然后既满足又快乐地埋首在丈夫的胸膛,完全沉浸在甜蜜的幸福中。 不过呢……唉!才刚新婚就多了“第三者”,于涛就知道,老婆生了孩子以后,他就要被打入冷宫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