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你,好吗?》 第一章 英国·伦敦 泰晤士河畔有栋典雅浪漫的中古世纪的建筑,它的主人将其重新装潢整顿后,遂成为伦敦市里最具特色的高级餐厅之一;每日流连在此的顾客络绎不绝,除了一览餐厅古典优美的景致外,许多人更是慕名厨师的绝佳手艺而来。 一群金发蓝眼的妙龄女郎当中,掺杂了个黑发棕眼的东方女孩。她不是这家餐厅里唯一的东方面孔,但却是最引人注目的,即使是她身边的高姚西方女郎,也不及她惹人注意。 “倪灵,妳明年真的不在这儿修学分了?”葛瑞丝,围在孟倪灵身边之一的女孩问道。 一双翦水明眸衬托着粉女敕精致的清秀脸蛋,孟倪灵掬起温婉的浅笑回答: “我妈咪打了几十通电话催我回台湾,如果再不回去向她老人家报到的话,我怕我会被家人绑着上飞机。更何况我那小侄女就快出世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当姑姑,说什么也得赶回去看她可爱的模样。” “妳一走,保罗跟汤姆铁定会伤心得吃不下饭,搞不好还会追到台湾跟妳求婚呢。”菲比托着下巴笑道。 倪灵在伦敦大学里的人缘极洼,保罗和汤姆是她众多追求者中的两个;不过她对这些金发蓝眼的西方帅哥一向敬谢不敏,因为她是思想保守的传统东方人,可不想嫁到离台湾有半个地球远的英国。 “少开玩笑了,我跟他们两个八字都没一撇,他们怎么可能会为了我飞越半个地球,跑到台湾去求婚呢。”倪灵翻了翻白眼,心里着实觉得好笑。 米雪儿也来凑热闹。“倪灵,妳还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吗?自从妳来之后,咱们学校里那些单身男人,个个可都想拜倒在妳的石榴裙下。” 闻言,倪灵噗哧一笑。“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哎,我真想跟妳去台湾看看,是不是那里的女人都那么年轻漂亮,而男人都英俊又潇洒。”葛瑞丝煞有其事的眨着眼。 菲比推推葛瑞丝的手肘,戏谑地问道:“怎么?难不成妳想嫁给台湾男人呀?” 还未等葛瑞丝回答,米雪儿便抢先道:“喔,那妳们八成还没听到这消息。咱们隔壁班来了个台湾男人,听说是修电影学的,身材硕长魁梧没话说,那五官可比末代皇帝里的影星尊龙,甚至还要帅气几倍呢,咱们葛瑞丝小姐可跟其它女人一样,一见过他之后就马上被他迷倒了。” 梆瑞丝有些腼腆地红了脸,却毫不掩饰爱慕的眼神。“这辈子要是能跟李察约会一次,就算要我三天不吃饭都甘愿。” “我看不止三天,就算妳一个星期不吃饭,也减不掉妳身上多余的赘肉,人家英俊潇洒的李察又怎会对一堆肥油产生兴趣呢?”米雪儿总忍不住要泼她冷水。 梆瑞丝随手拿起桌面的汤匙敲米雪儿的额头。“妳一天不损我,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是不是?” 米雪儿模着额项,煞是委屈地说:“小器鬼,人家开开玩笑都不行呀。” “不行。”葛瑞丝一口回绝。 在旁静默不语的两名观众,早被她们俩滑稽的对白逗得捧月复大笑,无法自已。 “想不到台湾的男人还真有能耐,竟魅力四射到这种地步。”倪灵想想,觉得实在好玩。 “其实妳二哥也不错呀,上次他来伦敦看妳时,米雪儿就对妳二哥十分着迷呢。”稍稍收敛笑声,菲比认真的说道。 “哦?”倪灵将目光移至米雪儿的脸上。 米雪儿立即争辩:“喂,少将枪口转到我这儿,我对孟岳笙只是纯欣赏,才不像葛瑞丝迷恋李察那样的茶不思、饭不想呢。” 四个女人叽哩呱啦地讨论着男人。正当话题被炒熟,面对餐厅门口的葛瑞丝及米雪儿突然噤声瞪大眼地直视前方,让对面的倪灵与菲比也好奇地回头张望,并莫名奇妙地问:“妳们在看什么啊?” 米雪儿压低了声音:“咱们的男主角出现了,” “男主角?谁呀?”菲比一脸疑惑。 “就是李察,那个台湾来的俊男帅哥。” 循着走道往餐厅大门望去,倪灵果然看见一名身穿米色西装的东方男子;对方似乎刻意压低了头,不想教人一眼看出他的容貌。他身旁除了一位身材妖娆的红发女郎,还有两名健硕高大的黑发男子以及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 “老天!李察今天一身米色的衣服,更显得他飘逸非凡的气质。”葛瑞丝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米雪儿横手挡住她的视线。 “别看了,再看他也不会是妳的,妳没瞧见那个红发女郎贴在他胸前,只差没挂在他身上而已。” “去。”葛瑞丝拨掉她的手,不悦地咕哝:“妳就是喜欢找我的碴。” “倪灵,妳跟李察是同乡,我看妳做做好事,帮葛瑞丝介绍介绍,免得她以后每夜都作春梦,扰得我无法睡觉。”米雪儿玩笑又嘲弄地说道。 倪灵回过了头,嘴角泛起一丝淘气的笑容。 “我又不认识他。” “有什么关系?见了面,说了话就认识了呀。”菲比也跟着起哄。 双手横抱胸前靠向椅背,倪灵老神在在地回绝: “我才不做这种无聊的事,要认识,妳们去就好。”她对这类型的男人毫无兴趣,更何况她就要回家去了,才不想瞠这趟浑水呢。 她们几个平常就爱闹,这会儿被倪灵一激,恶作剧的细胞全都活蹦乱跳了起来。 先是米雪儿跳出座位。 “既然妳不出面,那我只好借用妳的名义出马喽。” “我陪妳去。”菲比也跳出去。 “喂,妳们想做什么?”倪灵狐疑的眼神已唤不住她们的脚步。 就见米雪儿大方地走向李察的位置,笑咪咪地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见那桌子的所有人都齐望向倪灵这边。当李察的目光与她第一次接触时,倪灵突然觉得脸红心跳,迅速地避开视线,转回了头。 “葛瑞丝,拜托帮帮忙,是妳喜欢李察、想要认识他,可别让她们扯上我喔。”倪灵一脸恳求地对葛瑞丝说,却发现她的目光全不在自己身上,只傻傻地望着前方微笑,彷佛被人勾走灵魂似的。 “喂,葛瑞丝,我在跟妳说话,妳听到了没有?”倪灵为了唤起她的注意,整个身子往前倾,几乎就要越过桌面了。 梆瑞丝还是下看她,只是痴痴地傻笑。 “他来了……老天,他真的来了。” 倪灵翻翻白眼,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拜托,葛瑞丝,别像个饿死鬼一样盯着李察好不好?他也只不过是有一张脸、-双眼睛,-只鼻子和一张嘴巴的男人,像这种男人台湾满街都是,妳要的话,陪我回台湾,我帮妳找一个。” 话才刚说完,葛瑞丝就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妳真爱……爱说笑。” “我才不是说笑呢。不过,我一点也不喜欢那种空有外表的男人,只会用英俊的脸孔和甜言蜜语诱拐女人,我清他八成是个典型的公子。” 见葛瑞丝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倪灵实在觉得奇怪。过了几秒之后,她感觉背后好象有种奇妙的热力,这才狐疑地回了头……老天!有双锐利又倨傲的眼正死命地盯着她。 倪灵清了清喉咙,想说些什么却偏说不出口。 “小姐,妳请我到这里来,就是要我听妳这番褒奖吗?”他双手环胸,一笑也不笑地盯着倪灵的眼睛,直接以中文和她说话。 苍天明鉴!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在他背后说坏话,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我刚刚可没指名道姓喔,如果你认为我是在说你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李察冷冷一笑,丝毫不带感情。 “或许我该怀疑妳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 倪灵被这种莫名的指控惹得满脸通红,又是气愤又是咬牙切齿地说: “对不起,想引起你注意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朋友葛瑞丝。不过从你这种傲慢无礼的态度看来,我的朋友也没必要跟你认识了。” 抓起一旁根本听不懂华语的葛瑞丝,倪灵改用英文跟她交谈: “葛瑞丝,咱们走吧。” 梆瑞丝莫名奇妙地跟着她走,却频频回头看向李察的身影。 “怎么回事?你们刚刚谈些什么啊?” “没什么好谈,那个李察才不值得妳迷恋呢。” 什么跟什么嘛!那个男人未免太自傲了吧!?她孟倪灵最讨厌这种自以为风流潇洒又自命不凡的男人。 远远看到米雪儿与菲比竟与李察同行的两名帅哥火热地聊了起来,倪灵实在有点好气又好笑。她们两个可快活了,让她一个人去应付李察那个混蛋,她可真是交友不慎呀。 米雪儿当然看见了倪灵与葛瑞丝往这边走来,还兴匆匆地站起身问道: “怎么样?我一说妳是李察的同乡,有事找他,他就马上过去,我的功劳不小吧。” “我才没兴趣认识那个自命不凡的男人。我要回宿舍了,妳们走不走?”倪灵勉强压抑住心里的怒火。 其它三人对望地交换眼神,都为倪灵不悦的表情感到好奇。 “李察惹妳生气了啊?”米雪儿挤眉弄眼地问。 “没有。”嘴里说没有,可她们三个都看见她头顶在冒烟呢。 梆瑞丝对她们两个使使眼神,“走、走、走,有事回家再说喽。” 其实她虽然听不懂中文,不过她知道刚才两人的对话一定跟倪灵先前那番话有关系。她虽然迷恋李察,不过可还没到那种见色忘友的地步,因此只好先回去安抚好友的情绪再说。 *** 学期末的化妆舞会,倪灵本不想参加的,不过实在拗不过米雪儿三人死缠烂打的攻势,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还让保罗当她的男伴。 菲比身材纤细苗条,所以自然选了一袭低胸紧腰的中古世纪武晚礼服当舞会衣裳;而米雪儿高姚又丰满,当然毫不迟疑便作神秘的吉普赛女郎打扮;至于葛瑞丝,-向对自己的身材没信心,因此总是化妆成阿拉伯女郎,以纯白的绸缎裹住她的曲线,也遮住她圆圆的脸蛋,只露出-双灵活澄亮的蓝眼来。 不过,重点还是在倪灵身上。当她穿著自己设计的埃及艳后装走出寝室时,三人不约而同发出惊人的赞叹声。 “老天,还说妳不参加化装舞会,那岂不可惜了妳这套妖艳动人的衣服了。”米雪儿检检倪灵半露在外的腰身。 这套埃及艳后装是倪灵在伦敦大学修习服装设计的期末作品。黑色镶全的无袖v领上衣紧紧地贴着上半身,长度只及肚脐上方,与同色系的高叉窄长裙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来;脚下穿的是龙蛇缠绕的金色凉鞋,恰似画里走出的古代艳后。 “这件是我这学期的服装作品,若不是一时找不到适当的衣服参加化妆舞会,我还真不敢拿出来穿呢。” 倪灵的身材虽不高大,但秾纤合度的曲线却十分引人注目,-双白皙的手臂上挂满埃及的小饰品,走起路来婀娜多姿,任谁都会多看-眼,惊艳于她充满神秘的东方之美。 菲比啧啧出声的咕哝: “唉,我今晚绝不要跟妳走在-起,否则会没有别的男人看我的。” “我看保罗今晚一定把妳看得紧紧的,免得妳被别的男人给抢走了。”米雪儿笑道。 她们几个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这让倪灵觉得很不自在。 “喂,妳们老实说,我穿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可别害我出去丢人献眼喔,要是很难看的话,我立刻换掉。” 菲比翻翻白眼。“拜托,这套衣服我要是穿得下,说什么也要穿出去秀给别人看。妳有本钱穿它,还想月兑下,妳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呀?” 倪灵还是狐疑地低头看看自己,把上衣往下拉一点,想遮住中空的月复腰。 “我看我还是换掉好了,免得成为笑柄。”她转身想回房。 “喂!”三人合拉住了她。“妳别换了,这身打扮真的很适合妳,说不定还会得今晚的最佳装扮奖呢。” 就在此时,门外的铃声响起,米雪儿去开了门。 “你们来了呀,再等-下,我们马上就好。”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不消说,众人都知道是她们的男伴来接她们去会场了。 “倪灵,就算我们肯,也没时间让妳换衣服了,妳还是乖乖穿著它跟我们走吧,”米雪儿耸耸肩。 倪灵无奈地叹叹气。 “我要是出糗,这辈子就不理妳们了喔。” “别这样,对自己的设计要有信心嘛,这可是妳的作品呢。”菲比以手肘撞撞她的臂。 于是在她们半哄半骗下,倪灵也只好半推半就跟她们出了门。当然可想而知,门外站岗守候的男士在见到四位大美女出场时,那种惊艳的表情可是一直持续到进舞会会场喔。 *** 倪灵除了在脸上挂上面具外,还在头上罩了一层黑色薄纱,虽刻意隐藏她美丽的五官与容貌,不过舞会里的男士可都眼尖得很,一眼就挑中这位神秘的埃及艳后,频频前来向她邀舞。 幸好还有保罗当挡箭牌,否则今晚她真的很难月兑身。倪灵在拒绝第n位男士后,暗自庆幸。 不过虽说保罗是她的护花使者,但他可没沾上半点好处。直至现在为止,倪灵都还没点头答应与他共舞一曲呢。看到别的男人频频觊觎他的白雪公主,他实在也忍不住了。 “倪灵,待会是华尔滋舞曲,陪我跳一段好不好?” 米雪儿、葛瑞丝及菲比已经在舞池里疯一阵子了,她看看一脸无辜哀求的保罗,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他。 于是她点点头,甜甜地微笑着。 “好吧,待会我陪你下去跳,不过仅此一次喔,你知道我不太喜欢跳舞。” 得到佳人的首肯,保罗高兴得想抱起倪灵猛亲,不过他知道这会吓坏她的,所以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喜形于色的笑。 这是伦敦大学一年一度的化妆舞会,热闹的程度自然不在话下,所有参加的学生与来宾莫不使出浑身解数来打扮自己。女人想让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而男人则是在舞池里寻她千百回,想找个美丽的女伴好陪自己彻夜狂欢。 弦律优美的华尔滋舞曲终于响起,一对对的男女纷纷滑进舞池,跳起节奏轻松愉快的浪漫舞曲。这时落单的人也只能在-旁羡慕舞池里的美妙舞姿。 保罗踩着愉悦的脚步,脸上洋溢着幸福陶醉的笑容。 “倪灵,有句话我一直想对妳说,可是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倪灵心头一紧,就怕他会说出令自己为难的话。不过她还是保持温婉的笑容。 “我还有两天就要离开了,有什么话你说吧。” 保罗吞吞口水,声音似乎经过千辛万苦才从他的喉咙里吐出:“倪灵,我一直很喜欢妳,我希望妳能接受我的求婚,为我留下来。” 虽然早有预期会听到他对她吐露情感,但没料到他一开口便向自己求婚。 她踩错了两个脚步,但随后立即修正跟上节奏。 “对不起,保罗,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普通朋友,你突然向我求婚,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我是认真的,倪灵,请妳好好考虑一下。”他诚恳地说。 虽然在国外游学这么久,但异国婚姻还是无法让倪灵接受。她不想耽误保罗的青春与时间,于是很坦白地说:“保罗,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但我的灵魂终究是传统的,不太可能嫁给外国人,因此我希望我们之间永远都保持普通友谊,好吗?” 保罗不是轻易接受挫败的男人,他鼓起勇气继续努力:“我明白妳的意思,不过我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可以等,等到妳愿意接受异国的婚姻为止。” 倪灵面有难色。“别浪费时间了,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 她的一再拒绝,保罗难掩失望的表情。“我真的希望妳好好考虑。” 倪灵明白她的拒绝很伤人,不过她不想给对方任何一丝希望。“别这样,保罗,别把我们的关系弄得太糟,我可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 对于求爱失败,他早有心理准备,却仍免不了黯然神伤,不过他还是大方地说:“希望明年妳再回来,我可以改变妳顽固的种族观念。” 倪灵不语,只是报以心领神会的浅浅微笑。 瞬间,有对舞者靠近倪灵的身边,其中男方以迅雷的速度轻巧地自保罗手中换过女伴,并低沉地说道:“对不起,借一下你的舞伴。” 事情来得太突然,保罗与倪灵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当保罗想抗议时,那陌生的男人早巳把倪灵带出他的视线范围外。 “我没有答应跟你跳舞。”倪灵对这种不怀好意的突击客十分不屑。 “没有人规定不能交换舞伴。”对方低哑的声调。 好熟悉的声音。倪灵断定自己一定跟他说过话,但从对方伪饰的面具上,却猜不出他究竟是什么人。 “对不起,我不习惯跟陌生人跳舞。”她抽手想挣月兑对方的掌心、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跟妳不算陌生,倪灵小姐。”他改以中文说道。 是他,李察!对方一说中文,倪灵马上便知道他是谁了。 “我不认为我们俩算得上认识,李察先生。”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真想一手甩开他的箝制,踩得他灰头土脸然后扬长而去。 倪灵轻蔑的语气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的唇嘴泛起-丝嘲弄的微笑。 “若说我们不认识,妳又何以叫得出我的名字?” 倪灵真想一脚踩在他光亮的皮鞋上!这个男人不仅自傲狂大,而且还自恋得令人难以忍受。 “虽然那天匆匆在餐厅碰过面,不过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更何况李察先生的语气是那么的傲慢无礼,实在教人印象深刻。” “也许那天真的是个误会;不过我长这么大,妳可是第-个对我做出如此严厉批评的女人。”他的语气不再冷傲,甚至还略带微笑。 “喔,原来是自尊心受损,所以今晚想来重拾你的魅力吗?”倪灵揶揄的笑道。 他抿唇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吐出:“不,今晚我是受妳的吸引,美丽动人的埃及艳后。” 他的话犹如一道电流注入她的心脏,令她平静无波的心湖突然掀起一阵莫名涟漪。不,这种男人说的话怎能相信?说不定他故意这么说是想松懈她的情绪,好让她沉醉于甜言蜜语时,再对她嘲笑戏弄一番。 “我想我的魅力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如果你再不放手的话,只怕待会我会被你带来的女伴的嫉妒目光伤得体无完肤。”她努力地挤出笑。 映照夜空星子的漆黑深眸紧贴着倪灵的目光不放。 “今晚,我没有带女伴参加舞会。” 他的眼神像要看穿别人灵魂似的犀利,倪灵在这样的注视下,感觉背脊有一股莫名的惊栗和僵直。 “很难相信你会没有舞伴,李察先生。” 他笑了笑,举手使劲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我可以请妳当我今晚的舞伴吗?倪灵小姐。” 明知道他不怀好意、明知道他是个吊儿啷当的花花大少,但为何她的心会因他的邀约而狂乱?她八成是中邪了,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仓皇失措的情境里。 “李察先生,你慢了一步,我今晚已经有男伴了。”倪灵几乎可以想象他被拒后的沮丧模样。 但,事实却相反,他不但没有半点难堪之情,甚至以十分笃定的语气说:“他配不上妳,妳今夜应该是我的皇后才对,倪灵。” 听到他直唤她的名字,倪灵仓皇地踩错了步代,并踩了他-脚。 李察技巧地扶了她一把,使她免于跌跤。“妳分心喽,我的皇后。”并将唇靠近她的耳边轻声细语。 “我才不是你的皇后。”倪灵一点也不感谢他的帮助,一双眼因他自负的话而忿怒地怒视他,却又甩不开他恼人的拥抱。 李察显然对她发怒的模样感到兴味,瞅着她冒火的-对晶亮明眸,他没有半点悔过之意,只是一径地以他迷人的笑容紧贴着她的脸。 在这种进退不得的情况下,倪灵只好以沉默来表达她的抗议,并故意将脸转向-旁,不去与他深如黑潭的眸光接触。 几分钟的舞曲,却好象有一世纪般的长,直到音乐结束,李察松了手,倪灵才逃难似地逃离令人神经紧绷的现场,直奔会场外空地补充氧气。 *** 学期结束后所剩无几的日子里,倪灵忙得没时间去想那夜舞会时所发生的事。她忙着打理行李、忙着跟同学告别、忙着买送给全家大小的礼物,一些琐琐碎碎的事情占掉了她白天所有的时间,害她想到伦敦各地拍拍纪念照的时间都没有了。 前来机场送行的,除了她三个要好的姊妹淘外,当然也包括她的爱慕者--保罗与汤姆喽。 谁说西方人较没人情味?这会儿在送客区里哭得死去活来的,可就是咱们的金发美女米雪儿是也。 倪灵抱抱米雪儿的肩膀,自己的眼眶早已泛红,却还是忍着泪水安慰她说: “我会想念妳们的。一有空我会再回来伦敦看妳们,要不然妳们也可以到台湾找我,反正台湾离伦敦也不过十几小时的距离嘛。” 罢刚还在嘲笑米雪儿没用的菲比,此刻也哽咽地交代:“记得要写信给我,否则我晚上一定会拿着妳的照片大骂,让妳每晚耳朵痒得都睡不着觉。” 倪灵含着泪水点头。“知道啦,比我妈咪还啰嗦。” 机场便播频频催促搭机前往台北的旅客尽速入关登机,在离情依依的气氛下,倪灵背起行囊,与这群相伴-年的异国朋友道别。 当她走进海关柜台时,强忍的泪水才像滂沱大雨般的滑落。 其实她真的很舍不得这群朋友;他们是那么地真实、亲切与诚恳,让她在伦敦求学的这段期间里充满回忆与眷恋。若不是他们的友谊,倪灵只怕自己早已因思乡情切而打退堂鼓逃回台湾了。 她把随身行李塞进座位上方的行李箱,再坐进宽敞舒适的座位,然后闭目养神,打算与周公来个长时间相处。十几个钟头的飞行不算短,若不以睡觉来打发时间,她真不晓得自己要怎么度过这漫长的飞行旅程。 双手环胸靠在机身边,她感觉临座有人坐了下来,却懒得睁眼看看对方的长相。对她而言,谁都一样,反正他们都只是陌生的过客,她没有必要打扰别人,而别人也不要来干扰她此刻的宁静。 照理说,她应该可以很快入睡的,可是飞机起飞都有一段时间了,她竟然还了无睡意,总觉得身旁彷佛有双异样的眼光正盯着她,让她浑身觉得不自在。 于是她轻皱眉头转了身,同时睁开了眼睛…… “嘿,真巧,妳也回台湾吗?” 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竟是那个自命不凡的男人。虽然他脸上挂着墨镜,但倪灵还是一眼便认出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几乎惊跳起来。 李察露出迷人的微笑,嘻皮笑脸地说:“我付给航空公司机票钱,他们给我一个小小的座位,于是我就在这儿喽。” 噢!她怎么这么倒霉!回台湾的班机这么多,偏偏跟他搭同一班,还坐在同一排座位。不,不要,她才不想让他破坏自己回家的好心情。 倪灵的视线从他俊逸的脸蛋移开,并拦下擦身而过的空服员。“小姐,不好意思,想麻烦妳,可以帮我换个位子吗?我不想坐在窗边。” 空服员看看四周,然后弯身微笑的致歉:“对不起,孟小姐,今天头等舱都客满了,实在无法帮妳换座位。”通常空服员会记住每一位头等舱旅客的姓氏。 “呃,那谢谢妳。”倪灵向空姐致谢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李察正扬起唇窃笑。“我换不了座位,你很高兴是不是?” 倪灵十足的火药味浇不熄他脸上的笑容,他托着腮慢条斯理的点点头。“没错,我是很高兴,因为我很乐意身旁坐的美女是妳。” “谄媚。”倪灵不屑地别开头去,双眼瞪着窗外的云海,不知在生什么气。 “我这么让妳讨厌吗?为什么?”他的语气转为严肃,甚至让人觉得好象有点无辜委屈。 为什么?倪灵心头突然也猛然出现这个问号。 是呀,她没有理由这么讨厌他,讨厌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否太过在意他的一言一行了呢。 都怪那天在餐厅的口不择言,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僵局。不过话说回来,她实在不怎么欣赏这类型的男人,又谁教他屡次轻佻戏弄,所以他们绝不可能有好的开始,更不会有好的结果……反正到了台湾,她和他,从此不可能再有机会碰面就是啦。 一想到这里,她戒备的心才松懈了些,语气也转为缓和。 “我没有讨厌你,李察先生,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罢了,如果一路上你能让我清静地睡觉,我会很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放心,我不会打扰妳的。”他做出可爱的胜利手势,薄唇抿成-条性感异常的曲线。 顿时,倪灵为他迷人的笑容所困惑。第一次见到他,他像只桀骛不驯的飞鹰,以其凌厉的眼冷漠地注视自己;第二次再见到他,他却又换了一个面孔,虽不再傲慢无礼,但我行我素的态度依然不变,教人频频想逃离他灼热的视线:如今第三次见到他,她对他的观感似乎又有了些许的改变,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也没那么讨厌就是了。 不过最终不变的结论是:像他这种容易令人迷恋上的男人,不是她孟倪灵沾惹得起的。 愉快地做出结论后,倪灵不再困惑,微微一笑,盖上毯子继续她未完的美梦。 第二章 李察趣味盎然地盯着隔座的倪灵;她是他所见过最不做作的女人,虽然嘴巴得理不饶人,脾气又有些盛气凌人;不过却与他以往所认识的那些逢迎谄媚的女人截然不同。她让他见到女人最率真明朗的一面。 也许是受她独特的纯真气质所吸引,舞会那一天他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甚至在认出那个众所瞩目、风情万种的埃及艳后是她时,竟有股冲动想把她藏起来,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不让别的男人觊觎她的美丽。 的确,当时被自己那种在少男时才会有的冲动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早已枯竭干涸时心房,竟又淌流出-股甘泉,滋润他很久不再波动的心。 她很美;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上,有双清澄晶亮的黑眸,眸下是那倔强的俏唇,正好与小巧可爱的鼻尖相得益彰,凸显她纯净灵秀、慧黠十足的迷人气质。虽然她不是他见过的最美丽女人,但他却无可救药地深深受她的吸引……简直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原以为离开伦敦后便能将这恼人的愁绪拋到九霄云外,没想到命运的锁炼还是将他们串在一起,让他奇迹似地与她在机上相遇。看来,不是他不肯躲开,而是爱神的箭早就射中他的心房,让他想放也放不了这段情。 侧望她沉睡如婴孩般的纯真脸蛋,李察禁不住诱惑,伸手想轻抚她滑女敕的脸颊……突然,倪灵一个翻身小动作,让他倏地又收回了手。 倪灵是真的醒了,她揉揉惺忪的睡眼,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 “妳终于醒了,我以为自己得用亲吻才能唤醒妳这位睡美人呢。”他的头侧向左边,离她的脸只有几寸。 见到他的脸孔就在自己面前,倪灵吓也吓醒了,自然反应地往后退,并摀住了小嘴,惶恐地问道:“你刚刚没对我做什么吧?” “妳说呢?”李察故意逗她。 看到他嘴角那抹嘲弄又诡谲的笑容,倪灵明白自己又被他戏弄了。 避开他的目光,她径自折起御寒的毯子。 “快到机场了。”李察坐正了姿势,把面前一杯未开的果汁挪到她面前。“妳睡了十几个钟头,该补充-下水分。” 倪灵的睡功是一流的,她可以一上飞机便睡觉,十几个钟头不进半滴水、半点食物都没关系。清清喉咙,机上干燥的空气确实让她的呼吸系统相当难过,于是毫不客气地接过果汁,-饮而尽。“谢谢。” “难得听妳说声谢字。”他笑着挖苦道。 “还有其它值得我向你道谢的事吗?”倪灵立即反唇相讥。 李察气定神闲地笑着,他知道要让她倨傲的小嘴臣服,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以告诉我,妳在伦敦大学都修些什么课程吗?”他转换轻松的话题。 “服装设计跟企业管理。”倪灵大方的回答。 李察摘下从伦敦登机时一直都戴在脸上的深色墨镜。 “这两个科目似乎没什么相关。” 没有镜片阻隔下的深眸,让倪灵看得有些心慌意乱。她不得不承认李察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不屑这样的男人,但在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下,她实在很难抵挡内心那种莫名又异样的情愫发展。 “服装设计是我的兴趣;企业管理则是应付我爸用的。”倪灵心虚地把眼神避开。 “喔,我猜那天在舞会上穿的礼服,应该是妳自己设计的吧?” 她瞅了他-眼。“你该不会拿那件衣服来损我吧?” “不,那套礼服很别出心裁,可见妳很有设计才华,也令我刮目相看。”他不掩饰赞赏的眼光。 意外听到他赞美的话,倪灵竟不禁脸红了起来。 “那只是兴趣罢了,谈不上什么才华。” “将来会朝服装设计方面发展吗?我认识国内几个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如果妳有兴趣走这条路,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他喜欢她害羞的模样,那比她生气时可爱多了。 “谢谢你,不过我想不太需要。”其实她很想往这条路发展,不过父亲总是要她学习如何管理家族企业,所以她知道自己的愿望很难实现。 “家里反对吗?”他洞悉地问。 若不是他给她的第-印象那么糟的话,她认为他会是个聪明绝顶的知心朋友。倪灵耸耸肩。“没错。” “看不出来妳是个言听计从的乖小孩,”他玩笑的揶揄。 倪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听你的语气,好象我是多乖张叛逆似的。” 李察苦笑地看了她一眼。“我可没这么说喔。” 倪灵也很惊讶自己可以跟他这么轻松自若的交谈,至少在下飞机出关之前,他给她的感觉都还算愉悦的。 *** 出了海关检查站,前方就是出口了,倪灵的心情很兴奋,因为待会就能见到睽别将近一年的大哥和大嫂,说不定妈咪也会忍不住跑来机场接她呢。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便不由得加快了些。 “看妳高兴的模样,待会可能是男朋友来接机吧?”由于自己的行李并不多,因此便发挥绅士的精神,自告奋勇帮倪灵推行李,与她同行。 倪灵瞅了他一眼,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他话中好象有股刺探的意味? “男人的魅力可没那么大。”她拐个弯回答。 他当然听得出她话中的含意,也很乐于知道她应该还是小泵独处的事实。 挡不住的笑意浮上他刚逸俊俏的脸庞,他边走边推着行李车说:“台北并不大,我们应该很容易碰面才对。” “台北是不大,不过我们若是在街上巧遇,那画面应该是你与某某美女飞车而过的情景。”倪灵戏谑的揶揄。 “看来我在妳眼里还是个一无是处的公子。”他佯装无辜的表情。 倪灵被他逗趣的表情惹得发噱,一路笑出来。 李察依然戴着墨镜,并刻意压低姿态,与倪灵缓缓走出出口。 是他眼尖,同时也是职业性的敏锐使然,远远地,他便瞧见人群里有个拿相机的家伙,用镜头朝这个方向窥探。 “这么巧,是记者吗?” 他暗叫不妙,马上别开脸,对倪灵轻声细语地说:“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倪灵似乎没察觉到他慌张的神色,笑咪咪地问:“你该不会是想搭我们的便车回台北吧?” “不,妳只要陪我走出机场接机大厅就行了。” “可是我哥他们一定在大厅里等我……”倪灵不明白。 他几近哀求的神情。“拜托。” 反正只一小段路,就帮他一次吧。 倪灵点了点头。“好吧,我陪你走出大厅。” 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不过看在他热心帮她推行李车的份上,倪灵爽快地答应了。不过事与愿违,不是她不愿陪他走出大厅,而是才到通关走道半路,大哥孟齐远便扬起兴奋的笑容朝她这边猛挥手。 思亲情切使然,倪灵顾不得对李察的承诺,举起手来打算响应,却被李察拦了下来。“别过去,那边有记者。” 倪灵迷惘地望着他。“什么记者?” “如果妳不想上报纸头条新闻的话,就先别问那么多。”李察压低了脸。 然而他们的组合实在太醒目了,原本在机场守候另一名归国影星的记者,在方才倪灵扬手的剎那间不经意望向他们这边,同时也发现了李察熟悉的身影。 顿时,镁光灯此起彼落亮起。 “糟糕!”李察咒骂一声,明白刚刚刻意隐藏身分的意图白费了。 他拉着倪灵的手,低喝一声,“快跑!” 倪灵莫名奇妙地被他拉出机场大厅,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之下,就被他塞进-辆黑色加长型轿车内,然后车子又以极快的速度加速离去,留下一堆追赶不及的记者,频频搥胸叹息。当然,这群追逐的人们当中,也包括倪灵的哥哥孟齐远。 罢刚在混乱之中帮忙搬行李上车的人坐在前座,他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说:“濋炜,这下麻烦可大了喔,明天你的绯闻铁定又要见报了。” 李濋炜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已经尽力不让他们发现我的行踪,没想到还是曝光了。” 方才那一幕,就像电影里谍匪对峙的情节,过程发生得太突然,以致倪灵上了车后,还有股惊魂未定的紧张。不过大哥及大嫂还在机场里等她,她怎么可以跟这个还不算朋友的男人离开!? “你要带我到哪里?快放我下车。”才对他稍有一丝丝好感,不过马上被这场惊魂似的劫人记吓得半丝不存了。 李濋炜摘下眼镜,耙耙被风吹乱的头发。“对不起,妳大概吓到了吧?” “我不管你是谁、为什么要躲避记者的拍照,你现在马上停车,我要下车。” 前方的人一抹嘲弄的微笑。“濋炜,看来咱们绯闻的女主角并不知道你真实的身分唷。” “shutup!”他朝前座的人不悦地咒骂一声。“给我电话。” 莫之克隐忍脸上的笑,乖乖递上车上的行动电话。 李濋炜把电话拿到倪灵面前。 “我不能在高速公路上放妳下车,妳还是打个电话给在机场等候的亲人,告诉他们妳自己先回台北了。” 莫名其妙被架上车已经让她一肚子火了,现在又听到他这般无理的要求,倪灵简直火冒三丈。 “你凭什么要我听从你的命令!?我好心陪你走出机场大厅,你却蛮横地把我架上车,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他无辜地朝她眨眨眼。“我没有什么企图,小姐,我只是不能让妳一个人在高速公路上行走罢了。” “那你在前面下交流道,我不想搭你的车回台北。”她气呼呼地。 他展现迷人的笑容摇头。 “我可不想让后头追逐的记者追上。” 般什么鬼嘛,这个男人究竟是何许人物,竟会让-群记者-窝蜂地追赶,倪灵再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作奸犯科、罪大恶极的大坏蛋。不过为什么记者拼命想拍他的照片呢? 但不管如何,他强迫她上车就是不对。 “放我下车。”她毫不妥协地瞪着他。 李濋炜也毫不为所动地摇头。 “我很抱歉。” 在无法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倪灵只好以拳打脚踢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给我下车、放我下车……” 无预警之下,他被倪灵的花拳绣腿揍下,好几拳,不过并无碍,他很快反手抓住她的双腕,并以身体抵制她的双腿,教她动弹不得。 “别闹了,倪灵,我真的没有恶意。” 平常娇娇弱弱的她,发起火来竟比座火山爆发还吓人。 “你再不放了我,我就要控告你绑架,威胁和妨碍自由!” “小姐,妳要告他可以,不过可别把我们算在里面啃。”莫之克回过头来,表情是幸灾乐祸。 后座的李濋炜横瞪他-眼,他则憋着气不敢吭声, “你也-样,再不赶快放了我,你就是共犯!” “等甩掉后面那群黏人的记者,我会让司机停车的。”因为握住她的手及压住她的身体,使得他们的距离非常接近,接近到可以感觉出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一阵危险的讯号由神经末梢传到他的大脑。 然而倪灵似乎并未察觉这样的接近对他有何影响,仍旧维持她高度的反抗力,自牙缝挤出又怒又嗔的咒骂:“你现在就放了我,我不要跟你回台北!放开我、放开我……” 再也受不了她的吵闹,李濋炜索性用他的唇封住她大呼小叫的嘴,吞下了她的抗议,连带地也吞下她满是惊愕的心思。 当李濋炜离开她的唇时,倪灵仍无法置信地瞪着大眼睛,意识有些模糊、精神有些恍惚、表情有些痴呆僵硬。 老天!这可是她的初吻耶,怎么会……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被一个无礼的男人夺走了!?啪啦一声,被松绑的手立即扬起,狠狠的给他-个五爪掌印。 “无耻、下流、卑鄙,大!”她的眼眶漾起了泪光。 人家的闲事他可不想管,前座的莫之克没有回头看热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吹着口哨。 李濋炜完全不理会颊上的五爪印,眼光紧紧地投注在她脸上。“如果妳希望我再吻妳的话,那妳就继续吵吧。” 面对他的威胁,倪灵又嗔又怒,而她也相信他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于是转开脸,以沉默不语表达她无声的抗议。 “电话。”他再次把行动电话搁在她面前。 倪灵根本不想理他,看也不看一眼。 “如果妳不打电话,人家可能真以为妳被我绑架了。”瞧她气极的模样,李濋炜就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难道不是吗?”实在不想再跟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说话,可是她爱逞能的小嘴就是无法自制。 “可以的话,我是想这么做。”他气定神闲地笑道。 倪灵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担心了起来。她忘了台湾最近的治安很差,老有绑架撕票案传到海外去,万一他早就有目的的接近自己,那她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危险吗?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老早就计划好,故意跟我演这出戏,其实私下是想跟我家里索讨赎金。” 她的语出惊人,包括李濋炜,莫之克及司机皆噗哧地喷笑出声。 “濋炜,你的座上宾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点吧?”莫之克再也忍不住地回过头。 李濋炜也觉得好笑,对倪灵反问: “我看起来像作奸犯科的大坏蛋吗?” 话是她说出口的,她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对,像极了。” 莫之克捧月复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情圣王子,没想到你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竟然有女人以为你想绑架她。” 被他这样调侃,李濋炜毫不客气地赏他一拳,不过是在臂膀上。 “闭上你的狗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教训完莫之克,他这才正经回视倪灵岔愤的眼睛。 “我知道妳对这件事很不谅解,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强掳妳上车,只是那些记者实在太烦人,为了不让他们有半点机会接近,我才会把妳也拉上车,只要台北一到,我马上先送妳回家。” “这些话,你已经快说烂了。”倪灵投以不屑的眼光。 李濋炜无奈地摊摊手。 “事情就是这么单纯。” 话虽如此,在后追赶的警车可不这么想。 有部警车从路肩一路追赶上来,起先他们还不太注意,直到警车扬声示警要他们停靠路边时,他们才知道麻烦来了。 “先生,驾照、行照。”警员走下车并前来敲打车窗。 驾驶乖乖地递上他的证件。“警察先生,我并没有超速呀。” “你是没有违规,不过请你们车内的人统统下车,接受检查。” 车上四人都莫名其妙,但也顺从警员的意思下了车,不过一下车,除了倪灵以外,三个大男人立即被警察以盘查方式从背后一一将他们抑制住。 “喂!你们这是做什么!?”莫之克被压向车身,有些慌张地问。 警员没答腔,却走向倪灵,客气地问:“小姐,他们三个是妳的朋友吗?” 倪灵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给吓楞了,不过马上又恢复意识疑惑地问:“有什么事吗?警察先生。” “刚刚有人报警说妳被这辆车的人强行押走,我们想确认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倪灵看看李察和另外两个陌生的男人,而他们也以无辜的表情回望她。 其实刚才在车里面,她说他们想绑架自己,只不过是一时的气话;在她心里百分百的确定,李察绝不会做这种事情。警察之所以追上来,八成是因为大哥亲眼目睹她被塞进这辆车,情急之下才会报警处理。如果她说他们不是她的朋友,恐怕这几个人会惹上相当的麻烦。 “他们不是我的朋友。”倪灵语出惊人。 被押的三个人脸色瞬间变成惨绿,尤其是李濋伟,更是无法置信地瞪着她。 活该!谁教他没有征求她的同意就将她带上车,而且又在车上对她非礼,先吓吓他们再说。 “是他们强掳妳上车的吗?”警察马上接着问。 不过玩笑归玩笑,她是不会真的陷害他们的,于是她窃笑地摇摇头。 “我是说那两个不是我的朋友,而穿灰色外套的这个人,是我在伦敦大学的同学。” 众人吁了一口气。倪灵在警察没察觉的时候,偷偷对李察扮了一下淘气的鬼脸,彷佛向他宣示是他自作自受的报应。 “那报警的事……” 倪灵压低了声音:“对不起,这可能是个误会。” 警察又问了几句后,终于相信倪灵所说的话,另外三名警员同时也放了被压制的三个人。李濋炜早就恢复平常的自若神情,摘下墨镜拍拍身上的灰尘,这时其中一名警员惊讶地发现了…… “你是李濋炜!” 李濋炜对他笑了笑,无辜地耸耸肩。 “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警员方才严肃的表情马上转变成崇敬的眼光,并掏出随身的笔记本。 “李先生,可不可以请你帮我签个名,我女朋友是你忠实的崇拜者。” 重新挂上墨镜,露出充满自信的迷人风采,李濋炜接过对方的纸笔,俐落地签下名后,再递回给对方。 终于,一场戏剧化的情节落幕,不过倪灵倒是对李察的身分起了疑惑与好奇之心。richard是他的英文名字,而他的中文名李濋炜似乎是很有名气,否则刚刚那个警察不会一眼就认出他来,而且还拿纸笔要他签名。 李濋炜瞧见倪灵眼中的疑惑,却不多作解释,潇洒地倚在车身旁。 “老实说,我可不欣赏妳方才的恶作剧。” 倪灵倨傲地甩开头。 “彼此,彼此。” “喂,你们俩上下上车?我可不想站在高速公路旁晒太阳。”莫之克打开车门吆喝。 不等人请,倪灵径自开门坐进车中。反正贼车都上了,也不差短短的十几分钟,她才不会傻到放弃坐车的权利,一个人傻傻的在高速公路上等候救援。 至于大哥那边……她知道回到家后,一定有一堆问题等着她去解释。 第三章 本来该有的团圆场面,全被家人的惊吓担忧以及疲劳轰炸所取代。昨晚倪灵光是应付全家人的你一句、他一问,便被折腾到半夜才上床睡觉;今天她当然得好好补充睡眠了。 早已迁居自己别墅的大哥、大嫂,为了她,昨晚特别留在家里过夜、本想中午起床时大家应该都到公司去上班了,没想到个一下楼梯,竟发现大家都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奇怪地盯着她。 “早。”倪灵心里觉得有点古怪,脸上却仍漾出笑。 众人也对她招呼后,倪灵的母亲唐彩獤慈爱微笑着。 “餐厅桌上有早点,妳先去吃吧。” “嗯。”她狐疑地望望众人后,溜进餐厅随手抓了块面包往嘴里塞,又回到客的厅,找了个地方塞进她的臀部。 “爸、大哥,你们今天不用上班啊?” “爸说有事要问妳,所以迟些才去公司。”大嫂何之薇笑着说道。 懊不会又是关于李濋炜的事吧?她昨天都已经说了,他们只不过是伦敦大学里的同学罢了,怎么老爸就是不相信呢? “什么事呀?爸。”她伸伸腿。 孟盛昌的脸上没有表情,不过看得出来并不怎么高兴。 “妳不是说跟昨天送妳回来的那小子没有关系吗?怎么今天报纸刊了这么大一篇关于妳跟他的事情?” “报纸?”听得倪灵迷迷糊糊的。 何之薇把今天的报纸递给了倪灵,嘴边挂着想笑又不敢太嚣张的笑容, “妳呀,上了影剧版头条了。” 她们姑嫂俩本来就是大学里的密友,若不是有长辈在场,何之薇肯定会抓着她逼问其中的内幕详情。 倪灵接过报纸一看,赫然发现她与李濋伟的彩色照片,占掉了整页的一半。而这照片的背景,正是昨天机场的出关门口,照片里的人有说有笑地对望,底下一行斗大的字写着…… 当红小生李濋炜结束伦敦大学的导演进修课程,却结束不了一段异地相恋的恋曲,于昨日神秘自英返台,却在机场让原本守候其它名人的记者意外拍下他们的亲密画面…… 底下,当然还有一大段捕风捉影的爱情故事,不过倪灵没看完,便将报纸气愤地甩向地面。 “什么臭记者嘛!胡说八道,谁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真是气死人了!” 倪灵现在才明白,原来李濋炜是国内知名的英俊小生,难怪昨天他会拉她跑出机场大厅,原来是为了躲避报章记者的追逐。 “倪灵,妳跟那个叫李濋炜的男人真的没关系吧?”唐彩娟关切问道。 倪灵翻翻白眼。 “拜托,妈,妳连女儿都不相信呀。” “不是妈反对妳交男朋友,不过对方要是影艺圈的人,妳可要好好考虑、考虑。我听说那些男明星通常都不是很专情的。”唐彩娟苦口婆心。 倪灵才要开口,孟盛昌马上就摆出父亲的威严道: “还考虑什么?那个小子根本不配跟倪灵在一起,我不管妳跟他的交情怎样,从此以后都不准再跟他见面,知道吗?” 孟盛昌根本不认识李濋炜这个人,不过他对演员的印象是不怎么好就是了。 她跟他原本就没什么关系,不过-向开明的父亲变得如此跋扈,倪灵当然有些不能接受, “为什么?爸,您一向对人不会有偏见的。” “演戏的男人有什么好?尤其像他这种公子,谁知道曾骗过多少女人,又谁能担保他和妳交往是不是真心真意,或者只是玩玩而已?宝贝女儿,爸是为妳好,所以才要妳离那样的男人远一点。”孟盛昌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倪灵跳起来,投入父亲的怀抱。 “爸,我知道您担心我受骗,不过那些都是记者乱写的小道消息,我跟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孟盛昌模模女儿的头。 “有妳这句话,老爸就放心了。” “爸,那我们是不是该去公司了?”孟齐远站起身说道: 为了倪灵这丫头,孟齐远跟老婆何之薇昨天折腾了一天,幸好后来知道她不是被绑架,夫妻俩才安心地从机场回台北等人, 孟盛昌对儿子点点头,随后提起沙发旁的公文包。 “倪灵,晚上要跟爷爷、女乃女乃一起吃饭,记得别乱跑、也别太晚回家喔。” “知道了,爸。”她笑咪咪地送走父亲及大哥。 从大门折回客厅,倪灵马上跳到何之薇的身边,弯、模模她的肚子问: “小宝贝,妳有没有欺负妈咪呀?” 何之薇的眼中漾着母性的光辉。 “她可调皮了,一天到晚踢个不停。” “喔,小宝贝,这可不行喔,妳要是太调皮,小心出生后姑姑会打妳小屁屁唷。”倪灵对着何之薇的肚子轻拍。 何之薇淡淡地微笑。 “就怕到时候她会吵得妳更凶,让妳束手就缚。” 倪灵站起来,对她挤眉弄眼地问: “怀孕是不是很辛苦呀?” “傻丫头,怀孕哪有不辛苦的。不过当母亲的人,总觉得这是有代价的。”孟母代替媳妇回答。 “预产期还有几天?我等不及想看小宝贝的模样。”倪灵像个孩子似的。 “瞧妳,之薇都没妳那么猴急,妳倒是先兴奋起来了。”唐彩娟微笑道。 “人家可是专程赶回来迎接小侄女的出生耶,所以当然兴奋喽。” 何之薇满是笑容地说:“还有两个星期,不过医生说有可能会提早。” “真的呀?太好了,到时候我一定买一屋子的玩具给她,让她玩到乐不思蜀。”倪灵拍着手。 “之薇,倪灵已经回来,而妳也快要生了,我看妳跟齐远就搬回来住吧,这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不然齐远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到时候妳要生了,他八成会手忙脚乱,忙成一团。”唐彩娟用心良苦。 倪灵一听,也跟着拍手叫好: “是呀,之薇,你们搬回来住,妈可以照顾妳,我也有个伴,真是一举两得。” “我怕太麻烦妈了。”何之薇淡淡地说。 “才不会咧,妳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咱们孟家的第一个孙子,为了他,妈咪什么麻烦才不怕呢,对不对,妈咪?”倪灵抢着说。 唐彩娟敲敲女儿的头。 “胡说八道,妈是心疼之薇没人照顾,才不是光为孙子呢。瞧妳都该嫁人了,说话还这么没大没小。” 倪灵吐吐舌头。 “人家又不是这个意思。之薇,妳说是不是?” 何之薇但笑不语。 唐彩娟继续说道:“之薇,就这么决定,今晚让齐远帮妳搬些行李回来。” “谢谢妳,妈。” “啊!太好了!”倪灵大声的欢呼后,一把抓起何之薇的手腕。“走,陪我回房,我有好东西要送给妳喔。” 于是姑嫂俩亲密又愉快地上了楼,共享年轻人的独特空间。 *** 人怕出名猪怕肥。今早报纸才刚刊出她跟李濋炜的绯闻,晚上立即收到效应。-进这家餐厅,里面的顾客对这位绯闻的女主角莫不投以好奇的目光。刚开始,倪灵还不以为意,直到发现越来越多人对她指指点点时,她真恨不得身上穿著隐形装,可以让别人完全看不到她的存在。 陪着-起进来餐厅的何之薇,半揶揄地笑说: “妳这个演艺界的圈外人,可比人家正格的演员还红。” 倪灵皱皱眉头。 “我被人摆道了,妳还帮着取笑我。那个李濋炜实在太可恶了,早知道他是个公众人物,说什么我也不会跟他走在一起,害得我今天像只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评头论足。” “放心,大家对这种明星绯闻的消息都只有几分钟的热度,过几天他们就会忘了这件事,妳也可以恢复自由之身喽。”何之薇随即又安慰道。 “真是倒霉,无缘无故惹了一身腥。”倪灵发牢骚。 何之薇则推推她的手肘,暧昧的语气:“我看不会无缘无故吧?” 倪灵没好脸色的斜睨她一眼。“难不成是我故意去招惹他呀?” “你们真的单纯到只见过三次面?妳八成还有秘密没说,我看妳究竟要憋到什么时候才肯对我说真话。”何之薇十足怀疑的说。 这下倪灵有些慌了!她故意不去想李濋炜曾吻过她的事实,却骗不了自己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而想起那天在车上的吻,她的脸颊就莫名其妙地臊红起来,连带地心跳也跟着加速。 “我跟他才没什么呢,而且我又没有留联络资料给他,就算他想找我也无从找起。”嘴里虽然否认,不过脸上羞赧的神情却泄露了心事。 何之薇是过来人,岂会看不出她欲语还羞的表情下,暗藏了不为人知的心事。 “他的能耐我可不清楚,不过如果他有心要找妳的话,恐怕就算妳躲到北极去,他也会把你翻出来唷。”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告知倪灵一件铁般的事实。 这话听得倪灵更加心乱如麻。她才不想跟李濋炜有任何交集呢,最好这辈子都别再看见他。 “哎呀,别再提那个讨厌的人了,我可不想让他破坏今晚吃饭的雅兴。” 倪灵故意扯开话题,何之薇也不强人所难。反正这感情的事,只要当事人明白就行了。 一进餐厅的专用包厢,倪灵发现爷爷、女乃女乃早在座上等着,她带着惯有的甜蜜笑容,一坐进两老的中间,娇声娇气地说:“爷爷、女乃女乃,我好想您们喔。” 年岁已高的孟爷爷身体还硬朗得很,笑声也就特别宏亮,他宠溺地模模孙女的头。 “才一年不见,妳变得漂亮又成熟,让爷爷差点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给爷爷一个撒娇的额头之吻。 “真的还是假的?爷爷最喜欢逗人家开心。” 孟爷爷笑得开心。 “真的,爷爷几时骗过妳啦。” “妳爷爷越来越像老顽童,瞧他说话都没个正经的。”孟女乃女乃笑皱了一脸的皱纹。 倪灵马上又搂着女乃女乃猛亲。 “女乃女乃才越来越年轻美丽呢,我们俩一走出去,人家一定以为您是我妈咪。” 孟女乃女乃被孙女逗得合不拢嘴。 “妳这丫头就是这张嘴甜。” “我帮您们俩都带了礼物回来,我现在去拿来。”她欢欢喜喜地跳回座位,从背包里拿出两样贴心的小礼物送给老人家。 同时,孟盛昌偕同妻子与儿子也出现在厢房门口。 “爸、妈,您们这么早就到了。”孟盛昌夫妇同声说出。 一旁的何之薇自动走到丈夫身边,面带笑容地垂询今天上班的情形。 全家人都到齐,餐厅经理很快地为他们送上精致的菜肴。难得三代同堂的聚会,气氛相当融洽与和谐。 “倪灵呀,今天报纸写的有没有那回事?”果然,餐会到中途,孟爷爷便提出让倪灵吃不下饭的话题。 “爷爷,报纸写的小道消息您也相信吗?”她咬着筷子,无辜地回答。 “女乃女乃还以为我们的小丫头开了窍,终于有男朋友了呢,”孟女乃女乃趣味地说。 “女乃女乃,那是报纸乱写一通,我只不过碰巧与他搭同班飞机回台湾而已,才不是像记者说的那样。”她不知道自己在争辩时脸颊都红了。 “是呀,妈,倪灵太年轻又涉世不深,我不会让她跟那种电影明星来往,免得倪灵到时候受骗又受伤害。”孟盛昌急着解释。 没想到孟女乃女乃反而摇起头来。“盛昌,怎么你的观念比妈还保守?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你这做父亲的可别管女儿太多,免得将来她嫁不出去。” “妈,怎么您……”被母亲这么一说,孟盛昌有些骑虎难下。“我也是为倪灵好,不希望她被那种公子骗了。” “你又怎知那个大男生是公子?你呀,脑子太陈腐了。” 在场的子女听到父亲被祖母训,就算在心里窃笑,脸上也不敢露出半点表情,免得父亲回家“秋后算帐”。不过倪灵这个当事者可憋不住地说: “女乃女乃您别多心,爸没有阻止我什么,是我跟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喔,是这样子吗?”听得出来孟女乃女乃的语气有些失望。 这会挑起话题的孟爷爷才又开口说: “老太婆,妳还说儿子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妳也别担心倪灵的婚事,我们孟家的孙女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呢?” “还好咱们齐远争气,娶到之薇这乖媳妇回家,不然你看看你那些孙子们,一个个若说要进礼堂,就不知躲到哪里去藏了。”孟女乃女乃提醒他。 瞧全家把话题都落在自个儿的私事上面,颇让她觉得不自在,于是倪灵故意拉着何之薇。 “大嫂,陪我去洗手间,好不好?” 何之薇趣味盎然地点点头,她知道一谈起婚事,倪灵就想逃之夭夭。 出了门,倪灵马上大呼一口气。 “又是李濋炜惹的祸。” “干嘛又怪到人家身上?妳对他真的很有偏见喔。”何之薇斜眼看她。 倪灵摆摆手。 “最好别再让我遇到他。” “世事难料,说不定待会他就出现在妳眼前。” 倪灵吐吐舌头。 “少乌鸦嘴,我才没那么倒霉呢。” 何之薇耸耸肩不予置评。 “我要去化妆室,妳去不去?” 倪灵摇摇头。 “还不想,我就在这儿等妳。” 这家中式餐厅装潢得古色古香,除精致的厢房设计外,就连化妆室外都砌座假山小鱼池当屏障;一方面当装饰用,一方面也挡住洗手间的不雅观,令人赞叹它的设计典雅又高尚。 在小池边等得无聊,倪灵索性拿起餐厅为顾客准备的饲料,蹲在池子边喂起鱼来了。 不晓得是巧合还是老天故意捉弄,她才一转身,竟看见前方有个貌似李濋炜的身影。 老天,不会吧?买彩券都没这么准过。 她想逃已来不及了,对方显然也已经看到她了,而且还露出令倪灵根本无法忘怀的赖皮笑脸,一面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噢,台北虽然不算大,但老天未免也太不给她面子,真让之薇给说中了。 真不晓得是该庆幸,还是该暗叹倒霉呀, 想躲也躲不掉了,她干脆大方地继续喂鱼,就当作不认识他好了,反正经过今天的花边新闻,他总该知道要离她远一点,也好避避嫌吧? 不过事情可不像倪灵想的那样,李濋炜竟在公众场所毫不隐藏地表现出他的热情。 “倪灵,没想到是妳,真让我惊讶。” 他亲切的笑容真让她吃不消,让她频频左顾右盼,只求不要有太多人在场。她带点生气又尴尬的表情。 “我才真要惊讶呢,原来李先生是个红遍大街小巷的大明星。” 李濋炜知道她铁定会为今天的报导而生气,不过那本来就不是他乐见到的结果。 “我很抱歉,让妳成了话题人物。” 所谓出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又是道歉、又是亲切的笑容,倪灵也不想太跟他计较。 “算了,反正过去就过去了,只要从此以后我们装作不认识就好了。” 他真想伸手抚抚她生气的小脸蛋。 “事实上我们已经认识,叫我如何假装不认识妳呢?” 一身的名牌品味更彰显他眉宇间的豪情帅气。以设计师的眼光来看,倪灵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是天生的衣架子,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能凸显他与众不同的男性特质。 不过一听到他半吊子的语气,她就无法再欣赏他的外在优点了。 “亏你还是金马奖影帝,连这小小戏码都不会演吗?” 李濋炜靠近她身边,以深邃诱人的眸光直视着她。 “对妳,我从不认为是在演戏。” 老天!有股莫名的电流电得她从头到脚都觉得麻麻酥酥的。 倪灵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讨厌他那双似有魔力的眼眸如此注视她。 “我管你那么多,反正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就是了。” 她想转身离去,却被他的手臂勾住了身体,倪灵惊惶地差点失声尖叫。 “放开我,你不怕被人看见啊?” 李濋炜泛起迷人的笑容。“我真的那么让妳这么讨厌吗?” 在倪灵的脑海里,现在可不是讨论这问题的时候,因为她不想再上明日的影剧版头条。 “拜托你,你想害我死得更惨是不是?” “给我电话,我就放开妳。”他有些死皮赖脸地笑着。 “不给。”倪灵怎么也没料到他会如此厚脸皮。 “那我就不放。”他贼贼又洋洋得意的笑。“不过,听说某报社的记者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喔。” 可恶,他竟敢威胁她! “你无耻、卑鄙、下流。”倪灵咒骂道。 “这话前几天好象已经听妳说过了。”他一点放手的意思也没有。 她又不能大叫救命,只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李濋炜,假如你还记恨被我批评的难堪,那这几次我被你捉弄的代价,也够让你消消心头的不快了吧?如果你再这样对我纠缠、还有毛手毛脚的话,我真要对你不客气了。” 原来这小妮子还搞不清楚状况,她还以为他只是为了捉弄与报复才接近她。 “上天明鉴,我从来没有捉弄妳,我是诚心诚意的。” 听到这样的话,倪灵更火了。 “还说没有?先是在化妆舞会调戏我,而后又在机场把我当成傻瓜要得团团转,还害我莫名其妙成了绯闻主角,现在又在这里对我纠缠,你究竟有何居心?” 面对她的指控,他从容不迫地扬起佣懒笑容。 “居心只有一个,就是要妳当我的女朋友。” 差点被他的话震得心跳停止,倪灵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 “你开什么玩笑!?” “我像在开玩笑吗?”玩味却认真地瞅着她充满惊讶的脸蛋。 她发誓,刚才她的心跳真的漏跳了半拍。老天!这个人在搞什么鬼?竟在公共场所对她示爱,还好旁边没有人,否则她的脸要往哪儿摆? 虽然不相信他的诚意,但倪灵仍显得紧张与不安,她抿了抿下嘴唇。 “你李濋炜是什么大明星,怎么会来追求我这种平凡的女人呢?如果你还想让我出糗的话,我劝你用别种方式吧,我不会上当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用别的方式让妳相信。” 话才说完,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占她的双唇,火辣辣地吻了起来。 倪灵哪会料到他竟敢在这里吻她,所以根本来不及防备;而且就算她想防备,恐怕也无能为力,因为李濋炜的吻是那么的霸道与强势,让她想推也推不开、躲也躲不掉。 当他离开她的唇时,她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意识里只剩下呼吸与心跳而已。 几秒钟后,她恢复了意识,但却举不起手来赏他一巴掌,因为她的双手被他单手紧紧地箝制着,动弹不得。 “我喜欢妳,倪灵。”他的呼吸也因刚才那一吻而变得急促。 “我管你喜不喜欢我!你没有权利三番两次不经我的允许就吻我,那是我要留给我丈夫的初吻啊!”倪灵气急败坏地对他吼。 听到她天真的告白,李濋炜的脸上进出一抹柔情的微笑。他没想到现在还有像她这种单纯又专情的女人。 “这么说,我只好委屈当妳丈夫,把妳娶回家喽。” “你休想!”她还在气头上,他的话无异是火上加油。 瞥见有个人影从假山后转出,这时李濋炜才松手放了她,但仍笑嘻嘻地说:“是妳自己说的,初吻要留给未来的丈夫。” “我才不会……”当倪灵瞧见从化妆间走出的人是何之薇时,把后面“嫁给你”三个字又吞了回去。 “倪灵,妳遇到了熟人啊?”何之薇掬起笑容走近。 一见救星到,倪灵二话不说便拉起嫂子的手臂往厢房走去。 “之薇,我们回去了。” “但你的朋友……”何之薇有些莫名其妙,回首望着身后的男人。 “他不是我的朋友。”她只想赶快逃离那里。 何之薇越看他越觉眼熟,猛然进出说道:“他不是李濋炜吗?” 就在同时,后头也传来李濋炜的声音: “倪灵,我们很快就会再碰面的。” “真的是他。” “是!就是他,就是那个讨厌的人,老是阴魂不散!”倪灵头也不回,气呼呼地往前走。 何之薇突然觉得好笑。 “倪灵,妳干嘛这么怕见他?” “我才不怕他呢,我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他的出现让妳十分在意,可见他在妳心中占了很大的分量。”何之薇不苟同她的说法。 闻言,倪灵很不文雅地噗哧大笑,“我会在意他,除非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见鬼啦,油腔滑调、吊儿啷当,她才下会喜欢那种男人呢。 “小心说大话喔。”何之薇虽然第一次见到李濋炜,不过她可以感受到他对倪灵的热度光芒,如同千军万马排山倒海而来,这等威力可不比当初丈夫对她的热力追求逊色。看来,她这个小泵兼密友,很快就要被爱情俘掳了。 第四章 精挑细选手中的照片,可就是没有一个女孩的气质适合手边剧本的脚色。李濋炜有些烦躁与懊恼地将照片撒向桌面,然后躺向高椅背,双手摆在头上叹了一口大气。 他这副沮丧的模样,适巧被推门进来的助理莫之克逮个正着。 “老兄,我早说过,当导演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看你还是乖乖演戏吧。” 李濋炜没好气地瞪他-眼。 “你怎么老是喜欢跟我唱反调?真不知道我请你这个助理有啥用处。” 莫之克卖乖地嘻笑。 “好处可多咧,可以帮你泡妞、可以帮你看家、可以帮你排行程,还可以帮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说,还有什么人比我好用呢?” “是,还当双面间谍,一半为我工作、一半为我老爸工作。”李濋炜再补充一句。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老爷子对我家可是恩重如山,我只不过是替我爸报答小小靶恩的心,怎么可以说我是间谍呢?” 莫之克的父亲在李家当了二十几年的管家,而他一退伍便随着父亲进了李家,当起李父的专用司机。不过当李濋炜踏进演艺圈之后,他便成了李濋炜的私人助理,帮忙处理他身边的琐碎事务。而报告李濋炜生活的一举一动,则是李父派给他的重责大任。 “你今天回我家,我爸又要你传什么话?” 莫之克耙耙头发,笑得有些谄媚。 “还不是那些老话,要你早早结束演艺生涯,回去李氏企业工作。” “家里有大哥、二哥帮他就够了,他怎么老是一定要我回去呢?” 李濋炜是家中的老幺,或许是因为年纪与两个哥哥相差将近十岁,所以不管在思想或行动上,总与对父亲言听计从的他们有着很大的差异。 莫之克与他的感情有如兄弟,因此他们的开系并不像一般主雇间的拘谨。他把手搭在李濋炜的肩上,豪气地拍了拍。 “老爷子一听说你要搞电影,马上就露出不悦的脸色,他说让你拍戏演电影不过是让你过过瘾,谁知你真的迷恋上这一行,所以说什么也不答应。” “就算他不答应,我还是会去实现我的梦想。” 当演员拍戏不过是他进入这圈子的跳板罢了,其实他真正的兴趣是当导演。当初会接下几部戏约,全是为了他的导演之路做暖身运动,只是连他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因那几部戏而迅速窜红。 “你不怕老爷子动用关系阻挠你吗?”莫之克提醒着。 “我在这个圈子还有朋友,他们会站在我这边的。” “朋友归朋友,一碰到现实问题,想不低头都不行。不是我要泼你冷水,老爷子这次心意坚决,我看你就别再跟他斗了,还是回家当大少爷吧,”莫之克苦口婆心。 李濋炜点了根烟,吞吐了几口后才道: “他心意坚决,我的心意也很坚决,无论如何我都要拍成这部戏。” 莫之克摊摊手。 “看来谁也说不动你,那我也别再自讨没趣了。” “知道就好,你可是领我的薪水,不是我爸的。” 莫之克嘴巴咧成一直线地傻笑。 “是的,我的大老板。” 李濋炜随即将桌上的照片收起给他。 “这些人我都不要,你再叫经纪公司送些照片来。” “拜托!几家经纪公司的新人都被你挑光了,你还不满意,我看再送来也一样,干脆别选了,我直接帮你推荐一个新人好了。” 李濋炜狐疑地盯他一眼。 “我说过要全新的新人。” “知道!这个人保证『全新拆封』,完全没有在屏幕上曝过光,而且相当符合这部戏女主角的特质。”莫之克很有信心地说。 “既然你认识这样的女人,那直接带她到工作室来面试、” 莫之克迟疑了一下。 “带她来呀,恐怕没那么容易耶。” “有机会成名,还有女人会不愿意吗?”他躺进真皮座椅里。 “有啊,就像有人有机会接近大明星,却把他当成瘟疫一样的踢开……”莫之克笑咪咪地暗示。 冷峻的眉峰微微一皱,李濋炜略带冷酷的神情。 “你说的女人该不会是孟倪灵吧?” 莫之克击掌欢呼! “聪明如你,竟然-猜就知道我在说谁。” 他的表情变得深沉凝重。 “她不适合拍电影。” “为什么不适合?你不觉得她的背景跟剧中的女主角十分接近吗?让她来演这个角色,实在再适合不过的了。” “我不希望她踏进演艺圈,这个复杂的环境并不适合她。”一提到孟倪灵,他还挺想念她盛气凌人的模样。 “有你当她的终极保镳,还怕她被这大染缸染黑了吗?说不定因为这次的合作关系,你还能掳获佳人芳心,这岂不是-举两得的好机会?” 李濋炜冷冷地斜视他。 “掳获倪灵的心不需要用这招,更何况我对她是认真的。” “我也看得出来你这次是真的动了心了。不过公归公、私归私,为了拍部好电影,牺牲一下,让自己喜欢的女人曝曝光有啥关系?” 经莫之克这一提,他也觉得倪灵的气质与背景的确非常适合出演这个角色,但碍于保护她的心理,他实在不愿将她推向绚烂却也灰暗的舞台。 “你也见识过她的顽固与倔强,想说服她出来演我执导的戏,恐怕比登天还难。”他有些心动,也有些顾忌。 莫之克扬起眉答道:“只要别让她知道谁是幕后的老板,还有,暂时别让她知道你是这部戏的导演不就得了。” 李濋炜沉思片刻,才抬头说道:“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负责帮我签下这个约,让她成为我旗下的女演员。” “我?”莫之克反手比着自己。 “当然是你。主意是你提的,当然由你去做。”李濋炜双手环抱胸前。 莫之克一脸为难。 “老兄,我只是提议罢了,你可别叫我去做,否则让老爷子知道我是你当导演的帮凶,我爸铁定会搥死我的。” “你早就是啦,现在想撇清关系已经太迟了。” “拜托,你叫别人去做好不好?她一见是我,搞不好就像上次一样把我当绑匪呢。”莫之克-脸小媳妇的可怜模样。 李濋炜坚决地摇着头,拍拍他的肩膀说:“废话少说,快点去办吧。” *** 离之薇的预产期近了,倪灵不敢找她出来逛街,只好独自到东区百货公司逛逛,大肆购买送给未来侄女的玩具。瞧她双手都已挂满大小下一的购物袋了,还是欲罢不能地继续采购。 “我要这只小狈熊、那只米老鼠,还有那边的唐老鸭。”比着架上的布偶女圭女圭,她简直比小朋友还兴奋。 没办法,谁叫她第一次当人家的长辈呢,姑姑耶,这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的。 双手实在拿不下任何东西了,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打算打道回府。 一路走下楼梯,刚开始倪灵还不以为意,直到下了快三层楼,她才觉得背后好象有人跟着她。 扒手?绑匪?还是歹徒?不能怪她胡思乱想、胆小,实在是台湾近来的治安每况愈下,她才会变得有些神经过敏。 倪灵故意加快脚步,在下一楼层时躲到楼梯边,等待一探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跟踪她。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当对方现身在楼梯口时,倪灵猛然站出来。在对方尚未发声前,她定眼一瞧--“是你!” 对,跟踪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到机场接机,与倪灵有一面之缘的莫之克。 他报以亲切又尴尬的笑脸,“孟小姐,妳好。” “为什么跟踪我?”倪灵不给好脸色地问。 “我不是跟踪孟小姐,只是有事要找妳谈。”莫之克努力笑着解释道。 倪灵没好气地冷哼:“如果是为李濋炜而来,我劝你别白费心机。” 莫之克连忙摇摇手。“不,我不是为他而来,而是另有事想找孟小姐商量。” “既然不是为了他,那我们就更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请让让,我还有很多事要办。”倪灵毫不给他情面,说完便径自离去。 “等一等!孟小姐,我真的有要事找妳,请妳拨几分钟听我说好吗?”莫之克连忙追了上去。 “真不晓得你们怎么都这样阴魂不散。”倪灵不理他,继续往前定。 莫之克只好边走边说:“孟小姐,我是东方电影公司的制片,我们导演在看过妳的外型后,发现妳非常适合演下部戏的角色,所以希望力邀妳参加电影的演出。” “奇怪了,我又不是公众人物,你们导演去哪见过我?”倪灵不屑的语气。 “就是那天妳跟李濋炜上影剧版面的照片呀,他对妳的外型惊为天人,所以要我务必请妳到公司走一趟,谈谈合作的机会。” 倪灵一口回绝:“对不起,我对拍电影没有兴趣,请你们另请高明。” “不,孟小姐,我们真的很有诚意,请妳考虑看看。” “不需要考虑,我现在就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我不想拍电影。” “要不然妳先看看剧本,看过之后再考虑好不好?这可是妳成名的好机会,多少女人想要都要不到。”他死缠烂打。 倪灵仍不所动。“那我就把这大好机会让给其它那些女人,求求你别挡我的路,我要回家了。” “妳拿这么多东西不好拦车,让我送妳好了。”他自动献殷懃。 “不必了,你别妨碍我叫车,我就非常感谢了。”提着太包小包的东西,她一路走到百货公司外的长廊,不再理会他,专心携出租车。 等了一会,终于有车停靠了,倪灵迅速地挤进车内。谁知,莫之克仍不死心地跟来,在她关门前把一只牛皮纸袋丢进车内。 “孟小姐,这是剧本,妳先研究、研究,我改天再跟妳联络。” 都已经关上车门,而且车子也开动了,她也来不及把东西还给他。 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都已经拒绝他,还这么死皮赖脸的纠缠。 她很不喜欢这种被盯梢的感觉。 回到家,倪灵的气还未消呢,一脸臭臭的走进客厅,躺进沙发里闷不吭声。 “怎么了?一回来就摆脸色,谁惹妳了?”何之薇本来就在客厅里坐着,一见倪灵嘟着嘴,满是好奇地问。 “一个让人讨厌的跟屁虫。!”倪灵没好气道。 何之薇微微一笑。“妳被人跟踪了?谁呀?该不会是李濋炜吧?” 倪灵翻翻白眼。 “拜托,别再对我提到他,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何之薇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都说你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看妳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倪灵知道隐瞒不住了,只好一五一十把认识李濋炜的经过全盘托出,不过最后当然警告她说: “妳别告诉爸、妈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否则老爸不找他算帐才怪咧。” 在听完最新剧情后,何之薇忍俊着笑意问道: “妳真的那么讨厌李濋炜吗?” “本来不那么讨厌,不过现在我己打算讨厌他了。”倪灵本来就比之薇孩子气,这会又说着孩子气话。 之薇终于忍不住噗笑出声。 “哪有讨厌一个人还要打算的?我看妳根本就是被自己的任性蒙蔽了心。” “谁任性啦?五十步笑百步,妳当年还不是差不多。”倪灵不服气地说。 其实当年孟齐远与何之薇相恋的故事,她这小泵还掺上一脚呢。 “虽然我只见过李濋炜一面,不过我看他对妳倒是挺认真的,妳真的一点都不考虑他的追求?”她并不介意倪灵提起往事。 “他才不是真的要追我呢,他只不过是在向我报复而已。” “男人才不会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女人斤斤计较,是妳自己多心了。而且我猜妳一点也不讨厌他,妳只是无法接受他突然对妳示爱与追求,对不对?” 之薇的一席话猛地撞击她的心房。她确实从没有想过那些话的真实性,只是一味主观地认为他不可能会喜欢她,甚至追求她。 是吗?李濋炜喜欢她吗?倪灵这般自问的同时,不禁又想起他两次没有预警的吻,那火辣辣、晕眩的感觉犹在脑海里回荡,令她恍恍惚惚地忘了神。 “怎么样?想通了没有?”瞧她失魂的模样,谁也不会相信她对李濋炜-点感觉都没有。 心头怎么一阵乱如麻?倪灵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尤其不喜欢双颊逐渐而来的灼热感。 “讨厌,别谈他了。妳看我为宝宝买了好多玩具,我们一起来拆开吧。”-碰到她无法厘清的事,她马上转开话题。 何之薇知道要让她开窍还得费点心思…… *** 龙庆建设公司最近刚完成客户托建的商业大楼,孟盛昌父子受邀参加大楼的启用典礼:但由于孟齐远手边工作忙碌,便让倪灵代为出席,与孟盛昌一同参加典礼的剪彩仪式。 这栋坐落台北东区的新建大楼,乃属商界名人李泽煦的名下、他打算将大楼部分楼层当企业的总营业部用,而另外空出的楼层则出租给其它公司当办公室;因此今天的启用典礼一方面是庆贺大楼落成,一方面则是招揽各界承租客户的参观比较与宣传。 李泽煦在商业大楼的大厅举办一场辨模不小的鸡尾酒会,并邀请政商名人前来剪彩,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出席的孟盛昌父女。 几个光鲜亮丽的名人-字排开,在镁光灯的闪烁下,剪下象征吉利的红色彩带,然后现场是一阵阵的庆贺掌声。 虽是工商界的新闻,不过几个眼尖的记者在拍完剪彩照后,意外发现其中的唯一女性,竟是前几日影剧版的绯闻女主角,于是兼差地拍起娱乐新闻照片。 “孟小姐,请问妳与李濋炜先生的关系是不是如前日报纸所写的那样?”有几名采访记者把倪灵团团围住。 原本只是单纯陪父亲出席剪彩典礼,怎知会碰到这种场面。 “对不起,请别拍照好吗?我跟李濋炜先生并没有任何关系。”在面对镁光灯与媒体的采访时,倪灵显得有些困窘与应付不暇。 “如果没有关系,又怎会一起推行李车出关呢?” 倪灵明白再解释下去恐怕会越描越黑,索性将问题全丢给那个陷害她的男人。 “这些问题请你们去问李濋炜先生好吗?我想他可以给你们想要的答案。” 她笑咪咪地回答,心里却咒骂着:“活该李濋炜,让这些记者烦死最好!” 以笑靥抵挡问题,倪灵挣月兑重重包围,甩掉记者们的追问。不过,真正帮她摆月兑掉记者群的,还是李泽煦的邀请。若不是他邀请他们父女到楼上私人办公室聚会,恐怕倪灵真会月兑不了身。 孟,李两家原本并无任何交情,由于李氏委托龙庆建设代为兴建此大楼,双方才有进一步的接触。孟盛昌父女一进李泽煦的办公室,他立即笑脸盈盈地迎接。 “多谢孟董的赏脸,为我们大楼启用剪彩。” “哪里,要不是李董给龙庆这个机会,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孟盛昌客套一番。 “孟董实在太客气了,来,请坐,这栋大楼完工到现在,我都没来好好谢谢你呢。”李泽煦与孟盛昌的年龄相仿,不过由他华发泛白的情况看来,他应该要比孟盛昌操心得多。 孟盛昌陪着笑脸说道:“应该是我谢你才对,怎反倒让你谢起我来了。” “都谢、都谢,要是这样谢来谢去,我看永远都谢不完了。”他气定神闲地笑着,随后把目光焦点落在倪灵身上。“没想到孟董的女儿竟已如此亭亭玉立,真教我这个没有女儿的老汉羡慕不已。” 对方突然把话题落在她身上,倪灵显得有些腼腆与羞赧。 而孟盛昌当然是开怀的大笑说:“承蒙李董看得起,不过说实在的,我这个女儿可真贴心得没话说。” “不知令嫒是否已有意中人?” 这个唐突的问题令孟氏父女有点惊讶。孟盛昌婉转又不失礼地笑着问道:“莫非李董有意替倪灵作媒?” “不,是我有这私心,想将老幺介绍给令嫒认识。”他笑嘻嘻地说。 “原来如此,没想到李董初见小女就有此好感……” 听他们的对话到这里,倪灵只想赶快闪人,不想再听那些客套又商业化的交谈。尤其又知道了对方有意拉拢父亲结成政策亲家,简直让她倒尽胃口,恨不得今天没来参加这场剪彩。 由于没了心情,她也没听清楚他们后来的谈话内容。半途她便借故先行离开李泽煦的办公室,到室外去透气了。 *** 离开李氏大楼,倪灵没走正门,因为怕又被那些记者盯上。幸好这种商业大楼的出口有好几个,她轻易就溜出了众人的视线之外。以后打死她都不参加这种无聊的剪彩典礼,免得不小心又被哪个商人看上了,搞不好还有祖父替孙子找媳妇的咧。 一个人无聊地在大楼外的人行道闲晃,漫无目的;她又不能走远,父亲还在里面,更何况她也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可以先行离去。 走累了,便在人行道上的凉椅休息了起来,拿手扬搧风,目光落在脚下乱踢的小石子上。忽地,一辆急驰而来的跑车停在她面前。 “嘿,这么巧,妳怎么会在这儿?” 倪灵抬眼与车子的主人四目交接后,二话不说地起身离开。 难道这男人真是她的克星?否则为何她到哪里都会碰到他? 白色跑车马上倒档追着她。“还在生妳未来老公的气呀?”李濋炜逗着她。 “谁是你老婆,不要脸的大。”倪灵朝他轻哼。 李濋炜自我嘲藷地笑了笑。“终于肯看我、肯对我说话啦?” “哼。”自觉中了他的计后,她立即又别开脸。 “我请妳吃顿饭,别生气了好吗?” “不稀罕。” “那妳要我怎样做,才能消消气呢?”右手搭在隔座椅背上,李濋炜低声下气地问, 倪灵停了脚步,双手插在腰上,表情像极了母夜叉。 “只要你别再阴魂不散的缠着我,我的气自然就会消了。” 他也停了车,摊摊双手摆出无辜表情。 “我可没有缠着妳喔,碰见妳纯粹是巧遇,可见我们俩多有缘分。” “谁跟你有缘分!再次告诉你,我不会当你女朋友的。” 李濋炜笑了笑。“是啊,我正好也改变了心意,不想让妳当我女朋友了。” 这句话犹如寒风袭进倪灵的心房,让她不禁感到微微的冰凉,还有一股酸酸不知名的东西流进她的心脏。 “那好,谢谢你总算看开了。”拋开心里怪异的滋味,她强挤出笑容应了回去。 李濋炜脸上浮起-抹深沉的微笑,那意谓着:不要她当女友,却没说不要她当老婆。 “那现在可以和平相处了吗?”他依然深情凝望着她。 “我本来就没想跟你吵架,是你一再逾矩,惹我生气的。”倪灵当然不懂,为何他嘴里都说不追她了,但眼里何以还会发出电波? 回台湾才几天,她已经体验到李濋炜那无远弗界的魅力了。国片卖座的电影里十部至少有七部是他主演的:而平面的广告看板,更是处处可见他的踪影;甚至连小孩子玩的游戏贴纸都有他的照片。倪灵不知道他竟是如此受欢迎的影星,就连家里的女佣都是他的崇拜者。 李濋炜半侧着身,余光瞥见有名背着相机的记者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上车吧,如果妳不希望又被记者拍到照的话。”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倪灵也发现来人的身分,然而她却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一方面不愿再跟他扯上关系,一方面又怕记者手中的镜头。 “你快走,否则记者又要拍到我们在一起的照片了。” 李濋炜脚底踩着油门。“要走一起走。” 记者终于瞧见他们的身影,像发现新大陆似地直奔而来。 “我真的会被你害死!” 这下不上他的车也不行了,要是被记者逮到,她又有一番麻烦了。 于是,蹬地跳上他的敞蓬车后,李濋炜像表演特技式地加速,将追赶而至的记者拋在车后,扬长而去。 “跟你在一起就好象在拍电影,老是会出现惊险刺激的场面。” 听出她语气里有几分抱怨,也有几分戏谑,而他却自嘲地说:“我宁愿妳说:跟你在一起就好象在拍电影,老是有唯美浪漫的画面出现。” 回想他吻自己的时候,的确有一点点那种浪漫的感觉,不过倪灵才不会告诉他呢。 “我劝你赶紧把车蓬收起来,免得又要被人指指点点。” 李濋炜回过头来看她。 “妳那么在意世俗的眼光?” “这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题,而是讨厌像商品一样被人评头论足。” 他淡然微笑,转换话题问道:“我听之克说,有导演要请妳拍电影,不过妳丝毫不考虑就拒绝了,不会是因为我的关系吧?” “你的消息倒挺灵通,我看那个莫之克肯定是你的跟屁虫。” “妳说什么他就是什么,不过我可要先声明,那部电影的男主角不是我,妳大可不必为了讨厌我而放弃这个机会。”他轻松说道。 倪灵对他皱皱鼻尖。 “你少臭美,谁会为了你而放弃。” “哦?那我倒想听听孟小姐拒绝成名的理由。”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笑得灿烂。 “因为我刚刚帮妳解围,妳总该谢谢我吧。” “不要脸。如果不是你缠着我,我也不必躲开记者,我还没怪罪你,你倒邀起功来了。”倪灵望着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忽然发现那双手是她见过最修长,最匀称的,简直比女人的纤纤玉指还美。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妳总不会这么小器吝啬吧?”他回头正巧遇上倪灵收回视线的目光。 像被逮个正着的小贼,倪灵有些心虚地响应:“谁小器吝啬!面对一群记者就已经够累人的了,如果还要面对一群观众,那我岂不是要瘫在那里了。而且,我实在想不出拍电影对我有什么好处与帮助,当个平凡的女人不是更自由自在吗?” 正巧停在红绿灯下,所以李濋炜腾出手来鼓掌一番。 “见解是不错,不过我想妳对电影可能了解太少了。其实我看过那本剧本了,里头有很多东西是妳在现实社会里学不到的经验。而且里面的剧情也很符合妳的需要呀,比如说,女主角是一名礼服设计师,藉此可以发挥妳在服装设计方面的长才,又可透过拍戏学习真正的礼服设计经验,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 倪灵完全没看过那本剧本,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说那部电影是有关礼服设计师的故事?” 他很高兴可以引起她的兴趣。 “也不完全是,因为女主角的背景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因此多多少少会涉猎到有关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妳不妨回家好好读-读剧本,再做考虑。” 是吗?那剧情真与服装设计有关?此刻倪灵的心绪果真让电影剧本吸引了过去。眼见她有些动摇了,李濋炜再加把劲地说道: “说不定导演能请来真正的设计师指导,届时不就是妳认识国内设计师的时候?难道妳不想把握这次机会?” 越说越让倪灵心动。的确,她是有些心动,一想到能认识国内顶级的设计师,她的心便飘飘然。 “你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心动之余,她的理智还是存在的。 李濋炜笑得很自然。 “因为我也是东方电影工作室的一员,公司动向当然了如指掌。”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导演会看上我?”国内有名气的女星多的是,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完全外行的人。关于这点,倪灵实在很怀疑。 他耸耸肩。“或许是妳的气质、或许是妳的外型,总之,他会挑上妳,一定有他的理由存在。” 倪灵斜眼看他,用一种狐疑的眼神。“跟你没有关系吧?” 李濋炜连忙哈哈大笑。 “如果跟我有关系,那我一定要毛遂自荐当男主角,因为我可不想看妳投入别的男人怀中。” 倪灵发现自己不但不讨厌他占有欲似的话语,甚至打从心底也有点希望那部戏的男主角是他。 不,她又怎么了!?怎会有如此奇异的想法,她明明讨厌他的…… “停车!”倪灵突然喊停。 李濋炜倒满合作地将车靠边停。 “什么事?孟小姐。” 她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然后关上车门趴在门边。 “这里应该没有记者了,谢谢你载我一程,希望我们不要再见了。” “妳未免太狠心了吧?就这样把我拋弃在路边吗?”李濋炜一脸的可怜兮兮。 “车是你的,被拋弃在路边的人可是我呢。好啦,不跟你闲扯了,拜拜。” 倪灵倒挺有个性,说走就走,一点也不眷恋。不过当她离他车子有百余公尺时,对他毫无拦阻的潇洒作风竟而生出莫名的失落感。 她是不会回头的,但同时也恍然明白一件事: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洒月兑。 第五章 孟盛昌终于盼来第一个孙子;虽然何之薇生下的是女儿,但孟家上上下下谁不把这可爱的小女娃捧在手心里疼呢?瞧他逗着孙女嘻笑的滑稽表情,真难比对他在公司里的严肃面孔。 倪灵第一次当姑姑,兴奋的心情当然是难以形容的。她凑近父亲的身边,跟着逗弄刚出世没多久的小侄女。 “毓文乖,笑一个给姑姑看。” 唐彩娟笑看他们父女俩。 “文文现在要是能听懂你们的话,那真是天下奇谭了。来,把文文给我,我得帮她换尿片了。” 看着母亲熟练的手法,倪灵忍不住问道:“妈,妳以前带我们也很辛苦哦?” 掬起笑容瞥一眼女儿,唐彩娟答道:“辛苦是辛苦,不过看你们一个个都长大成人,就是妈最大的安慰了。” 倪灵伸手掐掐母亲怀抱里的小侄女鼻子,醋味十足地自嘲:“唉,妳来了之后,咱们孟家的小鲍主就要换妳当喽,姑姑只能靠边站当老公主了。” “妳还想当公主呀?我看早早把妳嫁掉当王妃才是。”唐彩娟跟女儿开玩笑, 经妻子这么一提,孟盛昌突然想起似地说:“是呀,倪灵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收心好好考虑结婚对象的时候了。” 偎在父亲的手臂旁,她满脸的撒娇。“爸,您舍得把我嫁掉吗?” “舍不得也得舍呀,女大不中留,妳没听过吗?” “可是人家又没有对象,而且人家也不想这么早嫁呀。”她还记得那天在李泽煦办公室里的事,正担心老爸是不是真会逼她去相亲。 “还说没有,那个李濋炜呢?” 倪灵皱着眉头嚷:“爸,人家都说跟他没关系了,你还不相信呀。” 口吻不再像先前那样嫌弃,孟盛昌慢条靳理地回答:“其实爸也不是反对妳跟他来往。倘若妳真喜欢他,爸爸当然不会阻止你们。妳女乃女乃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万一妳真嫁不出去的话,那爸岂不是成了罪人。” 狐疑的瞅了父亲一眼,倪灵怎么也想不通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心意。 倪灵再次向父亲撒娇并孩子气地说:“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一辈子陪爸爸跟妈咪。” “少向爸、妈灌迷汤了,妳唷,是还没到那个时候,我看哪天要是谈起恋爱来,早不知把我们放到哪里去了。”唐彩娟调侃女儿。 “人家才不会呢。”她又娇又嗔地辩道。 何之薇穿著哺乳装走进婴儿房,瞧见公婆及小泵有说有笑的模样,也感染了一些喜悦的气息。 “爸、妈,什么事这么高兴?” “瞧妳都替咱们孟家添了孙子,所以妳爸也希望倪灵早日找到好归宿。” 何之薇的笑容温柔婉约。 “凭倪灵的条件,我看仰慕她的男人可从台北车站排列忠孝桥去了。” 倪灵吐了下舌尖。“哪有那么夸张。” 唐彩娟把孙女递给之薇抱着。“妳要喂宝宝喝女乃了吧?盛昌,我们出去,别妨碍文文的吃女乃时间。”拉着丈夫走出婴儿房,顺便带上了房门,只留倪灵陪着媳妇。 抱着女儿坐上育婴椅,何之薇熟练地解下哺乳装,让女儿满足地吸吮她的乳汁。这一幕,教倪灵看了既感动又羡慕,不由得想象自己将来所生的孩子会是什样? 她的眼睛够大、够迷人,孩子的眼睛一定要像自己;她的嘴巴虽称不得上樱桃小嘴,但唇型还算漂亮,那么嘴巴也像她好了……但孩子的父亲呢?孩子的父亲应该长什么模样呢? 想着、想着,李濋炜的面容竟浮现在她眼前,还朝她温柔又多情的笑。 倪灵马上双颊发烫。她怎么会想起他呢?就算真要找丈夫,他也不该在名单之列,他那个调调,实在不是自己欣赏的型。 瞧她闷不吭声,之薇不禁捉弄地问道:“没说半句话就脸红,该不会是在思春吧!” 模模自己的脸颊,倪灵强辩:“哪有,我哪有脸红?” “双颊都比猩猩的还红,还敢说没有。”之薇故意逗她。 “喔,妳竟敢嘲笑我像猩猩。”倪灵半玩笑半生气的模样。 之薇噗哧笑出声。 “瞧妳刚刚失神的模样,还不招来心里在想着谁?该不会是那个讨厌的男人……” 这会儿,倪灵的脸胀得更红,气急败坏的争辩:“谁想他了!?我刚刚是在想;要不要接受电影公司的邀约,去拍那部关于女设计师的电影。” “哦?有电影公司找妳拍戏?怎么先前没听妳提过。”戏谑的笑容转为惊愕。 “原本根本不予考虑,所以就没跟妳提起。不过在看过剧本之后,我觉得这个角色很符合我的需求,因此又有些犹豫不决了。”自从李濋炜提过那剧本的剧情后,倪灵确实花了几天的工夫专心看剧本,而且对里面的剧情有一些些的心动。 “对方是什么人?”何之薇问道。 “东方电影公司,听过吗?” 何之薇摇摇头。 “就是捧红李濋炜的那家电影公司。”倪灵淡然回答。 “那应该不是骗人的公司。”何之薇轻点头细声应道,但随后又满怀好奇地问:“和李濋炜同一家公司,莫非这出戏的男主角是他?” “他没参与演出,男主角是另有他人。” “喔,那真的有点可惜。”何之薇咕哝。 倪灵不明白。“可惜什么?” “近水楼台呀,如果李濋炜是男主角,说不定你们会因为工作关系而迸出爱的火花呀。”何之薇贼贼地窃笑。 倪灵翻翻白眼。“就是因为没有他,所以我才考虑这个角色。” “他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她锲而不舍。 倪灵被逼得差点想要跳楼。 “我开始要怀疑李濋炜是不是给了妳什么好处,不然妳怎么老是要撮合我跟他。” “冤枉啊,我可是好心提醒妳,免得妳这个对爱情一向少根筋的大小姐,连自己掉进了爱河都不晓得。”何之薇大呼道。 爱河!是啊,她孟大小姐从小到大,还没尝过恋爱的滋味是什么,自然对男人的感觉少了那么一根筋,而何之薇跟她大学四年的友谊,怎会不晓得这小妮子情窦难开的迷糊个性。 他们见了面总是争吵多于和平相处,虽然有两次被他吻过的经验,但倪灵从不觉得自己会掉进所谓的爱情漩涡里。不过,自从李濋炜闯进她的生活后,她的生命便不再平静无波了,甚至这几天没有他讯息的日子,她竟开始怀念起他喜欢逗人又吊儿啷当的模样。她不确定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他的身影确实已经开始困扰了自己。 倪灵突然平静地问道:“妳觉得他适合我吗?” “适不适合并不是我这个外人可以决定的,要看妳自己的感觉与想法喽。不过我倒是可以给妳点意见,不妨试着跟他交往看看,或许他没有妳想象中的坏。”何之薇一番过来人的见解。 “不过太迟了,他说他不想追我了。”很明显听得出倪灵语气中有一点点的失落。 何之薇并不感到惊讶;以她的第六感,她觉得那很可能是李濋炜以退为进的追求方-- “那妳正好可以用平常心跟他交往,反正妳也不必有心理负担。” “都摆明叫人家走远一点,还交往什么?算了,我本来就对他那种公子敬谢不敏。”她无聊地拨弄婴儿摇床。 “口口声声说人家是公子,妳哪只眼睛瞧见他乱来了?” “光是在伦敦听到的不说,回台湾后听咱们家女佣叙述他多得数不清的罗曼史和绯闻,都够写一本精采的言情小说了。”她嗤鼻道。 “敢情孟小姐忘了,妳大哥孟齐远也曾是杂志上有名的绯闻主角。”她笑道,脸上没有丝毫的怨尤。 何之薇还没嫁给孟齐远之前,他也是花名在外,老是因与女明星同进同出而上杂志封面;不过孟家的人也都晓得,他根本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那不同,杂志写大哥的绯闻,十件有九件是胡乱编的。”倪灵反对。 顺着她的话,何之薇轻掬笑容。“那就对了,妳都说杂志会骗人,又怎知关于李濋炜的绯闻有几件是真的呢?” 倪灵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好耸耸肩。 “算妳说的对好了,不过那又如何,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谁说没有?可别忘了妳有可能成为他们公司旗下的艺人喔。” “我只是想想而已,叫我这个外行人去演电影,行吗?” 何之薇可不以为然。 “大学时,妳不是参加过话剧社吗?多少有点经验吧。” “话剧社跟拍电影比起来,简直就像小孩子玩家家酒,而且我也没有多少实际的演出经验。” 何之薇乐观地拍拍她的肩。 “放心,人家既然看上妳,必定可以把妳训练成张曼玉第二的美丽影后。” *** 不用等倪灵跟东方电影公司联络,莫之克在李濋炜的指示下,自然又找上门来。而且这次他不必再吃闭门羹,顺顺利利地把她请回公司做进一步协商及试镜。 当然,初步的洽谈李濋炜并未出面,而是由公司另一组导演人马与倪灵会面,他只在一切都谈得差不多后,才到摄影棚串串场, 他神色自然且愉快地溜到倪灵的身后,给她一个出其不意的招呼。“嗨!” 化妆师正为她待会的再试镜补妆,待她回头瞧见是他时,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惊喜的表情。“是你,真巧。” “是呀,真巧,我到片场变逛,听说有新人正在试镜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会是妳。”他拉把导演椅坐在她旁边。 想到上次他们分手时有点不欢而散,倪灵不免有些腼腆的尴尬。 “上次真不好意思,你替我解了围,我却没给你好脸色看。” 她的道歉可真出乎李濋炜的意料之外,让他不免心情分外愉悦。 “没关系,妳生气的模样也挺迷人的。” 听得倪灵脸儿微酡。“你一定觉得我现在的样子有点滑稽又好笑吧?” 李濋炜依然对她扬起迷人的笑容。 “怎么会?妳现在的样子很好,我刚刚在摄影机前偷偷瞄了一下,发现妳很入镜、很适合当演员。” “谢谢你的安慰,我紧张的心情好多了。” 罢才她太紧张了,入镜的效果并不理想,因此掌镜的导演才要她休息片刻补补妆,再做第二次试镜。 李濋炜微笑地伸出手。“欢迎妳加入东方大家族,以后我们就是并肩奋斗的伙伴。” 人家只是礼貌性的握手,她没有必要太拘泥,于是第一次心甘情愿地递上手与他交握。“现在就欢迎还太早呢,不知道你们导演满不满意我的表现。” “我对妳有信心。”他给予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透过薄薄的一层肌肤,倪灵感觉一阵温热从他手心传来,透过神经直捣她的大脑,接着心脏有些悸动、有些澎湃,让她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震撼强烈地敲击她的意识与思考,久久无法平息。 怎么会这样?连唇都让他吻过了,也不曾发生过这种奇异的现象。 倪灵仓皇地抽回了手,却迎上他目光灼灼的眼眸,霎时有种坠人时光隧道的迷惘。四目就这样互相胶着,谁也不想转移视线,彷佛可以勾起天雷地火般的心荡神驰。 “孟小姐,准备试镜了。”一个冒失的助理打断他们的凝视。 恍然若失地收回失神的魂,她无法理解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好,我马上过去。” 接下来的试镜过程中,倪灵的心思全放在李濋炜身上。她不断反复思考自己的反应,还有对他的种种感觉,又想起之薇曾说过的话,不禁令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对他动了情? 这感觉有点微妙。她曾讨厌他的嘻皮笑脸,但现在却觉得那是他营造气氛的用心;她曾鄙夷他那张迷死女人的俊脸,但现在却总忍不住会想起他;她曾经十分厌恶他的种种作为,但现在却都化为乌有,甚至觉得他不再那么讨人厌了。 这就叫动了情,动了心吗?倪灵不懂,她真的不懂。起码活了二十五个年头来,她还没有过这种意乱情迷的经验。 试完镜,李濋炜借机送倪灵回家,然而她却因为“情”所困,一路上找不出半句话来与他交谈,只是沉默地望着车窗外,显得异于平常的斯文与安静。 “在考虑接不接这个角色吗?”李濋炜看得出倪灵的失魂是从刚才握手的那剎那开始的,但为了打开彼此的话匣子,他故意迂回地问道。 低沉的嗓音拉回她的思绪,也令她的心弦微微地震荡,倪灵把目光从窗外移回车内,垂下眼睑回答:“是……是呀,我怕自己不能胜任这个角色,毕竟我对这行非常陌生。” “演戏其实很简单,就看妳能不能将感情融入角色里面,让自己暂时成为剧中人的化身。如果妳不嫌弃,我可以毛遂自荐当妳的戏剧指导,帮妳解析角色与剧情,或许凭我的经验可以让妳较早进入状况。” 抬眼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倪灵想答应却说不出口。 “如果让你帮忙,那些多事的媒体记者恐怕又会乱写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我说过我不怕,除非妳非常介意别人的眼光。”他回头对她-笑。 不知是他的笑容有魔力,还是她今天的脑子有问题,倪灵总觉得他的眼睛好象会放电,电得她神魂颠倒、魂不守舍。老天!再这样下去,她真不晓得自己会不会醉倒在他极具吸引力的深黑瞳眸里。 “当然不会,但是人言可畏,你又是当红的明星,我不希望让人说我想利用你的名气在演艺圈出名。” 他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淡然一笑。“介不介意陪我到一个地方?” 及肩的长发随着她的摇头轻摆着。“没关系,我下午都有空。” “0k,那我们先去喂饱肚子,我再带妳去那个地方。” *** 倪灵一踩进原木地板的密闭空间,才知道原来李濋炜是带她到某个表演工作坊,观摩他们的表演方式。 “嗨,李先生,”工作坊的表演者纷纷对走进的李濋炜亲切招呼。 “来,我们到那边坐着,”扬手招呼后,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室内的休息处走去,坐下来观赏表演者的排练过程。 李濋炜自然的牵手举动,却造成倪灵的芳心小鹿乱撞。明明知道对方只是无心的小动作,但她就是止不注自己的心猿意马、意乱情怯。 “他们有的是高中生、有的是大学生,也有出了校园的社会人氏,不过全都为了对表演的一份执着和喜爱,才到工作坊来参加训练与演出。” 把心中与脸上的羞怯摆在一边,倪灵看了一眼生气蓬勃的他。 “你常来这里看他们表演吗?” 这些人的演出看起来比她在大学时的话剧社表演还专业,倪灵猜想这可能是国内某知名的小剧团。如果电影公司要选角,应该是来这儿挑人,而不是选上像她这种毫无经验的门外汉才对。 “不工作的时候、我常跑这里,一方面督促他们,一方面当他们的指导员。” 以他目前如日中天的名声,竟会跑到这种小地方当指导员,倪灵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这大明星竟会放段来教他们演戏。”她戏笑。 不料他却义正辞严地回答:“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大明星,或许我现在很出名,但那也只是传播媒体的吹捧;其实我跟他们一样都是对戏剧着迷的平凡人。” 他的一席话让倪灵当下又推翻她在心里曾有的刻板印象--他并不是光有俊逸卓绝的肤浅外表,还有谦虚平实的内在。 “跟他们比起来,让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又崩溃了。”她舒舒腿, 李濋炜又拉起她的手。“来,试试参与他们。” 他将倪灵介绍给他们认识,然后又拿了剧本帮她安插了个小角色,并接手导演的工作,掌握全场的气氛与脉动。 倪灵太久没接触过话剧了,因此即使李濋炜通融让她拿着剧本念台词,她还是不断吃螺丝与走错台步。 “二毛,你的表情太僵硬,重来-遍。” “小咪,妳又念错台词了,不要再犯错了喔。” “阿美,换妳出场了,怎么还楞在那里?” “亮亮,妳是演一个老太婆,腰杆挺那么直,谁会相信妳是个七十几岁的阿婆。”场里不断传来李濋炜纠正的声音。他执起导演筒,一点也不输专业人氏。 中场休息,倪灵汗流浃背的躺进休息椅中,大大吁了-口气。 “妳演得比我想象中还好,很难相信妳是第一次演戏。”从团员手中接过两瓶矿泉水,他丢一瓶给她。 “你故意糗我吧?我演得那么烂,又吃螺丝,又念错台词,好糗喔。”挥掉汗水,她对他露出难得的亲切笑容。 “妳是块待琢磨的璞玉,只要多加训练,假以时日必定可以成为演技派的红星。”左手撑着脸颊,他笑着斜看她因热而胀红的小脸。 “演技派红星?我才不敢想呢。”她吐了吐舌头,一抹天真的表情。“其实我大学时参加过话剧社,否则我哪敢上台尝试呢,不过说真的,你当起导演来真有架势,我看就算你不当明星,去拍电影铁定也卖座。” “如果我当导演,妳肯不肯拍我导的戏?”李濋炜顺着话题问。 “好啊,要是你不怕电影赔本的话。”倪灵以为他只是开玩笑,于是也从玩笑的口吻回答。 “只要妳肯拍,就算赔本也甘愿。不过,我对妳有信心,影片绝对会大卖的。”越来越喜欢她不做作的笑容,若不是此刻有太多观众在,他-定会把持不住吻住她润红娇艳的唇。 突然发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瞧,刚刚得到湿润的喉头又干涩了起来,她紧张地扯扯领口。“我想我该回去了。” 他抬眼看看壁上的时钟。“可不可以再赏个光,陪我去吃个晚饭?,” 倪灵被他传染看钟的动作,-抬眼后惊呼:“哇!都快八点了。” “怎么样?”他抿着唇笑。 “先说好,这顿饭我请,好答谢你今天帮我上了堂宝贵的戏剧课。”她跳起来,拍平身上的衣服。 李濋炜以邀请动作代替回答,而后转身向表演坊里的团员道别,再与她轻快地步出坊外,走向他的敞篷跑车。 *** 为了避免曝光,他们选了一家有包厢的日本料理店用餐;而悠闲的享受这顿饭之余,李濋炜或许不晓得,自己谈笑风生的开朗性格在在改变了他在倪灵心中原本浪荡不羁的形象。 “原来你去伦敦大学是为了修导演的课程,难怪今天你在剧场里执超导演筒还有板有眼,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以为你只是玩玩而已。”倪灵吃着她最喜欢的天妇罗,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 “我成立这个剧团已经有三、四年的时间,当初还没进电影圈之前,一直都是在坊里自导自演、自我娱乐,而团员来来去去,都已经改朝换代好几班人了。”他早闲下来欣赏她丰富的吃相。 她又睁大眼睛。“原来那个剧团是你的?” 李濋炜唇角泛着惯有的笑意。 “不是我的,而是大家的,我只是出钱让它成立起来,让对戏剧有兴趣的年轻人来参与,也算是对社会的一点贡献吧。说出来或许妳不相信,其实刚刚里面的团员里,有好几个原本是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但是经过剧团的洗礼与感化后,他们的生活有了新目标,渐渐不再厮杀打斗、逞凶斗狠了。” 倪灵甜甜一笑,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想我开始要崇敬你了。” “能让孟倪灵小姐崇敬,是李某的荣幸。”他举起盛有清酒的酒杯,语带促狭的口吻邀她共饮。 端起酒杯与他的轻碰,并学着他的风趣。“哪里、哪里。” 笑声、话声不断充塞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纵使外头天色越来越暗,也无碍他们的真情对谈。 “关于电影里的那个角色,妳打算接受了吗?”话题一转,又回到工作上。 “喔,替你们导演拉拢人呀?”三杯黄汤下肚,倪灵说起话来变得又柔又细。 他喜欢看她两颊酡红又微醺的俏模样,不过同时也收起了酒壶,因为他可不希望把她灌醉了。 “是为他说话没错,但我自己也希望妳加入这个大家族。” 听了以后,倪灵格格格地笑。“还好你说不要我当你的女朋友,否则我会误会你又想追我了。” 李濋炜突然越过桌面,将脸摆在她的眼前。“不当女朋友,当老婆如何?”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已经让她吓了一跳,又听到他如真似假的问话,让原本微醺的脑子顿然清醒。“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他顺手抓住她搁在桌上的手腕。“我说过,对妳从不开玩笑。” 先是愣得说不出话来,但几秒后倪灵随即放声大笑。 “别闹了,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演戏。好,好,我配合你,你要我说什么台词?嗯……我是不是得装得既惊讶又感动,然后等你给我一个深情的拥吻?” 她很认真地将视线投注在他眸内,静静地、悄悄地,等待他突然爆笑出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玩笑。但几秒钟过去了,那双原本应该含有笑意的深黑瞳眸却越来越凝肃专注,专注到让她开始心慌与不安,令她不敢再迎视那双充满神秘与诱惑的眩人眼眸。 然而就在她想逃开的时候,她见到他冷峻的眸中闪过-丝似笑非笑的光芒,同时他英气逼人的脸庞也缓缓倾向自己。 他想吻她!倪灵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双手捧起她的粉颊,李濋炜低声喃语:“如果妳现在不躲开,以后我不会再给妳机会逃开了,亲亲。” 他的动作缓慢,慢到让她有足够的时间躲避,但倪灵却僵在原位不动。那瞬间,她有股冲动的渴求想再一试被他吻的滋味。是酒精在作怪?还是莫名的情愫作祟?在他性感的丰唇封住她的之前,倪灵已完全不在乎了。 没有回避地闭上眼睛,当他温暖湿润的唇贴上她的时,随即引起预期中的欢愉窜流全身。理性、警讯、矜持与罪恶都离得她好远,她只觉得全身无力,但心却莫名的亢奋与燥热,彷佛有簇火焰在她体内爆炸燃烧。她不自觉地低吟,更大胆地将自己的舌尖往他的双唇探去。 他没料到她会如此狂野的激情,却很欢迎她这主动的反应,在她频频的诱惑下,他吻得更深、更激情,如同一把熊熊的火焰,要完全燃烧他心中期待已久的渴望。 第六章 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昨晚并没有醉,只是微醺,却不致忘记曾经发生的那一幕。噢,想起那-幕,她便不禁地脸红心跳、羞赧万分。 老天!严格说起来,是自己引诱他来吻她的。 幸好他适时结束了那个狂野激情的吻,并很有君子风度的送她回家,否则她真不知道接下来会演变成什么样的结果。 整晚,她都未阖眼,想起他的热吻和他所说的话,怎让她成得了眠呢? “不当女朋友,当老婆如何?”他是这样说的没错。 这句话算是求婚吗? 天啊!怎么也没料到李濋炜会想要跟她结婚。 她的心好乱;她都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他就丢这颗下定时炸弹给她,教她怎么收得下呢?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倪灵心烦意乱地躺在床上。从昨晚到今晨,一直让这个问题困扰着自己,所以久久无法入眠。 当她懊恼的拿起枕头蒙住自己的脸时,门外突然传来菲佣的敲门声。 “小姐,门外有位李先生找妳,是不是要请他进来坐?” 一听是姓李的,倪灵马上跳下床,掀开窗帘窥探。 丙然是李濋炜。老天!她该不该下去见他?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 “小姐,妳醒了没?要不要请那位先生进来?” 倪灵拉上窗帘。“请他进客听坐,我-会儿就下去。” 以最快的速度梳洗换装,为了掩饰一夜未眠的黑眼圈,她略施薄妆与口红,好遮住苍白的脸色与无精打采的模样。 而在楼下等候的李濋炜可受尽女佣们的殷懃招待。早在那个绯闻上报后,她们便频频向倪灵追问她跟他之间的恋情,如今当红的帅哥明星来到孟家,大伙当然费尽心思来招待这位座上宾喽。 当倪灵步下楼梯,瞧见-堆女人排队等候他签名时,差点没昏倒。天啊,这群有的都已当上阿妈的女佣,崇拜明星偶像的热情一点也不比十五、六岁的小女生低,甚且是有过之。 “小姐,妳再等一下,等李先生帮我签完名再还给妳喔。”排在后头的几个异口同声的说,深怕拿不到签名似的。 倪灵有些啼笑皆非,没想到他会在她家这么受欢迎。 “早。”当“任务”完成,女佣也识趣地退下后,他笑开嘴对她招呼。 “确实很早。”她笑得有些尴尬,而且坐离他很远。 他站起身,拍拍裤管朝她走来,并抓起她的手腕说:“今天天气很好,有-个地方很适合去。” 没有征询她的意见,他一径地拉她走出孟家,送进了他的座车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等他坐定位后,倪灵这才出声问道。 露出迷人的微笑,他语带玄机地回答:“到了之后,妳就知道了。” 车子上了高速公路,到基隆之后又往滨海公路驶去。沿途的风景很美,不过他却没有停车的打算。 听他哼着小调,倪灵紧绷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风吹着她的脸与发,一种接近自然的舒适感包围着她。她从来都没发现,原来台湾的公路也能令人心旷神恰。 笑逐颜开,她似乎也感染了他脸上的喜悦,侧着脸问他:“你好象很高兴?” “妳不高兴吗?”他转头笑开-排雪白的皓齿。 “你说呢?”她反问。 “我知道妳跟我一样高兴,因为现在我们又在-起了。”他毫不掩饰的说。 “少臭美了,谁跟你一样!我高兴是因为看见这漂亮的风景。”嘴里虽然否认,但脸上洋溢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口是心非。 李濋炜没有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只是以极快的速度,转过头来在她脸颊小啄一下。这个亲昵的动作出其不意,令倪灵惊愕得失声尖叫。 “车!车子偏了!”她不是责备他的偷袭,而是惊见反方向有车子急驶而来。 只见李濋炜不慌不忙地重新掌握方向盘,安全地闪过那辆车。 “我被你吓死了,以后不准你在开车的时候偷亲我。”抓着门上的把手,倪灵脸色苍白地说。 “是,遵命,以后我想亲妳时,一定像现在这样……”话才说完,他就把车停向路边,伸手勾住她的后脑勺,给她一个火热的拥吻。 她喉咙有些微弱的抗议声,不过都被他给吞下去了。他吻到她完全酥软地臣服在自己怀里,才满意又不舍地离开她诱人的唇齿,以顽皮的舌尖逗留在她耳根,声音沙哑而促狭地问:“这样可不可以?” 从刚刚被他封唇之后,她的脑袋瓜子就一直处于发烧当中,现在他又这样挑逗自己敏感的耳畔,简直就像把她推入火场一样。 “你不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吻我。”这是此时此刻她唯一说得出的一句话。 岂料却引来他欢愉的低笑,并捉弄地说:“莫非妳暗示我们可以在隐密的地方做些隐密的事情?” 一阵惊诧后突然清醒,倪灵粉女敕的脸颊因羞涩而胀红,双唇也因喘息而微微颤抖着。“我才没有这样暗示。” 她羞怯的神情与强辩的模样,教人看了实在疼惜。李濋炜忍不住又揽住她的腰身,小啄她微翘的芳唇,并故意捉弄地说:“我又没说妳暗示什么。” 恍然明白自己被他的话给错导了,倪灵又羞又怒地想挣开他的怀抱。 “你是我见过最无赖的男人。” 他才不让她逃开呢,单手再度插进她的发间捧住她的后脑,逼得她不得不直视自己透露深情的眼眸。 倪灵又意识到他想做的事情,却还是一样来不及制止就被他俘掳了·她愈是用力挣扎,他便愈紧搂她的身子不放;愈是不让他的舌尖进入唇内,他便愈得寸进尺地往深处侵入,直到她毫无抵抗能力而弃械投降,他才改以温柔细腻的亲吻颠覆她的心智。 在他的热情底下,她不仅管不了脑子,管不了身体,甚至连她的灵魂也出卖她,全都往他那边靠拢过去了。 还欺骗得了自己吗?其实她的感情早就被李濋炜俘掳了,心里之所以不愿承认,只是无法接受自己会爱上他--爱上她曾经讨厌的风流男子。 靶觉尝到淡淡的咸湿味,李濋炜不解地离开她的唇,惊见她楚楚司怜的脸上有两行清泪。“我伤到妳了吗?” 温柔无比的声调加重她凄迷的情绪,主动抱上他的颈子,将头枕在他肩上轻泣。 “为什么要喜欢我?为什么要追求我?我的生活,我的情绪、我的-切都被你弄乱了,你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倪灵的投怀送抱,李濋炜可是打从心底欢喜;长日的等待终于让她肯依向他的胸膛,他倍加爱怜与疼惜的轻抚着她。 “只要把妳交给我,让我来爱妳就好。” 爱,这个字头一次从他的嘴中说出,也是倪灵头一次听到。 停止哭泣,抬起泪水婆娑的脸,她脸上有说不出的惊讶。 “你是说你爱我?” 他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 “爱。从第一眼见到妳,便无可救药地爱上妳。” “但为什么你却让我感觉你是在戏弄我?”她不敢置信。 -抹苦涩的笑容浮上脸庞,他可怜兮兮地说: “苍天明鉴,是妳老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只好用最直接的方法来表达爱意,否则妳恐怕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终于,倪灵破涕为笑,娇嗔地指责他道:“谁教你花名在外,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故意捉弄?” 他促狭地啄啄她的小嘴。“那现在相信我是真心了吧?” 倪灵拿乔地说:“要我相信,还要看你以后的表现再说。” 李濋炜眼角扬起贼贼的笑意。“要如何表现?这样好不好……” 未等倪灵反应,他又揽住她的娇躯,给她一个彷佛长达一世纪的深情之吻。 *** 半玩半闹,车子终于抵达兰阳平原的一处广阔牧场。倪灵兴奋地奔驰在牧场中,呼吸青青草原的清新空气与芬芳,并在绿草如茵的地面上打了几个滚,才意犹未尽地躺下,仰望蓝天,好不满足。 “老天,怎么有这么美的地方!”数着天空的云朵,她不禁轻叹。 李濋炜停好车子,卧躺到她的身边。 “第一次见到它,我也跟妳一样兴奋,所以毫不考虑就买下它了。” “这牧场是你的?”她的眼神里充满惊讶, 他拔了根牧草在她脸上搔痒。“我打算退休以后在这里养老。” 倪灵被他逗弄得笑个不停,在哀求无效后,翻过身来抢走他手中的小草,换她来戏弄他。 “七早八早就谈退休,你以为自己多老了啊?” 他才不让她得逞,一会儿又抢回牧草,并把她箝制在自己的身躯底下。 “这是我生涯规划中的一环,并非只是说说和玩笑而已。” 他的脸庞近得可以让她感觉到他的呼吸,一阵阵的热气呼在她脸上,再加上与他如此亲密的接触,她的心跳开始在加速中。 发觉脸上愈来愈燥热,为了月兑身,她故意嚷嚷地说:“你快把我压扁了。” 李濋炜双手在她脸颊两侧撑起,减轻了落在她身上的压力,但却没有完全离开她。 他以那双充满深情、爱恋与神秘的深眸紧盯着她。“我爱妳,倪灵。” 语毕,他俯首,将绵密的细吻落在她的发梢、眼睛、鼻尖以及双颊,直到倪灵无语闭上眼睛,红唇微启地迎接他睁,他才以唇封印热情地响应她诱人的邀请。 若不是有第三者闯进这甜蜜的禁区,他们也许会吻到天荒地老也说不定。 一个五岁左右的孩童的小脸出现在他们上方,他纯真无邪的脸蛋似懂非懂地问:“叔叔,你们在做什么?” 这种限制级的画面怎么可以让小孩看见呢? 倪灵倏地慌忙起身,并拍拍身上微皱的衣服。 不过李濋炜却不慌不忙,-手搂住小男童笑着回答:“小宇,叔叔在教阿姨看天上的云,你看,天空是不是有很多朵云呀?” 没想到他哄女人的手法一流,连哄小孩的技巧也差不到哪里去。倪灵静静地看着他与男童的画面,顿时觉得如果他当上了爸爸,-定会是个称职的好父亲。 让小朋友忘去方才那-幕后,李濋炜这才介绍着说:“小宇,这位是孟阿姨,是叔叔的女朋友。” “阿姨妳好漂亮,妳是不是跟叔叔一样是大明星?”小宇跳出李濋炜的怀抱,过来抱住倪灵的小腿,天真地望着她。 倪灵蹲模模他的头,浅浅微笑地摇头。 “谢谢小宇的赞美,不过阿姨并不是明星。” 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笑容缓缓地走近;小宇一见到他们,拔腿跑到母亲的身边撒娇:“妈咪,刚刚叔叔教我看云啊。” 女人抱起儿子,而男人则大步跨到李濋炜面前,给他一个哥儿们的拥抱。 “你还知道要来看看自己的产业啊?” 拳脚过招后,李濋炜才开怀大笑地说:“有你在,我当然可以高枕无忧地在台北享乐。” 与他胡扯瞎扯一番后,高杰这才一本正经地问:“好小子,有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不赶快介绍给我和伊筠认识。” 李濋炜拉近倪灵,搂着她的肩膀,郑重地介绍道:“我女明友孟倪灵。倪灵,他是高杰,旁边这位是他老婆伊筠,而伊筠怀里的小可爱,就是他们俩的宝贝儿子小宇。” 听到他以女朋友的身分介绍她时,那种感觉既甜蜜又奇妙,当然有些微的腼腆,因为他并没有事先告知会碰到什么人。 相互简单的介绍后,倪灵才知道高杰是李濋炜高中时期的同学兼死党;曾经共患难的学生生涯让他们的友谊深植在彼此心中。而对农牧有兴趣的高杰,从大学毕业后便一头栽进畜牧这行业,因此除了管理自己的牧场外,每周一、三、五还兼职帮李濋炜看管这片大牧场。 比李濋炜晚到-步的高杰夫妇,从车上清出-堆的食物。 “-听说你要来,伊筠特别去采购这些东西。我可先声明,没有帮我们消化掉,今天不准回台北喔。” 倪灵本想帮忙提东西,但却被李濋炜抢去拿走。 “你放心,我们今天会耗到很晚,保证把伊筠的拿手好菜吃得盘底朝天。” 牧场左侧有座原木砌造的小木屋,平常虽无人居住,但高氏夫妇按时都来清扫,因此整个屋内干净明亮、一尘不染,丝毫不见久未住人的脏乱。小木屋里一应俱全,从客厅、厨房到厕所样样都有,还有四间空间宽敞的卧房,足够两家子住的。 倪灵一踏进这里便喜欢得不得了。她没想到李濋炜会有这种雅兴,去布置一个自然纯真的小窝。 “你们坐一会儿,半个钟头后就有午餐可以吃了。”沈伊筠把儿子交给丈夫,挽起袖子将食物抱进厨房。 “高太太,我来帮妳。”倪灵也跟了进去。 留在客厅的两个男人互瞄一眼后,还是高杰忍下住先开口:“你没带女人到过这里,莫非这次是认真的?” 原本点烟的动作,在小宇的身影跑进他视线时猛然又收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好象我从前多花心一样。” 斑杰嘲弄地撇撇嘴。 “这我可都是从报章杂志得来的消息,至于真假,当然只有你这当事人才知道。” “少跟我抬杠了,小心我用红色炸弹炸死你。”李濋炜睨他一眼。 “尽避放『弹』过来,这一刻我可等很久了。”高杰自嘴角拉起夸张的笑容。 在一旁玩耍的小宇听到炸弹两个字,跑到李濋炜的脚边,拉着他的裤管说:“叔叔,你不要用炸弹炸爸爸,那会痛痛。” -把抱起身下的小娃儿,李濋炜亲昵地摩挲他的脸颊。 “小宇放心,叔叔这种红色炸弹一点都不痛,而且你爸爸还很高兴被炸呢。” 怀疑的目光转向父亲。 “真的吗?爸爸。”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好问,不过可不能随便敷衍他。高杰模模儿子的头,耐心解释着:“叔叔的红色炸弹并不是真的炸弹,而是一张红色的喜帖,所以不会炸伤爸爸的。” 小宇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然后又一刻闲不下来地溜出李濋炜怀抱,独自在小木屋里玩耍。 ***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余晖洒进小木屋的窗台,一股金澄明亮的温暖充塞在整个屋内,令人懒洋洋却不想错过这幅美丽的景象。小木屋门外的走廊上有座藤制吊椅,倪灵坐在上面摇呀晃地,边享受文这份难得的闲情逸致,边欣赏牧场上李濋炜策马奔驰的焕发英姿。 她以为他买下这座牧场只为休闲养老,没想到他的骑马技术竟一点也不含糊。自从回台湾后,他的出现几乎每次都会有她意想不到的惊奇发生;他就像座深不可测的迷宫,把她迷得团团转、分不清楚方向;却也像座浓密的树林,令她总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 才几天而已,他便让她爱上他,虽然爱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她却心甘清愿一头栽进去,一尝这场爱恋里的酸甜苦辣。 鞭策爱马返回木屋前方,李濋炜身手俐落地跃下马,将牠栓在围栏栏杆上。 淋漓的汗水让他不禁湿了衣衫,也湿了一头乌黑柔亮的短发,他大口畅饮牧场里自然涌出的泉水,用多余的泉水浇着脸眬,再用力甩头,甩掉脸上的水珠。 那副帅气的模样像极了美国西部的牛仔,教倪灵看得傻了。 当他蹦上走廊出现在她眼前,早已用干净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水与泉水。 “嘿,想不想试试骑马的滋味?” 他没有挤进那张吊椅,而是凭靠在走廊栏杆上,与她面对面说话。 “不要,我怕会被马摔下去。”闻到混着男性气息与绿草香的独特味道,她竟有些莫名的兴奋与紧张。 嘴角扬起炫人的笑容,倾身靠近她。“孟小姐何时变成胆小表了?,” 才不中他的激将法呢,倪灵坚持地摇着头。“就算我是胆小表好了,我也不要上你的当。” 大掌扣在她的头顶上摩了摩。“不试妳会后悔。” 倪灵对他傻笑。“绝对不会。” 不料他却站起身,一把抱起吊椅里的她。“或者我抱着妳骑马好了。” “不要!你不能强迫我,我怕马啊!”倪灵惊惶地尖叫。 然而李濋炜似乎完全不理会她的抗议,迅速解开栓在柱上的缰绳,连哄带骗地将她推上马鞍。 一上了马,倪灵抱着马脖子不放,深怕马大哥一个不高兴,会把她甩出马鞍。 “濋炜,快放我下来,我的心脏会停止跳动。” 李濋炜一径地笑着摇头,然后自己也很快上了马背。 “别怕,我来保护妳了。” 倪灵觉得手脚都软了,当李濋炜一贴在自己身后时,她立即转身抱住他的腰身。“你好坏,明明知道人家害怕,还这样子整我。”她又气又嗔地责备。 “妳现在不学,将来就更不敢学,那么等我老了之后,谁陪我在这里养老啊?”他又认真又玩笑地说道。 他的再次暗示,惹得倪灵脸上一阵晕红。“我怎么知道谁要陪你。” 他笑低了头,俯视她嘟俏迷人的小嘴。“妳不陪我,谁陪我呢?” 倪灵才要反驳,他又立即先声夺人:“抓好前面的马鞍,我们先练习骑马散步,等妳熟一点再玩点刺激的。” 马儿一动,她就不敢动了,虽然不情愿,不过为了不摔下马背,只好乖乖地听话,紧抓着座前的马鞍不放。 罢开始,她因事先的心理恐惧,因此总是精神紧绷、紧张得要命,不过等绕了牧场一圈下来,她的恐惧已减低不少,甚至敢回头跟他说话了。 “我-直以为骑马是-件很恐怖的事,没想到这感觉还不错。” 万事起头难,只要让她跨出第一步,接下来便简单多了。李濋炜便是掌握了这个秘诀,因此才会半强迫性地让她上马,为的就是要她克服心中预期的恐惧心理。他很满意倪灵做到了,脸上挂着笑意说:“有我这个好师父在,当然不会让妳这徒弟吃亏的。” 瞧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倪灵忍不住要挫挫他的锐气。 “我可没拜你为师喔,是你霸王硬上弓,强迫人家上来的。” 他淘气的一笑。 “既然都已经硬上弓了,那么我们再试点其它的。”双腿夹住马身,高大的骏马立即奔驰了起来。 这突来的状况,吓得倪灵来不及转身,只好死命抓着马鞍,任微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睁开眼睛,倪灵,享受一下风与马的速度感。”不用看也知道,倪灵现在一定紧闭着眼睛,不敢张开来看。 “不要,你好坏,就只会吓我。”虽然嘴里这样嚷嚷,但事实上她已经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偷窥身旁的景致。 当她听到李濋炜窃笑声时,不禁转头一看,发现他正呛着笑看她滑稽的模样。 “不准看我!”像被逮到的小偷,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又羞又嗔地说。 这次他不再嘲弄,认真又温柔的说:“妳看,其实一点也不难,对不对?” 温柔得可以融化雪的眼神,教倪灵想气也气不起来。 “如果你不强迫我,会更容易一些。” “放心,下次我绝不强迫妳,好不好?”引起倪灵兴趣的目的已达成,他当然不会再强迫她喽。 在场内奔驰数圈之后,他让马儿的速度暂缓下来,不过却没有下马的打算。 “有件事,我必须向妳坦白。”下巴顶住她的头顶,他轻声地说。 倪灵好奇地转头看看他。“你骗过我什么吗?” 他笑着摇头。“不是骗,只是隐瞒了部份的事实。” “哦?”她等着他的答案。 他没有立即切入主题,先迂回地问:“决定接下那部戏的角色了吗?” “这跟你的隐瞒事实有关吗?”她问。 “答对了,有奖。”单手握着缰绳,低俯了身,在她雪白的颈项上轻啄-下。 这时倪灵想的是:他有可能告诉她,那部戏的男主角是他,当初说另有其人是骗她的。其实在确认这份感情后,自己便有些期待与他配戏,不仅因为坠入他的情网之中,而是她认为他会是个好搭档,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引导自己进入状况。 “我猜你要告诉我,你是那部戏的男主角吧?”一双澄亮晶莹的明眸闪烁着笑意。 “答错了,该罚。”他又吻了她一下 “哪有人赏、罚都一样,你好赖皮。”倪灵微微抗议。 “不一样,赏是我吻妳,罚是妳吻我,怎么会一样呢?”他气定神闲地笑。 听了他的说辞,倪灵不依地捶着他的胸膛。“说你赖皮还不承认。” “再捶就内出血了,莫非妳想谋杀亲夫?”捉住她忙碌的小手,他脸上的笑意更浓。 双颊再度泛红。“谁是你老婆,少臭美了。” “妳呀,我的亲亲。”他让马儿停下抱着她下马,然后迫不及待的吻上她的唇。 嘴里虽然不承认,不过当他吻她时,她还是情不自禁地仰起头,任他带领自己一游人间美妙的爱恋乐园。 一手插进她柔密的秀发里,一手亲昵地揽着她的细腰,当他结束热吻时,还是不安分地逗留在她敏感的颈项间,并将热气吐在她的肌肤上。 “答不答应当我的老婆?” 才刚从迷魂的世界逃出,一会儿又掉进他挑逗的深渊,倪灵根本无法集中意识应付他的热情,半梦半醒地点着头。 “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同时意识到有件冰凉的东西套进她的手指里,她突然猛地清醒。 一睁眼,她先是掉进李濋炜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里,又看见一只镶钻白金戒指在她无名指上闪着光芒。 他先声夺人:“戴上这枚戒指,妳就永远逃不掉了。” “这……你……我……”她满是惊讶的望着他,说不完整一句话。 吻吻她充满惊奇又红润的小嘴。“这是订情戒指,它是我对妳的承诺。” 等等!她虽然爱上他,但并没有想到这么早就答应他的求婚呀! “我需要时间考虑,你不能……” 未待她说完,他又堵住她的嘴,并夺定发言权。 “在拍完那部戏之前,我会给妳时间考虑结婚日期,不过如果妳想提早当我的新娘的话,我也不反对。” 什么跟什么!?哪有这么霸道的求婚方式!言下之意,根本让她没有说“不”的余地。不过有件事她得先搞清楚-- “难道你是那部戏的导演?” 扬起迷人的微笑,李濋炜促挟地说:“宾果,这次又答对了。” 恍然大悟!难怪他的助理会找上她,原来他就是幕后的那只黑手。 “喔,原来你跟莫之克联手起来欺骗我。”她有点生气,不过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自己笨得可以。 双手圈住她的身体,他又哄又亲地说:“冤枉啊老婆大人,我只是暂时隐瞒事实,并没有存心欺骗,而且当时妳也没问谁是这部戏的导演啊。” “话是如此没错,但事后你也没有说清楚呀。”她噘高了小嘴。 他眨着黝黑的眸子,不敢笑得太用力。“妳说的事后,不就是现在吗?” 又让他在言词上占了便宜,倪灵哑口无言,只好故意气呼呼地说:“算了,这件事不跟你计较,不过我可没答应嫁给你,你不能再叫我老婆了。” “是妳自个儿答应的,怎么可以反悔?”他兴味地玩弄她的发丝。 这会儿换成她赖皮。“反悔又怎样!?法律有规定人不能反悔吗?” “法律是没有规定,不过……”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眼中出现一抹邪邪的笑容。“我可不答应喔。” 补捉到她眼中的惊慌,他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她的唇,此先前更狂野。 第七章 除了何之薇之外,孟家上下一听说倪灵要去拍电影,皆抱持反对的态度。不过当孟盛昌知道导演是李濋炜之后,态度又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马上改口赞成她进演艺圈。 倪灵对父亲这种左右不定的态度当然起了很大的疑心。 “妳说奇怪不奇怪?老爸以前明明很反对我跟李濋炜有瓜葛,但现在怎么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莫名的窃笑?我看老爸一定有问题。”躲进育婴室,倪灵趴在摇床栏杆上,摇着没有婴儿的空床。 孟毓文这会儿正躺在母亲怀里吸吮爱的乳汁,何之薇瞧着女儿的小脸庞,脸上满溢慈母的光辉。 “或许爸爸认为从前错怪了他,所以现在并不反对你们来往。也有可能他真的想把妳嫁掉了喔。” “那也不可能相差那么多,这其中有一定有什么秘密。”倪灵斩钉截铁地说。 何之薇笑道:“或许是妳那位李先生神通广大,收买了爸爸的心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倪灵不苟同,不过一会儿又改口说:“但除了这样,还有别的理由能让老爸改变心意吗?” 让女儿趴在身上,何之薇轻拍她的背部让她打嗝。 “妳现在只要专心恋爱、专心拍戏就好,何必想那么多呢?反正爸爸不反对你跟李濋炜来往,不是最好的情况吗?” “唉。”倪灵叹了一口气。“说得容易。他是公众人物,我可不敢光明正大跟他在路上手牵手,万一碰上记者那不就完了。” “喂,人家可是以结婚为前提跟妳交往,怎么反倒妳担心起这些没营养的问题?我看妳脑子八成秀逗了。”何之薇嘲弄地说。 “恋爱是个人的事,我可不想把私事摊在别人面前,所以我要保有绝对的隐私。”她说得理直气壮。 何之薇闷笑了几声。 “小姐,李濋炜本来就是个人人认识的公众人物,怎可能有太多的隐私呢?而妳在步入他的后尘后,也将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所以基本上你们两个的恋情是不可能隐瞒太久的。” 倪灵无奈地摊摊手。 “反正能不公开就不公开,到不能瞒时再做其它打算喽。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拍电影的事,我实在没什么信心。” “放心,有你的李先生在,就万事0k了。” 她翻了翻白眼。 “什么我的李先生。他叫李濋炜,记住了喔。对了,待会我要到电影公司签约,顺便跟他研究剧本,所以我现在该准备出门了。” “是研究剧本,还是研究恋爱?”何之薇故意调侃她。 “拜托,是剧本啦。” 要不是她现在是坐月子的产妇,手中又抱着全家人心爱的宝贝,倪灵铁定会丢颗枕头给她,以示抗议。 *** 早有意退居幕后当导演,因此当他离开台湾到伦敦进修之前,已把戏债全还清了,所以现在他无事一身轻,可专心投注在即将开拍的电影工作上。 在演艺圈,一有风吹草动的消息,不出几天的时间便可传扬开来,而知名影星李濋炜即将自组电影公司拍摄影片的消息,当然老早就在影剧圈流传了。 原来的行动电话自从他回台以后就一直响个不停,为了省事,他干脆又换了个新号码,免得一天到晚有人打来关说--不是推荐自己,就是推荐某某人当这部戏的男、女主角。 都怪他没有封锁好消息,才会让拍电影的事情提早曝光,看来他得赶快召开个记者会,公布内定的男、女主角,免得有些人总想讨人情似地来骚扰。 “之克,找个时间安排记者会,我要对外公布这部戏的男、女主角。” “娱乐版的记者老大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现在有你这句话,终于有答案应付他们了。”莫之克自我安慰道。 “记者会的事全都交给你了。”李濋炜扬起一道浓眉。“对了,帮我催一下詹律师,我还没看到倪灵的那份合同。” 莫之克笑兮兮地把合约书递上。“刚刚詹律师来过了,他说有急事要办,所以没进来找你就走了。” 李濋炜把合约书又交还给他。 “待会让企划组跟倪灵签约就好。” “怎么?难道你不想让孟小姐知道谁是这家电影公司的幕后老板?” 李濋炜否认地摇摇头。 “这是两码子的事,等签完约我自然会告诉她,我希望与她公私分明。” “都认定人家是你老婆了,还跟人家谈公私分明?我看你是头壳坏去。”莫之克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这是他第一部执导的电影,虽然女主角是他心爱的女人,不过他可不希望在电影开拍时,有太多个人情感因素牵绊他的构思与计画。 “啰嗦,照我的话去办就行了。”李濋炜白了他一眼。 莫之克嘻皮笑脸地点点头,丝毫不受他白眼的影响。 “是,我的大老板。” 他才刚转身出去,另-名公司助理马上进来。 “李先生,雷梦婷小姐找你。” 伴下刚拿起的剧本,他有些不耐烦的口气:“我不是说除了事先预约的之外,不见任何人吗?”就是怕闲杂人等来烦他,他才下了这道命令。 “可是雷小姐说她跟你关系不同,所以一定要我进来通报。”助理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得有些失措。 女人,真是难缠的人物! “告诉她,我人不在。”挥挥手打发他的助理,继续拿起剧本来看。 助理见状,一脸无辜地走出李濋炜的办公室。不过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又出现在门口。 “雷小姐,李先生真的不在,妳不能进去。” 看来助理已经尽最大努力拦住闯入者,但还是不敌她的蛮横与骄纵。 “我明明看到他的银色跑车,你还敢骗我他不在,小心我叫他炒你鱿鱼。”全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雷梦婷摇摆着婀娜多姿的身躯晃到李濋炜办公室门口。 “不,雷小姐……”助理人员企图做最后的努力,但当见她扭开房门把手时,他整个脸色难看到极点了。“对不起,李先生,我……” 李濋炜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扬手一挥让他退下,独留雷梦婷在房里面。 眼前的女人名气可不比他小;她曾是港台十分抢手的一线女星,所有女人该有的优点在她身上都找得到--高号的身材、年轻的外型、秾纤合度的体态以及清纯的玉女形象,简直羡煞那些自信不足的女人。不过唯一的缺点便是难伺候到一年要换十几个随身助理的程度。 雷梦婷脸上的妆并不浓,天生丽质的肌肤让她不用抹粉,双颊便能透着如苹果似的粉红色彩,这当然也是别的女人羡慕她的原因之一。 “濋炜,刚刚那个助理好讨厌,你明明在公司还骗我。”她娇声娇样地踱到他的办公桌旁边,还不请自来地坐到他的大腿上。 李濋炜没赶她走,不过却一脸凝肃地问:“找我有什么事吗?梦婷。” 雷梦婷双手攀在他的脖子上,声音极尽娇媚:“你答应过人家的事,自个儿都忘了吗?” 他的眼神依然冷漠。“哦?” 雷梦婷嗲气地笑了两声。“还装胡涂?你说过如果你当导演,要找我当女主角的,难道你忘记了呀?” 李濋炜纠正她:“我没忘,但妳可能忘了,我还附带一句,如果有适合妳角色的话。” 主动递上自己的唇,游移在他鼻尖附近。 “人家当然记得,不过你这部戏不是还没找到女主角吗?不如让我试试,我看过剧本了,很符合我的形象嘛。” 当初怎么会被她的外表蒙蔽了自以为雪亮的眼睛?一年前他的确与她拍拖过,不过当时他以为她是朵在演艺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所以十分认真地追求过她。只是没想到,当利益与现实冲突时,她还是选择了利益,投奔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就因那个男人可以捧她当那部戏的女主角,所以她马上移情别恋。 自此,他便不再对感情专注,甚至有些放纵自己的感情生活,直到遇上了倪灵。 “对不起,我已经找到女主角了。”他并不怪她无情,反正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虚虚幻幻、真真假假,让你分不清谁是永远的朋友与敌人。 “嗯,骗人,报纸都没登关于男、女主角的消息。”她展开缠人的媚功。“嗯,我知道你还在为我离开你的事生气,你别气了嘛,人家现在不就又回到你身边了吗?晚上我请你吃饭,顺便到我的公寓叙叙,我还留着你的睡衣呢。” 露骨的言词,一听就知道她想以自己的身体交换这部戏的戏份。 李濋炜不再放任她在自己身上模来模去,闷声地站起,让她不得不离开他的怀抱。 “如果妳还想当普通朋友的话,就别再提过去的事了。” 被他这么明显的拒绝,她还是不死心,拼命地往他身上黏过去。 “濋炜,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弥补-下自己犯的小错嘛,我不会缠着你不放的。” 才多久不见,她的言行竟变得如此放荡无耻,他真要怀疑是不是她所演的每部戏都是用这种代价得到的? “我们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梦婷。至于将来和妳有没有合作的机会,那要看将来的剧本角色而定,不过我手中现在这部戏并没有适合妳的角色。”李濋炜的语气和缓,并非他还眷恋逝去的那份情或是怕开罪于她,而是他深知在这个圈子里,宁愿多个朋友也不要树立敌人的道理。 不过这位雷小姐似乎将他和缓的语气当成尚有转圜余地来看待,于是演起她拿手的小媳妇表情。 “濋炜,其实我一直还爱着你,只是当初为环境所迫,我不得不选择暂时离开你。你看,现在我们两个人都各有成就了,如果我们能破镜重圆,一定能帮对方把事业推到最高峰。假如你真介意我所犯的错,那么等拍完这部戏,你再把我踢开,一解你当初的不悦,好不好?” 虽然自己曾红极一时,不过她也知道影艺圈是最现实的。当一代新人换旧人时,她已逐渐感到自己不再是各导演手中捧着的小宝贝,比她更年轻、更貌美的新人辈出,若她不好好把握眼前这个机会,那么她很有可能在不久后被这个圈子淘汰,即使她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而已。 况且玩了这两年,她也感到疲惫了。如果能再挽回他的心,那么就算她以后洗尽铅华,也还有个导演老公来作伴,所以她怎能再放掉这条大鱼呢?更何况她有自信,只要她能再回到他身边,绝对可以抓住他的人与心。 表情不再冷漠,但取而代之却是嫌恶的眼神。 “有些话我只是点到为止,如果妳不想让自己难堪的话,就请妳放尊重一点,我们过去的关系早已不存在了。” 所谓一哭、二闹、三上吊,雷梦婷马上又哭又闹地嚷着: “人家低声下气的求你,你竟然这样对我,李濋炜,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如果他没有良心,早在她踏进办公室时,就叫警卫把她轰出去了。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妳再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客气了。” 从没被人这么难堪的对待过,今日李濋炜给她的,算是她这辈子受到的最大耻辱。在听到他措辞强硬的警告后,雷梦婷立即关掉像水龙头似的眼泪,以忿愤的眼神仇视着他。 “李濋炜,我出道这么久,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我会让你为今天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他冷漠环胸注视她。 “我出道至今,也没怕过别人的威胁。” 她气愤地抹去脸上的残泪。 “好,那我们走着瞧,我不会让你那么好过的。” 夹紧皮包,她态度高傲的扬长而去。 李濋炜在室内恢复平静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世风日下,现在的女人变得多可怕;为了出名,可以出卖身体与灵魂,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感到半点羞耻。 与雷梦婷相比,倪灵率性不做作的纯真性格,真有如魔鬼与天使的差别。 *** 罢踏出李濋炜办公室的雷梦婷与莫之克在门外擦身而过。当她瞧见莫之克对身旁的女人倍加礼遇奉承时,直觉感应那个看似清纯的女人必定是李濋炜新片中的女主角。 于是故意停下脚步,唤住不太搭理她的莫之克。 “之克,怎么见到老朋友也不打声招呼?” 莫之克的确不想跟她打招呼。原以为她就要擦身离去,没想到她竟又回头唤住自己。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曾与李濋炜有过什么关系,也知道身边的孟倪灵与李濋炜现在又是什么关系,所以这会儿他响应得有些尴尬。 “是妳呀,雷小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公司来?”他装傻的憨笑。 “前一阵子太忙,一直没来找濋炜聊天,所以上来看看他……喔,对了,这是我公寓的钥匙,刚说要给他却忘了,你帮我拿给他吧,我不进去了。”雷梦婷的语气鹓昧又娇怯。 “妳……钥匙……”他们俩早就不相往来,怎么雷梦婷突然又会把钥匙送给李濋炜?莫之克半信半疑地望着她,迟迟不敢接手。 不过雷梦婷可很主动地将钥匙塞进他的手心。 “哎唷,濋炜又不是没在我那儿过夜过,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帮我拿给他就是了。” 倪灵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在电视上曾看过她主演的连续剧。而对李濋炜曾经在这女人公寓过夜之事,倪灵心里难免会有些酸溜溜的情绪产生。但她明白每个人都有过去,所以不该对李濋炜的过去生气。 不过眼前这个清丽动人的女明星所说的,可不是陈年往事,教她怎能平复心海的波涛呢? 彷佛才看见倪灵似的,雷梦婷突然拉高嗓音问道:“之克,她该不会就是濋炜找来拍戏的女主角吧?如果是的话,那濋炜还真说的没错,他需要的是一个相貌平庸、感觉平凡的女人,所以才不想找我拍这部戏。” 听她娇嗔的调调已够让人呕吐三天,现在又看到她这般趾高气扬的模样,倪灵实在忍不住心中的那口气说:“是,我确实没有某些女人的花容月貌,不过总比有些金王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强得多了。” 避她是什么清纯玉女,瞧她那副咄咄逼人的说话态度,倪灵才不怕得罪她呢。 没想到对方会反唇相讥,雷梦婷气得说不出话来。 “妳……妳说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倪灵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我又没说妳,难不成妳想不打自招啊?” 静默在一旁的莫之克,可为倪灵这招暗自拍掌叫好,他没料到她原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好,妳好样的,小心我叫濋炜开除妳,让妳回去吃自己。”在里面受够李濋炜的气,在外面又受这个平凡不起眼的女人的气,雷梦婷呕得差点怒发冲冠。不过这儿终究是人家的地盘,她只好忍着。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雷梦婷一走,莫之克马上为李濋炜说话:“孟小姐,妳别听她乱说,这钥匙肯定是她一厢情愿要给濋炜的。” 她是很想搞清楚李濋炜跟雷梦婷之间的关系,不过如果她追根究抵的话,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而且从刚刚的情况看来,其实她心里也有数,那女人所说的话,真实性恐怕不到两成。 于是她故作不在乎地耸耸肩。 “我想濋炜大概不会那么没眼光吧。” 莫之克装迷糊地傻笑。 “那是当然,走吧,企划组还等着我们签约呢。” *** 签约后,倪灵来到李濋炜的办公室。她敲门却没人响应,于是自行推开门走了进去。本想坐在沙发上等他,不料才挪动脚步,马上有个巨大身躯从背后环抱住她。 “欢迎妳加入东方大家庭。”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吓得差点失声惊叫!倪灵在听出是谁恶作剧之后,脸上挂着三分余悸,七分玩笑的表情。 “拿钱来,我要去收惊了。” 李濋炜从正面搂住她的身子,眼里露出一丝促挟。 “何必劳驾别人,这种小事,我来就好了。” 话说毕,立即给她一个慵懒而深情的吻。 “哪有这种收惊法。”当他的唇依依不舍地离开她时,倪灵发出微弱的抗议。 李濋炜眼带迷人笑意。 “李氏首创,包君满意。” 倪灵故意噘起嘴。 “不知有多少女人试过你这种独特的收惊法喔?” 他知道倪灵不是那种没度量的女人,不过从她话里多少听得出有些酸溜溜的味道,可见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稳固了。 “我这收惊术,只『治疗』一个客人,所以妳看妳得付什么代价给我?”他哄着她,也逗着她。 倪灵立即抡起拳头。 “得了便宜还卖乖,要讨赏?好啊,给你-记我们孟家别无分号的满天星拳。” 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胸膛,但倪灵的花拳对他来说根本是轻如鸿毛、不痛不痒,不过他却装出-副受伤的模样,可怜兮兮地说:“哎唷,现在就想谋杀亲夫,我看将来娶妳回家后,肯定有苦受的喽。” “谁要嫁给你,少臭美。” 倪灵对他扮扮鬼脸,李濋炜-把攫住她的身子,跟她在办公室里嘻笑调情了起来,两人像足了长不大的孩子似的。玩累了,还是倪灵先求饶,她喘吁吁地靠在他的臂弯里,拼命搧风好掬取一些凉意。 李濋炜突然环抱住她,以正经的口吻说:“对不起,刚才雷梦婷让妳难堪。” “莫之克告诉你的?”倪灵收起笑脸回头。 手里晃着莫之克交给他的钥匙。“天地良心,这串钥匙绝对是她故意的。” 她相信他,但仍忍不住糗他:“不错啊,有美女自动投怀送抱,看来你李大导演的魅力无远弗界嘛。” 掐掐她的俏鼻,他板起了脸孔。“还敢糗我。” “只要你不做亏心事,还怕被别人糗呀?除非你真的想要跟她……” 受不了她得理不饶人的小嘴,李濋炜干脆封住它,省得跟她嚼舌根。 瞧她被自己吻得又红又喘,他不由得露出满意又爱怜的笑容。 “以后再乱说话,我就拿出这招来处罚妳。” “你最赖皮了。”倪灵平复气息,娇羞地嚷嚷。 他深沉的一笑,眼里闪烁的是对她无比的柔情。 “我不想对妳有所隐瞒,雷梦婷确实跟我交往过一阵子,不过那是一年前的事了。我没想到因为当上导演,她会再回来找我,我跟她……” 倪灵忽然伸出手指压住他唇,对他温柔地微笑。 “我相信你,而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没有必要再提起,不是吗?” 她的贴心让他窝心,李濋炜握住那只贴在自己唇上的手,款款深情地说:“我真该感谢上天让我遇见妳。” 仰望他眼里的柔情蜜意,倪灵看得心都醉了,在主动吻上他的双唇之前,她喃喃地轻语:“我也是。” 爱,愈来愈深耕在彼此内心深处。 *** 开完记者招待会,在媒体的大肆报导之下,倪灵的名气迅速在港台两地窜红,李濋炜的电影都还没正式开拍,就已经有别的电影公司想跟她接触,洽谈她下部戏的合作事宜。当然,这种烦人的小事,李濋炜都一一替她排除了,还替她安排个有名的经纪人,让她省掉应付媒体采访的时间。 既然已经有先前的机场绯闻存在,这会儿倪灵又成为他执导电影里的女主角,关于他们两人的关系,各小报杂志当然是绘声绘影的描写一番,而他们也任由喜欢报导八卦消息的娱乐记者们大肆发挥其想象力,让他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现在倪灵出门时若不戴上墨镜,只怕人还没走到大街上,就被准影迷给缠上了。 “人怕出名猪怕肥,早知道拍个电影会这么不自由,说什么我也不要蹚这趟浑水。”躲进李濋炜的轿车里,倪灵颇有微词地抱怨。 “小姐,别告诉我,妳想反悔不拍了喔。”他给她一个见面吻。 除非有特别理由,否则倪灵到片场都是由李濋炜亲自接送。他才不管是不是会被多事的记者发现,反正即使恋情曝光,他也不打算否认。 倪灵偏着头瞅他,半开玩笑地说:“就算我想,恐怕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吧?而且我也赔不起合约里的违约金唷。” “知道就好,所以妳最好乖乖听话,别理会那些无聊的绯闻了。”拍拍她的脸颊,他愉悦地上路。 罢开始拍摄的那几天,倪灵面对镜头时感到非常的生疏与僵硬,让拍摄过程延缓,也浪费不少底片胶卷。不过在李濋炜的耐心指导下,她很快便进入状况,如今在镜头前的举手投足已显得相当的自然与轻松。 李濋炜很满意她的表现,当然工作人员对头一次拍电影的倪灵也给予相当好的评价与赞赏。 连轧几天棚内的拍摄工作,结束今天的场景后便可先告一段落,大伙在筋疲力尽之余,还是起哄要导演慰劳工作人员的辛苦。李濋炜也毫不吝啬地爽口答应,允诺请全体工作伙伴到五星级饭店狂欢。 倪灵在公司里的人缘不错,怎奈众男士们皆心知肚明,她是名花有主碰不得,否则邀请她当女伴的人,可能得从棚内排到棚外去了。 “我在英国的朋友明天会到台湾,所以可能没办法参加餐会。”一到休息时间,倪灵与李濋炜躲到没有人的角落去谈天说地。 “喔,先前怎么没听妳提起?”他最爱轻抚她的秀发,柔柔亮亮的,触感好极了。 “昨晚突然接到她们的电话,说今天要上飞机到台湾来找我,幸好拍片刚好告一段落,否则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招待她们。”倪灵像个小女人似地靠在他怀里。 轻搂她的肩头,他笑咪咪地答道:“妳可是女主角,若妳不到,我怎么向众人交代。而且妳不当我女伴,我这导演不就成了可怜的单身汉了?” “拜托嘛,下不为例。”倪灵轻声细语地恳求。 “要我答应可以,不过要看看妳拿什么代价来补偿我。”他挑明的暗示。 倪灵看出他眼底坏坏的神情,于是飞快在他颊上一吻。 “好嘛,这个吻就当作人家给你的补偿。” 他皱皱眉头,“不够、不够。” 早知道他最诈了,倪灵故意跟他瞎耗。“好吧,那右脸颊也吻一个喽。” 当倪灵亲完,他还是摇摇头,笑容诡谲地比比自己的唇。“还有这里呢。” 瞧他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倪灵看了就想笑,实在很虽将现在顽皮的他跟刚才那个严谨凝肃的导演形象串联在一起。 她随口玩笑:“贪心的狼。” “贪心?”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压向墙边,俯视她洁白无瑕的脸蛋,“对,我就是贪心的野狼,现在要吞掉妳这个可爱的小红帽。” 两个身影重叠为一,一旁赶来催促上工的莫之克,可不敢打扰这对恋人的亲密时刻。 第八章 梆瑞丝、菲比还有米雪儿,专程从伦敦跑来看她,倪灵见到她们马上感动得痛哭流涕,久久不能自己。 三个金发美女原本已经够引人注目,这会儿又让眼尖的影迷认出倪灵来,现场立即一片混乱。还好倪灵早有心理准备,拉着他们迅速跳上厢型车,才摆月兑一窝蜂的追逐。 她们三人当然是满头雾水,疑惑万千。 “老天,倪灵,刚刚是怎么回事?”菲比回头望着窗外。 这一幕让倪灵想起自己刚回国时的情景,不禁窃笑地说:“说来话长,这两天再告诉妳们,现在妳们只管放松心情,好好享受台湾的美丽风景就好。” “瞧妳神采飞扬的,看来妳回来之后过得十分愉快,是不是老早把我们几个忘光了?”葛瑞丝马上开口炮轰。 “冤枉,我怎敢忘了妳们呢?是妳们来,让我心情特别愉快。” 米雪儿挑高了眉摇头。 “嗯,不对吧?我看八成是谈恋爱了快说,被妳掳获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一想到她们几个早就知道李濋炜这号人物,而自己在伦敦时还信誓旦旦说她讨厌这个男人,这会儿却要将他介绍给她们认识,还真教倪灵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脸颊泛着微微的红光,倪灵霎是羞赧的表情。 “喂,有点过分喔,我干嘛去俘掳男人呀?” 菲比促狭地眨眨眼。 “不是俘掳人家,莫非是妳被人俘掳啦?” 反正纸是包不住火的,她们迟早也会知道,倪灵只好老实点头承认。 三个人见状,莫不兴奋尖叫:“妳真的有男朋友了!” “有没有李察帅?”菲比问道。 被菲比这一问,倪灵才猛然想起葛瑞丝迷恋李察的事。 “葛瑞丝,妳还那么喜欢李察呀?”这该怎么才好?她都忘了这件事,现在教她更难启齿了。 倪灵这边还在忐忑难安,米雪儿那边已经替她解了围;她暧昧地对葛瑞丝拋拋媚眼。“李察早被她三振出局了,她现在跟日籍男友正打得火热呢。” 菲比也跟着说道:“就是呀,本来她日本男友还想跟来,是我们嫌他会碍手碍脚,才不让他跟的,否则现在车上就有对热情的恋人,会完全忽视我们的存在,在一旁火热地亲热起来。” 梆瑞丝被她们两个糗得脸红半边天。 “妳们少破坏我的名誉,哪天轮到妳们的时候,我也要妳们好看。” 这会儿倪灵才在心中暗吁一口气。她可不希望因为李濋炜的缘故,造成她们彼此间的尴尬;不过她也晓得,当她们知道李濋炜就是自己的男友时,铁定会被她们大糗一顿的,谁叫自己在伦敦时对他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闹完葛瑞丝后,话题又回到倪灵身上。菲比感兴趣地说道:“哎,看来咱们的多情王子保罗,真的要被东方公主给淘汰了,还好这趟他没跟来,否则听到这个消息,肯定要哭着回英国了。” 大家都知道保罗还在伦敦痴痴等倪灵回去,但众人也都晓得,从头到尾倪灵只把他当普通朋友看待,他们之间是进不出爱的火光的。 “倪灵,几时带我们去瞧瞧妳的白马王子?”米雪儿好奇的神情。 “喔,原来妳们来台湾是为了看他呀?早知如此,我也不必来机场接妳们了,叫他来接机就好。”倪灵-副吃味的模样。 “才不是咧,我们可是为妳好,先帮妳对他下马威,那他才不敢欺负妳呀。”米雪儿嘴巴最甜,最会说好话。 倪灵噗哧笑道:“那我可真要谢谢妳们喔。” “好说、好说,就当作妳陪我们游台湾的酬劳吧。”米雪儿也失声笑说。 “待会先将行李拿到我家放,我再带你们去吃道地的台湾料理。” 三人齐摇头。 “不,我们已经订好饭店,所以不去妳家打扰了。” “那怎么行?妳们远道而来,当然是住我家才对。”倪灵说道。 菲比解释着:“倪灵,谢谢妳的好意,不过我们觉得住饭店比较自由,也不会打扰妳家人的起居生活,所以妳就别勉强我们了。” 倪灵一脸失望。 “我可是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帮妳们打扫客房耶。” 她们三个心意仍坚绝。 “妳忘了我们几个是夜猫子?万一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还要妳家人帮我们开门,那多不好意思。” “是呀,不如妳也跟我们一起住在饭店,这样要做什么都比较方便。”葛瑞丝提议着。 倪灵考虑了半晌。 “好是好,不过妳们无论如何也要到我家住上几天,否则就太不够意思了。” “那有什么问题。” 大伙作成决议后,倪灵先到她们送进饭店休息,然后回家打点行李搬去饭店跟她们同住。 *** 台北的夜色绚烂迷人,喜欢过夜生活的夜猫子,到了夜幕低垂之际,便是他们摩拳擦掌预备出击的时刻。无论东区、西区,都能找到玩乐的地方。花得起钞票的大爷,小姐,可能往高级的消费场所钻;而花不起钱的年轻一族,还是有他们的天地,大家互不冲突。唯-的共同点就是将台北之夜推向最高潮。 五星级饭店里的欧式自助餐厅,一过了用餐时刻,原本只是播放轻音乐的小舞台,进驻了几位摇宾乐手与dj,开始弹奏狂野的舞曲,让原来冷清的舞池陆续涌进人潮,为夜的狂欢揭开了序幕。 李濋炜那群人,占据在餐厅的-隅,他们之中多的是爱热闹的年轻人,当迪斯科舞曲一播放,立刻有人下池表现舞技:-面消耗身上多余的精力,另一面也宣泄日积月累的工作压力与疲惫。 有活力的人下海跳舞去了,留下导演、编剧及几名跳不动的人,在座位上饮酒狂欢,商讨电影拍摄过程的小细节与需要改进的地方。 “濋炜,下来运动、运动,否则就算你是英俊小生,将来有一天也会变成『中广』身材。”已经满头大汗的莫之克,从舞池返回座位,怂恿李濋炜下去跳舞。 李濋炜气定神闲地笑了笑。 “跑健身房我可比你勤,中广身材还是留给你自己担心吧。” “没意思。”莫之克大口喝掉桌上的啤酒,目标转向另一个女孩子。“小茹,陪我跳下一支的华尔滋。” 女孩频频摇手。“不行,我只会跳恰恰,华尔姿我不会。” “放心,很简单,有我带妳,包准妳三分钟就学会。”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莫之克连哄带骗地把人家拉进了舞池。 舞池的另一边,有双眼睛直盯着李濋炜瞧。她已经发现他很久了,而她眼睛盯着他,心里却盘算着诡计,打算设下圈套让他掉进陷阱,成为她的俘虏。 *** 堡作人员小李尿急,管不了舞才跳一半,便匆匆离场往洗手间钻去。 解放完体内差点爆掉的负担,他轻松地吹着口哨走出来。才刚走出洗手间,就教一双细致的手拉到角落。他还以为是飞来艳福,定眼一看,才知道原来对方是雷梦婷小姐。 由于曾经在同一家电影公司工作,小李跟雷梦婷虽认识但并不是很熟,对于她突来的举动,可真让他受宠若惊。 “雷小姐,妳也来这儿呀。” 雷梦婷对他嫣然一笑。 “对啊,真巧在这儿碰到你们,庆功吗?” 虽然知道她脾气不好,不过男人都抵挡不了她充满柔性与娇媚的魅力,小李有些飘飘然地点头。 “是李导演请我们吃饭,庆祝电影拍摄告一段落。” “喔,怎么没看见你们的女主角呢?”她扬扬眉。 “孟小姐有事,所以不能来。” 闻言,雷梦婷不禁窃笑。想不到老天给她这个好机会,她怎么可以错失良机呢? “小李,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拍着胸脯,小李二话不说:“别说一个,就算十个我也答应。” 雷梦婷笑眼里带着浓厚的媚意。“真的?不许黄牛喔。” “妳尽避说吧。”美人当前,他当然得表现出英雄气概。 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叠千元大钞塞进他的手里。 “你能不能帮我把李濋炜灌醉,然后帮他安排楼下的房间?” 小李顿时英雄气短。 “原来……哎,雷小姐,不是我不帮妳,李导演的酒量妳又不是不晓得,光凭我怎么灌得倒他呢?更何况他旁边还有个跟班莫之克,我看妳还是别为难我了。” 她再拿出同样份量的钞票,顺便塞了颗东西给他。 “放心,只要你把这东西加进他们俩的酒里,就能一次解决两个。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 听了她这番话,小李不禁由脚到头都觉得惊栗。他见过这圈子里各形各色的人,只是他没想到当红的女星也会耍这种小伎俩。 “这种事我不敢做,雷小姐妳还是找别人吧。” “这十万元只是一点小意思,事成后我会再加倍酬谢你。而且你不是一直希望当上电影公司的副导吗?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帮你介绍到别家电影公司当副导。”她开出优渥的交换条件。 面对双重的利诱,小李的心有些动摇了。他心想:反正男人-夜风流是司空见惯的事,就算他帮她这个忙,对李濋炜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自己又有好处可拿,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他脸上可不敢表露太明显的贪婪,故意装作仍犹豫的模样。 “雷小姐,大家都知道妳曾跟李导在一起过,妳既然想得到他,就光明正大去找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雷梦婷也故作模样地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其实是李濋炜喜欢刺激,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奇。” 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意图,却又装模作样地为自己找借口及台阶下。当然,一个锣鼓敲不响,两人在达成协议后,各自欣喜地等待验收丰硕的成果。 *** 从刚刚喝下最后-杯酒后,李濋炜便觉得头晕目眩、意识薄弱,纵使不断集中精神想摆开酒精的作怪,但怎奈手脚还是愈来愈无力,思绪也愈来愈模糊。 他-向自认酒量不差,也从无醉倒的经验,今晚怎可能因为几杯啤酒下肚就不支倒地?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当几个男人撑着他下楼时,他的意识几乎快瘫痪了。 模糊中,他隐约知道自己被扶进了房间躺在床上,又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接着就愈来愈不清醒,连门房几时再度被打开都不知道。 为了省事,小李很快将两锭药片偷偷丢进李濋炜及莫之克的酒杯里。他们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孱入药的啤酒,自然很容易便出现意识模糊、假性醉酒的状态。 雷梦婷够聪明,她知道想让李濋炜酒醉不醒,需得先将莫之克灌倒不可,否则就算李濋炜倒了,她还是没机会接近他;因为那个讨厌的跟班还是会把他安全送回家,那么她的计画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由于餐厅就在五星级饭店里,工作人员见他们醉得不省人事,自然而然就将他们安排住宿在楼下,而小李则刻意安排让他们分住不同的房间,并在安顿好他们之后,迅速打了雷梦婷的行动电话,告知李濋炜的房间号码。 望着床上半醉不醒的俊脸,雷梦婷的脸上不禁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是的,对李濋炜,她是势在必得,就算明早醒来他想不认帐,她还有另一招可以治他,因为她已经打电话给某杂志社的记者,请他们明天到饭店来拍场好戏。若是李濋炜愿意跟她破镜重圆,她自然会帮他掩饰,倘若他不肯,她会在记者面前演出好戏,让他从此在演艺圈里不能立足。 站在化妆台前,她慢慢卸上的洋装,直到一丝不挂才走近床边,沿着床缘坐了下来。 “濋炜,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好情人,都怪我从前爱玩,所以才会离你而去。不过,我发誓从明天起,我只守着你一个人,只要你能像从前那样爱我。” 语毕,她低头吻上他发烫的双唇。 一股温暖熟悉的触感贴在自己唇上,李濋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他以为那是倪灵的唇,猛烈地响应对方的亲吻,并伸手将对方拉向自己,让她跌躺在胸膛之上。在酒精及药物的推波助澜下,亲吻似乎解决不了他生理上的渴,嘴里低唤着倪灵的名字,双手在强烈需求下向她娇柔的身躯探索。 贝魂的娇吟扰乱他最后的理智,他全然迷醉在对方光滑细腻的身躯里,不断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告诉她自己有多迷恋她的人与心。 在这时刻,搂着自己的男人嘴里却唤着别的女人的名字,雷梦婷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但又何奈,既然想得到他,就必须咽下这口气,把对方的轻唤当成自己,热切响应他所有的与需求。 低下头,毫不犹豫地献上她的唇,十指插入他的发间,不断叫唤他的名。 她让他狂乱,她极尽所能的挑逗他,让房里的温度升到最高点,沸腾的激情已无人可以浇熄,在他占有自己之前,雷梦婷的脸上露出一抹幸福又满足的笑容。 至少今晚他是她的了。 *** 打了一晚上的行动电话,还是没有找到他的人,倪灵不免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因此一大早从饭店醒来,便迫不及待打电话到公司,询问昨晚他们庆功宴的大概。 “他睡在饭店里呀,我知道了,谢谢妳,小纪、”挂上电话,倪灵总算安下一颗心,原来他是醉倒在饭店里,难怪打他手机都没人接。不过说也真巧,他们竟住在同一家饭店,要是早知道,她半夜也会去照顾宿醉的他。 睡在一旁的菲比被她的动作吵醒,揉着眼睛问道:“这么早打电话给谁呀?” “对不起,吵到妳了。”倪灵频频道歉。昨晚她们几个逛西门町又逛华西街,累得连澡都没洗就上床睡觉。若不是心悬李濋炜,只怕自己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 “没关系。”菲比见她下床,不禁低问:“妳要出去吗?” 倪灵套上睡袍。“我去找住在这饭店的一位朋友,晚一点再叫你们起床。” “喔,那我再睡-会喽。”蒙上被单,菲比又去梦周公了。 倪灵轻手轻脚地到浴室梳洗一番,再换上外出眼,然后悄悄地出门,到楼上探望昨晚宿醉的李濋炜。 *** 翻身-模,右手突感-片光滑细女敕的触感,李濋炜不禁马上惊醒,睁眼寻找令他疑惑的标的物。披乱的卷发、雪白的背部、女性的曲线,老天……怎么会有女人躺在他床上? 就在他惊惶之际,雷梦婷转身醒来,一抬眼见到他错愕的脸,还是掬起笑脸向他道早安:“濋炜,昨晚睡得好吗?” 包大的惊讶来自瞥见身旁的那张脸,他几近咆哮:“妳怎么会在这里!?” 雷梦婷挪动身体,以全果的上身趴在他的手臂上。 “讨厌,昨晚在餐厅碰到你,人家见你喝醉了酒,扶你下楼休息,你就要求人家跟你……”她故意装出娇羞的表情。 低头俯看那副曾经熟悉的胴体,他现在只觉得恶心与厌恶,对于再次与她发生关系,他丝毫没有眷恋与怜惜之意。 冷漠地离开她的身体,他翻身下床。 “妳最好从实招来,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毫不躲避地浏览他全果的身子,眼睛及嘴巴一起发出激赏的赞叹:“你的身材还是保持得那么完美,教我自叹弗如。” 不悦地瞪她一眼,李濋炜转身到浴室找条毛巾围住下半身。 “难怪我昨晚会轻易醉倒,是不是妳暗中动了手脚?” 拉着被单坐起身,她露出妩媚的笑容。 “我哪有,是你缠着人家不放,还说你一直忘不了我,所以我才又把自己给了你,难道你想赖帐吗?” 他的眼露出冷冽的眸光。 “妳究竟有什么企图?” 雷梦婷马上泫然欲泣。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昨晚你的甜言蜜语难道都只是为了骗我上床?虽然我们曾经分手过,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你也应该负责才对,我真没想到你会愈来愈没良心。” “少用妳的眼泪当武器,我不吃这套的。”李濋炜毫不留情地说。 “人家真心真意的对你,你却这样污蔑人家,究竟你想怎样嘛?” 李濋炜不屑的轻哼。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妳才对,妳究竟想怎样?钱吗?好,妳说个数,下午我马上开支票给妳。” 她歇斯底里的尖叫:“我才不是要你的钱!我是真的想跟你复合,为什么你非得用这种有色的眼光看我?” 经过这番争吵,冷静的处事态度早已回到他的情绪里,他不冷不热地说:“如果妳不说个数,走出这房间后,妳就休想再向我讹诈半毛钱。” “李濋炜,你……”他那副高傲的模样,教雷梦婷见了又气又恨。“我不要半毛钱,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已经用掉最后的耐性,在听完她坚决的语气后,他捡拾散落一地上衣服,径自走进浴室,并拋下最后的警告: “妳还有十分钟可以考虑,否则妳一毛钱也拿不到。” “我不是要你的钱!”她也对他咆哮。 懊死的!在冷水的冲洗下,李濋炜还是想不起昨晚醉后的半点记忆。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他确实跟外头那个女人上过床了。昨晚当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而在她之后,当然也有别的女人来填补他的空虚,但那都是在遇见倪灵之前所发生的荒唐事了。现在既然真心想与倪灵白头偕老,自然不愿做出会令她心痛的事。 他肯定中了这女人的计,否则她不会适时出现在他酒后乱性的时刻。 无论如何,他会解决掉她的,他不会让她成为他跟倪灵间的阻碍。 十分钟后,换下昨晚宿醉的邋遢模样,李濋炜冲洗完毕出来,光鲜亮丽地站在房间中,语气仍是冰冷地问:“妳考虑清楚了吗?” 雷梦婷已穿上睡袍,双脚交叠地坐在妆台前。“当然考虑清楚了。” “多少?妳说吧。”他明白这女人的目的还是钱。 细长凉烟夹在她匀称而修长的手指间,她轻弹烟灰,发出佣懒的声音:“我要你的一辈子,濋炜。” 他不想再跟这女人耗下去了,二话不说转身准备开门离开。 “如果你想被房外记者拍个正着,那你就尽避开门吧。” 打算扭开房门把手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回头。“妳是什么意思?” “昨晚我已经打电话给杂志记者,叫他们在你房外守候,准备拍张最精采的绯闻剧照。”她的笑中有些冷意。 冷静凝肃的脸孔马上转变成青筋暴凸,李濋炜转过身,以极度气愤的表情怒视着她。 “雷梦婷,妳以为我会受妳威胁吗?” 她冷哼道:“如果不会,你干嘛生气?如果不会,你就大方走出这个房间,让记者拍下你酒后乱性后的模样,而我绝对会配合你的演出。” “这就是妳的目的,是不是?”他抡紧拳头。 雷梦婷十分镇定地摇摇头。 “你错了,我的目的是跟你复合,而不是让你身败名裂。至于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当然由你自己选择。” 若是从前,他绝不会受任何女人威胁,而且绝对马上转身离去,但现在他身边多了倪灵,他必须详细思考整个过程是否会对她造成伤害,他不能置倪灵的感受于不顾。 这女人太聪明,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还是有办法让外头的记者全部离开的。 他不动声色地走回房内,以一种出奇冷静的态度响应她:“如果我身败名裂,妳的声誉又能好到哪里去?更何况我们过去就曾是众人瞩目的银幕情侣,妳想,大众会轻易相信妳所编造的谎言吗?” 看到他又走回房间,雷梦婷心喜地以为终于握有这张王牌,于是毫无戒备地接近他。 “你别忘了,大家通常都是同情弱者的,而且我的形象-向清纯,若我说被你强行求欢,他们会不会信我呢?” 他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烈地巡视她完美的脸蛋。 “如果他们知道妳是表里不一的女人,妳想还有影迷愿意站在妳这边吗?” “表里不一?”雷梦婷轻哼。“在演艺圈,又有几个艺人能做到表里一致?大家还不都是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真正的好人又有几个。我既然敢跟你摊牌,就抱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如果你是聪明人,就应该会选择我才对。我能带给你名声、财富和我的身体,那个叫孟倪灵的女人,能给你什么吗?” “我从不想自她身上得到什么,如果有的话……那就是爱。”他故意拖延,当她松懈时,他出其不意地箝制住她的身体,将她压向床铺。 “啊!?你想做什么?”她知道在这种对峙的情况下,他将自己压倒绝对不是想跟她亲热燕好。 动作迅速,他抓起床单缠住她的双手,露出凶恶的眼神, “我说过,我不会受妳威胁。” “放开我!李濋炜你这王八蛋,我不会放过你的!” 尽避她再怎么反抗与挣扎,还是敌不过李濋炜强劲的男人力道,终于,她乖乖被制伏在床上,手脚均被床单绑住,连嘴巴也被塞上毛巾无法吭声说话。 “我不想伤害妳,但妳的作为却让我无法容忍。”对她拋下这句话,他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拨接饭店的眼务柜台。“麻烦帮我接你们饭店的公安组,谢谢,” 李濋炜打电话给饭店警卫,他们自会清理掉在他房外苦苦守候的记者。 在一切处理完后,他又回到床上,盛怒地怒视着她。“原来妳连莫之克都下手,难怪昨晚妳会有机可乘。” 嘴里被塞了毛巾,雷梦婷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她睁大眼睛瞪着他,那眼神仿佛像恨他入骨般的仇恶。 “妳放心,我会找人帮妳解开束缚。”他撂下这句话,整束衣装走向房门。 雷梦婷是愤怒的,但她却不能挽留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而心里对他的怨恨,并没有因为阴谋被识破而有所收敛,反倒涨到最高点。 她不会就此罢休的,因为她不会傻到没有为自己留下-点退路。 当李濋炜打开门的同时,房门铃声响了,心理来不及准备,一张此时此刻最不愿见到的脸竟意外地出现在他面前。 “濋炜,你醒了。”是倪灵甜美的笑容。 李濋炜相当的错愕,并非不愿让她知道昨晚的荒唐,而是不愿她卷入这场无事的争战当中。 然而就在他惊愕的同时,已有足够的时间让倪灵窥探到房里雷梦婷的身影。 笑容在惊见房里女人的同时自倪灵脸上褪去,她无法置信自己眼见的事实……一个几近全果的女子被绑在床上,而那女人正是曾与他发生过绯闻的雷梦婷。 她想尖叫,却被李濋炜迅速地掩口推进了房内。 “倪灵,事情并非妳所想的那样,我必须解释。”从倪灵惊诧的眼神,他知道她误会了。 倪灵有些惊惶地推开他的手。 “你……她为什么会被绑在你的房里?” “一言难尽。”他有苦难言。“我们先离开这儿,我再跟妳解释清楚。” 目光撇向散落一地的女性衣物,可想而知昨晚这里发生过什么样的旖旎春梦,倪灵以不信任的眼光、颤抖的声音问道:“你能否认昨晚在这过夜的不是你?” “我昨晚确实在这里过夜,但是……” 不待他说完,倪灵又抢着问:“还是你否认昨晚没眼她上过床?” 一抹悲痛的眸光闪过他眼医,他不想对她有所隐瞒。“倪灵,妳听我说……” 她掩住耳朵。“我不想听,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随后,倪灵夺门而出。她的心好乱,脑海里不断浮现酥--半露的雷梦婷,还有那幅女人被男人侵犯的画面。 不,她怎么会爱上这种男人!这种侵犯女人的男人! 她抢先进入电梯,将随后追赶出来的李濋炜拋在电梯门外,迅速地奔回她的房间。 第九章 棒天,雷梦婷与李濋伟的照片上报了,不过并不是上娱乐版面,而是刊在社会新闻的头条标题里。斗大的黑墨字打着:清纯玉女明星雷梦婷控告名男演员李濋炜强暴。 这件演艺界的丑闻迅速在街坊巷弄造成轰动,民众纷纷揣测事实的真相究竟为何。 昨天倪灵哭红了眼回房间,在一番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中,菲比三人大概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发生了这种事,自然不忍心让倪灵陪她们出去玩,只好一整天都在饭店里安慰伤心欲绝的她。 “也许这真的是个误会,难道妳不想给李察一个解释的机会?”葛瑞丝从头至尾都不相信李濋炜会是只披着羊皮面具的野狼。 她的心好乱,昨天那幕景象实在无法自她脑海抹去,当时并没有询问他半句话便负气离去,因此她只能做些恐怖的臆测,如今报纸都刊出对方控告他的新闻,她还能不相信自己眼见的事实吗?倪灵的心彷佛泣血。 “我不知道该拿什么理由去相信他,一切真相都摆在眼前,就算我故意欺骗自己那不是真的,但也不能无视那女人指证历历的指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不是在家里,否则还要承受来自父母的压力,她真怕自己会崩溃。 米雪儿搂住因哭泣而颤抖的她。 “噢,可怜的倪灵,我真希望能为妳做些什么,让妳可以不再这么伤心。” “不如跟我们回伦敦去散散心,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也许妳的心里会舒服些。”菲比提议。 曾是李察迷的葛瑞丝闻言阻止道:“这不太好吧?或许李察现在最需要倪灵的精神支持,她若是这时候选择离开,那岂不是没有复合的机会了。” “还复合咧,”米雪儿嗤鼻。“他自己捅出来的楼子,就让他自己去解决。如果他真是清白的,到时候自然会回来找倪灵,如果不是,我谅他也没那个脸再来纠缠倪灵。” 三个异国好友七嘴八舌,而倪灵只是沉默不语,神情甚是凝重。一阵沉寂后,倪灵才抬眼说道:“对不起,本来应该陪妳们去游山玩水的,却反倒让妳们留在饭店听我诉苦。” “说这做啥,傻瓜,我们的友谊难道是假的吗?”菲比走过来拍拍她的肩。“不过我看妳还是出去散散心的好,像李察那种男人,没什么好值得妳为他伤心的。” 自己也想装得不在乎,可是她就是做不到。脸上的平静掩盖不了倪灵内心的伤痛。 就在此时,房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葛瑞丝接听后,将它交给倪灵:“是妳嫂嫂打来的。” 这种消息传得最快,之薇一定是看到早上的新闻了。 她一接过电话,那头的何之薇马上安慰地说:“倪灵,妳还好吧?” “妳知道了?”倪灵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看到报纸了,但我不太相信报纸写的内容……” “是真的,昨天我亲眼看到那女人被绑在他房里的床上。”倪灵有些激动。 电话那头沉吟了半晌:“或许他是被人嫁祸?” 两串泪又滑落,倪灵忍不住-阵鼻酸。 “他亲口对我承认跟她过夜。” “真的吗?”何之薇怀疑的口吻。“我还是不相信李濋炜是那种男人,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或是另有内情。” “是误会也好,另有内情也罢,妳想我能原谅他跟另一个女人上床的事实吗?我不是圣人,无法忍受这样的背叛,更不可能欺骗自己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泣诉着内心的悲凄。 “爸、妈很担心妳,李濋炜也打了好几通电话找妳……” 一听到他的名字,倪灵马上插话问道:“妳没告诉他我在哪里吧?” “我没说,只是听得出他相当的沮丧与疲惫。” 想象他狼狈的模样,倪灵霎时有几分心疼,但激动的情绪并非-时就能马上平静,她喑哑着嗓音:“之薇,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跟他谈谈好吗?或许能找出其中的误会。” “我……”倪灵犹豫不决。“我暂时不想见他。” “别这样,倪灵,妳要理性一点,给李濋炜-个机会,也给自己-个机会,如果事情并非如报纸所写的那样,那么他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妳给他的支持才对。以妳跟他来往这些日子来判断,妳真的相信他会是做那种事的男人吗?” 倪灵心乱地摇头。“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无奈的轻叹。 “如果他真是狼面兽心,为何这些日子以来,迟迟未对妳下手呢?”她一点一点化解倪灵心中的谜云。 何之薇的话让倪灵开始心软。“但见到他,我又能问什么,说什么?” “给他解释的机会,让他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也许妳还是他摆月兑官司的最佳人证。” 默默闭上双眼,倪灵用力的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勇气见他。” “有,妳有的,我相信妳有那智能与勇气度过这难关。” 倪灵轻睁开眼。“给我时间,我需要冷静后才能决定怎么做。” 何之薇继续帮她打气:“放心,事情应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 雷梦婷与李濋炜的绯闻诉讼案被媒体炒到最高点,不仅小报日日刊出案情的发展,就连电子传播媒体的记者也成天追着他们跑,就盼能得到第一手消息好拔得头筹,一举拿下最高收视率。 李濋炜为了躲避媒体的骚扰,连出门都要与莫之克分乘两部车,跟记者玩起捉迷藏的游戏。不过唯一令他庆幸的是,在案发后的第五天,倪灵终于打破坚持,肯见他一面了。 现在连他们约会见面的地方都得隐密到连半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才行。 “想喝点什么?”这是间不算大的pub,为了与倪灵有个清静的约会,李濋炜特别向这家店的老板,也是他的挚友钟汉强包了一整个下午。 “柠檬汁,谢谢。”坐在吧台外的高脚椅上,倪灵望着多日不见的他:心中的感触良多。瞧他眼中的血丝,看得出是因官司与媒体折磨所致,但在她面前他却仍是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此刻,倪灵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自私与残忍,竟忍心让他独自承受外界的质疑与非议。 当起吧台生,李濋炜调了杯柠檬汁给她,自娱戏谑的口吻:“我以为妳这辈子都不打算见我呢。” “对不起,那天我不该那样对你,我应该给你解释的机会。”手握着冰凉的杯身,倪灵开口道歉。 他的神色转为凝重与认真。 “我必须向妳坦白,那天我的确与雷梦婷发生了关系,但那并不是出于我的自愿……”李濋炜娓娓道出那天的经过,并说明自己为何在离去前会将雷梦婷绑在床上的缘由。 “原来……”听完他的解释:心中对他的歉意更重,这样的情节实在令人瞠目结舌,想不到现实里也会有如电影情节的故事发生。 接着李濋炜开始分析事情的诡异之处。 一去聚餐的工作伙伴都可以证明,那晚我确实是醉得不省人事才被安排住进饭店,因此大家也都怀疑是不是有人被雷梦婷收买,在我跟莫之克的酒里偷偷下药,才会让她有机可乘,藉以威胁与我重修旧好,但因被我断然拒绝,才会恼羞成怒来个玉石俱焚。” “既然如此,雷梦婷也告不了你,大家可以证明你的清白呀。”倪灵不禁为他的遭遇不平。 听她的口气,李濋炜明白她相信他了,暗自欢喜之余,眼里还是显现了无奈。 “不,他们只能证明我当晚喝醉,而无法证明入夜后我是否曾找来雷梦婷,并对她强行求欢。” “但雷梦婷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强暴她呢?”如果他说的属实,那她又怎能计较他在别人设计下所发生的一夜呢?倪灵马上情绪大振。 他黯然一笑。 “只怪我太低估雷梦婷了,没料到她会一状告到法院,并保留下对我不利的证据。” “是什么?”她睁大了眼, “当天她马上到医院开立伤害证明,并且……”他顿了顿,咳了两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取得我留在她体内的东西当证物。” 倪灵起先有些疑惑不解,好一会儿才理解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马上尴尬的别开视线,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没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了吗?” 他探手握住她的小手,深情凝重的问:“妳呢?妳现在相信我的清白了吗?”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腼腆的回答:“如果连我都不相信你,又有什么资格当你的女朋友。” 放下心中的重担,他释怀地抱紧了她。“听到妳这句话,就算被法院判刑,我也心甘情愿了。” 一听他如此说,倪灵立刻紧张地推开他。“难道没办法跟她私下和解吗?” “一跟她和解,岂不承认我真的强暴了她?而且她的目的并不是钱,否则也不会不要我的支票,非要闹上法院不可。”他摇摇头。 倪灵十分担忧。“那怎么办?” “只要找到下药的人是谁,让他出庭证明一切是雷梦婷搞的鬼。” “但万一找不到那个人,或是他不愿出庭作证呢?” 李濋炜再度拥抱她。“放心,我会找到他的,只要妳别再离开我就行了。” 依偎在他怀里,倪灵低声承诺:“对不起,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话虽如此,倪灵的眼里还是闪着隐隐的忧郁,因为她担心雷梦婷不会轻易放过李濋炜,害怕将来会有更可怖的事发生。 *** “我说嘛,李察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还不是妳们误会他了。”葛瑞丝在听了倪灵的解释后,又替李濋炜出头撑腰。 “谁知道那小子有没有说谎来博取倪灵的原谅。”米雪儿泼她冷水。 梆瑞丝跳了起来。 “喂!妳是惟恐天下不乱,说这种话来挑拨离间!” “我只是实话实说,要倪灵小心一点罢了。”米雪儿说道。 “倪灵,别听她胡说,我相信李察的清白。”葛瑞丝坚定地拍拍倪灵的肩。 “在法院没判决前,他都是嫌疑犯。”米雪儿又说。 “妳少说两句不行吗?”葛瑞丝气得跳脚。 见她们两个为自己的事而针锋相对,倪灵不禁赶紧跳出来说话。“谢谢妳们,我知道妳们都是为了我好,我自己会有分寸的。” “要不是学校就要开学,我们一定会留下来陪妳度过难关。不过如果李察真敢欺负妳,记得通知我们,就算冒着被学校开除的危险,我们也会翘课飞来台湾支持妳的。”菲比拥抱着她说。 “谢谢妳,菲比。”面对这样的异国情谊,倪灵感动得都哽咽了。 见倪灵眼眶红了,米雪儿马上调戏的说:“可别掉泪喔,我们可不希望这次回去留下的记忆,是妳这张哭得死去活来的花脸。” 菲比嘲笑她:“还说呢,上次送倪灵回来,还不是妳第一个落泪,” “对,咱们这次-定要欢欢喜喜的上飞机、快快乐乐的回家。”葛瑞丝接着道。 “快乐回家去见男明友。”米雪儿笑她。 梆瑞丝白她一眼。“妳存心找我抬杠啊?” “好啦,妳们别闹了,我们也该上飞机了,否则万一飞机飞走,就真的开不了学了。”非比催促着拌嘴的两个人。 离情依依,倪灵满怀歉意地:“对不起,这次没能好好招待妳们游台湾,下次来,我一定加倍补偿妳们。” “那我们只好努力打工赚钱,才能再存一趟机票钱喽。”葛瑞丝道。 “下次来的机票钱我付,还包各位的食宿交通。”倪灵微微笑。 “哇!这么大方,那我们可要常来才行。”米雪儿玩笑地说。 “是啊,最好能连老公、儿子、女儿,全家大小一起带来,对不对?”葛瑞丝又跟她杠上。 米雪儿也顺着她的意点头。“对、对、对,妳也可以带妳未来的日本老公来呀。” “别杠了,妳们两个,跟倪灵说再见吧。”菲比拖着她们跟倪灵道别,在播音员的催促下入关登机,结束了这趟多事的台湾之旅。 而倪灵也在送完机后直奔片厂。她主演的这部戏已经进入第二个紧密拍摄的阶段。 *** 李濋炜导演、盂倪灵主演的新片,因为他的官司已未演先轰动,再加上他们俩扑朔迷离的恋情,在报章媒体经常的报导下,等于替这部戏做了最大的免费宣传。 然而拍片顺利,寻找证人的进展却不怎么如意,在初步试探过那晚参加紧会的工作人员后,还是找不出可能被雷梦婷收买而下药的人。 眼见即将第一次开庭审讯,李濋炜身旁的人开始为他着急了起来;当然倪灵也不例外,她的心情甚至比他还紧张难过。 “现在所有的人证、物证对你都相当不利,如果再找不出是谁下的药,事情实在很棘手。”莫之克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李濋炜双手环在胸前,深思了下,说道:“帮我查-下,最近片厂有多少人离职。” “做什么?” “如果下迷药的不是外人,被收买的那个人有可能因为心虚而匆匆离职。”李濋炜答道 “好,我现在就去人事那边查资料。” 莫之克走后,倪灵来到李濋炜的座位,搂住他肩膀。“我好担心你喔。” 他伸手轻抚她的臂膀,抬头给她-个安慰之吻。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倒是我的求婚戒指,称什么时候才肯正式戴上?经历了这件事,我更是迫不及待想把妳娶回家,好昭告全天下的女人,我已经是死会的事实。” 求婚!?喔,她都快忘了这件事,而且她也一直以为他只是玩笑。 “你真的想娶我?”望着他的眼里有缕缕的疑惑。 他皱皱眉头,一把将她拉坐在自己怀里,有些不悦地说:“原来妳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结婚这事并非玩笑……” “对妳,我从未玩笑过,对结婚,更是一直很认真,尤其发生雷梦婷这件事后,与妳长相厮守的念头更强烈,我不想再有任何失去妳的恐惧。我爱妳,倪灵,嫁给我吧,让我好好照顾妳、爱妳一生一世。”他真切的眼神。 靶动的热泪差点夺眶而出,然而她却摇着头。 “我也爱你,濋炜,但我还不能答应你的求婚。” 他有些惊讶。 “为什么?难道妳介意雷梦婷这件事?” 倪灵拼命地摇头。 “不是,如果我会介意,就不会回来找你了。只是结婚并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我们都还没见过对方的家长,现在谈结婚是不是还太早了。” 他展露笑颜。 “只要妳愿意,我随时可登门提亲。” 她羞赧地低垂了脸。 “我家人是知道我们正在交往,不过可能还没有心理准备我会这么快就嫁给你。” 李濋炜搂着她的腰身,猛亲她的脸颊。 “还快?若真要数日子,我们都认识快一年了,哪比得上很多人认识不到三个月便闪电结婚的。” “不过很多人也闪电离婚呀。”倪灵接着说。 手指压住她的嘴唇。“胡说八道,我们不会用到那两个字的。” 倪灵不禁失声地笑了笑。“不过是开玩笑,瞧你认真的。” “我做事一向都很认真,包括跟妳谈恋爱,还有这个……”语未尽,他的唇覆上她的小嘴。 *** 强暴案的阴影一直存在,为了不加深父亲对李濋炜的坏印象,事发后,倪灵只对家人轻描淡写的解释过,之后便绝口不再提他的事。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于是她向家里提起李濋炜想登门拜访的事。原以为自己可能得花一番唇舌才能说服父亲,没想到她才开口,父亲竟然立即答应了。 这反倒令她有些坐立难安,深怕父亲轻易的答应可能不是什么好现象。 握着倪灵的手,李濋炜朝她微微笑。 “是我要见未来的岳父,怎么妳好象比我还紧张?” 她已经忐忑了好几天,尤其是现在正回家的路上,她竟然希望路长些、远些,不要太早到达家门口。 “我怕待会我爸会给你难堪,或是当面拒绝我们的婚事。” 握住她的手掌加紧力道。 “傻瓜,如果妳父亲反对,他就不会见我了,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的安慰起不了多大的效用,直到回到自家门口,倪灵始终展不开笑颜,-脸似赴沙场的愁容。 接送倪灵无数次,他不曾与孟盛昌碰过面,但已见过倪灵的母亲唐彩娟多次,感觉她对自己的态度相当友好,似乎早巳默许他跟倪灵间的恋情。 一进门,孟盛昌夫妇早坐在客厅等候他们到来。 寒暄的话不多说,李濋炜没多久便向二老说明他的来意,并请求他们答应。 “我只有倪灵这个女儿,所以对她的婚姻大事当然非常关心,你说你要娶我女儿,你能给我什么保证,将来能让她幸福美满?”第一次与李濋炜面对面,孟盛昌可把他观察得钜细靡遗。 经历虽比孟盛昌浅了许多,但他阅人的经验也不少,在面对孟盛昌严厉的询问时,他从容地回答: “我对倪灵的爱,就如同伯父深爱伯母一样永不变质,我也愿以生命作保证,尽此生最大的努力去照顾她、呵护她,让她快乐幸福。” 他的比喻让孟盛昌在爱情的精神层次上哑口,但却马上质疑他们的物质后盾在哪里。 “我不怀疑你很爱我女儿,否则你也不会想要娶她为妻。不过结婚后,男人对家庭、妻子、儿女便背负极大的责任,以你现在的环境,你能给他们正常的家居生活以及充裕的经济能力吗?” “在伯父眼中,也许从事演艺工作是不务正业,所得的酬劳也比不上经营商场事业来得多,但我相信事在人为,为了倪灵,婚后我会退居幕后,只专心导演的工作。虽然不能给她十分丰裕的物质享受,但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李濋炜信誓旦旦。 对于他的保证,孟盛昌没有马上评语,反而转向女儿问道:“倪灵,妳真的愿意跟他一起吃苦吗?” 她用力握紧与李濋炜交握的手,坚定无疑的点头。“是的,爸爸,我愿意。” 孟盛昌不语,立即引来倪灵的紧张,她只好以眼神求助一旁的母亲。 “盛昌,孩子大了,有他们的天地,我们为人父母的就别为难他们了。”唐彩娟在旁帮腔。 孟盛昌瞅一眼妻子。“天下父母心,他们哪懂得?” “爸!”倪灵忍不住焦虑。 孟盛昌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们结婚……” 话一出,倪灵终于一扫脸上的阴霾,欣喜地展露笑颜。“谢谢!爸爸。”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没说完呢。”孟盛昌打断女儿的兴奋之情。“我还有个附带条件,如果他做得到,我才答应把妳嫁给他。” 笑容瞬间从她脸上消失,倪灵担心父亲会出什么难题阻挠。“什么条件?” 孟盛昌站起来望向李濋炜。“这条件我想单独跟你谈,你跟我到书房来。” 倪灵与他相视-眼。“爸,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讲?” “这是男人跟男人的对话,如果妳想嫁给他,就别问爸爸为什么。” 她不知道父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李濋炜却对倪灵投以放心的眼神,信心十足地随同孟盛昌走进书房里。 书房门-关上,倪灵马上拉着母亲问道:“妈,爸爸究竟想要做什么?” 唐彩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妳爸也没告诉我呀。” “妈,您一定要站在我这边,帮我说好话。”她对母亲撒娇。 “该说的,妈都说了,就看你父亲点不点头了。不过妳先别担心,等他们出来,就知道答案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短短十几分钟的等待,倪灵有如坐针毡般的难过,直到房门一开,她才从惊愕中跳起来,那画面……那画面竟是父亲搭着李濋炜的肩膀,谈笑风生的走出书房。 “爸。”她无法理解,父亲怎会突然转变态度。 盂盛昌拍拍李濋炜的肩头。 “倪灵的性子善良,但脾气就是拗了点,以后你可要多管管她,别让她当了人家的媳妇,还不懂进退应对之道。” 见父亲完全不把她摆在眼里,还要李濋炜管管她的行为,倪灵根本是一头雾水。“爸,你们到底谈得怎样?” “怎样?当然是把妳嫁出去喽。”孟盛昌卸下严肃的表情。 她有些难以置信。“真的?爸,您答应了?” “不信妳问问他吧。”孟盛昌指着李濋炜。 李濋炜点点头。“是真的,伯父已经答应把妳嫁给我,” 彼不得害羞,她一拥向前抱住案亲。“爸,谢谢您,您真好!” 闻言,孟盛昌糗起女儿:“喔,如果爸不答应的话,妳是不是要说我不好?” “爸!”倪灵娇嗔地皱眉。 “不过我还有句话要提醒濋炜:赶紧把你那些恼人的绯闻处理掉,我可不希望婚礼上有人对我女儿指指点点喔。”孟盛昌没直接提起强暴案的官司,但却迂回的暗示了。 李濋炜微笑地点点头。“我会的,伯父。” *** 好运似乎从倪灵的父亲答应婚事开始。 被雷梦婷利用的小李,在她再次的金钱酬谢后,借故请辞离开了东方电影公司。他以为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然而当他获知李濋炜正积极寻找他时,他又捱不住良心不安的煎熬,于是背叛与雷梦婷的约定,回到公司向李濋炜坦承一切,并愿意出庭作证证明他的清白。 有了小李这个重要人证,案情的发展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媒体对李濋炜的负面评价也跟着转移到雷梦婷身上;而原本支持雷梦婷的妇援会,也不再作声说话了。 “律师已经通知雷梦婷,如果她不撤销告诉,当我们获得胜诉时,将会对她提出毁谤控诉,届时难堪和损失的都是她。”莫之克将律师信摊在李濋炜的桌上。 小李指证历历的证词,无疑让雷梦婷无从辨驳,若再继续缠讼下去,情况对她当然愈下利。其实李濋炜有把握打赢这场辟司,但为了不想浪费时间在那女人身上,他才要求律师采取要对方撤销告诉的通知,好早早结束这件无聊的事。 “恭喜你,濋炜,总算解决掉了那个烦人的女人。”公司另一名吴导演也在场。 李濋炜自嘲地说:“下次喝酒时得小心,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去去霉气后,接下来就要办喜事,老爷子等不及你带孟小姐回家亮相了。” “濋炜,你还没带人家回去见准公婆呀?你这男朋友未免太逊了吧。”吴导演开口调侃他。 “不是懒,是他没空。”莫之克替他说话。 吴导演笑了笑。“真有你的,这么轻易就追上这位美丽的千金大小姐,以后就算你不拍电影,也不愁没后山靠了。”如果他知道李濋炜的家势与孟家同样烜赫,也就不会这样说了。 “濋炜才不需要靠孟小姐,你不知道李氏企业……” 李濋炜拦下莫之克。 “之克,下午没事的话,回我家一趟,说我过两天会回去。” “喔,是和孟小姐一起吗?” “我发觉你的废话好象愈来愈多。”李濋炜一脸嘲谑。 莫之克搔搔头。“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李濋炜掏出抽屉的车钥匙。“我跟倪灵有约会,有事再打行动电话给我。”说完,潇洒地拎起西装外套,将办公室留给他们。 “小莫,你刚刚说李氏企业跟濋炜有什么关系?”李濋炜走后,吴导演好奇方才莫之克未说的话。 “偷偷告诉你,你可别泄露出去喔。”没察觉李濋炜的暗示,莫之克一心想洗刷吴导演的错误观念。“李泽煦是谁你知道吧?” 吴导演点点头。“李氏企业的董事长啊。” “没错,不过你不知道他就是濋炜的父亲吧?” “真的?”吴导演睁大了眼。“濋炜可真会保密,原来他是大企业的小开。” “他不喜欢让人以为他的努力全是因为家里的关系,所以才刻意隐瞒身分背景。”莫之克有些沾沾自喜地说道。 “让人知道有什么关系?那是他古板的想法,其实有个有钱的老爸,做起事来才方便,人家不卖你面子,起码也要卖钱的面子吧。”吴导演说。 莫之克耸耸肩。“个人想法不同,不过你也别说出去喔。” “我像那种长舌的人吗?”吴导演笑了笑。 “要是会,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个秘密。” 莫之克不知道的是,他的无心将带给李濋炜什么样的麻烦。 第十章 话还热腾腾地缭绕耳边,隔天报纸马上显现记者挖新闻的超强功力。李濋炜与李氏企业的关系一下子就被媒体揭露开来。那个信誓旦旦说不会泄露秘密的吴导演,在酒足饭饱后将这件事说给同桌的朋友听,而他的朋友又转述给其它人,于是秘密就这么宣扬开来。能力非凡的娱乐记者,自然有人抢到这第一手消息。 孟家自然也看到了这则新闻,惊讶的唐彩娟拿着报纸走到丈夫身边,指着:说道:“这濋炜原来是李泽煦的儿子,怎么都没听倪灵提起呢?” 只见孟盛昌“老神在在”地喝着早餐粥。“倪灵也不知道,怎么跟妳提。” 这话引来唐彩娟的侧目。 “听你的语气,好象早就知道,而且还有不为人知的内情对不对?” 他为妻子的聪明喝采。 “妳可知道我开给濋炜的结婚条件是什么吗?” “你不说,我怎会知道?”她瞧瞧丈夫,随即推敲地说:“莫非与李泽煦有关?” 盂盛昌给妻子-个深情的吻。“答对了,那是我跟李泽煦之间的约定。” 唐彩娟对丈夫显露愿闻其详的眼神,孟盛昌才娓娓道出。在李氏大楼启用时,与李泽煦之间的谈话。 “……当李董知道他儿子与倪灵交往时,就有意直接向我们提亲,但又怕时机尚未成熟而不敢轻言婚事。李董说濋炜一直不愿放弃演艺事业回公司接棒,所以才拜托我,如果有朝一日濋炜向我们提亲,一定要帮他这个忙,开出要求濋炜回去接棒的条件,好让他能喘口气。”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将这人情做给未来的亲家翁喽。”唐彩娟恍然大悟。 孟盛昌脸上推满笑容。 唐彩娟又道:“难怪先前你反对倪灵与濋炜交往,后来却不阻止了,原来就是因为李泽煦的缘故。不过老公,如果濋炜不是李泽煦的儿子,你后来会答应他们俩交往吗?” “我当初反对,是不想看到倪灵被花名在外的小白脸骗了,跟他是不是李泽煦的儿子没有直接的关系。” “是这样吗?”天下父母心,唐彩娟知道丈夫一定多少有为女儿的将来做过打算。 “早,爸,妈。”倪灵活蹦乱跳地走进餐厅,在父亲身边拉把椅子坐了下来,随即将目光放在桌面的报纸上。 “咦?又是报导濋炜的新闻啊?” “是他父亲跟他的报导。”孟盛昌把报纸挪到倪灵面前。 “他父亲又不是名人,干嘛特别报导他呢?”倪灵纳闷。 “看了就知道喽。”唐彩娟看着女儿的神情。 丙然,捧起报纸来看的倪灵,发出惊愕的声音:“原来李泽煦是他父亲!” “妳不是一直想知道爸爸开给他的结婚条件是什么吗?就是回去掌管李厌企业。”孟盛昌道。 “为什么?”倪灵疑惑。 “他一直不肯回李氏,是他爸爸要求我这么做的。不过他为了妳,肯放弃坚持已久的想法,可见他真的很爱妳,所以爸爸当然放心将妳交给他啦。” 原来如此!倪灵想起当初父亲的反对,以及突然答应他的提亲,原来早就有阴谋在。 “爸,那你应该告诉我才对,害人家一直担心你讨厌濋炜,会反对婚事。” “喔,爸爸刁难一下女婿都不行吗?瞧妳心疼的。” “我才没有心疼他呢,你跟他都-样坏,-直欺瞒人家。”她温柔撒着娇。 “还没出嫁就说起爸爸的坏话,嫁了以后还得了,整颗心不就忘了娘家了?” “人家才没有呢。”倪灵害羞地红了脸。“我赶着去片场,不陪你们吃早餐了。”话说完,马上溜得不见人影。 *** 一大早就被醒目的影剧版头条弄得心情不悦,现在又接到雷梦婷一再骚扰的电话,李濋炜终于忍不住接起话筒,准备对这个恼人的女人开骂。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 在李濋炜勉强接了电话的情况下,雷梦婷开门见山说出她的理由。 “我怀孕了。” “这次妳又要玩什么花样?”对于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他的语气里非但闻不出惊讶,而且回答中有着浓厚的鄙夷。 雷梦婷满腔的苦楚。“孩子是你的,濋炜。” 闻言,他干笑三声。“妳不觉得这笑话说得有些荒唐吗?” “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发生了,那一夜让我怀了你的孩子。”她的语气显得无助又柔弱。 “这真是个差劲的谎话,如果妳想以此向我勒索,我不会给妳半毛钱的。”在他眼里,雷梦婷像只毒蝎子,教人碰不得,模不得。 电话里头的她哽咽了。 “我承认过去都是我不好,不该设计陷害你,但我之所以会那么做,全是因为爱你爱得无法自拔,才会愤而诬告你强暴。如今伤害已造成,或许现在请求你原谅已经为时已晚,但我真的想跟你说对不起,濋炜。” “不必了,我不需要妳的道歉。”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孩子是无辜的,我想知道你要如何处置这个孩子?毕竟他是你们李家的骨肉。”她声泪俱下。 李濋炜一点也不为所动。 “我说过,我不会相信妳的谎言,妳少在我面前演戏,这套对我没用。” “你怎么看我、骂我、鄙视我都没有关系,但孩子真的是你的,求求你承认他,他是无辜的。”她在电话里嘶声吶喊。 “妳别浪费时间,妳要要花样尽避去找记者、法官,我没空听妳这些无聊的谎言,如果妳觉得受到羞辱的话,大可再到法院告我,我会乐意跟妳对簿公堂。”李濋炜说得半点情分也不留。 “不会再告你的,我已经请律师撤销先前的告诉。”她急急辩解。 “与其败诉,不如提前撤销告诉,妳还是很聪明嘛。”他对她冷嘲热讽。 她黯然回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 “那是妳咎由自取。” “你真的一点都不顾我们过去的情分?你真的不要这个孩子?”她以不太激动的语调低问。 “妳死了这条心吧。至于孩子是不是我的,妳自己心里有数。我不想再跟妳多谈,有事找我的律师说吧。”李濋炜撂下话后,气愤的挂上电话。 虽然口口声声说不相信,但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不知道这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但愿雷梦婷的事件别再节外生枝。 由于陷入沉思之中,以致于有人走近自己身后,他还不自觉。 倪灵从背后搂住他肩。“在想什么?” 李濋炜微微一震,抬起头来仰望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进来,瞧你在发呆想吓吓你,不过好象没成功。”她露出腻人的微笑。 “哇,我吓了好大一跳。”他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顺手将她拉人怀抱。 “原来我爸胁迫你的事,就是要你回去家里接管事业,害我以为他出什么难题给你,还瞒得我这么神秘。”她笑脸盈盈。 他知道她一定是看了报纸,于是懒洋洋的笑着说:“不是瞒、只是没有特意提起。原先我也很惊讶伯父为何会要求我回李氏企业,后来才晓得是我父亲拜托他的。” “伯父为什么要拜托我父亲呢?”倪灵不明白。 “那是因为我一直下肯放弃电影回公司帮忙,我爸才会想到这个办法逼我。不过也亏他算得准,知道我会为妳而点头。”拋掉方才的不悦,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倪灵。 “你接管家里的事业是天经地义,哪是因为我的关系。”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倪灵明明很窝心,嘴里却不承认。 用力夹紧她的身躯,李濋炜促狭地眨着眼。“我为妳牺牲这么多,换来只有不关妳事的回答,妳不觉得自己太小器了吗?” 看他嘟起孩子气的嘴,倪灵像恩宠似地亲了一下,“谢谢你,可以吗?” “不够,我自己来好了。”倾,吻得倪灵的脸颊红光泛透。 在享受-番亲密后,他脸上洋溢迷人的笑容风采。 “明晚陪我回家一趟,爸妈已经对我下通牒,一定要带妳回去见他们。” 眼露羞涩之情,倪灵无声地点点头。 *** 雷梦婷优雅地挂上电话,脸上不由浮现一抹诡谲的笑,她自言自语道:“李濋炜,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手里撕扯着今天的早报,随即拿起电话拨给她的律师。 “程律师,麻烦你撤销对李濋炜的告诉,我不告他了。至于该付给你的费用,我一毛也不会少给你的。” 虽然李濋炜对她怀孕一事无动于衷,不过她还有下一步棋可以走,而且这步棋才是成败的关键,思及此,雷梦婷跳离沙发,以最快的速度化妆换装,并将一张妇产科医生的诊断书塞进皮包里,带着愉快的心情出门。 她不是去找李濋炜,而是直奔李氏企业大楼,直接找上他的父亲李泽煦。 “雷小姐,请跟我来。”李泽煦的秘书将这位不速之客引至他的办公室内。 李泽煦一见到她,先将秘书遗了出去。“请坐,雷小姐。” 雷梦婷对他彬彬有礼的行个礼。“李先生,您好。” “找我有事吗?”李泽煦以犀利的目光扫向她。 无惧他的冷漠,雷梦婷的神态沉稳。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跟濋炜的关系,我是为了他,特别前来请求您的。” 李泽煦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现在是妳控告濋炜,照理说应该是他有求于妳才对,怎么反过来妳会来请求我呢?” “我了解您对我控告濋炜一事很生气,但若不是为了讨回公道,我也不会那样做。不过,现在我已经告不了他,昨天医生证明我怀孕了,孩子是濋炜的。” 呆板的面孔有了些许的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妳有了濋炜的孩子?” 她立刻掏出皮包里的诊断书, “已经三个多月了,医生可以证明。” 接过她手中的纸张、李泽煦低头深思, “雷小姐,那妳的意思是……” 雷梦婷突然在他面前下跪,脸带泪,楚楚可怜地哀求:“若不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跑来请您做主,让我的孩子有个名份,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或许我这话有些不尊重,但我还是想确定,妳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濋炜的吗?”李泽煦毕竟在商场打滚了几十年,当然不会让一名陌生的女子打乱他深沉内敛的情绪。 她脸上呈现悲愤的羞辱神情。 “李先生,这种事可以开玩笑吗?” 李泽煦虽然对她的说词抱持怀疑的态度,不过替儿子解决问题却是不容置疑的。凭他在商场多年的经验,他晓得怎么打发这种的女人。 “说吧,妳要多少钱才会拿掉这个孩子。”他不疾不徐地翻出支票本。 有其子必有其父。雷梦婷瞧他们父子同样想以金钱解决事情的做法,实在令人气愤,不过更令她惊讶的是,李泽煦竟然不要这个孩子。 “您要我拿掉孩子?老天,他是李家的骨肉,您怎么很得下心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然妳想怎样呢?”他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答案。 “让我跟濋炜结婚,让孩子名正言顺地进入李家。” 布满风霜的脸庞浮现一丝精明的锐光。 “濋炜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否则妳也不会直接来找我。不过就算我答应婚事,只怕他也不会点头,我看妳还是死了这条心,收下这笔钱,到国外去做做手术,也不必再闹上法庭,妳说是不是?” 雷梦婷怎样也料不到会是这种结果,挫败的心情转成愤怒。 “我不会要你们的钱,就算你们不让我成为濋炜的妻子,我也会生下这个孩子,独力扶养他长大,然后再告诉他,他的父亲与祖父在当年是如何遗弃他、如何欺压他彷徨无依的母亲!”语毕,她悲愤地夺门而出。 然而进入电梯后,雷梦婷的脸上却浮起得意的笑容。这步棋她失败,并不代表已无路可退,因为她不信方才的那番威胁对李泽煦起不了作用。一个财大气粗的大企业,怎可能允许私生子流落在外呢?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跟他磨,她-定要进入李家当少女乃女乃。 *** 然而对雷梦婷来说,却是事与愿违。在她还没进一步采取行动之前,李濋炜和孟倪灵突然在新片记者会上宣布即将订婚的消息。 “孟小姐,妳打算这部戏后,就退出影艺圈吗?” “孟小姐,妳跟李导演是如何认识的?” “孟小姐,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孟小姐,妳……” 当恋情与订婚-公开,所有娱乐记者的焦点统统转到倪灵这边,让她-时应付不暇。而李濋炜见状,当然摆出护花使者的姿态,将所有问题揽到自己身上,一一满足记者们的好奇心。 待记者会一结束,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四个字来形容倪灵逃离现场的心情,她没想到原来应付记者是件十分累人的事情, 在宣传人员的陪伴下,她先在这家饭店的休息室暂歇。 “孟小姐,我们先送妳回去。”随行人员帮她整理东西。 “濋炜不一起走吗?”倪灵问。 “李导演说还要请报社记者吃饭,他怕妳太累,所以请妳先回去休息。”助理回答。 濋炜还真体贴,知道她不喜欢娱乐圈那套应对进退的应酬,倪灵打从心底觉得窝心。“那好,我们走吧。” 为了让下榻的贵宾享有清静与隐私,饭店里设有专用的私人信道,让易于被媒体追逐的艺人与政客可以藉由此信道进出。而倪灵和电影公司的一群人,也藉由这个信道躲开媒体的追踪。 然而才刚踏进信道,便发现有个不算熟悉但却认识的脸孔,站在回廊当中一动也不动。是雷梦婷,她以高傲哀怨的眼神注视着倪灵。 倪灵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却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目光刻意不与她接触,倪灵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孟小姐,可以请妳留步吗?” 背后突然传来轻细低柔的嗓音,倪灵有此-纳闷地停了脚步。 “有事吗?”倪灵没回头,有些吃惊的问。 “我有件事想告诉妳,可以私下谈谈吗?” 倪灵没有马上答应。 “如果和濋炜有关,妳应该找他谈才对。” 雷梦婷以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是和他有关,但跟妳也有关系,我不会耽误妳太多时间。” “我想……”倪灵本欲拒绝,就在此时,雷梦婷塞张纸在她手中。 “妳看了就知道。”雷梦婷说道。 在倪灵手中的,正是那张医院证明,她有些惊讶。“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说明一切,请跟我来好吗?” 一旁的助理见状,阻止地说:“孟小姐,别去,小心上她的当。” “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她一根寒毛的。”雷梦婷转向助理人员。 倪灵轻声的说:“你们先回去,我不会有事的。” 助理人员在倪灵的坚持下,只好先行离去,留下她与雷梦婷独处。 在一阵沉默后,雷梦婷首先开口:“谢谢妳愿意留下来。” 对方出奇的柔顺与谦卑让倪灵心生疑虑,但手中的纸张让她有着更大的困惑。 “这张证明跟濋炜有什么关系?” 雷梦婷眉宇间流露着淡淡的忧愁。“我怀孕了,孩子是李濋炜的。” 倪灵的心彷佛忘了跳动,-阵阵紧密的刺痛冲向了心房。“怎么可能?” 泪水爬上雷梦婷的脸颊,她哭诉着:“是真的,刚开始我也不相信,但医生确实证实我已经怀孕了。虽然那晚是我设计濋炜的,但有了孩子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爱他,而且我也很高兴怀了他的骨肉。” 另一个女人有了自己未婚夫的孩子,那种滋味是什么?恐怕只有“椎心”两个字可以形容。 倪灵的嘴角微微抽搐。“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雷梦婷泣不成声地跪倒在倪灵面前。 “我求求妳,孟小姐,求妳把濋炜还给我好吗?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就算我这母亲曾有过多少的不是,但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同样是女人,妳一定能体谅我的心情。” 不,她不能,她怎能将幸福拱手让人呢?但孩子确实是无辜的受害者,她能自私的不顾雷梦婷肚子里的孩子嫁给濋炜吗?倪灵感到心力交瘁。 “妳找过濋炜了吗?”隐忍着泪水,脸上骤然浮现阴霾。 见她心情大变,雷梦婷心头窃喜,却仍是哭丧着脸。 “找过了,但濋炜不承认孩子是他的,甚至连他父亲也要我把孩子拿掉,我在走投无路下才会来找妳,求妳给我们母子-条生路。” 倪灵恐慌。“为什么求我?我什么也帮不了妳啊。” 雷梦婷拼命点头。“可以的,只要妳离开濋炜,并帮我向濋炜求情,我相信濋炜会接纳我们母子的。” 要她离开濋炜已是相当困难的事,雷梦婷竟还要求自己帮她说话,这教她情何以堪呢? “我为什么要相信孩子是濋炜的?” “难道要等到孩子出世,做了dna比对,你们才肯相信吗?”雷梦婷沮丧地说道:“孟小姐,妳还年轻,条件又这么好,放弃濋炜还有很多选择,而我呢,一但让人知道我曾堕过眙,还有什么好男人敢要我吗?” “妳要堕胎?”倪灵惊讶地问。 “在走投无路下,那是我最终的选择。” “不,妳自己都说孩子是无辜的,怎忍心拿掉他呢?”倪灵本性善良,当然不赞成如此草率结束一条生命。 这时,雷梦婷看穿倪灵的心性,抓住这个弱点说:“我也不愿意这么做,但如果真的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又何必将他带到这世界受苦呢?” 心中充满无力感,倪灵失魂地瘫靠在墙边。 “对不起,让我想一想,我会考虑妳的要求,但请妳千万别拿掉孩子。” 以逃难的心情逃离伤心的现场,此刻倪灵的心绪紊乱,她只想好好痛哭一场,忘掉这件事、忘掉雷梦婷那张苦苦哀求的脸。 *** 事情来得突然,倪灵虽痛恨雷梦婷设计陷害李濋炜,却无法坐视她已怀孕的事实。老天!她该怎么做?谁来告诉她? 倪灵没有回家,又回到公司,独自守着李濋炜的办公室,等他回来。 从中午到现在,整整六个钟头,她竟理不出半点头绪,脑中一片空白。 天色渐暗,她没开灯,像个游魂似的在室内来回踱步,约莫七点,才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 “倪灵,妳怎么会在这里?”开灯乍见倪灵,李濋炜显得十分惊讶。 倪灵起身。“我想等你回来。” 将外套挂上架子,睑上洋溢着迷人笑容,他走近倪灵身边,俯身亲吻她的脸颊。“这么想我呀?” 完全没有感染他愉悦的心情,倪灵满睑愁容。“雷梦婷来找过我。” 眼底闪过-丝讶然,但仍旧保持他-贯的冷静态度,从容地问:“她找妳做什么?” “她说她怀孕了。” “这女人……”李濋炜蹙起眉头。“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不可能会这么不小心的。” 倪灵当然明白,但她更清楚雷梦婷可能一开始就打算让自己怀孕。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件事?或许我们不该宣布订婚的消息。”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李濋炜温柔的拥她入怀。“不告诉妳是不想让妳担心,而且我也不认为雷梦婷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如果那孩子确定是你的呢?”她提高嗓音问。 “不可能。”李濋炜斩钉截铁地回答。 “百分百不可能吗?濋炜,万一真是你的孩子,你必须对他负责任,毕竟那是你的亲生骨肉。”理性让她说出口,但情感却撕碎她的心,好痛、好痛。 他毫不迟疑的说:“倪灵,别傻了,就算她真的怀了我的孩子,我也不会对她有半点的同情,因为谁都晓得这一切全是她的圈套,是她自食恶果的报应,我不会要那个孩子。” “就算她拿掉孩子,你也不在乎?”倪灵再问。 “如果她不那么做,我也会逼她拿掉孩子,因为我不可能因为孩子而受她的威胁。” 倪灵打了个寒颤,以坚决的语气告诉他。 “不,不要,孩子是无辜的,你怎能扼杀一条小生命呢?” 他的心紧缩了一下。 “倪灵,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我们真的不能要那个孩子,我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我们之间的阴影。” “我们确实不能有那个孩子。”倪灵先是肯定他的话,而后却又说:“但你跟雷梦婷可以拥有你们自己的小孩。” 李濋炜有点不悦。“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孩子真是你的,你应该娶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名份。”她的心都碎了。 闻言,李濋炜却狂笑。“我不可能娶她!我爱的是妳呀,倪灵。” “但她有了你的孩子,我怎能嫁给你呢?” 他不停地摇头。 “倪灵,别被她骗了,这又是她另一出戏码,她故意找上妳,还不是为了破坏我们的婚事,她就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人。” 纵使雷梦婷的心机是那么明显,但倪灵就是无法释怀孩子的事。 “不管当初她是如何使诈,但她怀孕终究是事实,我不想见到有人因为我而拿掉孩子。其实你以前也爱过她,而她若不是还爱着你,也不会千方百计想得到你,所以你应该给她一个机会,也给孩子一个生存的权利。”她忍痛说着。 李濋炜摇晃着她的身子。“妳在胡说些什么!?我不会放弃妳而选择她的。” 倪灵噙着泪别开了脸。 “别任性了,濋炜,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倪灵,妳太傻了,在知道她是那种女人后,我怎么可能会娶她呢?” “人是会变的。今天她来找我时,就可以感受到她相当的憔悴与无助,而在她眼里也看不到锋利傲人的锐光,或许即将为人母的喜悦真的让她月兑胎换骨了。” 李濋炜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妳要我怎么说,才能不去中她的毒呢?”他坚持相信雷梦婷绝对有企图。 “订婚的事就算了,我会告诉爸妈是我决定的。”瑟缩地退出他的怀抱。 他根本无法接受倪灵的决定。“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也没用,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他向前跨一步。“倪灵,那孩子未必是我的,妳不能草率做决定。” 她却向后退一步。“谁会拿自己孩子的身世开玩笑?濋炜,认真去面对它吧。” “倪灵……” 不顾他的呼唤,倪灵快速地转身离去。这次,她真的伤透心了。 *** 倪灵主演的电影大卖,她的名气在大街小巷流传,然而她却为了彻底切断与李濋炜的关系,飞到英国去躲起来了。 虽然临行前一再交代家里的人绝不能透露她的行踪,不过可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全体一致认为李濋炜无罪,于是将她的联络地址给了他,还吩咐他务必得将她给绑回来。 拿到地址,李濋炜并没有马上行动,他知道他得摆月兑掉台湾这边恼人的事,才有办法说服倪灵陪他回来。 由于一开始就不相信雷梦婷会轻易让自己怀孕,李濋炜便从怀孕的事实调查起。他雇请侦探人员对她二十四小时跟监,希望打听出开立怀孕证明的医院,再做进一步的确认。 然而侦探社的效率并不令他满意,从倪灵出国到今天,他已在办公室枯等了一个星期,同时也被雷梦婷骚扰了七天。尽避他行踪隐密,但她就是有办法在半路拦截到他,并以楚楚可怜的小媳妇模样、对他苦苦哀求。若不是顾忌在大庭广众下,他真的想当众拆穿她的假面具。 “雷梦婷果然找记者刊出她怀孕的消息。”莫之克手握报纸念念有辞地踱进李濋炜的办公室。 显然他早已看过那份报导,脸色相当铁青凝重。 “她以为用舆论就能逼我就范,实在太天真了。别管她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侦探社究竟有没有消息?” 莫之克垂着头摇晃。“都没进展。” “盯他们一下,必要时再找另一家侦探社同时进行调查。”李濋炜微蹙起浓眉。 “我知道了。” 莫之克回答的同时,他桌上的电话也响起。 “李导演,有个刘医生找你。”总机说道。 “喔,接进来吧。”李濋炜有些纳闷。 总机将电话接过来后,李濋炜先报上名:“李濋炜,你哪位?” “濋炜,是我,刘汉生。” “汉生?”他一时记不得。 对方显然明白他的疑惑,笑着替他解答:“怎么?连高中同学都忘了吗?” 经对方提醒,李濋炜才唤回记忆。 “是你!十几年不见,怎么会突然想到我这个老同学?” 刘汉生笑笑。“我看见今天的报纸,知道你有难,特地来替你解围的。” “报纸?莫非跟雷梦婷有关?” “李兄,你是不是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他一语道破。 “你怎么知道?”李濋炜颇为惊讶。 “先前那件强暴绯闻传得满城风雨,老弟我多少也有耳闻,而且事后她验孕的地方,正是我开的诊所。” “汉生,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你的诊所?”动用多少人力调查这件事,没想到居然一通电话就揭晓答案;此刻他真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慨, “找我?”刘汉生满口惊叹。“不,我不知道你在找我,是我觉得事情好象有点蹊跷,所以才想来澄清一下,免得你被人栽赃了。” “是不是雷梦婷没有怀孕?”李濋炜有些心急。 “我是个合格医生,不可能会去开假证明。她是怀孕了没错,不过时间跟她所说的有些不符。”刘汉生答道。 “你再说清楚一点。” “不,你先告诉我,除了被她诬告强暴的那天之外,你们还有没有发生过关系?”他拦截问话。 “当然没有!若不是被她下迷药设计了,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任何关系呢。” 闻言,刘汉生纵声大笑。“那恭喜你,她肚子里的孩子绝不是你的。” “你何以确定?” “她受孕的日期比那天晚,那孩子当然不可能是你的。” 李濋炜惊呼:“老天!你怎么知道?” “病人需对医生说实话。不过她没想到我竟然是你的高中同学,会来向你揭穿这件事。” 心头终于放下一颗重石,李濋炜长叹一声:“谢谢你,老同学,这个答案对我实在太重要了。” “怕被媒体逼婚啊?”他调侃李濋炜。 “不,没有你这张嘴,我可能会讨不到老婆。喂,同学,有没有空,陪我去趟欧洲吧。”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做什么?”他满口惊讶。 “除非你陪我去英国,否则我未婚妻不会相信孩子不是我的。”他很认真的说。 “老兄,英国啊,可不是屏东或高雄,搭飞机起码要十几个小时咧。” 李濋炜马上开口:“怕无聊呀?好,我奉送两张机票,你喜欢找谁陪你去都行。” “老兄,这才不是无不无聊的问题。我这一走,诊所岂不要关门大吉?” “放心,我会负担你所有的损失的。” “诊所哪有人说关就开,我可是要对病患负责……” 李濋炜完全不给他说“不”的机会。“没关系,你去几天,我就帮你找几个医生帮你代班。” 于是在李濋炜好说歹说、半哄半威胁下,刘汉生还是只他架上了飞机,帮着他千里寻妻去了。 尾声 飞机一起一降,送走了出国避人耳目的雷梦婷,载回了相偕返国的倪灵与李濋炜。当雷梦婷知道她验孕的妇产科医生陪李濋炜出国时,就明白自己的计划全泡汤了。没想到自认精心策划的棋局,全因自己的疏忽而全盘失败,她真后悔没打听清楚便找上刘汉生的诊所做检查,如今才会落得人财两失的下场。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某知名富商所播的种。当初她发现自己不小心怀孕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拿掉这块肉,但后来看见报章杂志报导李濋炜乃是李氏企业小开的消息,她又马上改变念头,想以怀孕作威胁,逼李濋炜娶她。只是天不从人愿,自以为精打细算,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还惹得一身腥臭。 如今演艺圈是没脸再混下去了,只好回头找孩子真正的父亲负责,要他安排她到国外偷偷做流产手术好保住名声。 而在刘汉生这个有利证人的一番澄清后,倪灵与李濋炜总算又破镜重圆。当他们才刚抵家门,台北这边已经有人迫不及待要为他们举行婚礼了。 “亲家翁,我可要好好谢谢你,让濋炜心甘情愿回来帮我的忙。”结婚礼堂上,身为男方的大家长,李泽煦乐不可支。 “别客气,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要不是濋炜肯为倪灵点头,就算我说破了嘴也没用。”孟盛昌笑着回答。 宴会厅里众人欢欢喜喜,新娘化妆间里也热闹非凡。这一趟,李濋炜除了带回倪灵外,也请来了菲比、米雪儿及葛瑞丝。在了解李濋炜的用心良苦后,她们三人当然乐意再次飞到台湾,为他们的婚礼做见证,并当倪灵的伴娘。 有人说女人结婚那天是一生中最美的一天,瞧倪灵这副蔽月羞花、风情万种的新娘扮相,就明白前人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这回总算没有白来,能亲眼看见妳披上婚纱,真令我们高兴。”围在倪灵身边,葛瑞丝乐得说道。 “记得喔,待会新郎来迎接新娘时,可不能那么轻易让他得逞,我们得好好整整他才行。”米雪儿满脑的怪点子,总算可以派上用场。 一听她要刁难新郎,倪灵马上护着说:“喂,妳们可别玩得太过分,这里是台湾,不是英国,适可而止就好喔。” 米雪儿啧啧出声:“唷,现在就心疼起老公来了?好吧,看在他不借千里跋涉飞到伦敦求婚的份上,本小姐绝对会手下留情。” 吉时已到,礼堂外响起了热闹的鞭炮声,新郎也在伴郎的随行下,来到新娘房门外。 “各位小姐,吉时到了,可以开门让新郎把新娘请出来了吗?”这伴郎的位子,当然非莫之克莫属,他替李濋炜打头阵,拜托这帮娘子军快快放人。 除了三名金发美女当伴娘外,还有何之薇陪着新娘,因此她也充当起翻译来。 经由何之薇翻译后,菲比半掩房门探出头,对着听不太懂英文的莫之克摇头。 “不行,新郎得在门口大声说『我爱倪灵』一百次,才准他进来。” 只听得懂她说不,至于接下来的,他只好回头向李濋炜求助。在新郎倌的翻译下,莫之克又对她讨价还价:“说完一百次就错过吉时良辰,可不可等洞房时,再让新郎对新娘情话绵绵?” 菲比倒也爽快。“好吧,中国人是讲究良辰吉时的民族,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不过先说个十遍总可以吧?” 李濋炜站在门口笑了笑,毫不迟疑地说了十次“我爱倪灵”,最后还附带一句“比永远还永远”。 本以为这样就解决了,没想到莫之克欲推门进去时,还是被拒绝在门外,这会儿换成葛瑞丝在门口把关。 “等等,刚刚她的问题解决了,还有我的呢,想要我开门,新郎必须先亲吻我才行。” “哇!这种油也揩呀?”莫之克惊呼。 “人家倪灵都不反对,你大呼小叫个什么劲?你要知道,当初若不是我对李察一见钟情的仰慕,说不定他们还没机会认识呢。”葛瑞丝得意地笑着。 李濋炜大方地走向前,不过却只吻了她的额头。 “谢谢妳让我认识了倪灵,葛瑞丝。” “我知道有很多女人喜欢你,不过住后只准你喜欢倪灵-人,可别对别的女人有非分之想喔,否则我会找你算帐的。”葛瑞丝认真地说。 “是的,遵命,葛小姐。”他也认真地回答。 通过了葛瑞丝这关,接下来就剩米雪儿了,她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其实我最好说话了,只要你当场热吻新娘五分钟,我就让你把她带走,”语毕,她将房门全开,让这对新人终于能四目相对。 纯洁白纱礼服裹住玲珑的曲线,将她曼妙的身形展露无遗:而粉女敕的双颊在淡雅红妆妆点下,令她显得格外娇媚动人。李濋炜早知道妻子的美,但乍见她一袭新娘装扮时,仍令他足足呆愣了十秒钟。她是他见过最美丽的新娘。 四目相交的一剎那,倪灵也呆住了。李濋炜硕长的身上是一套洁净的白色西装,英俊挺拔的斯文气息教人见了就怦然心动,若不是今天就要嫁给他了,倪灵会以为自己身处在梦幻中,是白马王子前来迎接她呢。 他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伸手邀请她。“妳好美,我的公主。” 把手交给了他,倪灵清楚听见自己噗通乱跳的心跳声,有些感动的泪光在眼眶中打转。“你也很帅,我的王子。” 只有苍天知道,当初离开他是抱着一颗如何破碎的心,她以为这辈子已与幸福擦身而过了,谁料他竟又出现在伦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她之所以愿意退出,并不代表她不爱他,只因她不忍心见到一个无辜的生命受苦,所以她无怨无悔的离开。 或许是上天的垂怜,雷梦婷肚里的孩子竟不是李濋炜所有。当倪灵听到这个答案时,也惊愕了好一会儿。虽然心中有着无比的喜悦,但同时也同情雷梦婷为了想得到李濋炜,可以违悖良心,一而再、再而三的编造谎言,好博取别人的同情与信任。 如今终于真相大白,雷梦婷也因事迹败露而远走他乡。捧着这得来不易的爱情,她心满意足的流下泪来。 “在往后的岁月里,我将用一生一世的真情去爱妳、呵护妳,不再让妳为我掉一颗眼泪。”他温柔地为她拭去泪珠。 深情的眼神触动倪灵心中更深处的情感,她微微地仰起头,低声地倾诉:“谢谢你,濋炜,我爱你。” “我更爱妳,倪灵。”他缓缓低下头,覆住她颤抖的唇。 一阵掌声在房里响起,为这一幕欢心鼓舞;他们不仅见证了倪灵与濋炜的婚礼,更见证了他们俩的爱情。虽然这一刻来得迟了些,但好事多磨,只要有情人终成眷属,多等一会儿又有何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