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窦初开》 第一章 初夏,大地一片干燥,天蓝蓝的令人看了很舒服,夏蝉唧唧叫,催促着这一个热闹缤纷的季节开始。 一会儿,只见一头短发,身穿白t恤、牛仔裤的夏熙语往她右前方五十公尺的弟弟夏熙炜狂奔过去。 她借助跑力,跳上了夏熙炜少说也有一百七十公分以上身高的背上。 继而,她娇嗔道:“炜炜,我终于找到你了。”上帝真不公平,为什么同一对父母生的,她的身高就只有一百六十公分,连多个一两公分都吝啬的不肯给她! “下来啦。”夏熙炜臭着一张脸喝道。 妈的,天气那么热,他这白痴姐姐又跳到他背上,是存心要热死他是不? “我不要,人家要你背我。”死不下来!夏熙语双腿夹紧她惟一的支撑物。 夏熙炜翻了一个大白眼,“很热耶,你有病啊!” 十六岁的夏熙炜被夏熙语死勒着脖子不放,弄得他快无法呼吸了,索性把两只手改放到后面撑起她所有的重量,他才得以喘口气。 “对啊,我就是有病,我得了相思病,这几天我特别想你耶,怎么办?”夏熙语没个正经的同弟弟嬉闹着。 “拜托,你有恋弟情结啊?我可是一点都不想你。” “没关系,我想你就好了,炜炜,iloveyou。”夏熙语开始对她惟一的弟弟大说情话。 自从小她五岁的弟弟上国中后,潜藏在他身上的叛逆因子也开始作乱了。任他们可怜又心力交瘁的父母怎么骂、怎么讲,他连甩都不甩,徒让亲子关系愈来愈恶化,甚至她多唠叨他几句,哇塞,他干脆也不再跟她说话了。 为此,他们全家都为整天在外惹是生非的夏熙炜烦恼不已,不过还是她比较聪明,想到这个谈“情”说“爱”的办法。 谈情说爱当然免不了要说些爱不爱的话,外加傻兮兮的痴笑和制造一些她自以为非常浪漫的情节。 总之,一看到他,她就会跳到他身上和他做肢体语言沟通,也不再如以往因气不过他没大没小的差劲态度,而疾言厉色的数落他大大小小的罪状;相反的,她不在意自己用热脸去贴他的冷,三不五时就问他缺不缺钱用,顺便问他最近有没有乖乖去上课,或睡过头又迟到等芝麻绿豆小事。 经过一段很长的时间,夏熙炜这个火爆浪子总算被她拉回头,不,应该说是被她感化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爱理不理,也尽量不再和父母顶嘴、唱反调,现在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找她聊聊天,哈拉一些有的没有的。 可是,为什么非得用这个奇怪的方法来维持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呢?难不成她真的有恋弟情结? 呵呵,恋弟情结啊?这怎么可能嘛! 像她这种大而化之兼粗神经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去搞那些有的没有的,而且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她也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借机增进姐弟间的感情罢了。 其实不管他还有没有在外惹事,她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还有她这个姐姐站在他这边,而不是让他觉得都没有人真正关心他。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听惯了这疯癫姐姐的恶心肉麻话,夏熙炜没啥反应的随口问道。 “嘿嘿,今天刚好是我休假的日子,我可以陪你一整天喔,你看我们要去哪里约会才浪漫呢?”夏熙语一脸陶醉的幻想着浪漫的画面。 “约会?我又不是头壳坏了,我才不要跟你这个丑女约会咧。” “炜炜,你好没情调喔,说我丑,那不就代表你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吗?” “好,那说你是宇宙无敌、全天下最最最可爱善良的大美女总可以了吧!” “呵呵,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甜了?真是,愈来愈狗腿了。”伸手拍了拍他古铜色的脸,夏熙语在心里暗爽的贼笑着。 “阿姐,你有没有一百块?我有需要。” “要用到哪里去?” “我和同学约好待会儿一起去学校打篮球,打完篮球后我们要去冰果店吃刨冰。” “炜炜,你会不会学电视上的青少年拿刀乱砍人呢?我不喜欢你去做那些恐怖的事。”夏熙语突然口气一变,担忧的问道。照例,在他有求于她时,她总会先将她对他的期望说出来,或问一些她想知道的事,等于另一种变相的需与求。 “不会啦,又不是吃饱闲着没事干。” “那放在你床铺下的那一把开山刀是要做什么用的呢?”夏熙语胆战心惊,很小心的越过姐弟间的那道界线。 夏熙炜先是脸色一变,而后又嘻嘻哈哈的打混,准备来个死不认帐。“我哪有藏什么开山刀?” “没有就好。”松了一口气后,夏熙语没讲那把用报纸包好的开山刀已被她藏到另一个更隐密的地方去了。 “阿姐,我要走了啦,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炜炜,你爱不爱我?”她跳下他的背后问道。 “爱爱爱爱爱,很爱,非常的爱。” 得到她想要听的答案后,夏熙语开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纸钞递给他。 “炜炜拜拜,爱你喔!”她送了一个飞吻给无驾驶执照又爱骑摩托车在大街小巷乱闯的夏熙炜,脸上的笑容久久不退。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路狂飙在车少的巷子里,夏熙语气急败坏的碎碎念。 “完了啦,我一定会迟到的,到时候月底就领不到全勤的一千元了,呜……不要啦!” 都是夏熙炜那个白痴弟弟,昨晚硬拉着她得和他分享他刚租回来的“七夜怪谈”,结果害她一整晚怕得要死,胡思乱想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捱到凌晨四点半才意识混沌的睡着,哪知固定调到七点整的闹钟却被她给按掉,让她睡到七点五十三分才醒来。 “神啊,求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以后再也不看什么鬼片了,就算盛情难却,我也要冒着可能得罪人的险离得远远的,只求你不要让我迟到……” 在下一个转弯口,她极度有技巧的做了一个大回转,不料才转弯没多久,一辆宾士车却从另一条路窜出来。 她来不及煞车,下一秒,啊的一声大叫,她连人带车狠狠的往宾士车的车头冲撞过去。 就跟电影里的特技表演一样,在猛烈的撞击之后,一人一车横躺在柏油路上。 夏熙语趴在地上,脑海里惟一的念头是她迟到了。 还未等从宾士车下来的人扶她一把,她已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忙牵起身旁受了轻伤的小绵羊,而后月兑下全罩安全帽,转身开始向来人道歉。 “对不起,是我骑太快了,希望没撞坏先生的车,真的是非常对不起。”夏熙语诚惶诚恐的跟眼前五十好几、一身穿着看起来很像司机的男人道歉,希望对方能够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会要她赔钱。 开玩笑,如果她这一撞,把人家的车给撞凹或刮伤,凭她一个月才区区两万二的薪水,哪赔得起啊! 傻眼的看着一身白的年轻女孩不停的和自己道歉,司机老陈也不好大发脾气指责她的不是。“没事、没事,倒是小姐你有没有撞伤哪里?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伤而已。”夏熙语摇摇头,急着要走,完全无心理会双臂和膝盖处的痛楚。 “还是检查一下吧!”突然,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司机背后传来。 “不用了,呃……” 夏熙语下意识摇头兼摇手的婉拒着,但当一副昂然的身躯突然占据她所有的视线时,她反而打结的说不出话来。 哇!好高、好壮的男人。 她有些看傻眼了,注意到自己还不及他肩头高,另外他虽戴着黑色墨镜,但那刚硬的脸部线条令她直觉他应该长得不难看。 孰料男人仿佛看透她心思似的,下一秒即将墨镜自脸上拿下,她霎时被那炯炯有神的凌厉目光给震撼住,一颗心怦咚怦咚的狂跳不已,不知道为什么,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好像有一世纪那么久的时间,她和他皆无法移开互相对望的眼;接着,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他蹲拉高她的裤管检查伤势。 “你跌得不轻。”龙昊望着她白皙的双腿有好几处都破皮渗出血来,尤以左右两膝盖的伤最为严重。 受不了这陌生男人如此亲昵的俯视,夏熙语涨红一张俏脸,迅速拨开他两只手。“只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先生,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赶着上班呢。”说完,她急急的后退。 龙昊站起身来,玩味的看着她快速的倒退至机车旁。怎么,他长得很吓人吗? “阿弥陀佛,没事没事。”夏熙语喃喃自言自语着,飞快跨上小绵羊、戴上安全帽,准备发动车子后就赶紧溜之大吉。既然对方没要求她做任何赔偿,那她也不必再继续和人家大眼瞪小眼的。 看出她欲离去的企图,龙昊及时挡住她。“别忘了你的手也要上药。”他叮嘱她。 夏熙语原本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直到听到他说出口的话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叮嘱,她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后,她即猛催油门逃命似的逃离现场,和一双紧盯着她看的锐眼。 ***.转载制作***请支持*** “纯姐,轻一点啦,很痛耶!”夏熙语大声的叫嚷着。 “你怎么会跌得这么惨?左手臂的皮几乎都磨破了,还有许多沙子黏在上面,不好好彻底消毒一番怎么行呢?”大夏熙语十多岁的李纯纯一边叨念,一边用双氧水为她破皮的手臂消毒。 忍着痛,夏熙语咬牙含糊的说:“还不是……为了赶时间,昨天太晚睡了嘛,谁知道会睡过头。” “是不是你那个宝贝弟弟又给你惹麻烦了啊?”李纯纯头也没抬的问。 “是跟他有关啦,但不是什么麻烦,他只是要我跟他一起看他租来的七夜怪谈,我哪知看了之后会整晚都睡不着……噢,真痛。” 细心为她的两条手臂上完药和缠好绷带后,李纯纯拿对小妹妹说话的口气道:“小语,不是纯姐爱说你笨,明明没几个胆,还敢打肿脸充胖子跟人家看什么鬼片,没有人这样宠弟弟的。你啊,还真不是普通的蠢;还有,你根本就没迟到嘛,我真搞不懂你一早就匆匆忙忙的是在赶什么。” 拨了拨额前的浏海,夏熙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我忘记自己昨晚有把时间往前调二十分钟,是到公司打完卡才记起来的;至于我弟的事,我称它叫的教育,不是宠,只是难得我弟想和我分享看vcd的乐趣,如果我一口拒绝,那不是很扫兴?”她头头是道的向猛翻白眼的李纯纯解释。 “是喔,但你把自己撞得浑身是伤划得来吗?”一拉开她的裤管,李纯纯即往她瘀青的膝盖使力揉着。 霎时,办公室里都是夏熙语杀猪般的尖叫声。 “啊……纯姐,很痛耶,你不能温柔一点吗?”夏熙语皱着一张小脸哀求着。 放松手劲,李纯纯看着红了双眼的夏熙语,“这么一点痛就受不了,还敢跟人家玩飙车,我看你再继续下去可能连命都玩完了。” “我下次不敢了啦。” 不会再有下次,这种倒霉事一次就够了,她夏熙语还想多活几年,好好享受她多采多姿的生活呢! “嗯,不敢就好,那和你相撞的人有没有怎么样?或是要你赔偿?”问着,李纯纯拿着棉花棒沾碘酒,轻擦她腿上破皮的地方。 夏熙语垂下眼,脑海里浮出那个陌生男人的身影;再一次,她的心又不规则的怦咚遽跳着。 “我撞到的是一辆宾士车,对方并没有要求我赔偿。”她用力的甩着头。 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她才不要一想到他就禁不住脸红心跳。 “对方既然不要求你赔偿那是最好,好了,药擦好了,记住,手臂的伤千万不要碰到水,要不然会愈合得很慢……怪了,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注意到她的异样,李纯纯担心的问,眼里净是疼爱的目光。 打从夏熙语和她编在同一组共事,她就对她喜爱有加,因为在这个年头,她已很少看到像她这种不爱出风头、肯吃苦耐劳又有礼貌,不懂绝对会问而不是硬装懂的年轻人了。 夏熙语摇摇头,“我没事,可能是太热的关系。”说完,她飞快的拿起桌上的资料夹,不停的往火红的脸扇着。 哎呀,要是让纯姐知道她在想男人,她可能又要对她耳提面命一番,要她当心这当心那的,现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疲劳轰炸的叨念。 李纯纯不疑有他,“没事就好,我看这样好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要紧事,你就趴在桌上休息一下补个眠,经理要是问起,我再向他说就行了。” 夏熙语顺从的趴在桌上说:“谢啦,纯姐。”打了个呵欠,她还真的有些困了。 只是,一闭上眼,那人的身影竟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被纠缠折腾了二十多分钟后,最后她还是决定放弃睡觉的机会。 睁开双眼,夏熙语盯着一旁专注工作的李纯纯,然后她小声开口问:“纯姐,为什么你都三十六了还不结婚?” 李纯纯推了推眼镜后,转头看向夏熙语,岔开话题道:“丫头,你以为每天都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让你在公司模鱼睡觉吗?乖,闭上眼睛,好好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只有你才有这个特权喔!” 夏熙语并没有听话的闭上眼,反而睁大眼,直盯着李纯纯十分有女人味的典雅脸庞看,“我睡不着。” 顿了下,她问道:“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她非常好奇,以李纯纯出色的脸蛋和高挑的修长身材,她才不信男人会让如此的珍宝从他们手中溜走。 李纯纯嘴角有抹淡淡的笑意,看着女圭女圭脸的夏熙语,她在她身上找到自己当年的影子,接着她轻叹一声,不知不觉已过了这么多年…… 不明白李纯纯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自己看,夏熙语突然觉得自己也许不该问她这种问题,很多人是不肯把感情这种私密事拿来和人分享讨论的;而且如果那不是一个好的回忆,那她岂不是要害她再伤心一次? “纯姐,如果你不想谈的话,那就不要勉强。”夏熙语乖乖的闭上眼。 李纯纯发愣的盯着她,“为什么又不想知道了?” 夏熙语张开惺忪的眼,“嗯?” 李纯纯温柔的再问了一次:“为什么不再继续问你想知道的原因?” “我怕害你想起不愉快的事而伤心。”她可不想见到她伤心难过,她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大姐喜欢着。 “这么快就打退堂鼓?”李纯纯试探的问道。 夏熙语皱眉,“不是打退堂鼓,而是若害你不快乐,我也快乐不起来。” “傻丫头!”宠爱的模着夏熙语短短的发,李纯纯想着她和自己同样都有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你就不怕被人给欺负了?” “有些事强求也没有用啊!只有紧抓着不是我的东西时,才会让人有机可乘欺负我;如果我放开了,那就什么事也没了。” 真单纯又天真的豁达想法啊! 但,碰上感情这种事,真能如此豁达吗?放开了,真能心有所甘吗? 李纯纯暗忖着自己十三年来在思考的问题。 “面对爱情时,你也是这么认为吗?不争、不抢,也不会心有不甘?”十三年前那段刻骨铭心的爱一直无法让她忘怀,因为爱得太真切、太痴心了。 夏熙语深思一下才道:“我想我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段爱情,可是我也不会执着于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凡事都要想得开,感情更是要想得开。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果不看开一些,只会使自己痛不欲生的,就算再怎么放不开,也要学着勇敢的放手。” 虽然她从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可是看多了周遭各式各样的恋爱,一开始他们都是甜蜜得可以,到最后恋爱维持不下去时,选择不放手的一方总是伤害自己最深。 夏熙语的一番见解,猛地让李纯纯有所顿悟。 原来豁达也是要学习的,原来所有为爱而流下的眼泪、所伤的心,都是为了要学习对感情抱持更豁达的心态。 这跟她不想争夺、宁愿一个人吞下所有的委屈,是有着天壤之别。因为即使她的手放开了,但她的心却根本从未放开过。 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活在抛不去的过去里,而不断错失掉许多的好对象,以致到现在仍蹉跎着所剩无多的美貌和青春。 想通了这十三年来自己一直在找寻的答案后,李纯纯禁不住整颗心抽紧,想哭又想笑,是该雨过天晴了,她记得这段情就好,没必要让那一段没有结果的情折磨自己。 “纯姐……”夏熙语不解的看着突然又哭又笑的李纯纯。 抬手拭干眼泪,李纯纯笑道:“我没事,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以前我参不透的事,你的话算是点醒了我。” 吸了吸鼻子,她接着说:“他是我的上司,那时大学毕业初出社会的我,一见到他,就被成熟稳重的他强烈的吸引住,但是我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因为上司和下属的阶级之分。 就这样,将近一年的时间我只能偷偷暗恋着他,每天见到他的人和听到他的声音,都足以令我一整天拥有好心情;直到有一天,我意外地接到他的告白电话……” ***.转载制作***请支持*** “喂。”刚洗了个热水澡的李纯纯,仅着浴袍从浴室飞奔至客厅里,接起一直响个不停的吵人电话。 “喂。”发觉对方并没有出声时,她气喘吁吁的又喂了一声。 就在她以为是恶作剧正准备挂上电话时,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突地在她耳旁响起—— (我是方子诚。)沉稳的缓缓报上自己的名字,方子诚等着她的回应。 愣了一会儿,李纯纯有些反应不过来,“总……经理,你找我有事吗?” (怎么那么慢才来接电话?)他带着质问的口气问她,她的气喘吁吁令他十分不快。 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李纯纯涨红了脸支吾道:“嗯……我刚刚……在洗澡,所以比较慢才来接电话。” 沉默了好半晌,一会儿他的声音再度带着魔力飘散在她有些恍惚的心神上。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 心跳止不住地加速,她下意识的摇摇头——但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想见你。)方子诚再次开口。 听出他话里隐含的另一种渴求,李纯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捂住胸口的剧烈心跳,全世界似乎就在这一刻为她停止运转,她涨满了对他所有的爱意,一年来的相思煎熬似乎就在等这一刻的到来。 但是,她能吗?他和她是门不当、户不对啊! 迅速恢复理智,忍住就要月兑口而出的哽咽声,她强装坚强的说:“总经理,有任何公事我们礼拜一到公司再谈好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我在你的公寓外,我想见你,这不是公事,是我们俩的私事。) 顿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注意你,一进公司,你落落大方的笑容和优雅的仪态随即掳获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无法漠视你的存在,更无法漠视自己对你莫名的强烈感觉。) 他一古脑儿的吐出自己对她的所有爱恋,身为富家子弟的方子诚这回是真的栽了,栽在令他心动、神圣近乎不可侵犯的李纯纯身上。好几次他都假公济私借故亲近她,和她说说话,就只为了多看她几眼。 李纯纯故作镇定的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已经有很好的对象了。” 但方子诚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接受她的拒绝。 (这是个很烂的借口,我知道你还单身,还有,我看不出来你有多讨厌我。)他柔声说,最后那一句话他压低了声音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他并不是真的很确定她的心意。 他就在她的公寓外,她舍得将他往外推吗? “我不讨厌你,我……非常喜欢你。”她月兑口说出自己心里一直很小心翼翼珍藏的秘密。 方子诚欣喜若狂,激动的情绪满是对她的爱意,(我爱你,我爱你……) 闻言,李纯纯红了眼,他的话让她感动不已。“我也爱你,但我还是要拒绝你,对不起。” 一挂上电话,李纯纯马上站不住脚地滑坐到地上,她泪如雨下无声的哭泣,为了他们两人好,她不得不这么做。 他已有未婚妻了,实在不该来骚扰她,以及打搅她清静的生活,让她更加想他。他是故意的吗?想害她夜夜不得安宁,不能好好睡觉吗? 电话再度响起,她害怕得不敢接,声声刺耳的电话声犹如他的怒气,没有为什么,她就是可以感觉得出他的怒气。 响了好久的电话终于停了下来。 他终于死心了,她难过的想着,以后他再也不会来骚扰她,对她讲那些只有情人才会讲的绵绵情话。 但她料错了,电话一会儿又响了起来,比上一通电话还要来得急、来得折磨人,这回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半点怒气,有的只是他深沉的悲痛。 无法再漠视自己想和他说话的渴望,她极需要他的声音来安抚她寂寞的灵魂,鼓起勇气接受他的爱其实一点也不难,只是非常冒险就是了。 她颤着手拿起话筒,“不要再孩子气的打电话来骚扰我了,你有未婚妻、有富裕的家世背景,如果你能好好冷静下来想想你这么做是对还是错的话,你就会明白我们一点也不合适!” (那又怎样?)他说,(我只知道我爱你,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无法抛掉我是富家子的身份,甚至也无法选择自己的未婚妻;可是我至少可以决定爱你,这是他们管不到的地方。) 方子诚苦涩的说。虽是衔着金汤匙出生,可他的一切自出生后就有了规画好的蓝图。在人前,尽避他表现得多出色努力,大家无不用钦羡的目光看着他背后的雄厚财力;但在人后,又有谁懂他有如行尸走肉、被人摆布的凄凉心境呢? 他心里的痛苦她全听见了。 “我们是没有结果的。”她哑着声说,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走错了这步棋,他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可以让它有结果。)他豁出去不顾一切的说。 再度落下泪,“上来吧,我泡一壶茶请你喝。”她无法狠心拒绝。 为他开门,望着俊伟的他,她情不自禁的投入他张开的双臂里,他们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轻掩上身后的门,他低下头寻找她的唇,一遍又一遍的狂吻她,害怕这美梦太快消逝…… 第二章 训导处 坐着聆听训导主任劈哩啪啦训着弟弟和另一名打架的同学,夏熙语百般无聊的暗忖着,这个一脸刚正不阿的训导主任到底还要训多久,她一手撑着发晕的头,都快闭上眼睡着了。 “你是夏熙炜的姐姐?”一旁的陌生男人开口问,他注意她很久了。 闻言,夏熙语放下手,连忙坐正身子,转过头去看和她一样坐到无聊得发慌、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她知道他是另一个同学的亲戚。 这男人的端正五官很令人赏心悦目,尤其是他的眼,莫名的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那种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因此她也没多细想;更何况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贵气和卓尔不凡是不容忽视的,她怀疑像她这种平民小百姓,哪有荣幸能够认识他这种大富人家。 虽然她认人的能力比较差,总要在几次来往后可以完全记住一个人的形貌,但这一点她可是打死不承认,因为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可就糗大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我是夏熙炜的姐姐,我叫夏熙语,那个……真不好意思。”她指了指犹在互瞪的两名火爆少年,他们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而且好像是炜炜先动手打人。 男人了解的点点头,“算了,他们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就是如此好斗,一看不顺眼就想打人,回去后我会好好管教我弟弟龙昱的。” 距离上次和她的撞车意外只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过她看来并不认得他,龙昊不禁为她多变的表情和美丽的笑容蠢蠢欲动。 “我也是,我会尽量盯紧我弟弟的,也许他们可以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和他客套的说了几句话后,一见到训导主任终于训完话,夏熙语忙不迭的自沙发上站起来,迎向她亲爱的弟弟。 “老天,你的脸肿得还真难看,要不要紧?会不会痛呢?唉,这下回去我又要被你拖累,听爸妈在我耳旁喋喋不休了。说吧,为什么要打人?” 夏熙语的语气毫无愤怒,有的只是心疼,她同时旁若无人的为弟弟翻好领子、扣好衣服,顺带拿出卫生纸擦拭他手上的血渍。 夏熙炜并没有说话,仍死瞪着龙昱看;龙昱当然也不甘示弱的用足可杀死人的目光回瞪他。 见状,夏熙语困扰的皱眉摇摇头。唉,真搞不懂他们男生为何那么爱打架,也不学学她们女生好好相亲相爱;于是,她想也不想的就拉起夏熙炜和龙昱的手,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 “你们握手了喔,以后就是好朋友,不可以再打架和瞪来瞪去喽。”笑嘻嘻的,夏熙语暗自使力不让他们抽开手,单纯的认为握了手就代表和好的意思,在电视上她见过很多男人都是如此表现他们的友谊。 龙昊不知她是不是太迟钝了,竟没发现两个火爆少年因这握手的接触就要再次爆发,为避免她受到波及,他迅速站在她身后,帮她控制住随时可能要再打上一架的两名少年。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朋友了。”他朗声说,而抓在他们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 “大哥!”龙昱痛到脸色发青,轻唤着大他十一岁的大哥。 一旁的夏熙炜脸上也同样面无血色。 “呃,他们……” 他们两人的脸色让夏熙语感到很不对劲,她仰起头望向正低头看她的男人;突然间,他那有棱有角的脸和高大的身躯带给她的压迫感,令她不自在的屏住呼吸。 这一刹那,她想起了一件事,差点没令她当场夺门而出。 他是那个男人! 她知道他就是那个令她心儿怦怦跳、脑袋无法思考的男人。老天,他们竟然又碰面了!而她却迟钝得到现在才发觉。 她僵硬的低下头,稍稍稳住自己激动的思绪后,急着想要离开,而自她口中吐出来的话,很不自在的微微颤着抖音:“炜炜,以后别再打架了,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他也许并没认出她也说不定,她在心里暗忖着。 龙昊慢慢的放开手,她的异状让他不免起了疑心,她的态度实在转变得太快,似乎急着想走,难不成她认出他了?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明天就放暑假了!念在你们都是初犯,这次我不跟你们计较;但下次若再打架被我抓到的话,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训导主任眼见天快黑了,而他还有很多事没忙完,于是赶着他们走。 就这样,他们离开了训导处。 突然,龙昊开口唤住走在他们前头的夏熙语,有意试探她道:“你的伤好多了吗?有没有记得上药?上次你真的跌得不轻。” 夏熙语心一惊,脚步是愈走愈快。他记得她,他一直记得她;她慌乱不已,只好极力把持住,她从来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姐,就是那个王八蛋撞你的?”夏熙炜停下脚步,他可没漏听任何一个字,顺手拉住急往前走的夏熙语,他的脸色极难看,新仇加上旧恨,他并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 “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去撞人家的车子,我不早跟你说清楚了吗?走了啦,炜炜,我们快点回家,晚了又要被爸妈叨念了。”出于直觉,她一点也不想去招惹这看来并不平凡的男人。 夏熙炜纹风不动,“你伤得可不轻,我要他负责,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讨什么公道啊?不对的人是她又不是他! “夏熙炜,我说回家!”夏熙语用吼的,无奈她拉不动脚底似生根的弟弟,也挣月兑不开他的紧握。 这时,龙昊和龙昱走到这对拉扯不休的姐弟面前。 “我们何不来个大和解,把误会解释清楚好冰释前嫌?对于撞伤你姐姐的事,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龙昊扯开笑容迎上她问避的眼。 一旁的夏熙炜和龙昱则是不改态度的死了着对方,完全无所觉另外两人此刻暗潮汹涌的诡谲气氛。 “不……用了,我们不是已经把误会解释清楚了吗?”躲不过他炽人的逼视,夏熙语只好硬着头皮、涨红脸出言拒绝他。天知道,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一走了之。 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再次面对他的心慌意乱,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不过是和她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啊! “那怎么行!于情于理我们是该吃顿饭,好好的聊一聊培养感情,我可不想再被训导主任请来旁听长篇大论,而且我想你也不乐见他们两个再打起来吧?” 龙昱不着痕迹的将她自夏熙炜的手里拉开,并纳入他的臂弯下,而后他几乎是半拖半拉着她走向他的宾士车。 “喂,你……”夏熙语张口结舌的吐不出半句话来。这男人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她又没点头说好,他凭什么带她走? 无奈他搂抱她腰的手劲,紧得教她无法移动半分,只能认命的跟着他走。 “我的名字是龙昊,不叫喂。”强押她进入他宽敞的座车内,随后龙昊也跟着坐在她身旁。 瞧她又气又急的表情,龙昊开口道:“只是一顿饭,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你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你没必要那么怕我。”扬扬眉,他存心逗弄她。 他最后那几句说得暧昧的话,顿时让夏熙语的小脸热了起来。 “我才不怕你。”她强作镇定的反驳他。 龙昊将她娇羞不已又故作镇定的神态全纳入眼底,他往她靠了过去,有意无意轻碰她娇软的身躯;刚才他搂着她的腰和身体的触感,已证实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而不是有着一张女圭女圭脸、乳臭未干的丫头。 “如果你真的不怕我,那么跟我吃一顿饭,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不是吗?”龙昊故意揶揄她,而看着她再度绯红的脸,他的心情好极了。 夏熙语恼怒的推开他愈靠愈近的身体,“你坐好行不行?”这男人怎么搞的,像个黏皮糖一直靠近她,一点也不懂礼貌。 她的手指尖端还残留着推开他厚实胸膛的触感,令她不免有些恍惚。 她生气的模样令他觉得好玩和喜爱,嘴角噙着笑意,等一脸杀气腾腾的龙昱和夏熙炜也坐入车内后,他立即一声令下:“开车,到富尔顿餐厅。你们两个,够了,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 他这一喝,夏熙炜和龙昱倏地移开对彼此的瞪视。 张着好奇的眼,夏熙语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两个恨不得杀死对方的夏熙炜和龙昱,在龙昊短短几句话和不怒而威的严厉口吻下,他们飞快地结束了纠缠不放的瞪视。 这两个臭小子似乎非常怕他,为什么?难道只是那严厉的一喝? 还是跟刚才他抓着他们俩的手有关?他们的脸色当时很不好看。 偷偷转头觑了身旁的龙昊一眼,却和他饶富兴味的眼对上,夏熙语飞快地转头,不敢再看他一眼。 ***.转载制作***请支持*** 盎尔顿餐厅。 一下车,夏熙语立即远离龙昊,紧挨着夏熙炜。 “炜炜,等一下你要坐在我旁边喔,我不要跟龙昊坐在一起。”她苦着一张脸向没啥表情的弟弟哀求着。 “嗯。”应了一声,夏熙炜将娇小的姐姐揽入自己的臂弯下。 “谢啦,我就知道炜炜对我最好了。”夏熙语忘形的抱住弟弟的腰,就怕会有人拆散他们。 “走吧。”龙昊有些不是滋味的看着他们姐弟俩搂搂抱抱的,率先跟着服务生走,挑了个最隐密的位置。 “干嘛!你搞姐弟恋啊?变态的家伙!来啊,有种我们再单挑,狠狠的干架一次。”龙昱故意挑衅,特意在夏熙炜耳边说。 夏熙语听到了,“别理那讨人厌的家伙,炜炜,他是在嫉妒你有姐姐可以抱,而他却没有。”她朝一脸欠扁的龙昱扮了一个鬼脸,更加紧抱住她惟一的护身符。 臭小表,他休想挑拨她和炜炜亲昵的姐弟感情。 她的鬼脸惹来龙昱的火爆脾气,一个大步,他绕到她身旁抓住她的手腕,引来她的一声惊呼。 “啊!”夏熙语张大眼,不解的看着握住她手腕的龙昱。 龙昱的表情转变得很快,由原先的恼怒到满脸的不自在。 那是一只极细致的女人手腕,小巧而滑女敕,他慢慢松开手中似乎一捏即碎的细小手腕。 “他到底干嘛握我的手啊?”夏熙语揉了揉手,瞥着一脸怪怪的龙昱走到走在他们前头的龙昊身边。 “你离他远一点。”夏熙炜皱眉紧盯着龙昱,不懂他刚刚明明是要对姐姐动粗的,怎么又突然改变心意了? 他甚至准备在龙昱下手时,赏他一记拳头吃。 哼!他们的战争还没完呢,日后他们绝对有更多碰头的机会。 “我很高兴你没动手。”龙昊低声道,龙昱的一言一行皆落入他眼底。 “我……好男不与恶女斗。”龙昱嗫嚅着,抬眼望向他大哥。 人家说长兄如父,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他龙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哥。从小,大哥跟他是最亲近的,有好吃、好玩的绝对不会忘了他;相对的,只要他犯了错,大哥的严厉教训也够叫他好几天难过的。 “除此之外,男人本来就不该欺侮比我们弱小的女人。女人是用来疼爱的,不是拿来打骂的。”龙昊开始进行他的教训。 他非常不赞成以暴制暴的教育方法,认为那根本无济于事,只会加速恶性循环,还不若几句鼓励或赞美的话可以更快消弭心中的怒气,进而慢慢导正其偏差的行为。 “打某猪狗牛。” 他举一反三,立即赢得龙昊的一个浅浅微笑。 “很好,看来你懂大哥的意思。还有,她也不是恶女。”龙昊别具涵义的说。 “大哥喜欢她?”龙昱回头瞥了一眼正好奇的东张西望的夏熙语。她长得并不是很漂亮,可她细致的女圭女圭脸却教人打心底讨厌不起来,甚至愈看愈对味。 还有她刚刚的鬼脸,其实也挺可爱的。 “嗯。”龙昊轻轻应了一声,这一承认,同时也向龙昱警告谁都不能得罪他看上的女人。 龙昱有些意外,因为这是他大哥第一次主动表明自己有喜欢的人。以往,不论他们高贵娴淑的老妈塞了多少名门千金给大哥,也不见大哥有所表示,总是维持他一贯的冷淡有礼。 “她要比薛子猫可爱多了。”龙昱嘴里说的薛子猫是他老妈给大哥内定的媳妇—薛子珊,当然,这门亲事大哥还没点头就是了。 说起薛子珊,是薛氏望族薛启定的惟一掌上明珠,除了人长得美艳动人外,更有做生意的精明头脑。这样内外兼俱的大美人实在是世间少有,也难怪老妈急着要把这个媳妇留住。 只可惜薛子珊不入他们兄弟俩的眼,在大哥面前,薛子珊就有如一只乖巧的猫,没了自己的脾气,个性温驯得吓人;而在他面前,她当然是极力的讨好,一张精雕细琢的脸蛋常常堆起足以腻死人的笑。 难道说薛子珊这样“好”的女人,他们兄弟俩全瞎了眼没看到吗? 话当然不是那样讲的,该怎么说呢?只能说感觉不对吧!因为感觉不对,所以无论薛子珊有多好,他们也没有任何感觉。 他怀疑太过完美的薛子猫有勇气破坏自己端庄的形象,像夏熙语一样自然不做作的扮鬼脸给他看。 “嗯,也讨人喜欢多了。”龙昊附和道,很高兴他喜欢的女人龙昱也喜欢,这样以后他就不必担心有人欺负她,而他又恰巧不在时没人可以帮她了。 四人入座后,这顿晚餐的气氛比龙昊预期的要好很多,没有任何挑衅的言语和瞪视,也许是大伙儿都饿了,美食当前,谁也没有力气再去斗气和算帐。 “炜炜,我想吃你的蘑菇,我用大块的牛肉和你换好不好?”夏熙语垂涎的看着夏熙炜盘里剩下的三朵蘑菇。 “你喜欢吃蘑菇啊,我的可以给你。”龙昱一听到未来的大嫂喜欢吃蘑菇,他毫不犹豫的说道。 坐在他对面的龙昊动作更快,只见他一言不发的就拿起自己的餐盘,将盘内所有蘑菇全扫到她的餐盘里。 眼见他们抢走了姐姐对他所有的注意力,夏熙炜也不甘示弱的将他盘里的三朵蘑菇全给了她。“喏,蘑菇全给你,你还想要吃别的菜吗?我全都可以给你。” 夏熙语有些受宠若惊,眉开眼笑的摇摇头,“够了、够了,我只要蘑菇就好,先谢谢你们大家的蘑菇了。” 她津津有味的嚼着她最爱的蘑菇,突然,她觉得他们四人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而非一顿饭分别后就形同陌路的陌生人。于是,她率先打开话匣子,使得有些安静的场面渐渐热络起来。 而她的一颗心也在龙昊带着和煦笑容和温柔的注视里,不自觉的朝他偏了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砰的一记响亮的撞球声,红色七号球如夏熙炜所料想的准确进入黑洞。 红球一入洞,顿时,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的夏熙语跳起来手舞足蹈的欢呼着: “哇!又进洞了,炜炜好厉害,炜炜棒棒棒,炜炜赞赞赞,我最爱炜炜了。” 她以崇拜的目光看着弟弟,喜欢他的心是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去……不,是好好的爱他,然后叫他也教她撞一手好球。 夏熙炜兴致高昂的准备再好好大展身手一番,但在那之前,他要先管好他太过兴奋的姐姐,已经有不少人侧目往他们这边看过来了。 “安静一点啦,别大呼小叫的,再吵下次就不带你来玩了。” “炜炜,人家只是太高兴了,而且你打得好棒;我不管,你一定要教我如何打撞球。”夏熙语拉住他的手臂,爱嗔的向他撒娇。 好不容易她才说服弟弟带她来撞球馆开开眼界的,占地一个半篮球场的撞球馆果真如她想象的宏伟,每一个撞球台都有人,只不过她没料到这里清一色都是像弟弟一样的少年,只有一两个女生而已。 “等我打过瘾后再教你,不会很久的,你先在旁边看我打。”将她带到一旁站着,夏熙炜开始绕着台边找一个好的发球角度。 痹乖的站在一旁看弟弟打球,夏熙语了解弟弟言出必行的个性,既然他不要她太聒噪,那么她还是把想欢呼的叫声给牢牢封在嘴里好了;以后她要来这里玩,还得靠他带她进来呢。 “嘿,熙语姐。” 突然,一只大手拍上被冷落在一旁的夏熙语肩上,来人是龙昱。 “龙昱,你怎么也在这里?”夏熙语惊呼一声,一看到熟人,高兴的表情随即滥于言表。那顿饭后,他们已有二个星期没再见过面了。 龙昱漾开太阳般的灿烂笑容,“我和朋友来这里打球,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要不要过来我那里?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顺便教你打球。”一听到龙昱要教她打撞球,夏熙语玩心大起的忙点头,“好啊,我去你那里,说好要教我打球的,你可不能赖皮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龙昱拉起她的手就要带她走。 孰料他才走一步,眼前就出现他的宿敌。 “我姐姐不能跟你去。”夏熙炜臭着一张脸,死命瞪着他背信忘义的老姐。 臭老姐、笨老姐!明明就已经跟她说好的,等他打够了自会教她打的嘛,怎么才一眨眼,她就要跟别人走,而且那个别人还是他的死对头。 丙真是冤家路窄!龙昱不以为然的挑眉,“熙语姐刚才已经点头答应要过去我那里玩了,我还要教她打球呢。” “不劳你费心,我会教我姐打球的。”拉起夏熙语的手,夏熙炜已打定主意绝不让死对头专美于前。 龙昱并没有放手,“熙语姐又没说要让你教她打球,麻烦你闪一边好吗?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带熙语姐过去呢。”碍眼的家伙,龙昱在心里冷哼。 见龙昱一副欠扁样,夏熙炜更是紧抓着姐姐的手不放。“你可以问我姐啊,看她是否在你来之前就已经答应要让我教她打球了?” 怕两人真的打起来,夏熙语来回对他们安抚道:“你们两个不要争了好不好?反正我又跑不掉,你们两个可以轮流教我打球啊。”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孩子气得很。 “那我不要学撞球总可以了吧!”她有些受不了他们两个的拗脾气,而且她的手腕已被他们两个死小孩给握痛了,也许肿了也说不定。 “不行。” 两人又来个异口同声。 “你要选择我,还是他?”夏熙炜朝姐姐丢了一记眼神。 这教她怎么选择啊! 一个是她血浓于水的手足,一个是她愈看愈喜欢、且对她非常有礼貌的开朗男孩龙昱,不管她选择哪一个都不对。 唉!烦哪!恨哪!痛哪!对于这样火爆的争风吃醋,她一点也不感到荣幸。 “我谁都不选。”皱着眉,她努力自两人紧握的手中扯回自己可怜的手。 看,还真的已经红肿,再加上一点痛麻感。 “你可以选我。” 突地,一名男子狂妄的插话进来,引来在场三人的震惊。 夏熙语仍旧皱着眉,用一双戒备的眼打量来到她面前的奇怪男子,不过三秒钟的时间,她已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喜欢眼前的男子。 “无聊。”咕哝一声,她连忙躲到弟弟和龙昱的身后,想避开无谓的麻烦。 “小姐你好,我叫李仁杰,很高兴有这个荣幸能认识你。”跟在穿着一身黑衣的李仁杰后面的是五个壮汉。 靶到非常不对劲,夏熙语拉拉两人的衣服,“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那个叫李仁杰的男人看起来像是混黑社会的,她可不想跟这种人有所牵扯;还有,她讨厌他看她的眼神,感觉很邪门。 夏熙炜和龙昱不约而同的看了彼此一眼,做无声的沟通,来人他们惹不起也得罪不起,但他们也不可能把身后的夏熙语推给眼前的大流氓。 惟今之计,如果眼前的流氓不打算就此放过姐姐的话,他们只有干架的选择了。 “这位大哥,不好意思,我姐她有点不舒服,我们得先送她回去,改天如果有空……” “我可以顺道载你们一程。”李仁杰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蛮横口气说。 两人再度面面相觑,不知要如何开口拒绝李仁杰。 见站在她身前的夏熙炜和龙昱不发一言,夏熙语急了,“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有车。”她率先拒绝,完全不清楚她这一出口拒绝,将会令他们三人陷入怎样的危险境地里。 “不,我坚持送小姐回去,给个面子吧!”李仁杰恶霸的推开挡在他前头的两个小表,一个箭步攫住躲在后头还来不及反应的夏熙语。 不一会儿,撞球场一片厮杀吼叫。 “啊——”夏熙语尖叫着,往死抓住她不放的李仁杰拳打脚踢。 而一旁的龙昱和夏熙炜早已和李仁杰身后的五名壮汉大打出手,龙昱的友人和见义勇为的旁观者也下场帮他们。 在一片混乱中,夏熙语在李仁杰抱起她就要往外走时恐惧不已,她朝他肩头狠狠咬住不放。 “妈的!”李仁杰痛得大声咒骂,他没想到抱来没啥重量的女人咬起人来的狠劲竟会这般大;终于,他受不了痛的将轻盈的她狠狠往撞球台边重重一摔。 这一摔顿时让夏熙语岔了气,晕头转向的,好半晌动弹不得,甚至一刹那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当她定睛看清半伏在她身前,想要进一步侵犯她的李仁杰时,她挣扎着要起身。 “炜……”夏熙语泪如雨下哭着喊弟弟的名字。 接着,她一个动气,后脑勺传来的剧痛和呕吐感倏地让她闭上眼,陷入一片黑暗中。 一看到身下的女人似乎昏了过去,李仁杰猥琐的来回盯着看来十分可口的她;就在他想要进一步对她进行掠夺时,冷不防地一声怒吼,伴随着一个往他腰侧打来的坚硬拳头,使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爬不起来。 “该死的!”龙昊低声咒骂,没想到他接到龙昱友人打来的紧急电话而飞奔赶来,会见到如此令他抓狂的画面。 如果他晚来一步……他完全不敢再想下去。 “大哥。”一见到大哥来,龙昱跛着受伤的左腿,半拐半跳的跑到一脸愤怒的大哥面前。 夏熙炜也自人群中窜出,他伤在肩骨和手臂上。“龙大哥,我姐她有没有事?”他担忧的看着躺在撞球台上昏迷不醒的姐姐。 看不出她有任何明显的外伤,龙昊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我先带你们去医院。” 他急着带他们离开这不宜久留的是非之地,召唤来撞球馆的老板,他要老板将所有损失的财物帐单送到他公司。 第三章 一上车,龙昊劈头就问:“你们两个谁要向我解释事情的所有经过?” 他很火大,非常的火大,光是他们两个让夏熙语陷入危境中这件事,他就不会轻易的饶过他们两人。 互看了一眼,龙昱率先开口认错:“是我的错,大哥,对不起,我没保护好熙语姐,才让她被那个流氓欺负的,” 截断龙昱的话,夏熙炜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得负全部责任的人,“龙大哥,这不关龙昱的事,全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硬不让我姐姐跟龙昱去打球,在场里和他争吵,那流氓也不会有机可乘,我们也不会和那群流氓打起来。” 要不是他,姐姐也不会出事,夏熙降真的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冲动,他不敢想象最疼爱自己的姐姐会有什么不测。 听他们说完话,龙昊心里大概了解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混帐,看看你们两个做出的好事,要不是我早到一步阻止那流氓对熙语下手,我看就算拿你们两个的命去抵,也不够偿还她失去的清白,更别说日后她会有多恨你们。” 端起威严,龙昊疾言厉色的训着他们两人。 他们愧疚的低下头,红着眼不敢多说一句话。 见他们已有悔意,龙昊也不忍再继续苛责下去,“全抬起头来看着我。”他叹了一口气,“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不要再有下次。逞凶斗狠不是英雄的行径,真正的英雄是要能够保护自己所喜欢的人,而不是让他们受到伤害,懂了吗?” 两人点点头,将视线落在枕在龙昊怀里昏迷了的夏熙语身上;从今以后,他们会是站在同一阵线的朋友而非敌人,她醒来后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夏熙语的伤势并不严重,之所以昏迷那么久,完全是因为她被摔在撞球台时所造成的轻微脑震荡引起的。 如今,医生已确定她的轻微脑震荡并不碍事,只要休养几天即可。但自她一醒来见到的是好久不见的龙昊时,她的眼泪却流个不停。 轻轻抱住饱受惊吓的夏熙语,龙昊不住的柔声安慰她:“没事了,那个流氓并没对你怎样,我已经替你把他打跑了,嘘……没事了。” 流着泪,夏熙语发着抖说:“他好恐怖,硬要带我走,我不答应便咬了他一口,他就生气的把我重重的摔在撞球台上。” 最恐怖的是在她闭眼昏过去之前,她清楚的看到那坏蛋逼近她的身子,会不会……她的身子也被他玷污了吗? 一想到这儿,她惊骇不已的连忙推开龙昊,拉开被子,她迅速月兑掉套在她身上惟一的一件男用宽大上衣,急忙在自己的身体到处检查看看有没有被玷污的痕迹。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龙昊看傻了眼,不自主的粗喘着气,他蓄满的眼里映着她肤如凝脂的白净身子。 “你在做什么?”他粗嗄的问,及时拉起被子包住赤果的她,然后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 “我……”夏熙语眼中蓄满了泪水,不知该如何启口才好。 她的支吾让他心中一紧,看来那件事所带来的后遗症不小。“你没发生任何事,我可以向你保证。” “你骗人,我明明看到那坏人在我昏过去前……”她话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忍不住抱头痛哭,那一幕恐怖的情景将会是她一辈子的梦魇。 她全身的酸痛就是已被侮辱的最好证据。 龙昊为她心疼不已,不忍再听到她充满恐惧的痛哭,她该是个爱笑、也适合笑的女孩,抬起她的脸,他正色道:“停止你的泪水,停止你的所有恐惧,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还是你要我找医生和你弟弟来证明我说的话呢?” “可是我全身都好痛。”她不解的提出疑问,一颗晶莹的泪水蓦地自眼眶中迸出,滑落到颊边。 “傻熙语。”他轻声安抚她,凑近她,及时盛接住她滑下的泪珠,为她此时楚楚可怜的无助模样,再次触动心弦。 夏熙语张大眼,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禁不住心又剧跳不已,她怔愣的看着他,看着他接近自己,而后亲吻她的下巴、鼻头,以及她的红唇。 当四片唇找着各自的归属感时,一股强大的电流在他们两人间窜流着,四周寂静到他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他轻轻的舌忝着她柔软的唇不肯离去,“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每当我闭起眼,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你,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急着逃离我。” 禁不住唇上传来的阵阵酥麻感,她微启口轻吟一声。 趁她开口的当儿,龙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长驱直入她的嘴里,攫住她小巧香甜的舌。 轻逸出一声申吟,夏熙语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几乎承受不住这突来的亲密碰触,她只能凭着本能紧搂住他的脖子,全然接受他时而温柔、时而激狂的吻。 她的身体激涌出窜流全身饥渴的激情,她试着想回复自己就要沉弱的身体和理智,但却徒劳无功。 她一寸寸的往激流而去,任他为所欲为。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天刚泛白,玻璃窗的一束白光顽皮的自深蓝色的窗帘洒落,带来全然的宁静安详气氛。 已醒来的夏熙语很快的忆起昨日所经历的所有激情过程。 她逡巡着四周围,偌大的房间充斥着属于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的气息,不管是大床、衣柜、床头灯、地板上的龙腾地毯、一整柜名贵的洋酒、整组的电视录放影机甚或是床头的音响,一切的一切就像他给人的感觉,高贵、富有。 惟一和这房间的贵气显得很不搭调的是她这个外来的闯入者,明显的和这一切格格不入。 后脑勺仍有些微的痛感,但已不若昨日的强烈晕眩,她猜她脑后可能肿了一个不小的包,当她伸手去碰后脑勺时,果真如她所料想的肿了起来。 她该离开了,趁他还没醒过来以前,她可不想面对两人醒来后因昨晚所做的胡涂事而感到尴尬,而且她也不会要他负责的。 昨晚,真的只是个错误的意外罢了,明明不该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如今却阴错阳差的有了更深一层的交集。 她该走的,趁所有事情都还在正常轨道中。 屏住气息,她忍着因偷欢的疼痛不适,小心翼翼的缓缓滑出他的怀抱。 好不容易她终于离开了床和他,在靠近门边的一张椅子上找着自己的衣物,利落的穿好衣服,她不敢看仍熟睡的他,迅速离开他的房子,她在跑离他房子之后的一小段距离才敢大大声的吁了一口憋了好久的紧张情绪。 前方不远处,有一对感情笃厚手牵着手在散步的年老夫妇,和他们正面迎上,她羞涩的绽开笑容回应两夫妇对她的好奇注视。 “早安。”礼貌的先打了一声招呼,她双颊不自主的泛着红潮。 当她和也对她微笑道早安的老夫妇擦身而过后,随即快速的奔跑起来,仿若后头正有一只凶猛野兽在追赶着她。 等在她前头的则是万丈光芒的暖暖耀阳和啁啾的麻雀鸟鸣声。 世界再度一日复一日的正常运作着,夏熙语庆丰她还没酿成大祸——和他有更多的牵扯。 虽然她明白她这一辈子是很难忘记这个在一夜间就拿走她初吻和童贞的男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才刚踏入办公室内,电话声就催命似的大响着,夏熙语抛开自己沉重的思绪,接起桌上的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打电话来的人便气急败坏的吼着她。 (你搞什么飞机啊!我一起来就见不到你的人影,大伙儿都在找你,要不是我有打电话回家,还不知你那么神勇还可以负伤到公司去上班。还有,就算你要走,怎么不找我跟你一起走?如果你在路上又出了什么事,那么谁来保护你呢?) 这是夏熙炜生平第一次对他的姐姐发那么大的脾气,昨日的事他到现在仍心有余悸;如果她真如龙大哥所说的有了什么不测,他想他是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夏熙语眼眶一红,她没想到弟弟会那么担忧她的安危,这可是他第一次对她表达他的关心。 “炜炜,你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想到我的伤又没多严重,所以就跑来上班了。我现在已经好好的坐在办公室了,而且我都那么大了,难道我会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吗?” 也许是情绪使然,她不自觉的用可怜兮兮的声调安抚弟弟,多少也想借此安抚自己纷乱想哭的心情;她根本无法假装不在乎昨晚所发生的一切,让事情回到正轨。 她的理智和情感背道而驰,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多得教她心乱,教她不断的想起昨夜发生过的事。 唉,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你的头还痛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夏熙炜问道,这是他以及龙大哥、龙昱最急于想知道的,现在他们两人全站在他旁边侧耳聆听他和姐姐的对话。 “头已经没那么痛了,其他地方也没事,很快的我又可以跟以往一样生龙活虎的东蹦西跳了。” (真的没事吗?你最好不要骗我。)夏熙炜再问一次,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什么大碍。 “骗你?没那个必要啵,我才不会拿我的身体来开玩笑。好了,没事的话,我要挂电话喽,拜拜,我最爱的炜炜,啦!”她大力的吸了一声给弟弟以示亲亲。 半红着脸,夏熙炜窘迫的迎视身旁两人投给他的异样眼神。 龙昱用着狐疑的眼神看着他,开始搞不清楚他们是否真有姐弟恋;而龙昊的眼神则是太过……犀利了一点。 如果不是和龙昊还有点交情,夏熙炜几乎要以为龙昊对他有着浓厚的敌意。 就在他无法理解龙昊带着敌意的眼神所为何来时,只见龙昊突然示意自己把电话递给他。 (姐,等一下,龙大哥他要和你讲电话——)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嘟嘟声随即透过话筒传到他耳中。 “怎么搞的?我话都还没讲完就挂我电话。”夏熙炜咕哝着,看着一脸没啥表情的龙昊,隐约中,他感觉姐姐和他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龙大哥,要不要我再拨电话过去?” “不用了,知道她平安无事就好。”龙昊平静的眼里闪着无人明白的算计眸光,和微不可察的淡淡怒气。 ***.转载制作***请支持*** 鲍式化的处理完一天的工作,好不容易捱到下班,等到众人皆离去后,夏熙语才起身收拾东西离去。 一走出公司的门口,她就瞧见等在柱子旁的弟弟。 “咦,你怎么来了?”意外之余,她有些提不起劲来贯彻她对弟弟爱的教育。 今天一整天,她的心情可说是糟到极点。 “来找你一起去吃饭,我都已经跟爸妈说好了,今晚龙大哥请客……你的头还痛吗?怎么脸色那么苍白?”她突然面无血色让夏熙炜吓了一跳。 当弟弟一提到他时,她也正巧看到停在路边的宾士车,接着车门开了,她看到他走下车来,止不住再次和他相见的怦然心跳;但只是一下子,她却突然害怕起又再次见到他。 飞快的把头埋入弟弟的怀里,听着他一步步走向她的足音,“我头还有点痛,不跟你们去吃饭了,我想先回家休息。”她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不安。 “呃……”夏熙焕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老姐真的很不对劲。 “你不舒服吗?”此时,来到他们身旁的龙昊心里不快的问。 他注意到几乎他一开口,她就愈把头往夏熙炜的怀里深埋。 “我姐说她头还痛着,想回家休息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了。”夏熙炜替一直不愿开口说话的姐姐向龙昊解释。 强压下心头的无明妒火,龙昊很不是滋味的想着她该偎进他的胸膛,而不是她弟弟的怀里。“是这样啊,我看看。”说着的同时,他已将两手置放在她肩上,暗中使力迫使她转过身面向他。 抬起她一直低垂的头,他对上她惊慌的眼,“要不要去给医生检查看看?你实在是太莽撞了,头撞伤了也不请个假好好待在家里休息。”他温柔的说,轻轻揉抚她后脑勺的肿块,对她些微不自在的挣扎不以为意。 他温柔的口气让她心下微微一怔,手足无措,他令她迷惑不已。 “我没事了。”推开他的两只大手,他的碰触令她全身燥热不已,轻柔的手劲犹如他昨夜的;她迅速躲到弟弟的身后,不敢再和他对上眼。 她的心思逃不过他的锐眼,他扬起嘴角,“你真敏感!”他别具涵义的说,见到她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抬眼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瞪视。 龙昊嘴角的淡淡笑意不退,她的可爱表情让他更加想怜惜她。 “既然你没事的话,那就跟我们一起去吃饭,龙昱还在车上等。”他催促她。 “走啦,姐,吃完饭后我们再去水滨公园放烟火,你不是最爱看烟火吗?走啦。”夏熙炜行动力十足的拉着姐姐走。 而坐在车内的龙昱早等不及的将头探出车窗外,频频向他们招手。 “怎么那么慢啊,熙语姐?我在车内等得都快睡着了。”她一上车,龙昱也跟着扯开喉咙,嘻皮笑脸的假装抱怨。 “又没多久,你猴急什么啊!也没见你睡死的样子。”一开口就没好话的夏熙炜往龙昱身旁挤了一个位子坐。 “要睡死也得你先,之后我再跟进。”还是那一脸的嘻笑样,龙昱反应快的马上反将他一军。 “跟屁虫,没长进。” “还不是跟你学的……” 受到他们两人好心情的影响,夏熙语暂时一扫心头的阴霾,看到他们现在有如哥儿们一搭一唱的斗嘴,她心里着实高兴得很。 只是一夕之间,因为她的缘故而拉近他们的友情,她不免感叹世间事真是难以预料;昨日的敌人成了今日的朋友,而他和她之间的线却仿佛纠结得更深了。 “在想什么?”一会儿,坐在她身旁的龙昊凑近她耳边轻声问着。 “他们似乎成了好朋友,我很讶异,昨天他们可不曾试着要好好和平相处,还一度为了我差点打起来。”转头看他,她轻启的红唇不小心拂过他刚好低下头来的左脸,顿时她的双颊红了起来。 连忙移开自己和他太过相近的距离,他唇边若有似无的坏坏笑容,使得她几乎要羞得无地自容、尴尬不已。 她真容易脸红!龙昊有趣的暗忖着。 清了清喉咙,他出声打破弥漫在两人间的怪异气氛,不忍再见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可他们也是因为你的缘故而决定成为好朋友,不管他们昨日是不是处在敌对的立场,想保护你的心却是一致的。” 再度抬起头看他,这次她已镇定多了。“嗯,事情发生时,他们两人的确为我挺身而出。” “吃完饭后,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确定你没有大碍我才放心得下。”他仍记挂着她的伤。 “嗯。”点了一下头,他坚定的口气不容她反驳,有一些窝心和甜蜜,因为他是如此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 这种窝心和甜蜜是不是就是幸福的感觉呢? 飘飘然的,她舍不得丢弃心中荡漾的一股暖流。 情愫在此时快速滋长着。 她,终究不由自主的为他失了心。 ***.转载制作***请支持*** 水滨公园。 置身于熙熙攘攘,游客络绎不绝的小道上,他们一行四人随着人群走动的速度,缓缓的逗留在一摊接一摊的小贩前;只要有好玩的,龙昱和夏熙炜一定一马当先,而且一出马绝对有所收获。 苞在他们两个小表后头的龙昊和夏熙语,偶尔也会下场小试一手,举凡打弹珠、套圈圈、洞洞球、射水球、打靶、捞鱼,他们四人皆玩得不亦乐乎。 变完一圈后,除了一袋的胜利品外,就是一个几乎与她齐高、价值一千五百元的顽皮豹布偶。 在一旁的桥中等着他们买回鞭炮、烟火,龙昊玩味的看着夏熙语抱着顽皮豹的满足样,如果不是早已知道她的实际年龄,他还真会错以为她才只有十七、八岁;因为她有着稚气未月兑、半混着些许女人味的气质,和短发的关系。 “你手不酸吗?要不要我帮你拿?”他指着她抱在怀里的顽皮豹,有些不解只是一个瘦不拉叽的布偶罢了,她为什么这么爱不释手。 夏熙语摇摇头,对他露齿一笑。她怀里的顽皮豹是他买给她的,只因她多看了几眼和多模了它几下,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拿他买的东西,可当他将可爱的顽皮豹一把塞入她的两手中时,她就再也放不下她一直很喜欢的顽皮豹了。 她不是迷,也不疯狂,而是见到童年时久远不见的顽皮豹,就觉得好温暖。 凉凉的海风徐徐吹来,空气中隐隐飘浮着淡淡的咸味和烤肉香,以及燃烧尽的烟火味。 和她静静的伫立着,一会儿,龙昊再度开口打破沉默。 “昨夜的事……” “你不用对我负责,那只是一个意外。”夏熙语快语道,平静的脸成功的掩饰住她心里的慌乱和所有七情六欲。 “只是一夜?你是这么想的吗?”她的话让龙昊一阵错愕,复杂的思绪如潮涌的翻腾着? 他可不愿把昨夜的激情,归类为意外或只是一夜那么简单。 昨夜,他神智可是清醒得很,明白他抱着的女人是她,也明白他占有了她清白的身子会为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问题。 她愈拼命想撇开和他的关系,他就愈想牢牢紧捉住她不放。 “随便你怎么想。”见到弟弟他们走来,夏熙语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率先走向他们。 她勾着弟弟的手和他们嬉闹着。“天啊。你们买这么多烟火和鞭炮啊。”她瞠目结舌的望着可玩一整夜的二大箱烟火鞭炮。 “熙语姐待会儿也来跟我们一起玩鞭炮。” “玩鞭炮?我不行的,我很胆小。” “我姐她怕拿香点烟火或鞭炮啦。” “嗯,我怕万一一个不小心我会被炸到,我还是在旁边看你们玩就好了。”夏熙语不好意思的坦诚她只敢看不敢玩。 此刻一轮晕黄的大圆月缓缓升至乌黑的夜空中,稀疏的星星也正一闪一闪的眨着,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堤防边空地已三三两两有人在玩烟火、鞭炮,更有不少的情侣在暗处喁喁交头私语着。 找着一处离众人较远的空地后,夏熙炜和龙昱随即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拿起烟火准备向她炫耀他们搜刮到的宝。 只一会儿,夜空倏地绽满了红的、蓝的、金的、绿的、紫的亮光,夹杂着阵阵烟火绽放的嘶嘶砰砰声,她几乎是看傻了眼,眼睛怎样也舍不得眨一下,就怕遗漏掉更多一个比一个还要光彩夺目、稍纵即逝的美丽烟火。 在她眼里见着炫丽如做梦般的美丽神情,他想她是令他着迷又不解的。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现在时下性行为开放的女人,昨夜是她的第一次,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他可是打心底珍视她那一片薄薄的处女膜,心疼她被他给胡里胡涂的欺负了,却也不找他讨回一个公道。 既然这样,那他替她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总可以吧! 悄悄走近不设防的她,他不着痕迹的牵起她垂在身侧的小手。 她察觉到了,想甩开,但他坚持不放手。 对上她的明眸,他一脸正经的对她说:“虽然你不要我对你负责,可是我却要你对我负责。” “什么?”她的脑袋一下子无法反应过来。要她对他负责?为什么? 不理会她疑惑的表情,他接着道:“从我们发生关系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女人,而我是你的男人——” 她打断他的话,“停下来,你在胡说些什么?”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他怎么会不同于其他的男人反其道而行呢? “我说得够清楚了,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很乐意向你父母告知我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半胁迫她,等着她傻傻的自动上钩。 她涨红着脸,惊吓不已的看着再正经不过的他,半晌吐不出半句话来。 “你反对吗?”他好整以暇的问。 “你……别太过分了,哪有做贼的喊捉贼,你少威胁我了,你以为我是那么好吓的吗?”夏熙语勇敢的先撂下话,让他明白她不是那么胆小,好让他有机可乘威胁她。 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怕的是这一切到后来只是一场空,他们之间的差距太过悬殊了。 “看来我得走一趟,亲自去拜访伯父伯母了。”他故意恫吓她。 “不要!”她紧张不已,要是让对她管教甚严的老爸老妈知道她和他有不清不白的暧昧关系,从此以后,她别妄想有太平日子过了。 “不要也行,那么从今以后我们俩就是男女朋友了。”他再朝脸色开始发白的她投下一枚炸弹。 “男女朋友?”夏熙语尖声叫道,脑袋嗡嗡作响的愣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比他刚刚说她是他的女人还要来得令她震撼,界定男女朋友关系可比不清不白的暧昧关系、或谁是谁的男人女人都要来得慎重许多,这有允诺的味道。 “是的,我们是男女朋友,很亲密的那一种,彼此都不可以再移情别恋,这是身为男女朋友的首要约束。”龙昊霸道的说。 “自大狂,谁说要当你女朋友了,我又不喜欢你。”夏熙语口是心非,急于摆月兑缠人的他。 “我说了就算。自昨晚后,我想要是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他们百分之百不会摇头反对的。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去了你家,你爸妈都挺好客的,还邀我下次再去你家作客。”他踩着她的痛处。 “你……”她听完后差点昏厥过去,脸色更加苍白了。 “别现在昏过去。”轻抚她滑女敕的脸颊,他逐渐靠近她,一寸一寸下移至她微启的红唇,在确定龙昱和夏熙炜已注意到他们,并往他们这边看时,他毫不避讳的当众与她拥吻起来。 咻——砰—— 烟火在夜空里绽放着灿烂的光彩,她的心花也朵朵怒放着。 在一片踩不到地的浪潮里,她感觉不到一丝踏实的幸福滋味。 “我喜欢你。”吻完后,他再度重申自己的心意。 而她却怎么样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第四章 唔,男女朋友! 是两个游荡不定的灵魂找着了暂时有所属的倚靠?是比一个人单身要来得热闹不寂寞,但自由也相对的减少很多,约束却日渐增加? “唉!”叹了一口气,夏熙语想两者好像都是吧,她到现在仍有些不能适应她的另一个新身份。 与其说不能,倒不如说不确定来得更贴切她现在忧虑的心情。 不确定什么呢? 不确定这段感情是否只是另一个结束的开始。 纯姐和方子诚的爱情到最后还是无可避免的画下悲剧的句点,方子诚依旧敌不过庞大家族的威胁压迫,这段恋情在还不到半年的光景即宣告无疾而终,而纯姐只能含泪离开终将步入礼堂的方子诚。 门不当、户不对已很明白的暗示了最终的结局——就是没有一个好结果,不管时空如何变化迁移,自古至今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该及时跳出这泥淖的。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的,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问题是他不肯就此放过她,和她心底仍有所期待,也许他和她会有一个比纯姐和方子诚更圆满的结果。 是的,她真心的希望他们能长长久久的厮守在一块儿。 所以,在他半推半就半胁迫下,她冒险的一头栽进爱情漩涡里,同时也带着仍有所保留的心态与他周旋。 下午五点一刻,她桌上的电话鬼魅似地响了起来,声声催促着她。 她知道打来的人准是他,一接起电话,她还没开口,他就先不满的向她抱怨:(电话响了五声你才接。) 笔意不说话,她有些微的生他的气,和他相处的这二个半月来,她实在非常不能苟同他一些霸道的作风,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一天比一天还要盯紧着她,脾气也愈来愈暴躁。 偶尔能消消她的气,就只有她想起他们两人相处的甜蜜时刻。 (你别不说话。)龙昊放柔了语气,她的不语让他警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有事吗?”她简短的问,气还没消,瞥了一眼身旁正起身要去洗手间的李纯纯。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她的冷淡引起龙昊很大的不满,再次失态,他忿忿不平的质问她。 皱着眉,她的头突如其来的一阵抽痛,有些疲累,她不想和他有所争执。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和你吵,好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误以为她是在回避他,火气愈燃愈旺。 揉着抽痛的头,她近乎用向他求饶的口气说:“龙昊,算我的错好不好?没事时你当然可以打电话给我,好了,我要挂电话了,拜拜。” 不等他有所回应,她迅速挂掉电话又拿起话筒搁在桌旁,怕他又打电话进来和她吵个没完没了。 她是真的很怕和他吵,同时也没那个精力再和他吵,和他吵架通常只会使她加速精神崩溃。 可是,这个对她霸道得过分的男人却是教她又爱又恼啊!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和他沟通,叫他别约束她这、约束她那的,她几乎快窒息了,她从没见过像他这种占有欲君么强的男人,自私得可以;但投注在她身上的感情却是浓烈得教人感到甜蜜。 到底她是该感到悲哀还是庆幸呢?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五点半后,她和一群同事们相继离开公司,慢慢踱步至她停放机车的地方,才取出包包里的车钥匙,冷不防地一双健壮的手臂搂上她的腰,吓了她好大一跳,令她拿在手里的车钥匙、包包倏地全掉落在地上。 “是我,小语,对不起,吓着你了。”龙昊在她就要开口尖叫时飞快地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低声表白自己的身份。 镇静下来后,夏熙语在心底吁了一口气,拉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的龙昊,她已约略可猜出他为何会跑来了。 唉!又有得吵了。 “你怎么跑来了?我们协议好,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可以跑来我公司找我的。”她尽量放柔声音,轻抚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想转移他一触即发的怒气。 “我是你的男朋友,当然可以来你公司门外等你下班。”龙昊闻声道,心里觉得很是委屈,为什么他得扮演见不得光的情人,就只因为她的顾虑! 难道他和她的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他就活该倒霉? 她嘟着嘴不依道:“我不管,你答应我的事就得做到……往右边移一小步,拜托你啦,我最最最亲爱的男朋友。嗯,这样就没人会看到你的脸了。” 无可奈何的,他在她的指示下只好照做往右边小移一步,以挡住某些人碍眼的好奇目光,虽然他心底想的是在众人面前公开他们的恋情,但思及到后果,他却步了。 “刚刚你为什么挂我电话?”他真的很生气她挂他的电话。 “龙昊,我累了,我想回家休息。”避开他紧迫盯人的眼,她不做正面回复。对这段感情,她真的谈得好累。 “如果你有任何不满意我的地方你尽量说出来,我会改的。”龙昊僵硬的说,她回避他的目光令他感到十分不快和难受。 “如果我说不要你那么霸道的老是约束我的一切,你能改得了吗?”夏熙语正视他,把前些天才和他争执过的事拿出来问他。 他抿紧唇不发一语。 她要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他是不可能会改的,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良久,他放开还置在她腰上的双臂,弯下腰来,替她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车钥匙和小包包,“我们先去吃饭,明后两天是周休二日,我已跟你爸妈说好要带你去我的别墅住两晚了。” 他将包包交给她,却把她的车钥匙放入他的西装裤内。 “我不去,龙昊,你把车钥匙还给我。”她伸手想拿回车钥匙。 孰料他却趁她靠近他时,一双大手又溜回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强行要带她走。 “龙昊,放开我,为什么你老是学不会尊重我的感受和意见,老是强迫我?”到最后,她几乎是被他连搂带抱的硬塞进宽敞的宾士车里。 阻止她打开另一扇车门,他扑向她,将娇小的她完全钳制在他怀里,“老陈,快开车。” 她差点被他紧抱到喘不过气来。“你这是在做什么?绑架我吗?”她气急败坏的吼着他,眼见他似乎无动于衷,她遂拿自己的头去撞他的胸膛。 见状,他飞快的抬起一只手按压住她的头,不让她再伤害自己,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别再做刚刚那种蠢行为了。” 全身动弹不得,她隐含着对他的怨恨和难受,开始流眼泪和小声哽咽。 她的细小哭声惹得他一阵莫名的不安和烦躁,他不要她哭。 放开对她的钳制,扶她坐好,他抽出面纸小心翼翼的擦干她脸上的泪痕。 低下头和还气着他的她对上眼,“你该习惯我的霸道,都是因为你的缘故,我才会反常到近乎毫无理智。” 睁大眼迷惑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她心跳加速的看着他愈凑愈近的唇,当他吻上她时,她也跟着闭上双眼。 只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掠过,而后稍稍移开和她的距离,他看着她缓缓张开的漂亮黑瞳,微扬起嘴角,她的反应很今他满意。“你明白我刚刚所讲的话吗?” 她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模模糊糊、有些似懂非懂他的话意。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在脸上打了一个大问号,她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霸道因她而来,而她得去习惯他理所当然的霸道。 “因为你是你,因为我特别喜欢你,因为只有你能牵动我的心;再说明白一点,对你的霸道和约束只不过是为了要确保你只属于我龙昊一个人,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和我一起分享你,包括你弟弟夏熙炜。” 第一次,他对自己、也对她承认她对他的重要性。 夏熙语震惊不已,因为他的那一番告白,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在他们刚交往时,他会特别对她三令五申不准她和弟弟太过亲密的搂搂抱抱。 他是在吃熙炜的醋吗? 所以在她忘了他的话和弟弟如以往般玩闹时,他总会阴沉着一张脸找些奇怪的理由和她大吵一番。 偷偷觑了他一眼,隐隐约约的,她心里对他以往的误解正一点一滴的消逝。 莫名地,她有种踏实的感觉,只因为他是那么的在乎她。 悄悄挨近他的肩头,她拉起他的手臂环住自己,“我不会再和熙炜搂搂抱抱了,以后,我就只抱你一个人。” 龙昊倏地转头看她,“也不能抱其他的男人,一辈子。”他再追加一个条件。 这会儿她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好,臂膀传来的施压是他无声的催促,要她给他一个承诺,一个一辈子的承诺,只是她不以为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你的别墅大吗?我曾听龙昱谈起那间别墅刚好在空气清新的山中,还有露天的小泳池,我要不要先回家拿几件换洗的衣物呢?”压下心头的痛,她转移话题,故作兴奋不已的问。 放松了手劲,他略显有些失落,她的反应是明显的在逃避他。 他非常的心寒,冷淡的说:“吃过晚饭后我会带你回家去拿的。” 可是,拥着她的感觉依旧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躁动的。 这段感情是他强迫她接受的,日复一日,他愈陷愈深,而她却从没说过半句喜欢他的话,一切有可能是他一厢情愿。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转载制作***请支持*** 来到富尔顿餐厅,龙昊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问:“今天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夏熙语对他甜甜一笑,他的绅士有礼总能让她有种被重视的感觉。“西式特餐好了,我想换换口味。” “两份西式特餐。”他颔首朝等在一旁的服务生吩咐,可才刚坐下没多久,一道他熟悉的呼唤打断了他们之间和谐的气氛。 “龙昊,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薛子珊柔柔的开口说,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年轻女孩。刚才他们俩亲密的搂腰相偕走进来的情景她全看在眼底。 蓦地,一股诡异的暗流弥漫在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身上。 一袭剪裁大方的无袖长裙衬托出薛子珊曼妙的身段,和无比优雅的气质,再加上她出众的外貌,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注视焦点。 反观混着些许稚气和小女人味道的夏熙语,由于正谈着恋爱,她细致可人的女圭女圭脸上,只要一个眼神、一个表情,甚至是一个小小动作,都散发出惹人怜爱的娇羞样,更是教人移不开眼。 两个女人的美算是旗鼓相当。 她的突然闯入并没有带给夏熙语多大的困扰,反而是站在她身旁雍容华贵的妇人所投射而来的打量目光,令她不自在极了。 就那么一瞬间,龙昊的长臂横过桌面,坚定的握牢夏熙语的小手,然后拉她起来。 “妈,子珊,真的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我向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她叫夏熙语。”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仍紧握着她,不让她因害怕而月兑逃。 妈?他朝雍容华贵的妇人喊妈,那她不就是…… 天啊,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一点! “龙妈妈你好,你好。”朝两人腼腆一笑,夏熙语不自觉的就想往后退,离开这令人尴尬的场面。 但龙昊比她快一步,就在她往后退一步时,他也跟着放开握着她的手,改而占有性的揽住她的腰,他可不准她这个时候想临阵月兑逃。 在进退维谷之下,夏熙语只好鼓起勇气迎视面前两个女人的敌意目光。 “幸会,很高兴认识你。”薛子珊不自然的堆起笑容,落落大方的不表现出她内心的痛苦和强烈的妒意。 “儿子啊,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一位年轻的小女朋友,我怎么都不知道呢?”姜兰妮对害羞不已的夏熙语和善的笑着,嘴巴也没闲着的问。 喝,天真的要下红雨了。 她的大儿子破天荒第一次主动向她郑重介绍他的女朋友,而且还怕她吓着了他的女朋友似的寸步不离的守护着;不用他人解说,只要不是瞎眼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她这儿子是真的放下感情了,而且还陷得不浅。 扁是那牵手和揽腰的小动作,其中的霸道意味更是一览无遗。 “熙语,你几岁了?是哪家的千金呢?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不是龙妈妈在吹嘘,只要我见过的女孩,我一定过目不忘。”姜兰妮追问着,一字一句都让更熙语困窘不已,她心知肚明,这年轻女孩只是平常人家的女儿。 她并没有很深的门户之见,只是她要的媳妇至少也要能带出场,和有独当一面的本事帮忙分担家族企业,但眼前怯懦的女孩似乎并不符合她的要求。 眼见老妈穷追不舍的追问吓坏了夏熙语,龙昊赶紧出声打圆场道:“妈,我们交往快三个月了,熙语小我六岁,是龙昱朋友的姐姐,下次有空时我会正式带熙语回家见见妈和爸的。”她的头愈垂愈低,让他直觉有些不对劲。 “妈、子珊,你们慢慢用餐,我们有事先走一步。”语毕,他从容不迫的紧拥着夏熙语离开餐厅,留后两个女人各自怀着不同的沉重心情。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出餐厅,他们站在门口等待司机老陈将车子开过来。 “怎么了?干嘛一直低头不说话?”抬起她低垂的小头颅,他大手轻轻的拨开挡在她颊边、半长不短的发丝。 在那一瞬间,她已迅速收起自己难过的情绪,摇摇头,她绽开强装的笑容,只为了不让他担心她。 拉住他的手,她雀跃的说:“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妈,而且你妈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看起来要年轻得多,也好有气质喔!” “别介意我妈刚才问你的那些话好吗?”龙昊慎重的强调,她前后不一的反应和她的笑容,都让他直觉她有股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她俏皮一笑,吐吐舌头!“你知道吗?我一听到你妈问我是哪家的千金时,我差点月兑口道出我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千金,只是个平凡小老百姓罢了。不过我想你妈听了大概会昏倒。” “别……”他想阻止她,但阻止她什么呢? 突然,他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在那一刹那,他看清了她眼底的所有思绪。 不懂他为何话讲到一半就停止,她笑眯眯的抱住他的腰,向他撒娇道:“龙昊,我饿了,你看,天上的星星都跑出来了耶。” 自她带给他的震撼中平抚下来,他重新换上一副冷静的面孔,模模她粉女敕的脸颊,“你想吃什么?” 此时老陈正好开车过来。 她一蹦一跳的跟着他坐上车,探头至驾驶座问司机老陈:“陈伯,你喜欢吃披萨吗?” 笑吟吟的合不拢嘴,老陈用对自家孙女的疼爱口吻道:“披萨啊!那是什么玩意儿?我老陈从没尝过,不过只要是能咬得动的东西我都不排斥。” 老陈是打心底喜爱亲和力超强的夏熙语,从一开始,她就没把他当下人看,哪像那些有钱人家的千金,动不动就老爱颐指气使要他做这做那的,更别说对他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 “哇,陈伯没吃过披萨那真是太落伍了,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吃吃披萨这人间美味,我保证陈伯一定会很喜欢的。那就这样决定了,龙昊,今天我们和陈伯一起吃披萨好吗?”她转过头问似乎正在沉思的龙昊。 “好的,想吃什么口味,我来打电话订。”他拿起车上的行动电话,怔忡的望着她回眸带笑的荣颜,害怕会失去她的情绪此时正紧紧的揪痛他的心。 “喂,龙昊,快回神,别发呆了。”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动,夏熙语好笑的看着一直望着她不知在发什么呆的龙昊。 他回过神,握住她的小手不放,歉意一笑,“对不起,我想公事想得太专心了。好了,你想吃什么口味?”他有技巧的扯着谎言。 “我想吃鲜虾凤梨,陈伯你呢?有海鲜和普通家禽肉,你要哪一种?” 在他点完了他们三人各自要吃的口味后,夏熙语放了一卷抒情歌,让车子里弥漫在优美动人的情歌里。 她放松心情偎在他身旁汲取一些温暖,而后闭上眼,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和挥不去就快要和他分离的隐忧。 一会儿,等她不知不觉熟睡在他臂弯里后,龙昊突兀地开口问:“老陈,依你看她适不适合我们龙家?” “大少爷指的是夏熙语小姐吗?” “是的。” 沉默好一会儿,在龙家服务了近二十年的老陈才缓缓开口说出他的想法: “这不是重点,尽避不适合却可以试着去适应,最重要的是少爷是以什么样的观点来看夏熙语小姐,毕竟决定权是在少爷的手里。我担心的是依夫人以往为少爷挑选的名门千金来看,夏熙语小姐肯定过不了夫人那一关的。” 话到最后,老陈几乎是语重心长,他想最后少爷和夏熙语小姐终要分开的,不只是门当户对的问题,还有龙家整个大家族是否能接受平民出身的夏熙语小姐。 “我不想失去她。” 天啊!他怎么舍得失去她? 她的纯真、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孩子气、她的撒娇,甚至她明知两人可能会分离的强颜欢笑,都在在扯痛他的心。 她是如此的特别和惹人怜爱,他真的舍不下她。 “那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老陈安慰的一笑。 顿了一会儿,老陈接着说:“不过,夏熙语小姐倒是真的很适合少爷你,我常常看你们俩吵吵闹闹的斗嘴、争吵,老实说,我喜欢那种有人性的感觉,好久都不曾见到少爷如此有活力了,就像以前少爷和老太爷的相处模式。” 龙昊抿嘴一笑,“爷爷老爱故意和我唱反调以激起我的怒气,这和她有些不谋而合。” “老太爷这么做是有目的的,他怕少爷在夫人的过度宠溺下会变成只知享福骄奢的富家公子;而夏熙语小姐只是诚实的表达她的情绪罢了,她不喜欢少爷自以为是的为她做的任何一个决定。” “是啊,她总是不听我的话,脾气拗得很。”他抱怨着,但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老陈哈哈一笑后,正经道:“夏熙语小姐这叫有主见,如果她什么都顺着你,我想少爷只会觉得无趣,对吧?” 龙昊点点头。 老陈又续道:“听老陈一言,如果少爷真要选择夏熙语小姐的话,我要很中肯的说她是值得少爷去珍惜的;夏熙语小姐能给你财富以外的无形东西,有待少爷你去发掘,那才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财富。 钱财名利如过往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夏熙语小姐却只有一个,错过她,你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再遇着一个能如此让你神魂颠倒的佳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对她,他是不管她有无良好的身世背景或财富,他一点都不在乎,他要的只是她,一个单纯善良的她。 只有她能带给他触电般的爱恋,令他像个情窦初开的毛躁小子,被她的一言一行给牵动;如果真要他以世俗的观点来看待她的话,那么他万万不会去招惹她,更别说失去自己的克制力和原则,一再霸道的束缚她。 和她在一起,他一直都很有无拘无束的自在感,向来只有他要求、拘束她的份;相对的,也只有她会一再的反抗他,在他面前呈现她赤果果的生气、大笑、快乐、哭泣和撒娇等种种率直的情绪反应。 她是不甘于老是顺从他,只因为她就是她,也是他一直喜爱的她。 “这里好美。”夏熙语在他自后头拥住她整个人时,有些眼眶微红的说。 紧闭上眼感受他宽厚胸膛贴在她背上的温暖拥抱,夏熙语不免有些伤感,痛恨这一切的美好她只剩下几天可以自私的拥有。 “喜欢这里的话,我以后可以常带你来这里小住一两天,把它当作我们的小小约会。”在他怀里,她显得特别娇小,他不自主的升起一股对她的浓浓保护欲。 “好啊!”夏熙语垂下眼。以后?还有以后吗? 站在龙母身旁的美丽女子想必是龙昊日后的另一半吧,她可没错过那女人对他的倾慕之意和对她的敌意。 “嗯,你好香!”他凑近她颈边,有些意乱情迷的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一双手也没闲着的在她身上四处游移着。 当他就要探上她的胸时,她快他一步的拉住他的手阻止他,“你身上也有香香的肥皂味啊。”她有些呼吸困难的说,他的吻搞得她很难集中注意力思考。 不把她的拒绝放在心上,他转过她的身让她面向他;下一步,他迅速挨近她,给了她一记结结实实的深吻,他发硬的炽热也跟着紧紧贴着她。 “龙昊,这太疯狂了。”他的反应吓坏了她,只要她一轻轻摆动身体挣扎,很难不感觉到顶在她下月复向她压迫而来的硬挺。 他的声音掩不住要她的浓浓,他想要和她再次已经很久了。 她知道,也拒绝过他不少次;这一次,她照旧摇头拒绝他。 “我不要。”他们再过不久就要分开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还留下会引起让她忘不了他的回忆在。 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只一会儿,他神色复杂的再度埋入她微开的衣襟里,专注的沉醉在她的软玉温香。 他这样只让她认为他是在耍赖。“龙昊,你曾答应过不会勉强我的。” “我想要你,很想很想,既然我们已习有过亲密关系,再一次也不会怎样的,好不好?求你给我。”他向她要,无赖的像个讨糖果吃的顽皮小男孩。 “不好。”抬起双手、她大力的将他推开,“第一次是意外,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她平静的说,早在的冲击下稳住了自己。 他不退缩,可因为要不到他要的结果,所以他脸色阴郁得很,再度向前一步步逼近他的猎物,“为什么不能再有第二次?你要我说几遍,根本就没有意外这回事,你是我的女人,我是打从心底这么认为的。” 她慢慢往后退,直到抵住墙壁上,“荒谬,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把你当我的男人看呢?你只是自以为是的认定我是你的女人,从没征询过我的意见,不是吗?” 她反击回去,再也承受不了他们就要分离的事实,她需要一些事情或争吵来转移她的难受,否则她怕他会逼得她在他面前痛哭出来。 她的梦终究不踏实得很,眼见她的梦奇迹般的成真,也目睹她的梦正快速的陨坠。 他愣住,没想到她会讲出这样的话,一时措手不及,“算了,如果你不要我碰你,那我就不碰你,但没必要把话讲得那么严重吧。” 他急着挽回,不想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愈搞愈僵。 但下一秒,她讲出来的伤人话又再将他推向深渊里,只差没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你少自作多情了。” 第五章 一瞬间,龙昊脸色铁青,难看得很,她的那句话无疑判了他死刑,他拿真心对待她,她竟是这样残酷的对待他! 他举起手,就在她以为他会因为她讲的那句伤人话,而狠狠甩她几个巴掌时,他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握紧拳头往她颊边轻轻擦过,落在她后背的砖墙上。 一拳、二拳、三拳……直到第八拳时,她吓得软腿跌坐在地上,有些失了魂的听着他愈捶愈用力的声响。一会儿,她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潸然落下。 “不要再……不要那样对待你自己……不要……”她泣不成声。 他一拳一拳打在砖墙上的声响依旧未停过。 “不要……”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令她害怕。 他为什么要如此折磨她呢? 终于,她受不了的崩溃了,“停、停止你幼稚的行为,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不,不会改变的,我还是我,而你和我早有了距离。 我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门不当、户不对,永远也不会有交集的一天,就算有了交集,那也只是一瞬间罢了。既然这样,你又何必要来纠缠我呢?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痛苦和无法忘了你,所以从现在起,你我各自还给彼此一个空间不是很好吗?” 猛地停下击拳,他呆立了好半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是她或他的用情不专,而是这遗害千百年来对有情人的传统思想毒药。 他恍然大悟。 他虽已为他打破自设的局限,但她没有,很多人也没有。 老陈说得对,这的确是一场硬仗,一场还没开战就一直处在被捱打的硬仗。 但他不想放弃,也没有退缩放手的打算、 哼,门不当户不对又怎样!他龙昊偏不吃这一套,他的人生由他自己掌握,任何敢和他作对的尽量放马过来,他才不信他真的战胜不了那老掉牙的传统思想。 单膝蹲跪在哭得伤心欲绝的夏熙语面前,龙昊打定主意要保护她一辈子。“我爱你。”他发自内心的说,再确定不过自己的心意。 “不要……”她看不清楚他深情的脸,但泪眼模糊中看见他手背上的血,那有如烙印般深深的植入她的脑海里。 扑进他的怀里向他哭诉她的不安和恐惧,她真的好怕会失去他,好怕…… “别哭,一切都有我在。”抬手拍拍她的背温柔的安慰她,她的哭泣让他十分痛恨自己为何不能给她一份安稳、不用担心受怕的感情。 抱起她走入屋内,他的神色在瞬间平静得很。 她帮忙包扎他手上的伤,泪水从头到尾都没停过;当她终于包扎完他的伤后,他拔掉自己小指间纯银的心钻戒子套入她右手的中指里。 “你难道不愿相信我的话?”跟她手上是一对的戒子,在下一秒也自他右手上的中指换到左手的中指里。 她摇摇头,哭着说:“它刚好适合我手指的大小,可是……”她最讨厌被人家耍着玩,期望愈大,失望也愈大。 龙昊拭去她的泪,“戒子给你了,你可别再想赖掉。”抱她到大床上躺好,关上灯,紧接着他也躺平在她身旁。 “我没有很多钱。”她在黑暗中说,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得可以。 “我已经有很多钱了。”他翻过身,压住她半个身子。 “我可能也带不出场,陪你应酬什么的。”她望着黑暗中的他炯炯发亮的眼睛。 “那正好,给我一个理由可以把你藏在家里,只供我一个人欣赏你的美;再不然我连应酬都不去了,反正那很无聊。”掬握在他手指间的细细发丝有着属于她的柔软和香味。 “我可能也无法帮你分担、处理龙家庞大的事业。” 他一笑,“放心,我手下的人都是一等一的人才,你若连这点都要跟他们争的话,他们可是会很不高兴你抢了他们的饭碗。做你自己就好了,这是我惟一的要求。”他不希望她为了他而变得不像自己。 沉默了好久,她才再度怯怯地开口道:“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现在说绝对不嫌晚。”他心头一暖,她终于肯向他表明心迹了。 “我爱你。”她主动凑近他的唇。 黑暗中,四片唇找到了彼此,互相厮磨缱绻着,围绕在两人四周的热度、喘息申吟声,也渐渐的攀升再攀升。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两天的欢乐和甜蜜时光,飞快地在两人的恩爱缱绻及偶尔为之的小吵里迅速逝去。 下了山,哀愁免不了再度袭上夏熙语的心。“下次我们再来。”她说,暗暗加强心中对他的信心。 这两天,他拼命的对她洗脑,要她相信他对她的爱一定能打破门不当、户不对的世俗观念。 “我们下次一定会再来的,你必须对我有信心。”龙昊握紧她的手,他需要她的支持和他站在同一阵线,否则那一场硬仗光靠他一人独撑是撑不下去的。 她反握住他的大手,他的温暖给了她不少勇气,“嗯,再下一个周休二日,我数数看……算上今天的话还有十三天。” “不会很久的,每天我还是可以来找你,如果你赞成我接送你上下班的话,那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就多很多了?”他建议。 她摇头,“不行,你太显眼了,只要你一出现在我公司门口,那肯定会天下大乱的,什么我钓上了一个金龟婿,或是一些有的没的闲言闲语,那会逼疯我的。我喜欢我们现在这样低调简单的处理方式,就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多多体谅我,好不好?” “勉强同意。”他说,渐渐明白她的顾虑是对的,人言可畏,如果她能因此避免遭受无谓的流言伤害,那么他会尽力去配合她。 叹了一口气,她抱住他的腰,偎在他怀里,“不要不高兴好吗?我比较喜欢你的爽朗笑容,如果你因为跟我在一起而造成你的困扰,那我们还是别在一起好了。” 她是很认真的,不管爱人还是被爱,在一起若是不快乐,那就没有意义了,因为爱他,所以她希望他能因她而更快乐。 “又在胡说八道,算了,我不想再为这个跟你吵。”似开玩笑的轻捏她的小鼻子给她一点小惩罚,但他的口气却是毋庸置疑的严肃。 明白他真的要发火了,她轻吐了下舌头,再也不敢随便说那些不要在一起的话惹他发脾气,只是她的眼眶不免又红了。 他看到了,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更加怜惜的揽紧她,珍惜所有他们能在一起的时光。 送她回家后,他叮嘱道:“早一点休息,别太晚睡。” “要入睡前我会给你一通电话,拜!”趁他不注意时,她仰起头在他的脸颊上偷亲了一下。 等到他回过神想伸手抓住她时,她早已迅速的下车并甩上车门。 “下次我会逮到你的。”他恨恨的说,但脸上的笑容久久不退。 “我等你。”她笑着向他下战帖,一个转身,她一蹦一跳的进入屋里,只留龙昊还呆望她消失的小小背影眷恋不已。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发什么呆啊?小语。”李纯纯推了推最近老爱在上班时间恍惚发呆的夏熙语。 被李纯纯抓到自己又在发呆,夏熙语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 见她这模样,李纯纯一看即知她八九不离十是谈恋爱了。“你喔,愈来愈皮痒了,别光顾着谈恋爱,也要分一些心神给工作。” 夏熙语娇羞一笑,“纯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并没有告诉你啊!”她的双颊愈来愈红,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除了原本的纯真外,还染上了些柔媚。“很简单,最明显的是你的外表,不仅短发开始留长了,而且以前只穿长裤的你现在也改穿裙子;再来就是你一天到晚都魂不守舍的老守着电话,若不是在想心上人难道还有别的吗?”她可没看错小语是一天比一天还要漂亮,也只有谈恋爱才会让女人一下子改变这么多。 夏熙语笑一笑,但随即被心头的烦闷掩去了她眉稍的喜悦。 见她突地安静下来,李纯纯以为害羞的她是怕被别人笑,于是道:“谈恋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别把纯姐的揶揄放在心上,纯姐是跟你闹着玩的。” “没的事,跟纯姐相处那么久的时间了,我知道纯姐是疼我的,我只是在烦恼一些感情上的问题。纯姐,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是不是真的注定没有结果呢?”夏熙语问着她一直在担心的事。 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李纯纯反问:“你又是怎么看待门不当户不对的呢?” “极力避免。”夏熙语确定的说,“但事情往往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很茫然。” 目前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的霸道介入使她的心更加迷惘,未来似乎无法预测,她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个确切的安全感。 “你爱上他了吗?”李纯纯小心的开口问,她说的茫然她能体会,只是这会不会又是另一个她和方子诚的翻版悲剧呢? 那日俊伟男人和小语的拉扯她也看到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是“翔奕集团”的总裁龙昊是吧?两年前,她因公司业务的关系而有缘见上他一面,当时善于谋略和有过人胆识的他即让她印象深刻。 “是的,我爱上他了,所以我才会这么难受,我多么希望他跟我一样只是个平凡小百姓,站在对等的位置,这样我们就没有所谓门不当户不对的问题了。” 只可惜那只是她的妄想罢了,他不可能也不见得会屈就于当个平凡小百姓,她常常听他侃侃而谈他在事业上的成就和抱负,所以她是比谁都要来得明白他想一展鸿图及狂热的企图心。 “那他是怎么想的呢?” “他要我相信他,他相信他一定有办法除去他家人对门不当户不对的老旧观念。” “那么你就必须相信他、支持他。”果然不出她所料,以他那样一个优秀的人才,他一旦打定的主意任谁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纯姐?”夏熙语对李纯纯的说法讶异不已,“这只是在自欺欺人,只会让我跟你一样痛苦,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是啊,他和她永远都不可能的,她不相信他的承诺,向他告白以及答应和他在一起,全都只是为了拖延增加和他相处的时间,一切都只是她自己贪心的想要多收集一些和他有关的点点滴滴回忆罢了。 这是一桩为了配合他所表演出来的戏,由她自导自演,甚至安排何时落幕。 “你不是我,而他也不是方子诚,小语,也许你们会有圆满的结局。”握住夏熙语的手,李纯纯不希望因为她知道了她的故事,而把自己也陷入他们一定会是悲剧的境界里。 夏熙语摇头,“纯姐,我有自知之明的。”遇见雍容华贵的龙母和美丽优雅的薛子珊的那一刻,在她羞窘得无地自容时,结果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别低估他,也别低估一个人对爱的执着,及追求的能耐,小语。”李纯纯最后意味深长的说。 夏熙语不语,抚着他给她的银戒。 她没有低估他,但也不敢高估他,她不想以他有没有尽力追求爱来论定他对她的爱够不够坚定,能够和他相爱她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她别无所求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一天,公司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被有礼的请上车,夏熙语脸上的神情始终维持一贯的淡然。 “夏小姐,真不好意思,你在上班,我们还硬是邀你出来。”说话的是薛子珊,轻啜了一口浓咖啡,舌间的苦和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爱龙昊,苦涩的是他从不正视她的感情,连带的也不让她在他身上付出她的感情。 “没关系。”夏熙语牵起嘴角露出落落寡欢的笑容,早知这一天一定会来的。 薛子珊和龙昊站在一块儿真配,人美又有气质,龙昊如果娶她,她绝对会举双手赞成的,因为他们本来就该是一对。 “我想请你离开龙昊。”夏熙语的笑容令她有些不忍伤害她,但情场如战场,如果她不积极去争取,龙昊永远也不会是她的。 “我会的。”夏熙语平静的说。 她的快速答应令薛子珊和姜兰妮喜出望外,同时也带给她们更多的不解。 “你们很意外吗?其实我一直明白我和龙昊是不会有结果的,虽然如此,可我是真心的爱他,同时当然也希望他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你不也是希望龙昊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吗?”她一字一字的慢慢说,原来这些话讲出来一点也不难,只是她得花好大的力气才能止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是的,我希望他能幸福,谢谢你的成全,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报答你的恩情才好,我……”薛子珊感激的话说不出来了,夏熙语的成全令她赧颜。 “这个是要给新娘子的戒子。”夏熙语拔掉龙昊给她的定情戒子,递向前,她麻木的看着薛子珊喜形于色的惊喜。 反而是一旁的姜兰妮看到银戒的那一刹那,心中有股挥不去的强大不安感。 这对银戒是龙昊在二十岁成年时,他爷爷龙长天特别去打造送给龙昊和他未来的伴侣,至今七年,龙昊总是戴着这一对银戒,如今另一只银戒在夏熙语的身上,这…… 想起此举恐怕会激怒儿子,姜兰妮心神不宁的问:“这银戒是龙昊亲手给你的吗?” 这一问,解动了夏熙语的回忆,他一声又一声的捶壁声、她泪眼模糊中所看到的血、他亲自为她戴上银戒、他允诺他们一定会在一起、那一夜的热情缠绵…… “那已经不重要了。”她不自觉流下的泪已说明了事实。 她的泪让薛子珊惶惶不安,但为了那意义非凡的银戒,她选择漠视心头的罪恶感,紧握住手中的银戒;她不发一语的紧抿唇,想独占银戒的心思无所遁形。 “你得离开,愈远愈好,你待在这里,永远也无法和龙昊断绝关系。”姜兰妮快刀斩乱麻的说。 端起咄咄逼人的架式,她有些顾不得他人死活的赶尽杀绝,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那绝对不是夏熙语一句不重要所能掩饰的。趁着儿子这几天到国外去视察、谈生意,她必须彻底让这件事有个了结。 怔愣的看着龙母狰狞赶人的面孔,一朵漆黑的乌云浮上心头,在之前的见面过后,她的脑海里总潜藏着一股对龙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我今天就走。”她最后说,站起身,她迅速离开咖啡厅,冲进一场午后雷阵雨中。 她的心在淌血,泪水和着雨水纷纷交织在她清丽的哀戚面孔上。 她不断的在心里对他呐喊着爱他,幸福虽然就近在咫尺,但她却怎么样也构不得幸福的一角。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她走了,如同泡沫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留一丝蛛丝马迹的线索好让他找到她,她狠心的将他一个人抛下,让他日日夜夜啃噬着对她的无尽思念。 为什么要离开他?他不停的问自己。 她明明亲口答应要等他自国外回来的,她明明还跟他约好要去别墅玩的,她明明说爱他的;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 骗子,大骗子!原来那些话都是她说来哄骗他的,等到他一不在她身边时,她马上就逃得无影无踪,留下他一个人独自承受她已离开的痛苦,留下他一个人不停的在她曾经留下的足迹上,不断的找寻所有和她嬉闹吵架的回忆。 她为什么不坚持下去,等他从国外赶回来呢?她为什么还是不愿相信他要跟她在一起的决心? 猛灌着酒,龙昊是一天比一天还要憔悴、还要醉生梦死,他想借着酒精麻痹自己,好忘了她带给他的痛苦,偏偏他是愈喝意清醒,脑海里怎么样也甩不掉她的倩影。 他整天烂醉如泥、丧志不振作,看在姜兰妮的眼中着实心疼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别喝了,阿昊,妈求你好不好?”抢过龙昊怀里的酒瓶,姜兰妮朝站在一旁的薛子珊示意她过来帮忙,扶起瘫在沙发上的龙昊。 走近满身酒味熏人的龙昊,薛子珊试着慢慢触碰喝了酒后常会乱发脾气和乱砸东西的他,“龙昊,很晚了,我们送你上床去睡觉。” 一察觉到有人近他的身,张开布满血丝的眼,一看是薛子珊和老妈,他毫不怜香惜玉的大力推开两人,“你们统统都走开,别管我,酒……我要喝酒,最好让我喝个烂醉,然后就什么痛苦也不会再记起……我恨你,恨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是呆瓜,被你骗了都不知道……” 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吼着,拿起推在脚边的酒瓶,愤恨的抬手一丢;顿时一声巨响,酒瓶的碎片倏地飞落满地。 “哎呀!”薛子珊惊呼一声,手背恰好被散飞的碎片给割出一道伤口。 龙昊听见她的叫声,有些头昏脑胀的转过头去看,她手背上的血液顺着白皙的皮肤一路滑落到手指间的细缝里;突然,她无名指上一只闪闪发着银光的钻戒吸引了他的注意。 定睛一看,当他看清薛子珊手上所戴的那只戒子就是他送给夏熙语的银戒时,他陡地醉意全失,惊愕的睁大眼。 “真糟糕!子珊,你伤得严不严重,痛不痛啊?龙妈妈马上帮你上药止血。”姜兰妮一见到血,一股连日来积压在心里对儿子的怒气突地乍涌而出。 对着只是拿一双冷眼一直盯着薛子珊的手看,而毫无动静的儿子,姜兰妮一时气急的破口大骂:“熙语都已经离开三个多月了,你到底还要醉生梦死到什么时候?如果你还冀望她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那你大可死心了,她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还有,就算她没离开你,我们龙家也绝不允许上不了台面的夏熙语嫁过来。” 龙昊冷着一张脸,母亲那一席话让他心寒到极点,他从沙发上缓缓站起,僵直的走向薛子珊,蓄满怒意的眼让她直打哆嗦,“是你逼走了她,对吗?” 看出她因心虚害怕想转身要跑时,他跨大步挡住她,“怎么?你不敢承认吗?那么你手上的银戒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被他逼得无路可退,薛子珊神色惶恐的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的指控,“我、我没有,不是我,这银戒……是她自己拿给我的,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别再走过来了。” “你说谎!”抓起她的右手取下他给夏熙语的银戒,将面目可憎的她狠狠的推到地上,他避她有如蛇蝎,不肯再多碰她一下。 “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对你一片真心的子珊?”见状,姜兰妮壮着胆子挺身挡住要走的儿子。 “是她太过分了,你可以问问她是怎样对待对我一片真心的夏熙语。”戴上银戒,龙昊面无表情的睨视又要教训他的老妈。 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姜兰妮火大的气势顿时减去不少,期期艾艾地道:“这不关子珊的事,是我要夏熙语离开你的,你有本事就冲着你老妈来好了,别把无辜的子珊也牵扯进来。” 闻言,龙昊握紧拳头,抑遏不住朝他排山倒海涌来的怒气,一刹那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心。老妈明知拥有他银戒的夏熙语将会是他未来的伴侣,可是她仍执意赶走夏熙语,而且还要她走得远远的。 他想到她被迫硬生生的离开他时,一定也是痛苦难当。 天啊,为什么时光不能重新倒回? 她离开的那一天他还和她通过电话,她似乎有哭过,可她却又哭又笑的对他说了起码十次以上的“我爱你”,她的爱语还言犹在耳呢。 当时他已起了疑心,但她推说自己只是太想念他的缘故,他信了她;在她一遍又一遍的向他保证她一定会等他回来,和准备一大束玫瑰花到机场为他接机下。 可是当他隔天赶回来时,她却失约没来机场接他。 他该在察觉到不对劲时就赶回来的,这样他就可以保护她,不让她被老妈和薛子珊赶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只因为夏熙语不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上不了台面吗?”难受的嘶哑着,万分悲怆的龙昊对老妈已不再有以往的信任和尊敬。 “妈,再也没有人比夏熙语更了解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问题,可是我依旧死缠着想打退堂鼓的她,从头到尾都是我占尽她便宜、向她勒索非要她和我在一起,这全都是我一手策划的啊!妈,你为什么非要逼走善良无辜的夏熙语呢?为什么?”他欲哭无泪,那么多的为什么,每个都教他痛苦万分。 姜兰妮滑下两行清泪,儿子看她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那样冷淡,她做错了吗? 而被推倒在地上的薛子珊久久无法言语,等到他就要走远时,她掩不住悲伤的哽咽道:“为什么我不能拥有银戒?” 他脚步未停,“你不配。” “可是我爱你啊,爱得好苦,爱得好涩,为什么你从不正视我一眼?难道我比不上夏熙语吗?”她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停下脚步,他仍背向她,“你很好,真的。但我在面对熙语时,却特别有种怦怦然的触电感觉,这是你所无法带给我的;和她在一起后,慢慢的,我发觉自己爱上了她,再也离不开她。” 他伸手握住门把,“如果你真懂爱的话,那么你会明了一对情人被硬生生分开,那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感觉;如果你真懂爱的话,你绝不会狠心拆散我和夏熙语的。” 语毕,他推开门,毫不眷恋的离开这令他作呕的一切。 第六章 一扇门,里面是她,外面是他。 他们中间隔了一道门,却隔不住化成思念、化成眼泪的真爱。 此时,距离龙昊离开家已经过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来,夏熙语知道他花了大把金钱和精力不停的在找她,凡是所有和她有接触的人,全都曾被他请去接受他一贯重复的问话盘查。 就连她的家人也不例外,每日都得承受来自他的莫大压力,他对她的深情,一再动摇家人想继续帮她隐瞒行踪的决心;但碍于她一再的苦苦哀求,家人也只好勉为其难继续帮她隐瞒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跟踪熙炜当场抓到他正在和她讲电话的把柄后,在百口莫辩之下,熙炜被他抓上车带回他的别墅,进行拷问和动之以情的威胁利诱。 于是,他便找到她住的地方来。在她接到熙炜饱含歉意、有失她重托的抱歉电话时,门铃也恰好在此刻响起,教她逃避不及。 叮咚—— 又是一串门铃声响起。 她极力平缓下自己的慌张情绪,望着门,他的坚持、不死心令她为之动容;突然,她忆起纯姐曾对她说过—— 别低估他,也别低估一个人对爱的执着、追求能耐。 如今,他正以行动向她证明他想和她在一起的决心。 噢,是的,不管如何,她爱他的心依旧不变,改变的只是对他的信心加深了不少,还有她也想不顾一切只求能和他在一起。 门不当户不对又怎样呢? 会比失去他后所尝到的痛苦要来得严重吗? 不,就连世界末日也没能比失去他还要来得让她肝肠才断。 蹦起勇气,她伸手打开隔阻在两人间的那道门。 当门缓缓打开时,门外站着的正是她日思夜念的龙昊,一身的桀骜不驯,他手臂上还拎着她最爱的顽皮豹。 定定的朝她走近一步,龙昊低下头看着眼眶悬泪的人儿,“你的顽皮豹。” 他将顽皮豹塞入她怀里,她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身子令他倍感心酸。 “谢谢,我忘了带它一起走。”抬手抹去不小心滑落的泪水,她牵强一笑。 “也忘了带走我。”说话的当儿,他猛地抱住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再度闻到他熟悉的香味,他紧紧的抱住她再也不肯放开手。 “对不起。”她只有这么一句话。 埋入他宽厚的胸膛里大哭,六个月来所受的相思之苦和委屈,在这时也全一古脑儿的倾泻而出。 他无语,更加紧抱住她;抱着她真实的温暖身躯,比要他面对她不见人影来得好多了。关上门,他弯下腰抱起她走近小小房间里的单人床。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放下怀里的人儿,龙昊激狂的吻如飓风般猛烈,拂过她的唇、眉眼和脸颊,以及女敕颈,一遍又一遍,似吻不够她,他急切向她需索更多。 热烈的和他缠绵拥吻,将两人推向激情的深处。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夏熙语娇喘不已的问他。 “不回去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是的,这次你别想再甩开我。” 撑开她的双腿,他亢奋的一挺,刺入她已温暖湿润的窄小,深深埋入其间,他缓缓退出又再次深深探入,眼里、心里及胯下的全是她。 紧紧抓住他放在她头两侧的有力双臂,他每一次的撞击都让她忘记思考是怎么一回事。 “你的家人不用顾虑吗?别任性。”她突然没头没脑的迸出这么一句话。 话毕,她撇过头去不敢看脸色不对劲的龙昊。 停止抽送的动作,他转过她的脸要她看着他,“要比任性,我恐怕还略逊你一筹,你说走就走的个性比我要来得任性多了,你根本从未相信过我,对不对?下一次,若我妈再找上门,你是不是又会再一次潇洒的说走就走呢?回答我。”他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再一天他就回来了,为什么她不肯多坚持等他一天呢? 她无语,泪再度潸然落下。 推开他,她坐起身拾起被单盖住自己赤果的身体。 她绝非任性,她只是不想让他夹在她和龙母之间难做人,就算他们真的硬在一起也是不会有幸福的,他不快乐,她也快乐不起来。就因为如此,所以她选择离开,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疗伤、止痛,让自己的心沉淀下来。 他的误解并不会让她难受多少,因为若再有一次这种情形发生,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毫不犹豫。 他挫败的叹了一口气,在她回避他的眼睛里找着了答案,她的眼泪让他不晓得自己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抬手擦去令他心疼的泪。“别哭了,你明知道我舍不得你哭的。” 取下一直戴在他手上、原本已给她的那一只银戒,将它套进她的手指里,他慎重的对她再一次耳提面命:“别再把我给你的银戒随便给不相干的人,能戴上这只银戒的就只有你一人,懂吗?就算我妈跟你要你也绝对不能给她,我爷爷他只认戒子不认人的,拥有我的银戒你就算是我的另一半,任何龙家的人见到这银戒都得对你礼遇七分。” “怎么这么多规矩,只不过是一只戒子罢了。” 吸了吸鼻子,停止泪水,她还真不知这银戒有那么大的来头和非凡的意义,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龙母一见到戒子会神色不安了。 龙昊眯起眼,危险的盯着她看,“规矩就是这么多,我的话你听进去了没?千万别再轻易的就把戒子取下来。”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到法院公证算了?这样不管有没有戒子,我都是你的另一半啊!”话一说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龙昊眼睛倏地发亮,“我们明天就去公证。” 他想想这也不失为一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只要能将她绑住,确定她是他的,爷爷那儿他再设法和他沟通,消消他的怒气。 “嘿,我是乱说的,龙昊,你千万不能当真,我们就继续维持男女朋友的关系好了。而且,你的话我听进去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再随便取下戒子的。”耍着赖,她赶紧向他澄清,就怕他真把她的话当真。 她还年轻,不急着进礼堂。 贝住他的颈子,直接一口封住他又要开口的唇,她给了他一记热情火辣的深吻,无暇顾及她身上的被单滑落下来。 明白她是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过被她重新挑起欲火,他立即热情的回应她;当她开始迟疑退缩时,他可不以为她这样就可以随随便便打发掉他,他再度封住她的小嘴,直吻到她喘不过气来才肯罢休。 “下次我们再来好好讨论我们的终身大事。” 推倒她,他朝身下的她邪邪一笑,迅速拉开阻隔在两人之间的被单;紧接着,他一个用力挺身进入她,将她深深推向深渊里。 在一波波令人欲仙欲死的高潮里,他扣住她想抗拒的双手,猛地加快冲刺的速度。当他自她身上获得极致的愉悦时,他同时也在她体内撒下温热的种子。 抱她到他身上躺着,他满足的看着疲累的她一副昏昏欲睡的困样,大手轻抚过她纤细的腰和她平坦的小肮,他期待她会为他孕育一个孩子。 “我的床太小了,这样子你会不会很不好睡?”就在她快睡着时,突然睁开眼问他。 “不会,两个人挤在一起睡,感情才会更好。”细细抚着她长及肩背的秀发,他没忘记他在门一打开时,第一眼看见妩媚动人的她时的惊艳。 “嗯。”她咧嘴一笑,在他怀里找着一个舒适的位置。 闭上眼,她嘴角带笑的沉入睡梦中,这是六个月来她第一次好眼入梦。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觉醒来,在没见到夏熙语的身影时,龙昊慌张不已的以为他又要失去她了,当他衣衫不整的就要冲出去找她时,门在这时恰好被打开,进来的人正是她。 “你跑去哪里去了,我一醒来就没见到你,以为你又离开我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一见到她即紧抱着不放手。 “我只是去买早点和你的牙刷、毛巾。”被他紧抱到有些喘不过气来,面向他没扣好衬衫大敞开来的胸膛,她禁不住为他害怕失去她的惊慌内疚不已。 他恍若没听进她的话,仍紧抱着她不放。 拉拉他的衣服,夏熙语温柔的劝着要他先放开她,“龙昊,我没有要离开你,一辈子再也不离开你了,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对不对?” “没骗我?”他恍惚着,半陷在过往失去她的痛苦中。 “咯,你看,我手里还提了我们两人的早点和给你用的牙刷、毛巾呢。”举起手,她将两袋塑胶袋拿到他眼前晃着。 伸手接下那两袋塑胶袋,他稍微放开她,搂着她走向置于一角的小桌前,坐上椅子,他让她坐在他腿上,“怎么不叫醒我陪你去买?” 看着她,他试图缓和自己激动后久久无法迅速回复的焦躁不安。 “我看你睡得熟,所以就没叫醒你。”偎近他的颈边,她抱住他的腰想借身体上的碰触多给他一些实质上的安全感。 “下次记得叫醒我。”他要求道。 “嗯。”低头瞄了一眼戴在左手腕上的手表,距离她上班的时间还有半个钟头。“龙昊,待会儿我得去上班,傍晚六点我会带晚饭回来。” “上班?”他皱起眉头,下意识又伸手紧抱住她不放。 拿起桌上她的那一份早点,夏熙语咬了一口三明治,“不会很远的,就在出了巷口那一条大马路直直走,惟一的一家便利超商。” “那里的工作会不会很累?”他问,心里想的却是叫她别去工作,在家里陪他就好了,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 “不会累的,只要排排架子上的物品和收钱,我们老板娘对我还不错。我不在时,你可以自己随便找些事做打发时间,这里有二千元,看你还缺什么自己去买,不够的话,我床底下还有三千,你尽避拿去用。” 从没向女人伸手要过钱的龙昊,这会儿只能看着桌上两张千元大钞发呆。 “好了,我要去上班了,有事时你再打这支电话到店里来找我。”拿一张空白纸写下她店里的电话,拉开他的手,起身往他脸颊轻轻一吻,夏熙语即匆匆忙忙的离开屋子。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夏熙语走后没多久,龙昊从她的床底下拿出她说的三千元,同时也将她放在床底下的存款簿一并拿出来。 一翻开她的存摺,他算了一算,连同他手上的五千元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元。良久,他才回过神来。 拿起她为他买的三明治,他食不知味的咀嚼着,以他所坐的位置打量这十余坪大的小房子,白色的墙壁、挑高的白色天花板、白色的地板磁砖、白色的小桌子、椅子,一切都是白的。 就如第一次遇见一身白的她,白得令他目眩,白得令他失了心。 惟一有色彩的那只粉红色顽皮豹,醒目但又和谐的沐浴在属于她专有的白色世界里,白得不冷清,白得很温暖,白得很有感觉——舒服自在,不过分沾染虚伪做作。 思绪再度绕回眼前的现实问题——钱。 呵,敢情她这是在养他吗?他自嘲的想着。 但看起来就像是这样,任他花费她仅剩不多的生活费,眉头也不皱一下,大方得很。 她的思绪为何他不难理解,她正在尽力使过惯富豪生活的他能够不因无钱寸步难行的缘故,而打消继续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念头,极力的想满足他可能会有的需求,她就怕他会吃不了苦、也不愿见他过苦日子,是吧? 龙昊扬起嘴角,想着这回他真是捡到了个宝,不管有无显赫的家世背景或财富,她纯粹就只是爱他,一心一意的全力对他好;也许,她打心底希望他最好是个穷人也说不一定。 想到这儿,他不禁爽朗大笑出声。 呵,这女人当真特别得很,怪异的嫌富爱贫,节俭质朴的她当初会避他如蛇蝎,说什么也不要跟他有所牵扯,现在都有了答案。 不只这些,他回想起她还有许多更令他吃惊的一面。 不少次他会带她去名流仕绅聚集在一起的俱乐部,去除第一次的羞涩不适应之外,第二次他再带她去时,她的态度就明显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完全像个撒赖的小女孩,硬要他陪她玩遍俱乐部里的所有玩乐设施,不再畏惧令她陌生的另一个世界,她以她独特的方式迅速适应和她格格不入的上流社会。 孩子气的她玩心重得很,她以她的方式表达她的兴奋愉悦,手舞足蹈、尖叫连连,这和千金富家女自信的抿唇一笑、快乐在心底是有很大的差别。 一开始,大家莫不对怪异的她投以侧目的打量,但到后来,却有人主动和她交朋友,代替他陪她玩和打发时间。 这样的结果他始料未及,却也出乎意料的让他大呼满意。 她是一面光亮的镜子,真诚无伪的反射出众人的面貌,好的、不好的,她皆会一一借由情绪反应出来,绝不稍加隐瞒。在她的世界,人是二分法,喜欢和不喜欢,再没别的了。 她喜欢的,她绝不吝于付出真心的笑容,会缠着人问东问西,但绝不勉强人。 她不喜欢的,呵,反应可激烈了,她才不管那人的背景来历为何,一概来个相应不理;若对方不肯罢休的话,她会直接偎到他怀里,孩子气的向他哭诉她被人给欺负了,利用他为她出头把对方摆平。 唉,这人小表大、又鬼灵精怪的丫头,他实在拿她没辙! 于是,他只好一味的惯她、宠她、放她任性到底。 从过往的回忆神游回来,再看一眼桌上的千元大钞,爬了爬凌乱的发,龙昊颤抖着身体,有些难以克制涌上心头的激动情绪。 他爱她,真的、真的很爱她。 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她,不顾后果的放下一切,就只为了能和她相守在一块儿。 ***.转载制作***请支持*** 再过十五分钟就是正午十二点整。 一踏进便利商店,夏熙语悦耳的一声欢迎光临令人舒畅不已,带来无此的朝气和活力。 龙昊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候她先发现他。 等到结完最后一个客人的帐,夏熙语抬起头,一见来人是龙昊,她倏地朝他绽开一朵令他目眩的美美笑容,灿烂得令他不由得失了神。 “怎么会想到来我这里?”她问,掩不住自己的讶异与惊喜。 离开柜台,夏熙语带着一颗荡漾的心朝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球鞋的龙昊走近,注意到他穿着的改变,她感觉他年轻了些,也平民化许多。一身的贵气成功的掩在粗布衣服之后,展现他另一种帅气利落的风格。 “我买午餐过来给你。”微微一笑,他迫不及待牵起她的手握着,没明讲他送午餐过来给她,为的就是怕她为了省钱而让自己饿肚子。 “那你吃过了吗?”她惶惶不安,一整个早上都在想他会不会留下来的这个问题;如今,他出现在她面前,还送午餐来给她,这怎么不教她意外呢? “吃过了。你趁热快吃,等你吃完再陪你一下子,我就要去找工作了。”拉她坐到椅子上,他将一盒炒饭放到她手里,替她撕开卫生筷上的塑胶套。 “你要去找工作?”她瞪大眼看他,被他的话吓到。 她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中。“是的,我会去找一份工作负担我们两人的生计,难不成你打算养我一辈子?这很让我丢脸耶。”他唱作俱佳的表演着。 夏熙语噗哧一笑,他脸上别扭的表情让她无法克制自己,止不住的咯咯笑;但随即很快的饮住笑容看着他,因为她的确有那个念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觉得颜面全无。” 他摇摇头,将筷子递给她,“没的事,别想太多,我只是跟你闹着玩的。快吃,冷了就难吃了。” 她听话的扒了一口炒饭到嘴里嚼着,“你会找什么样的工作呢?这里是乡下地方,适合你的工作可能不太多。” “无所谓,做什么工作都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怀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她怯怯的说:“可是这对你来说太大材小用了,我了解你,胸怀大志的你总有一天会恨我阻挡了你的大好前程。”她愈说愈小声,但不闪避他的目光。 是该把话谈开来了,她可不想让他有恨她的一天,她爱他,但并不想阻碍他大有可为的前途。 “我甘之如饴,小语。”伸手握住她的手,他完全明白她的担心,“如果日后真会恨你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而是回去继承我爷爷和我爸爸留给我的大笔财产和所有事业。” 他认真无比的神情牵动她的担忧,她虽想相信他,但又怕到最后一切都是梦,跟他在一起总有太多的不确定感。 “龙昊,我是说真的,我不要你恨我,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爱,不论你是贫富贵贱,可是我不要你为了我而委屈自己。”她多愁善感的说。 他一笑,伸手捏捏她小小的鼻头,“又在胡思乱想了,谁跟你说假话来着?” “痛!”她呼痛,张开嘴巴抗议。 他不放手,“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的话呢?我委屈,难道你就不委屈吗?别再质疑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决心了,我会被你弄疯的,能不能试着多给我一些信心呢?” 隐忍住要月兑口而出的分手恫吓,他怕正中她下怀把他的话当真,借题发挥的吵着要和他分手。 她无法言语,只是张着瞬间染红的眼睛看他,忍着不让眼泪掉下。 一会儿,他放开还捏在她鼻上的手,“我的话都说得很清楚了,下次我不介意打你的小来警告你。”沉下脸警告她,他满意的看着她有所畏惧的表情。 他冷峻的脸色让她对他多少有些忌惮,但她相信他绝对不是跟她说好玩的,乖乖的赶紧低头吃她的炒饭,心头却有一股暖流窜过。 而后,一直等到她吃完炒饭,他又陪她聊了好一会儿后,才离开她去找工作。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头顶上的太阳炽热得很,一波波的热浪袭得人就要发晕中暑。 挥着额上如雨下的汗水,拿着求职栏的报纸走进一间宽敞凉快的工寮里,龙昊一进门,倏地成为所有正在吃饭休息工人的注目焦点。 “来应征的?”一名工人开口问。 龙昊点头,随意打量十几个工人,他们脸上的疲态并无损对他的善意,紧接着,一堆人纷纷开口问话,表现乡下人特有的热情质朴。 “少年仔,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住哪里?家里有几个人?之前是做什么样的工作?” “龙昊,二十八岁,前不久才和我的新婚妻子搬来这里,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之前的职业是一家公司的小职员。”他简洁的回答。 “没做过这种粗工对不对?”突然一名中年男子嚼着槟榔问道。 不待龙昊回答,中年男子径自接下去说:“我看你好像从没做过这种粗工,不过没关系,你的体格健壮还不错,背一两包五十公斤的水泥应该不成问题。我是这里的工头阿旺师,以后你就跟着大伙儿做工,有不懂的地方尽量问,大伙儿都会教你的,薪水一天二千元,三天领一次,这样你懂了吗?” 龙昊点头,以笑容大方的回应阿旺师及众人对他的亲切,他压根儿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就找到来这里的第一份工作。 “少年仔,在便利商店工作的漂亮小姐是不是你的牵手?我看你们两人挺速配的,而且她也是最近才搬来这里的。”一直打量长得俊挺高大的龙昊的阿旺师突然联想到的问道。 龙昊不假思索的点点头,“阿旺师你猜得真准,她的确是我的妻子,因为半年前和她吵了一架,所以我只好追到这里来。在这里,我先跟所有曾经照顾我妻子的人说声谢谢。” 龙昊顺势再加点剧情,使整件事情有更合理的前因后果。 阿旺师挥挥手,“不用跟我们太客气,倒是以后你们夫妻不可以再吵架,多让让彼此,以后老了也才有伴。” “阿旺师说得对,是我太过莽撞才会把她骂走,我应该要多让她的。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的。” “少年仔,这样就对了,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女人家就是要男人多哄哄和疼惜,这样她才不会觉得委屈而想和你吵架。”阿旺师以过来人的心情有所感叹的劝说。 之后,休息到下午两点钟时,阿旺师一声令下,龙昊即跟着大伙儿埋头苦干在泥尘满布的大太阳底下。 第七章 一回到出租的房子,夏熙语见着满身脏污、且倍显疲态的龙昊倚在门外。 一见到她,龙昊立即绽开一抹愉悦的笑容,“我可等到你了,我快饿死了。” 接手取饼她手里的钥匙,打开门,他拉着因见着他的模样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夏熙语一起进门。 “我想我先洗澡好了,待会儿再吃饭。”说完,他若无其事的拿了几件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那哗啦啦的冲水声拉回了她出游已久的心神,她气冲冲的来到浴室门前猛敲着,同时吼道:“龙昊,你回去,我不要你再待在我这里,你最好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要再见到你!” 般什么东西!他居然跑去当工人。 她……不要他这样,那只会令她更难受。 是她害了他,她心疼他为她做如此大的牺牲;瞧她把一颗无比璀璨的钻石弄成一颗平凡无奇的石头,教她怎么承受得起那深切的罪恶感? 他不理她,任她隔着门对他发脾气,温水一冲,他身体的疲劳在温水的润泽下逐渐消去;只是,好久都没听到她对他气急败坏的发脾气,那感觉好极了,令他想起她的爱唱反调。 她越吼越气,槌门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别以为你不出声就什么事都没有,错了,大错特错,如果我请不走你,我也有办法教你离开的。你妈妈、薛子珊、你爸爸、你爷爷一定都很想要知道你在哪里,只要我一通电话,我敢跟你打包票,不到几个小时他们就会全飞奔过来带你走。” 一撂下话,她飞快地跑到电话旁,才一拿起电话,全身赤果的龙昊也在下一秒冲出浴室,赶在她拨电话前将电话给挂断。 “啊,你这个讨厌鬼、王八蛋、臭鸡蛋,放开我,别以为我这次打不了电话就莫可奈何,等你不在时我有的是机会。”被他突然抱离地面,她一声尖叫后,又开始大声朝他咆哮,气得发抖。 任由她吼他,一踏入浴室关上门,他才放下她,“不管谁来都没用,我缠你是缠定了。不瞒你说,我对外都声称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工地的阿旺师和几名工人都知道你,这下你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你和我的关系了。” 妻子?夏熙语脸颊一热,她实在不敢想也担当不起。 “胡闹,我才不是你的妻子,你明天去解释清楚。”她闪躲他伸过来的魔手,但那没有多大用处,莲蓬头上喷洒下来的水早已将她全身都弄湿了,而且她也无处可逃。 “孤男寡女同住一间屋子,要人家相信我们没有瓜葛好像有点不可能,你别忘了,这里是乡下地方,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任何事都逃不过他们的眼,我不相信你能忍受得了他们的蜚短流长。” 再跨向前一步欺近诱人的她,他一双眼满布欲的闪闪发光,动手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月兑去衣物,不一会儿,她也同样赤果的站在他眼前。 “龙昊,别——” 阻止不了他一再的逼近,而他眼中明显露出对她的渴望令她乱了方寸;突然,她一个站不稳跌入身后的浴白里,在情急之下,为了找一个攀附物以稳住自己,她也拉了他一起下水。 现在两人的姿势怪异得很,他的上半身因为及时用手撑住而没直接压上她,下半身则还在浴白外屈膝跪着;而她则半个身体都泡在水里,只留大开的两条腿置在浴白外,贴在他左右两旁的腰侧,十分引人遐思。 由她头顶上往下看她因不自在而产生的满颊红晕,一寸一寸往下移,她颊边苹果般的女敕红使他好想一亲芳泽。 蓦地,他在她颊边香了一个吻,就在他贪心的想要进一步侵占她的香唇时,她却杀风景的移开唇,让他因无法满足而隐隐作痛。 “固执的女人。”龙昊抱怨一声,看着拉扯下一条大浴巾遮住赤果身子的她,他想拉开阻止他眼睛大吃冰淇淋的浴巾,但她却紧抓着不放。 “你回去。”她仍坚持的说。 闻言,龙昊是一肚子火,不过他并不想为这事和她吵,那不仅会严重伤到他们俩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感情,另外他也不认为和她能吵出个什么结果来。 他缓下就要爆发的怒气,重新拾回他平日的冷静,试着分析她为何一回家见到他就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门不当、户不对,也不仅要面临她不够的信心和胆怯,还要改变她不要、也不能接受他是否能吃苦的心态。 她的心态是要不得,他可不想在自己还没适应过来前,就被她完全抹煞掉他的努力和坚持。 “你有职业歧视吗?”他挑明了问,“还是我去做工让你觉得丢脸?” “当然不是。”她不假思索的说!而后垂下眼静静沉思。她要怎样才能逼他离开这鸟不生蛋的乡下地方? 默数三十秒,他无法再沉默下去,立刻抬起她一直低垂的小小头颅,“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你到底在生我什么气呢?先声明,我可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喔。” “什么事都没有,我就只是讨厌你。”她冷眼看着他一脸的讨好在瞬间变为死灰。 他冷哼道:“够狠,你还真懂得拿话来伤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不眨的看着她冷然的眼。这女人,教他打心底爱着,如果可以恨她的话,他真想痛痛快快的离她远去。 他攫住她的下巴,“要我回去也是可以……”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俯下头,不顾她的意愿,硬是强吻住她,要她屈服于他的暴力下。 左右摆头想躲开他吓人的强吻,夏熙语抡起的拳头无法伤他一分一毫,情急之下,她屈起双脚打算往他胸口一踢…… 似乎知道她会有何举动,一个退身,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睥睨她一脸的恼恨,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粗暴的强吻她。 “让你受惊了,我的落水公主,我期待下次我的表现会更好一点,如果你的表现也能改进一些的话。” 他的弦外之音令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水底下紧握住双拳,她克制住自己翻涌的怒气,要自己别意气用事坏了大事,惹恼了他,他也不会让她太好过的。 这狂傲又霸道得无以复加的男人,若对她用强,他恐怕也不会有所愧疚,只要能达成目的,任何手段对他而言都只是一种过程罢了。 但,为什么是她呢? 就只因为她是他真心付出喜欢的女人? 水声哗啦啦的回响在浴室里,置身在一片水气氤氲中,他仿佛不能控制自己的怒气,于是飞快的洗净身子。 要离开浴室前,他走到她面前蹲,玩味的盯着她失神的模样,伸手进去水里包住她紧握的拳头,“水凉了,你最好赶快起身冲个热水澡免得着凉。还在生我的气?别气了,你明知道我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夏熙语身子往后倾,拉开和他太近的距离,可却抽不开被他包住的拳头。 见状,他咬紧牙根隐忍心头上的一丝不快。他讨厌被她排拒在外的滋味。 “我不懂你,真的不懂,明明幸福就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你却反常的拼命将它往外推,为什么?你可知当我放弃一切追你到这而你却要赶我走时那种滋味有多难受吗?我觉得我像个傻瓜。” “如果你觉得难受、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你可以走,没有人会拦你的。”她不在乎的耸耸肩说道。 走吧,快走得远远的,留在这里只会埋没你一身的才华,你可能觉得无所谓,但我不这么想,因为爱你,我愿意松开手中紧抓的那一条线让你展翅高飞。她在心里难过的想着。 啪的一声,他扬手重重掴了她一个耳光,胸膛因遇抑不住的怒气而剧烈起伏着。 懊死的她、该死的倔强、该死的不在乎,她真的该死。 一身傲气和自尊心强的龙昊不堪被她如此恶意对待,他气得失去理智动手打她,失去一贯的自制力。 猝不及防下,她的身子因他过大的力道而跌入浴池里,人登时陷入昏迷。 察觉到她的异状时,龙昊飞快的捞起昏迷的她,颤抖着手在她颈边和胸前探得她还有一丝薄弱的气息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激动不已的抱着不省人事的她闷声痛哭。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二十多分钟后,夏熙语幽幽的自昏迷中苏醒过来。 “龙昊。”她轻声唤着身后温暖胸膛的主人。 他停下拭干她湿淋淋头发的手,环抱住她。“对不起。”他沙哑的开口,简单的一句道歉,他说得既沉重又自责。 在他怀中坐躺着,属于他的气息紧紧包裹住她,深深吸了一口,这气息以往总能令她静下心,如今也不例外,甚至更甚于以往。 她摇摇头抚模他的手,安抚他绷紧的情绪。 “我肚子饿了。”她买的两个便当还好好的摆在桌子上原封不动。 闻言,他毫不迟疑的抱起她,走至放便当的桌前。 他抱着她坐在椅子上,为她拿出一个便当,弄妥后,他无言的递给她一双筷子。 夏熙语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困惑了一会儿,而后侧脸询问他:“你不一起吃吗?我也有买你的便当。” “我不饿。”心乱如麻,他完全没有任何胃口。 听他这么说后,夏熙语放下筷子,抬手轻触被他打肿的脸颊,微微刺痛着,她想这可能要好些天才会消肿吧! 似乎和她心有灵犀般,圈在她腰上的有力手臂突然一紧。 “对不起。”他又再向她道了一次歉,“明天我去帮你请个病假,你就待在家里休息一天好吗?” “嗯。龙昊,我……”应了一声,她欲言又止。 害怕她又要说些分手、要他走的话,龙昊飞快开口打断她的话,“我不准你再提要我走的话,在你无法给我一个好的理由之前,我是不会接受的,所以,你别再提了。我不敢保证我是否能克制得了自己,不会又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来。”他近乎恐惧的低声求她。 夏熙语咽下又要开口的话,他的反应并不让她意外,一个巴掌同时震惊了他们俩,他又惊又惧的微微颤抖已泄露太多他害怕失去她的极度恐慌,而她也不再确定硬逼他走,是不是就能为他带来幸福。 情况似乎比她料想得要复杂多了。 不再是简单的是非问题,有了感情的授受关系后,再加上彼此早已认定心有所属,伴随而来的相互依赖及害怕失去对方的恐惧,也在这一次激烈的争吵中爆发出来。 平常善于隐藏情绪的他,这次会气到失去理智而失手掴了她一个耳光她并不难理解,如果再继续逼他,她怕他会先被她给毁了。 叹了一口气,向后偎近他,“龙昊,你会不会爱我爱到想杀了我,一辈子都不肯放开我?” 沉思了一会儿,他道:“一辈子都不肯放开你是真的,但我有比杀了你还要好的方法留住你,比如让你怀孕或是让你嫁给我,甚至是软禁你,都比杀了你还要聪明得多。” 他的话让她不禁莞尔一笑。想用孩子绑住她,真亏他想得出来这个老套的方法。“也许我该坚持以后你得戴。” “好的,如果你坚持的话。”如果他来得及戴上的话,他在心里追加了这一句。 突然,两人沉默下来,静静互偎着。 一会儿后,她握紧他的手说:“龙昊,你可不可以考虑回去呢?” 龙昊的脸色倏地丕变。 为了怕他误会,她又接着说:“不是要赶你走,只是我不忍看你在这偏僻的乡下地方埋没长才,你值得更好的发挥空间。” 渐渐的,她的话神奇的让他缓下僵硬的脸部线条,但整个人也仿佛被定住了。 她就是为了这个要逼他走是吗? 只为了不忍心他在此浪费他一身的商业才能,惋惜他在这儿只能当个靠劳力辛苦赚钱的水泥工人是吗? “我无所谓。”他不置可否的说,再确定不过自己的心意,“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搂紧让他心疼的她,他在她耳旁大声的说。 受到他坚定的心情所影响,她又哭又笑的说:“好吧,那你就准备老死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好好的跟我作伴好了,你这头笨猪!” 说不矛盾是骗人的,但她也盼望他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别一直掉眼泪了,你会害我这头笨猪误会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别告诉我我真的有做错事喔,我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不要对你约束太多,惹你生气了。”他逗她笑。 “龙昊!”夏熙语娇嗔着,接着也跟着笑了开来。 嬉闹了一会儿,她又再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又叹气了呢?”她的叹气声让他再度提高警戒心。 “没事,只是一想到我把一颗闪亮的钻石给搞成一颗不会发光的石头,我就觉得罪该万死。” 他哈哈一笑,“又在胡思乱想了,钻石不就是由石头和各种矿物质经千年累月所形成的吗?如今,我只是回复我原来的初心,再也没有任何显赫地位、贫富差距可以分开我们两个。 若不是这样,就算我有本事拥有整片星空,但星空中独独少了你这颗璀璨的星子,那又有何用呢!” 他再正经不过的口吻和话里的意义,不禁让女乃热泪盈眶。如觉得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能够被他疼爱呵护着。 想爱就去爱吧!记不得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她知道她若再错过他的一片真心,只怕这一辈子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们吃饭好不好?我真的快饿扁了耶。”将眼泪眨回肚子里,她忙着为他拿出另一个便当盒和筷子。 接过她递给他的筷子,“我爱你。”他说。 “嗯。”她羞怯的点了下头,脸上的笑容久久不退。 ***.转载制作***请支持*** 日子在一片平静、安详和甜蜜中缓缓度过。 清晨的微风带些早秋的凉意,白纱的窗帘一角被撩起,有一下没一下的随轻风前后摆动,一道白光顽皮地在沉睡的夏熙语身上亲吻着。 顽皮的白光并没有恶作剧多久,不一会儿,一双满布粗茧的大手找来一个大夹子,夹住白纱。 龙昊转过身小心翼翼的拉好盖在夏熙语身上的薄被,防止不着寸缕的她春光外泄。 睡眼朦胧的张开眼,她等他在她脸上亲了下后才开口:“你要出门了?”今天她休假,但他不然,他还得去上工。 “早餐我放在桌上,记得要起来吃,别睡过头了;还有,我的工作裤我已经先泡在洗衣粉里了,你晚些再帮我洗。另外,你别忘了昨天答应过我的事。”“好的,我中午会过去陪你吃中饭的。” “你吃饱饭再来,我可不要见你再一次昏倒住院,医生已嘱咐过我得好好照顾你的身体,你得当个合作的病人。” “噢,别又来了,你拿这话整整唠叨了我快一个星期,而我的小靶冒早就好很久了。”她觉得有些烦和受不了他。 她不过是受了点风寒,再加上被艳阳给晒昏头罢了,他根本不必那么紧张嘛,可是照这情形看来,医生的话简直就被他拿来当圣旨奉行。 “听话,要不然我就不疼你喽!”他拉下脸来,她的病几乎让他吓掉了魂。 见他拉下脸来,她没辙的只好选择闭上嘴,再和他争下去,只怕会没完没了。 “我要走了,你再多睡一会儿,拜拜。”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她翻了个身,不一会儿便合上眼,梦周公去也。 ***.转载制作***请支持*** “阿龙,要不要来一根烟提神一下?” 趁着休息时,一旁的壮汉问着和大家相处甚欢的龙昊。 拿起挂在颈边的白毛巾擦擦脸上的汗,龙昊笑笑的摇手拒绝,“谢谢,但我戒烟很久了。” “那槟榔好吗?” “阿泰,别为难阿龙啦,他牵手不喜欢他吃槟榔和抽烟、喝酒,你忘记上一次他和我们喝酒喝到醉茫茫,结果却害他连家门都不能进去,只能睡在门外的事吗?”另一名工人扬声道。 “呵呵……看不出来阿龙你那个头小小的美娇妻生起气来还真吓人,还不准你进家门睡——若是阮牵手阿秀的话,她才不敢讲什么话,只有乖乖听我话的份。” “拜托,人家是疼某惜如命,是现在新新好男人的表率,你跟阿龙比还差得远咧;阿泰,你反而还要跟阿龙多多学习,不要老是对阿秀大小声,你不怕把她骂走?” “是啦,就是说嘛,前几年阮牵手也被我骂走一次,若不是我丈母娘力劝阮牵手跟我回来,还对我训了一番话,我看我可能一辈子也不能得到阮牵手的原谅。阿泰,你要改改自己的坏脾气……” “阿龙。”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闲谈时,阿旺师大声叫了龙昊一声,朝他斜后方指了指,示意有人来找他。 龙昊回头一看是夏熙语,他飞快放下手里的推车交手给阿泰,跑向远远站在一旁、撑了一把小洋伞的夏熙语面前。 他在她扬起笑容要扑上来让他抱时,适时的伸出双手制止她。 “对不起,我怕我身上的土会弄脏你的衣服。来,我先带你到我们刚盖好的房子里,那边比较凉快。”他带着歉意说。 夏熙语笑笑表示谅解,顺手将手里提的一袋冰舒跑递给他。“这个是要请阿旺师他们喝的。” 龙昊将她安置好后,才提着袋子走向阿旺师。等到他再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盒便当和二瓶冰舒跑。 “没关系吗?他们还在工作耶。”夏熙语不好意思的问,伸手就着他围在颈间的毛巾拾起一角,温柔的为他拭汗。 “没关系的,再一会儿他们也要休息吃饭的,阿旺师特准我先来陪老婆,怎么样?你老公我面子够大吧!”龙昊一声得意的干笑,脸庞缓缓朝她逼近。“贫嘴,愈来愈没个正经。”她抿嘴一笑,没阻止他在她脸颊处偷香。 “其实是你买来的饮料够塞他们的牙缝,要不然我哪能那么容易抽身。”接过她打开的便当和筷子,他扒了一口饭才说。 夏熙语随意打量着四周围从无到有的这一栋房子,不禁感叹时间的飞逝。“好快喔,这里就要完工了。” “嗯,再五天就可以完工了。”龙昊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完工后,可能会有好一阵子都没有工作,大伙儿都一样,因为是临时工的关系。”说到这儿,他的脸在瞬间黯下来。没有工作就代表没有收入,到时一切的家计一定都会落在夏熙语身上。 见他忧心忡忡的郁闷表情,夏熙语很快就猜到他在烦恼些什么,不知怎地,一股不寻常的不安袭上她的心头。 “别担心,我们省一点还是可以撑一段时间的,你这二个月来赚的钱我全都存起来了,而且你别忘了,我还有便利商店的工作。”她乐观得很,不认为事情有到山穷水尽的严重地步。 虽然如此,可她的乐观却不能减轻他心头的重担,他想到食衣住行都要用到钱,现在省一些或许可以如她所言的撑一段时间,但如果日子久了,和他们有了孩子呢?日常开销势必也无可避免的跟着加重,有鉴于此,他实在乐观不起来。 找一个长期又稳定的工作是他现今最迫不及待的事。 “我会再去找别的工作。”他最后道。 凝望他的侧面,她不发一语。这里是个小地方,除了临时工外,很难会有什么好工作,正因为如此,年轻人大都到大都市去谋生活,只留下老弱妇孺守着他们的居住地。 注意到她的安静,龙昊转过头看她,“你不信我能找到工作是不?要不然你怎么都闷不吭声的不说一句话?” “没有!你别瞎猜,我只是在想要帮你找什么样的工作才好。”夏熙语连忙摇头,心虚的掩饰自己想叫他考虑回去的念头。 她的心虚他全看在眼里,是该把话谈开来了,否则他今天也不会要她来这里。“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他特别强调的说。 她飞快的打断他的话,“我没有怀孕。”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很明显的不安,或许是害怕、逃避他接下来所要说的话吧。 “迫于经济,我们也许得离开这里。” “我不走,我喜欢这里。”夏熙语激动不已,猛地站起来走离他身旁,一时难以理清自己的紊乱思绪。 她喜欢这里的平静生活、淳朴的人事物,也喜欢所有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离开这里,无异是打散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 只有待在这里,她的幸福才不会消失。 她已眷恋起有他陪在她枕边,望着窗外满天星斗,亲密的互偎耳语着;更别说两人在虫鸣相伴的黑夜,借着月光手牵手散步在满布荧萤火虫的乡间小道,那是如何让她乐不思蜀! 龙昊伸出手,牢牢地握住她的手。 “不离开这里,难道你要我们全饿死在这里?那笔小钱撑不了多久的。”他直截了当的点明,不想听她再找些愚蠢的借口好闪避他。 “那笔钱绝对可以撑下去的,我们根本还不到会饿死的地步,是你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他所说的并不能说服她,她完全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 “别天真了!我要的是你和我们的孩子有一个衣食无缺的优渥生活,难道你不希望能过好一点的生活吗?好吧,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为我们的孩子想一想吧。” “我们在这里的生活不好吗?”她很喜欢这样平凡简单的生活,但他看来并非如同她一样,她不禁感到失望。 “该死!别曲解我的话,你心里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她脸上明显的失望表情让他很伤脑筋,她完全把真正的意思给弄拧了。 “不,我不懂,既然你觉得这样的生活你不是很满意,那你大可以回去过你的优渥日子,何必委屈自己留在这里吃苦呢?”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不由自主的淌下眼泪。 “小语,不是这样的……”他为之语塞,她的眼泪让他到嘴边的反驳和咒骂吞了回去。 趁此机会,她甩开被他紧握的手,“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很确定自己没有怀孕,所以也不会有人跟我一起饿死在这里,你尽避走得远远的,我不想再拖累你或增加你的负担了。” 语毕,她不顾他怒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瞪视,仓皇狼狈的夺门而出。 等到他想到要去追回她时,她早已跑得不见人影,留下他一人沉着脸看着她忘记带走的伞发愣。 第八章 夏熙语几乎是一路哭着跑回家。 一进门,她还没来得及擦干脸上的泪水,随手拿了个垃圾袋,只要是她视线所及的地方有龙昊的私人物品,她一律将它们丢入袋内;等到她搜刮完毕后,望着还不满一袋的物品,她才发现属于他的东西竟少得可以。 紧抱着怀里的袋子,她蹲坐在床沿小小声的闪哭着。 才两个月,她希冀他能留下多少东西和值得回忆的美好给她呢? 她不知道将他羁绊在这里是不是太自私了点? 他的话她完全都懂,只是她并不求他能给她一个优渥的生活,她要的只是能够和他过着恩爱平凡的简单生活罢了。 泪眼朦胧的环视这小小数坪的天地,只要一思及他在这房子里所做过的事和曾说过的话,是如何的让她欢笑快乐,她就得花两倍的力量遏抑住向她如排山倒海涌来的泪水和心伤。 不舍,真的不舍啊! 她站起身,又将怀里视若珍宝的东西一一全放回原来的位置,连同被她弄皱的衣裤,她也一并细心的再重摺一次,就怕她再也没有多少机会可以触模它们。 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一阵门铃声响起,她才回过神。 她哭红着一双眼去开门,甫一开门,门外是一名威严十足的老者,身旁有二名高大的男子伴着,顿时教她看傻了眼、错愕不已。 “请问你们是……”她有些迟疑的问。 那老者眼神锐利的打量着带些羞涩和天真烂漫的女孩,还注意到她手指间闪闪发亮的银戒。 “我找龙昊,我是他爷爷。”龙长天声如洪钟、简洁的介绍自己的身份。 爷爷!夏熙语霎时刷白了脸。 她退后一步,恭敬的说:“龙爷爷,您请进来坐,龙昊现在不在家,我去帮您找龙昊回来。”扶住门把,她竭力稳住自己频频颤抖的双膝。 “麻烦你了。”龙长天友善的对她露齿一笑,她的不卑不亢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第一印象。 她摇摇头,虚弱的一笑,“不会麻烦的,他工作的地方离这不会很远……” 话说到一半,她陡地失去意识往黑暗中跌进去,她想挣扎,却怎么样也使不出力气,在被黑暗淹没时,她似乎听到龙昊声声急切的呼唤。 是错觉吧?她想,最后她还是屈服于黑暗,像个无助的孩子亟须一个可暂时让她有安全感的倚靠。 ***.转载制作***请支持*** 龙昊稳稳的抱着昏过去的夏熙语,在她耳旁心急如焚的叫着她。 因为放心不下哭着离去的夏熙语,在无心工作之下,他向阿旺师请了假飞奔回家看她;只是,没料到会在家里看到爷爷,以及她昏了过去。 “小语!”龙昊不停的叫着,在心里不断的责备自己,如果他不提要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找工作,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龙昊,冷静下来,先送她去医院最为要紧。”龙长天出声提醒孙子,率先恢复以往的镇静。 ***.转载制作***请支持*** 等到他们将她送到医院就诊后,再回到他们居住的小房子时,天色都已暗了下来,远处层峦绵延的山脉在路灯的照射下,只看得出一点山的大概轮廓。 龙昊为她盖好被子,“你睡一会儿,有事再叫我一声,我就在门外。” 夏熙语翻了个身背对他,不理会他,闭上眼睡觉。 面对她的排拒,他在心底深叹了一口气。捻熄灯,他愁苦的情郁脸庞浓得化不开。 轻轻掩上门,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门外。 他一坐下,龙长天马上问:“她好一点了吗?” 龙昊摇摇头,“她睡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再度开口:“爷爷,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你也是跟妈妈一样都要我放弃小语、劝我回去,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龙长天沉吟道:“你母亲这次确实做得过分了点,她已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了。不过,这事先暂且不谈,我来这儿主要目的是要你回去继续掌管公司,公司里不可一日无龙头,这道理你是明白的。这段日子,公司明显因为你的不在而动荡不安;近日,翔奕股票连连重挫,显然是有心人在背后放风声、造谣中伤翔奕。” 龙昊不想烦这些事,夏熙语已够令他头疼的了。 “我的属下会处理,你尽避找他们商量对策,我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言下之意,他已不在乎要不要回去了;除了她,其他的事都无法引起他任何的情绪波动。 “如果事情真能解决,我还用得着费尽心思找你吗?”龙长天沉稳的语气听来不急不缓。 “我不在乎。”龙昊不假思索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话别说得太早,说不在乎未免太严重了点。我了解你,事业对你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你喜欢不停的挑战和运筹帷岷,一切的麻烦到你手里只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所有公司的业务,甚至远到美国去争取代理商的经销权,你无不百战百胜;要我放弃你这块上好的宝玉,我万万不舍啊!” 龙昊不语,表情因爷爷那一番赞誉有加的话而微微露出笑意。 他几乎算是由爸爸一手栽培出来的,但爷爷却给他一片更大的空间,把一间又一间几乎倒闭的公司往他手里塞,一点也不怕初生之犊的他会没本事撑起,就怕他不求长进,安于逸乐。 “龙昱有无替大家添麻烦?”他岔开话题,探问弟弟的近况。 “他现在搬来跟我一起住,还有一个叫夏熙炜的常来找他,我看那孩子本性倒还不错,就是脾气冲了一点,和龙昱同个模样。为了要磨掉他们两人的戾气,每次只要他一来,我定叫他们俩轮流陪我下完三盘棋,才能去忙他们的事。” 龙昊点了点头,“想必爷爷也一定知道熙炜是夏熙语的弟弟。” 龙长天呵呵一笑,“自是知道的。” “熙语她不肯离开这里……这么说吧,我并不排斥回去,但我放心不下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不回去,我也没有回去的意愿。”话毕,他一声长叹。 他的话让龙长天大喜过望,他的意愿不是问题,问题在他那未过门的孙媳妇身上。“你劝劝她,只要你们回来,我立刻帮你们办婚事。你妈那好说,自从你离家后,她没有一天不活在懊悔中,怪自己一时大意做出那种胡涂事逼走你。”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熙语愿意跟我回去,我就回去。至于妈那边还请爷爷转告妈别再继续自责下去,她只是爱子心切,不过是用错了方法,我现在已不怪她了。” “好的,我会和你妈说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务必得回去,我可以再给你一天的时间劝她,再多一天就没了。” 龙昊点头表示应允,也陆续由爷爷递给他的文件里看出事情的严重性。惟今之计,他势必得先出面安定人心,设法使一再贬低的股情回升;此外,还得迅速收购回那些因股市大跌而自内部转手卖出大约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他这一离开,股市明显在有心人的操弄下格外显得动荡不安,要扳回这一城,单靠运气是绝不可能办到的,一分精确周详又好的完美计划是当前最迫切需要的。 回去是必要的,当初留在这里全是因为她,也没想过真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他并不想完全否认爷爷说的那些,他的确还眷恋着他一手建立的王国。 不过,为了她,他也甘愿在这里当个水泥工伴她一生。 只是,这里的环境却令他头疼。 他是个大男人,实在受不了自己无所事事、被妻子当个小白脸养着,她无所谓,但他可无法认同。 这之后,他又和爷爷详谈了近三个钟头,直到深夜才进到房间里。 入睡的姿势依旧,几乎他一侧躺到床边,一向浅眠的夏熙语也跟着翻过身往他怀里钻,找寻一个舒适的睡姿。 “小语?”他低声叫唤她。 她没醒来,嘴里无意识的咕哝一声,算是回应他的叫唤。 见状,他打消想要叫醒她和她谈话的念头,闭上眼,最后则是带着一片混乱的思绪沉入睡梦中。 ***.转载制作***请支持*** 第二天一大早,龙昊比夏熙语早一步起床。 “早安。”他精神奕奕的跟刚醒来的夏熙语打招呼,他已买回早点,就等着她起床和他一起享用。 “你……”咽回到嘴边的早安,夏熙语定定看着看起来有些不一样的龙昊。满眼的雀跃和浑身充满有劲的活力,跟两个月来平静安定的他大相径庭。一会儿,她明白了即将会发生的事。 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后,她不发一语的坐在他对面,拿起餐桌上的早点吃。 她不看他,望着餐桌旁的窗户外,视线始终不曾移开过。 盯着她冷然排拒他的侧脸看,龙昊不禁心中一沉,耐心的等着她吃完早点。 沉默许久后,他扬声打破满室的寂静无声。 “小语,我有话想和你谈。” 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夏熙语转回头看他。 “你要回去了。”那是一句肯定句,她平静的外表下看不出一丝内心的慌乱无措。 “是的,我必须回去,带着你。”龙昊点点头,慎重无比的说。 压下心底被他挑起的惊慌和恐惧,夏熙语随即镇定下来,开口岔开话题说:“是公司出了事对不对?要不然你爷爷也不会来这里找你。” “公司的确出了些问题需要我回去解决,目前翔奕的股票重挫,这间接影响了翔奕集团上千人的生计及相关的数家公司。有人跟翔奕过不去,到处散播不利翔奕的风声。”他简短向她说明。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我想你是需要尽快出面去处理。”夏熙语点点头,有意无意的想催促他尽快回去。 “我今天就走。”龙昊又说。 他打量她的眼神锐利得教她不敢直视,假装没听懂他那句话的另一个涵义:她今天也得跟他一起走。 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她起身收拾餐桌,“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整理行李?” “不用了。”龙昊没啥好气的说,注视着她假装以忙碌逃避他的身影,他禁不住一肚子的火。 “哦!”应了一声,在发现整理完餐桌后即没有任何琐事可以让她忙时,她望向板起脸、用一双冷眼瞪着她看的龙昊,顿时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阵哆嗦。 “你不过来坐吗?我们还没谈完话。”他问,语气里的威严令她不寒而栗,这是他即将要发火的前兆,如果她再不听话走过去的话,后果…… 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被空气中诡异的压迫气氛给吓住。她没往前走近他,反倒有些害怕的往门边移去。 “我们不是谈好了吗?你今天就要回去,不就是这样吗?还有什么事是我们没谈的呢?”一退到门边,夏熙语在仓皇中打开门后,所见的是一字排开的四名男子围堵住她惟一的出口。 在她脑袋瓜还没转过来前,他出声叫她,语气明显转为不耐。 “小语,关上门,过来我这里。” 这会儿,她乖乖听从了他的话,关上门隔绝那四名比他还吓人的保镖,晃了晃还有些混沌的脑袋瓜,一步一步走近散发着尊贵骇人气势的龙昊,“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试着看清一脸莫测高深的龙昊,夏熙语想要解析他所有的思绪,心里有股被人算计的感觉;皱起眉,她很清楚自己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 龙昊将她所有的表情全纳入眼底,伸长手臂揽她入怀。他让她坐在他双腿上,紧紧抱住她纤弱的娇躯,鼻间充斥着自她身上袭来的淡淡清香,“别问我,我一早打开门就看到那四个人守在我们的大门前。” 仍皱着眉,夏熙语抬眼看他,觉得他不似在说假话,“是你爷爷的安排吗?” “我想应该是爷爷的安排没错,什么意思我想我们该心知肚明才对。”他早该猜到爷爷会留那么一手有备无患,除了确保他一定会回去之外;另外他若搞不定她时,也还有人可以帮他。 龙爷爷的用意昭然若揭,夏熙语顿时明白自己再也无法逃避了。 “龙昊,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我喜欢这里,既然你无法再继续待下去,我想你该顺从自己的心走你想要走的路;两个人如果在对事情的看法有极大的出入时,通常要他们再硬凑在一起,那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你要和我分手?”不待她说完话,龙昊怒气翻腾的质问她。 “是的,我不想绑着你。”她快人快语的说。 一说完话,她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但来不及了! 他一放下她,一阵阵重物撞击声不绝于耳,惊得她只能捂住双耳待在原地,尖叫着看他发狂的到处砸坏家具。 等到她发觉自己的尖叫根本无济于事时,她遂冲向前由后拉住他,制止他的破坏行为。 “你疯了吗?” 眼见自己和他的快乐小窝被他砸得惨不忍睹,夏熙语眼眶一红,心里难过得很。 龙昊发狂的哈哈大笑,将她拉到他臂弯内钳制住她,接着他单手继续破坏所有他看到的家具,“不,我没疯,不过也快要被你给逼疯了。你不跟我回去,好,没关系,那我就毁了这地方!让你没办法再继续待在这里。” “混帐,你怎么可以如此做?这是我惟一仅有的,你根本无权毁掉这些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住手!”看着近乎乱成一团的小屋,她被他拼命毁坏东西的举动给激怒了。 抡起拳头,她也不甘示弱、又哭又气的往他身上胡乱打一通。 饼没多久,力气敌不过他的夏熙语轻易的被他给扣住双腕,整个人被他紧抱而动弹不得,此时,他已渐渐冷静下来。 “我们再谈一谈。”抱着在他怀里哭个不停的夏熙语重新坐回椅子上。 才一坐下,她便迫不及待扯开喉咙控诉:“你毁了它,你这卑鄙的小人,你永远别想我会原谅你。” 她的抽噎指控在他眼里,就如同一个撒泼生气、却又无处可发泄的小女孩。“好,我是卑鄙的小人,我可以给你一把枪把我给毙了。” 他哄着她,暗暗使力不让她挣月兑他的束缚,而他脸上的暴戾表情已渐平和,将满腔的怒气发泄过后好多了。 “你混蛋,我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投胎转世;如果我有幸能在阎罗王跟前服侍他,定要叫他狠狠抽你一顿鞭子。”她咬牙切齿的说,使着力和他作对;要不是他块头比她大、力气也比她大很多,她倒真想和他大打一架。 他不为所动,又抱紧了她一些,“我又没犯什么滔天大罪,阎罗王不会那么狠心待我的,倒是你想服侍阎罗王我可不答应。好了,别谈这事了,我们来谈谈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的问题。” “我不要回去。”夏熙语坚持她一开始就打定的主意,而且他话里的霸道教她有些不是滋味,凭什么她想服侍阎罗王还得经过他的批准? “为什么?你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去,你爸妈、你弟弟都很想念你,你不能只顾你自己而不管他们怎么想。”龙昊企图用亲情的力量说服她跟他回去。 “我又没说我一辈子都不回去。”夏熙语十分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都待在这乡下地方不回去;继续留在这儿,只因这里有他和她的一些美好回忆,让她不忍太快遗忘它。 “你的意思是你会回去就是了,可是不是跟我回去。”龙昊口气不是很好的吼着,她摆明就是要跟他分手、离开他,不管他如何向她证明他对她的真心,她从不认为他们一定会在一起是吗? 她点头后又摇头,他的怒吼使她心伤。 她想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爱上一个人后却又不敢放胆去追求幸福。 “可不可以请你先回去处理公司的事,等到公司危机解除后,你再回来这里和我在一起?”她懊恼的试着想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管怎样,她也害怕会失去他。 “不,我要你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在哪里你就得在哪里。”他曾上过她的当而失去她,为此他仍耿耿于怀,对她心怀介蒂、不敢百分百的信任她。 “我……”她呐呐的支吾着。 噢,算了,没有用的,他的不信任眼神让她无力得很,她注定当一辈子的爱情懦夫,可以确定的是她会因此而抱憾终生。 他的眼神一黯,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你知道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必要时我会强行带你回去,也许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办到,但门外那四名保镖会帮我的。” 一听完他的话,她脸色顿时一片惨白,然后一些奇怪的话就从她嘴里溜了出来:“你不能那样做,我……也许、也许你该找个最适合你的女人……薛子珊不错,对,就她好了,找她当你的妻子再完美不过!你不觉得吗?”她紧张不安的笑着,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不要扯个不相干的人进来,这是我们之间的事。”龙昊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他实在是受够她了,净说些他不爱听的话来挑衅他的耐性和火气。 在他的瞪视下胡言乱语了一番,她继续说道:“她和你站在一起真的很相配,不骗你,你放弃她真是太笨了,如果我是你,我才不做那种笨事,你们男人不都爱美女的吗?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娶她吧,她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 “不要再说了。”龙昊失去耐性的吼她。 那恐惧直逼近她,逼得她一再退让和做出选择,那张存留在脑海里的狰狞脸孔令她却步不已。 “最重要的是你妈妈喜欢薛子珊,我看得出来、也感觉得出来她们的感情很好,你妈妈会很高兴你娶了一个她喜欢的媳妇,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看着他一双即将喷火的怒眼,她水灵的眼里流露出自己看不见的悲伤;每一次泪水就要涌出时,她就会强把泪水眨回去,怕自己再也不能多看他一眼。 “该死的你,我不会再相信你,你老是在骗我,把我耍得团团转,前一分钟说爱我,下一秒钟却又立即翻脸无情的要和我分手,我会相信你的话才有鬼。” 一阵错愕后,他毫不留情的拒绝接受她说的一切。 荒谬,简直就是荒谬到极点! 他竟然在她眼里看到一抹对他老妈的深深惧意。 他想大声疾呼那是不可能的,夏熙语是他爱的女人,老妈应该也会爱屋及乌,好好对待夏熙语的;但在过往的回忆里,他竟找不出一个有力的证据支持他的想法。 “真的,我发誓我没有骗你,你母亲非常喜欢薛子珊,你和她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她爱你,她亲口答应我绝对会给你幸福的。”她想给他一记强而有力的保证笑容,可是在拉开嘴角前,她却怎么也克制不住泉涌的泪水。 很快的,她的泪弄湿了他胸前一大片衣服。 她真的很想和他相守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她绝对是用真心来爱他。 尽避如此,她却毫无勇气面对随之而来的阻碍。 不!或许该说打从一开始,她对这段恋情就已先放弃了想努力和他有个好结果的勇气,所以在龙母和薛子珊找上她时,她立即不战而败,毅然决然选择离去,情愿当个缩头乌龟躲在没有他的地方独自悔恨不已。 但,她千料万料就是没料到他会找到她这里来。 再一次,百般挣扎的她终究还是又陷入他的情网里,她假装一切的阻碍都消失了,甚至视而不见,以免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沉浸在拥有他宁静甜蜜的日子里。 直到现在,情势再度逆转过来,她毫不迟疑的选择放弃。 再一次的不战而败。 听到她说的话和见到她的样子,他感到心痛,甚至不知道她们之间协议的事,因为从没人跟他提起过。“我想给你幸福。”他喑哑着声音道。 就因为那些协议,所以她才敢有恃无恐、拍拍说走就走吗? “谢谢。”她安慰的笑了,一串泪自眼眶中滑落。 “我不要你的谢意。”龙昊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她那句话不是他要听的,听了只会令他烦躁不已。 对了,他灵光一闪,“你该说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你说啊!”他轻声诱哄她。 带着期待的双眼看着她,他小心翼翼的等她开口,渴望听到美妙的答案。 好一会儿,她只能望着一脸期待的他发着愣,脑中一片空白。 “对不起,我不想欺骗你,但我真的没办法,你能明白的,对不对?”她听见她自己这么说,紧绷的心剧烈跳着。 霎时,龙昊呆愣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见状,夏熙语趁势使力挣月兑出他的拥抱,跌跌撞撞的奔到门前。 第九章 在夏熙语即将开门之际,龙昊自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一定得那么顽固吗?”他没啥表情的问。 夏熙语慌乱的颤着手,试着打开像是存心跟她作对的门。该死!她不自觉学了他的口头禅在心里咒骂着,直到她浪费了近乎十秒钟后才打开门。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走不出去,挡在她前头的还有四名保镖,而她竟然忘了这件事。 “不是那样的,你该明白我毫无选择的余地。”几乎是她一踏出门外,四名训练有素的保镖也立即靠拢过来,凶神恶煞般的阻挡住她的去路;顿时,她挫败的大声哭了起来。 龙昊斯条慢里,一步步慢慢走近她,“是的,你的确毫无选择余地,爷爷昨天已答应我们的婚事,今天他是特地赶回去到你家向你爸妈下聘,婚期就在最近。” 她摇头,不敢相信他刚刚所说的话,她才不会上他的当。“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这等大事可是由不得我胡说八道。” “你说谎,我不会相信的,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要现在就嫁给你;我才二十二岁,结婚对我而言太早了一点。”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接受结婚这一事。 望着笔直朝她走来的龙昊,她全身动弹不得。 再一步,他就可以碰到她了;这一次,他会紧紧捉住她,不让她跑掉的。 “我明白你的惶恐和不安,但是我会陪着你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拆散我们了。” 下一秒,她又回到他的怀里,熟悉的拥抱令他蠢蠢欲动,不待她有所反抗,他迅速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跟着走在前头领路的保镖。 ***.转载制作***请支持*** “龙先生,我们将在下午抵达目的地,龙老爷已在饭店为你们订下房间,目前龙先生每间分公司的负责人将会在你抵达饭店的前一刻陆续赶来和你商讨对策,预计明天正午十二点整召开一场记者会。” 一名保镖如秘书般流利的向坐进车里的龙昊报告整个行程。 龙昊点了点头,唤人回屋里去拿他忘了带走的顽皮豹和一些重要东西后,再度把所有心思放在一上车即开始哭闹不停的夏熙语。 “求你别哭了好吗?我无法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而没人照顾你。”他一语道出他的心情。 夏熙语故意坐得离他远远的,他们的房子在她往车窗外回望时愈离愈远了。 她十分气愤自己轻易又被他给抓住了。“笑话,我都已够大了,在你还没来之前,我还不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我看你根本就是存心的,搞不好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死瞪着她怎么也打不开的车门,她泪眼模糊,把心中所有对他的怒气都转换成犀利的话语,恨不得这样就能把他伤得体无完肤,让他也受一点罪。 他的确被她的话给刺伤了。“随便你怎么说都好,总之陪你留在这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也够久了,我乐得及早离开这鬼地方。”龙昊一脸冷酷,毫不迟疑的反驳,狠狠的往她的痛处踩下去。 她相信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仍背着他,但全身僵硬无比。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白绕了一大圈,不仅浪费你自己的时间,也浪费我的时间。”她静静流着泪,下意识的伸手去拔她手指上的银戒。 “你是说,也许我该在一开始找到你时就将你带回去吗?告诉你,我不是没想过,我几乎每天都在想着要怎么把你带回去,才不会引起你的激烈反抗。”龙昊频频用话刺激她。 自大的混蛋,滚到地狱去好了! 狈屎、狗屎、狗屎,这银戒太紧了,她怎么样也无法使它月兑离她的手指,它就像她的第二层肌肤紧束着她。 “不,我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该来找我,我情愿另外再找个好男人嫁,也不要和你再有所牵扯。”夏熙语恨恨的说,继续努力想把银戒给取下来,但是徒劳无功,它太紧了,为了拔下它,她的手指正承受莫大的痛楚。 一听到她谈起情愿嫁给别的男人,也不要嫁给他时,他的心里又酸又呛,五味杂陈。“我比你口中所谓的好男人要来得都好,更值得你托付终身。” 它之前并不是那么紧的,她确定她没有吃胖自己的手指。 “我不这么以为。”她近乎用吼的。 他自以为是的态度要到何时才会完全除去? 未来太渺茫,随时都有各种变数发生,她真的不以为她可以将终生托付给他。 “你不相信我的话?”龙昊提高声调不自然的问她。 就算她没回头看他,也可以从他僵硬的声音里听出不同于以往的情绪,那来自他的沉闷气息让她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受;她只要一说错话,她可以肯定自己即将面临尸骨无存的危机。 决定转过身和他好好沟通,夏熙语不动声色的藏起她的右手。 “我没说我不相信你的话,至少我确信我没说过这么一句话。” 暗自喘了一口气,他漠然的表情令她有些难以招架。 “你说你不这么以为,这话的涵义不是昭然若揭吗?你似乎觉得别的男人可能比我好,同时也值得你托付终生!”他愈说愈气,看向她的漠然神情如果可以杀人的话,那么现在想必她早已伤痕累累。 她愤恨不平,急急的为自己辩解道:“我没这么说,你把话题扯偏了,你在钻牛角尖。” “我说的是事实。”他义正辞严的说,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如果我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我几乎就要怀疑你背着我在外面偷男人,让我戴绿帽。” 好半天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偷男人?戴绿帽? 他的联想力真是丰富,她从没想过的事他现在都已经帮她想好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呢?是要继续侮辱她,还是要指控她准备跟她不知哪来的爱人双宿双飞呢? “也许我该多认识几个男人,才能比较出你们的优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夏熙语这么说。 除了她还很年轻,心还无法完全定下来之外,她想是因为她认识的男人没几个的缘故,所以对这桩婚姻有诸多排斥和怀疑。 龙母只是其中一个因素,但更多的原因在他身上,因为没得比较的关系,让她不明白他是否真有如他说的那么好,她该怎么做呢? 看着她很认真的偏头思考着,龙昊不由得生起气来,“去啊,你尽避去找别的男人,然后我会在你背后挂上荡妇的标签,相信慕名而来的男人绝对会多不可数。” 此时,他已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暴跳如雷的怒火。 “够了,你到底想怎样?全都是你自己的胡乱瞎说,但我没必要像个呆瓜听你说些侮辱我人格的话。”她真的生气了。 他说的狠毒话足以让她遍体鳞伤,她忍不住痛哭出声,伤心难过不已。 龙昊逐渐缓下怒气,抹了抹满脸的疲惫她的哭声令他不安,他实在不知道他和她是怎么了。“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失态好吗?” 看她不语,只是一个劲儿闷哭时,他接着又说:“我实在受不了你提起别的男人,或是去认识别的男人,我要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很自私的,我完全没有度量和其他的男人分享你,我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些话他很早以前就会对她说过,趁她松懈下来时,他靠过去揽住她的肩。 夏熙语红着眼,在他搭上她的肩时排拒、不肯让他碰她,“你是一只自大的猪。” “哦,是的,我的确是一只自大的猪,但我也有我的优点。” 不管她的挣扎,他硬是拥抱住她,他知道她除了可爱、善解人意外,同时也是个难缠顽固的女人,他尽量不要让这场争吵有转变为冷战的可能性,他敢说那代价他绝对承受不起的。 甩不掉他挨近她的身体,她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动着,“这是你的杰作是吗?我拔不掉它,它好紧。”她张着一双哭红的眼睛问他。 谁知当他一看见她手指的红肿时,竟然一脸诡异的咧嘴一笑,还顽皮的把玩着她戴着银戒的手指,丝毫不见一丝愧疚之色。 “你想拔掉戒子是吗?”他揉揉她指间的红肿,再度邪邪一笑,“我得说你是白费心机了,我把它调紧了不少,趁你熟睡时。”他很高兴自己的未雨绸缪。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笑容,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般被他给玩弄在掌心而不自觉,“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做出如此令人生气的事?” “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他笑着说。 抽不开被他紧抱的身体和被扣住的双手——夏熙语哭着朝他叫嚣:“你这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我真的恨死你了——混帐,我希望你下地狱去好了……” “然后你要叫阎罗王在你面前好好鞭打我一顿,对不对?”他接下她的话说道,完全不当一回事。 她骂人的词汇永远只有这几句,少得可怜,可以猜得出来他大概是她这一生倾尽全力、竭尽心力骂的人,而且是惟一的一个。 当然,他的儿子会承继他的衣钵享受她美丽的叫骂,但那也是以后的事。 “对,你那么可恶又欺人太甚,鞭你几下实在是太便宜你了,如果可以将你的恶行恶状公诸于世的话,我希望有人能代我好好严惩你,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你爱我,你不会这样恶意对待我的。”他有十成的把握。 “我会的,因为我也可以选择不要爱你。”她气嘟嘟的,巴不得扯下他可恶的笑脸。 “哼,你说得倒容易。”收起笑容,他僵硬的脸色正快速布满寒冽,饱含怨怒的死瞪着她,他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神情实在教人不敢领教。 没多久,她被他令人望而生畏的表情给再度弄哭了,委屈得很,“你期负我。” 定定看着她哭了好一阵子,这次他什么话也没说。 一会儿,松开他还扣住她双腕上的手,抱着她更贴近他,他的手掌悄悄来到她的后背规律的安抚她,就如对待一个婴孩小心翼翼的倾全力呵护着她,要她别哭。 还不到十分钟,她即哭累的偎在他温暖的胸膛上,迷迷湖湖的合上沉重红肿的双眼。 ***.转载制作***请支持*** 傍晚时分,夏熙语醒了过来。 醒来时,她正好置身于一室橘红光芒里,满室柔和的光和影教她忘我的沉浸,舍不得眨眼或起身扰乱这一室的美。她卧趴在柔软的床铺上屏息以待余晖散去、夜幕升起。 当夜空不再余有遗晖时,夏熙语这才回到现实世界来。她起身伸了个大懒腰,盖在她身上的丝被滑落下来,她赤果的白净身子也立即暴露在冷气房里。 冷意袭来,她赶紧抓住丝被环住自己的赤果身躯,立即猜到是谁抱她上床、为她月兑去衣物;当然上午他们之间不愉快的争吵此刻也全记忆犹新的跑回她的脑中。 不过,她此刻并无多余的精力好再对他发一顿脾气,也无心再去回想他们之间所说的每一句伤人话,她累坏了,肚子也饿得很;再说她心知肚明两人说的大多是一些气话,由于害怕而说的气话,当真不得。 透着床头小灯的晕黄光线环视这间高雅的房间,她遍寻不着她身上原来的衣物究竟在哪里,而在床头旁的矮柜上发现一套及膝短裙和符合她尺寸的一套蕾丝内衣裤。 二十分钟后,她人已躺在热腾腾的大浴白里泡起泡泡澡来。 用热毛巾不断敷在她红肿疼痛的双眼上,她在心里想着自己还真是个爱哭鬼,她从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眼泪好流,始作俑者全都是他。 是不是谈恋爱的女人,总难免避不开掉眼泪这一档子事呢? 有个人会让她笑,同时也无可避免的会让她哭。 在这又哭又笑间,她并不觉得后悔,反而是属于爱的甜蜜时时盈满她整个心胸,回荡不去。 这就是爱的奇妙吧! 他让她哭得惨兮兮,而她也没让他有多好的舒服日子过。 碰到她,他没了以往的好脾气,常常为她发狂、和她吵嘴,严重些就摔东西发泄狂飙的怒气;甚至连她的眼泪都会使他有很大的罪恶感和内疚,逼得他常常得一再退让,努力寻求让两人和平相处的方法。 说穿了,爱只是让两个不安定的灵魂一再尝试如何使彼此过得更好,和一同用不一样的眼光发现这世界的可爱之处;最后,两个不安定的灵魂很勇敢的下决心厮守在一块儿,不管结果如何,他们想要在一起的心是再确定不过。 想到这儿,她突然想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醍醐灌顶。 老天! 她爱他,他爱她。 她是夏熙语,他是龙昊。 纯姐、方子诚、她、龙昊,是四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个体,纯姐或方子诚、她或龙昊,他们四人是毫无瓜葛的灵魂,一开始就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纯姐和方子诚没有结局的爱情不是他们的错,但若她和龙昊走到和他们一样的境地,那却会是她一个人的错。 他努力了,而她却从来没有。 如今连龙爷爷都应允他们两人的婚事,剩下的人是想反对也没得反对,那么她还在犹豫什么呢? ***.转载制作***请支持*** 打开房门,仅留一道小细缝往门外瞧,夏熙语一眼就瞧见坐在距离门外最远的龙昊,此时正埋首和一群背向她的五名男子热烈的讨论着。 他已换下一身粗布衣服改换穿名贵的西装,卓尔不凡的他光芒毕露,教人忽视不了,也令她倍感刺眼的想哭。 悄悄掩上门,她踱步至窗前,黑暗里美丽炫目的霓红灯她视而不见,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前,望着映在窗前的自己的影子,她看见了自己的迷惘、一点的游移不定,和更多的惆怅。 然后是她的眼泪和……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手拿着餐盘、站在门边凝视她背影已久的龙昊缓步走进来。 放下餐盘后走向她,他在她抬手抹掉泄露太多心事的泪水前,轻轻转过她的身体,“肚子饿了吧?你睡过了午餐和晚餐。” 看着她的眼泪,他抬手拂去,拒绝让它动摇他的决心。 “公司没问题吧?”她问。 带她到小桌前坐好,他将一盘丰盛可口美味的食物递向她。“不是多大的问题,举行完一场记者会后,我会等投资人对我恢复信心后再静观其变;到时再乘机整合目前五家分公司,以避免类似的情形再次发生。” “那需要很长的时间吗?”夏熙语看了他一眼,随即低着头舀了一口汤喝,无法放松自己颈间的僵硬,她等着他的回答。 不自在的换了个坐姿,龙昊生硬的说:“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定的时间,少则半年,多则二、三年都有可能。” “哦!”应了一声,她点点头后又喝了一口浓汤。 她猜想他是打算要留下来。 须臾,他突然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我们两个谁也不离开这里,这里有我们的家人和我的事业,而且你很快就会嫁给我,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看不出来我有抛下这一切的必要,你赞同吗?如果你不赞同,那理由呢?” 解决完浓汤后,夏熙语再朝盘里的牛肉、蔬菜,以及上头淋有薄薄一层蕃茄酱的千层面进攻,久久不和他说话。她在吃东西的同时也正飞快转着脑袋瓜思考一些事,包括他和她的感情。 他等着她的回答,不在乎让外面的伙伴多等他几个小时,他的耐性让他有的是时间陪她耗一整晚。 在沉默了将近半个钟头后,她终于不负他期望的开了口。 拿起纸巾慢条斯理的擦净嘴后,她抬眼看他,“你的话我很赞同,我想不出不赞同的理由。” “就这样?”他谨慎的开口问,她赞同得太快了,他以为她会对他说不。 “要不然我该说什么呢?我若说不赞同的话,你又要和我争吵了不是吗?但这不是我要的,重点是这里适合你日后更长远的发展,我实在没理由叫你为我放弃这一切。” 不让他有反驳的余地,她紧接着说出李纯纯和方子诚的故事,那个她一直耿耿于怀、放不下心的疙瘩。 “我们又不是他们。”在听完她说的故事后,龙昊的反应不过是耸耸肩,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完全不把它当一回事。 他的反应和一副她很无聊的表情,让夏熙语的心情不自觉的好起来。 一手支着下巴,抬眼玩味的看着他,她拉开脸上的笑容,赞同的朝他点点头, “嗯,我们又不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 而后,她站起身走向他,坐在他的双腿后,她偎进他的怀里,双手揽住他的脖子低语:“我们不是他们,我们也许可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是不是?”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接着说:“这么说是不是有些怪呢?也许你会做如此想,可是我不觉得,因为我从没想过或奢望和不平凡的你,会由恋爱走向结婚。 所谓的门当户对自有它一定的道理,两人的生活背景、习俗、习惯或价值观等不同,都会造成两人一定的生活水准落差和不适应,这个我们俩都否认不了。 你应该还记得你刚到乡下的那一段适应情形吧,虽然你口头上说不在乎做什么样的工作,可是我却常在半夜惊醒过来,望着你满脸忧郁的在房里踱着步,我知道这不是职业歧视的问题,而是深藏在你心里有志不得伸的愁苦。 还有,从不需要做家事的你也开始为我做起家事,以及我们俩对金钱的价值观不同而时时争执不休,更别提我到现在仍不能习惯你坚持我也得跟你一起果睡的奇怪癖好。” 没料到她会发现到他另一个秘密——半夜睡不着,一个人模不着头绪的懊恼踱着步,然后压抑下自己的渴望而选择了她。 他伸出手搂住她,“目前为止,我们适应的还不糟啊,不是吗?至少做家事没我想的那么麻烦和无趣;最重要的是,我愿意为你做家事,为博得你一个满意的笑容。” 夏熙语抬头往他的下巴处啄了一口,“噢!是不糟,我的确喜欢你帮我分担家务事,因为我打心底认为会帮忙分担家务事的好男人,绝对也是个温柔体贴、有责任感的好男人。” 他惊喜不已,“我受宠若惊。” 她又啄了他下巴处一口,“我爱你,也愿意嫁给你,洗完澡后我就想对你说出这一句话,直到刚刚我才领悟到纯姐和方子诚的爱情没有结果不是他们的错,但若是我们也没有结果的话就会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想跟你在一起,也想跟你结婚,就如你所讲的,有龙爷爷的同意,任谁也无法阻扰我们在一起。 可是当我拉开门偷偷望着门外发光的你时,我又却步了。你很不简单,而我却太过平凡,可又在同时,我也明了你是属于这里的,要你回乡下好像是不可能的了。” 龙昊松了一口气,她愿意嫁给他就够教他欣喜若狂了。 “谁说你太过平凡,我才觉得你很不简单,能够让我心系于你一人。以往我引以为傲的克制力在面对你时,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每一分每一秒,我的情绪几乎都受你所影响,我变得再也不是原来那个理智的我了。” 她笑了,灿烂的笑颜中有更多的甜美和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悸动。 她又何尝不是为他失了魂、又哭又笑的呢? 紧紧拉住他的手握着,她喜欢他的大手包着她小手所带来被呵护的感觉。 良久,他开口问:“为什么哭?” “我害怕。”她小小声的说。 “我不懂。”龙昊满脸狐疑的盯紧着她。 “你知道我有一点恐惧你母亲……这么说好了,既然我答应嫁给你,可是我不想在还没得到你母亲的认同前就和你结婚,我希望她能接纳我和喜欢我,我不要婚后还让你夹在我和你母亲之间难做人,所以我想把婚事暂缓下来,我们先订婚就好。” “我不同意。”龙昊急切的说,“根本就没那个必要,我们直接结婚不是更好吗?我妈那儿你毋需担心。自从我离家后,她已非常后悔为何要做那样的事逼走你、逼走我。” 为免夜长梦多,他发誓他定要先和她完成婚礼,其他的日后再说。 夏熙语边摇头边开口:“因为你的关系而勉强你母亲接纳我吗?我不喜欢这样,龙昊,我要的是我们能互相接纳、喜欢彼此,我相信我们会处得很愉快的。” “我们结婚后,我敢肯定你们会处得不错的。”抱下坐在他腿上的她,龙昊站起身烦躁的踱着步。 夏熙语跟在他后头,“嗯!我相信我们会处得不错,但彼此却生疏客气和有所保留?龙昊,请你站在我的立场为我想一想好吗?你还不懂想要让我嫁给你,首要条件就是先让你家里所有对我有成见的人,能够毫无保留的接纳我!” “只要嫁给我,我的家人自然会接纳你的,你毋需担心这些。”龙昊转身抓住她的双臂,神色慌乱的低吼着,他不要再有任何一个意外生变了。 夏熙语感到挫败,“你还是没弄懂我的意思是吗?” 盯着他慌张的神情看,她试着安抚他,“不是要离开你,订婚后过一段时间我还是会嫁给你,再说订婚也是一个很好的缓冲期,除了让我有更多时间去熟识你的家人,我们也可以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彼此之间的感情;我要确保我在嫁给你的那一刻亲耳听你说出你会在往后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五十年后仍以爱我的心对待我,而不是以外遇或离婚来伤害我。” “天杀的,我对别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兴趣啊!”他吼着她。 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怀疑他对她的真心还不够坚定是吗? 她推开抓痛她双臂的龙昊,“你知道我的意思绝不只是这样而已,你得自己好好的深思一番。” “爷爷答应我要给我一场婚礼的,他会站在我这一边,和我一起阻止你的。” “他也许会站在我这一边也说不定。” “不可能。” “你又不是他,你不能很肯定他会做出何种决定来。” “我就是知道他会支持我。” “我拭目以待。” “噢,该死,你又何必如此折磨我,我想娶你的心是如此急切,只有迟钝如你才会感觉不出来。”语气一转,他改采哀兵之策,想说服她回心转意。 夏熙语无奈的在心里暗暗叫苦,“你把话题扯远了,成熟一点行不行?别老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男孩在我面前不可理喻的耍赖,要我一定得配合你。”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又怎样?给我一些糖吃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夏熙语气呼呼的瞪着十足没药救的龙昊,她不发一语的紧抿唇,用沉默作抗议。 僵持了许久之后,他问她一个对他们而言都非常重要的问题。 “如果你们无法接纳彼此呢?” 垮下一脸的坚持,她哀伤的眼对上他,“我不知道,这就是我真正感到害怕的地方。” 闻言,龙昊大力的甩上房门离开她,以表达他心中对她无处发泄的怒气。 第十章 一个星期后。 在百忙中偷了个空亲自到机场为夏熙语送行,戴着墨镜、始终不发一语的龙昊教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惟一知道他自己心思为何的就只有他本人,只有他才明白自己有多爱她和多气她,他死命争取的婚礼到最后还是变成了订婚礼而已。 所有人——包括爷爷都被她说服,相信这样的决定才是最好,毕竟他们也希望一家人都能和乐融融、无嫌隙的相处。所以顾不得他的强力反对,他们自作主张安排了一趟美加之旅,让即将成为婆媳的姜兰妮和夏熙语有足够的时间相处、认识。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单纯就好了,他顶多气过也就算了。 但问题不是。 他不懂的是,为何熙语在上机的前两天又邀了薛子珊和她们一起同行。 说真的,他气极了。 总觉得自己又被她耍了一次,像是步入一个阴谋里,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令他倍觉压迫,也教他不得不怀疑她这么做的动机为何。 而愈怀疑下去,他的心也就愈冷,她说是为了要和薛子珊多多认识、建立友谊,可这种说法他完全无法信服,他有预感她很可能又会故技重施,再次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准备逃之夭夭。 总而言之,他就是无法放心信任她。 苞在他身旁缓缓走着,夏熙语明白他对她的不信任感,也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你得学着信任我。”她轻声说,有些受不了他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会的。”他僵硬的说。 她翻了一个白眼,无可奈何得很,“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也是在六个月后,离你所谓的‘很快’有很大的差距。”他鸡蛋里挑骨头,语气嘲讽。 “暂时分开对我们俩都好。”她无力的申吟了一声。 “就算如此,那你也不必非得要和薛子珊建立友谊吧!我可不想被你卖了还不知道,反而笑嘻嘻的帮你数钞票,简直是够蠢的了。”他停下脚步,转身和她相望,极尽所能克制自己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我完全没那个意思,你想得太多了,我是真的想和子珊交朋友,往好的那一面看,有她在我和你妈中间当润滑剂,我和你妈一定会相处得更自然、更融洽。龙昊,你得对我有信心。” 他全身绷得死紧,“往坏的那一方面看,你别忘了你们是情敌的身份,如果你被她欺负了怎么办?又如果,连我妈都不支持你的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又会萌出想离开我的念头呢?” 她摇摇头,正色道:“那些都是你的如果,而如果不是事实也不一定会发生。不骗你,子珊早已有了个正稳定交往的男朋友,而且还是她主动向我表明要和我做朋友的;要不然你以为爷爷真敢把曾经是情敌的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吗?” 她乐观其成,不想让他的如果成为她的心理负担。 他有些动摇,“真的?没骗我?” 最后他决定相信爷爷应该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来。 “你可以自己去向爷爷或子珊求证。”踮起脚尖,她伸手摘掉他的墨镜。 在那一瞬间,她也同时瓦解他所有心防。 嗯,不戴墨镜的他看起来比较好亲近。 他任由她取下他的墨镜,放入他的西装口袋里,伸出手抱住她的纤腰,想要多享受些抱着她的美妙滋味。“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太多的工作累死你自己。”一想到他们要分开那么久,她还真有些依依不舍。 他微微一笑,“你不在,我只好跟我的工作为伴,我如果真累死了,那全部都是你的错,你难辞其咎。” 她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又是如果!我确信你不会累死的,你只会无聊到快闷死的地步。”她突然有些哽咽,但她确定他应该没察觉到她的异状。老天,她并不想离开他那么久的! “有可能,如果你不赶快回到我身边的话。”甩不掉沉重的心情,除了因她离去所带来的不舍外,更多的沉重却是由他本身而来,他害怕自己所想的事会成真。 他的话奇异的让她好过了些,偷偷咧嘴一笑后,她抬起脸来,“我会尽快回来的,六个月的时间其实不会很久,只是有些磨人罢了。” 想再多看看他几眼好记住他,虽然她一闭上眼就能刻划出他栩栩如生的表情和身影。 “每一天我会想办法打电话给你好吗?求你一定要接。”他抱住她,低声恳求她。因这项要求就在他们的协议上,非常的给他不合理到极点,他受不了整整六个月都不能和她联络,听听她的声音以解相思之苦。 夏熙语抬起下巴往他俯下来的脸颊亲了一口!“不行,我们协议好要给彼此一个测试机会的,美丽的果实只给能沉得住气的人。在这六个月内,你我都将可能不耐等待而另寻他人,但我们约定好的,绝不怨恨彼此;相反的,我们要为彼此祝福。” 他扳起脸来,“你永远都有你的奇怪歪理,但我不,你在冒险,把自己的一生幸福当作赌注的筹码,机会来临你不把握,非要等到它溜走了才懊悔不已。总有一天,你会尝到作茧自缚的痛苦。” 他仍在作困兽之斗,极力想挽回就要离开的她,只要她一叫停,这场闹剧会很快落幕的,而他就等着进礼堂准备当新郎。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她别有深意的说。 她在冒险,她知道。但,她觉得那是值得的,在嫁给他之前,她只要求确认他是不是那一个惟一能伴她一生、守护她一生的真命天子。 她不想基于一些她无法认同的理由,唐突的赔掉自己一生幸福。 前方,姜兰妮和薛子珊正在等姗姗来迟的她,没和他道再见,她径自取饼他为她提着的小背包,在他伸手想抓住她时比他早一步先转身跑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连她的一丝衣角都没碰到。 “你想以一个男人会不会等一个女人来凭断他够不够爱她,这实在愚蠢至极,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是捺不住寂寞的,我们很快就会见异思迁,将目标移转到下一个能替代、慰藉我们的女人身上。” 龙昊朝还没走远的夏熙语威胁着,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期待她能同头奔到他怀里,告诉他她再也不走了;然而望着她的背影,他很不想承认他会想念没心肝的她,但思念竟已满溢。 夏熙语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她听到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当飞机起飞后,地上的一切显得既渺小和遥远时,美兰妮和薛子珊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坐在她们中间,显得落落寡欢的夏熙语。 “小语,我那浑儿子为什么要对你说那些令人不齿的话呢?”姜兰妮关心的问着,她一直知道儿子非常不高兴小语的离开,为此他还曾私下找她谈了一些话,希望她能好好照顾小语。 往事云淡风轻,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她只想把握住惟一的机会,好让她赎罪她曾经犯下的过错,重新赢回儿子对她的敬爱。 她观察过他们甜蜜的小俩口。 儿子现在挂在脸上的笑容是她以前鲜少见过的,而小语也是她见过惟一敢和自己儿子互吼叫骂的女孩子,相当有个性和主见,这和她第一眼对小语怯懦的看法有极大的出入。 呵呵,她现在虽不见得会完全接纳小语,但她得承认她实在无法令人讨厌,反而是自己儿子拗起脾气来,烦得让她有些累。 姜兰妮相信只要儿子能幸福,那么她也会是幸福的。 夏熙语耸耸肩,落寞一笑,迎上姜兰妮和薛子珊的关切眼神,“可能是他不要我离开他吧。” 姜兰妮了解的点点头,轻拍她的肩安慰她,“不要介意阿昊的话,他这是在无理取闹,被我给宠坏的劣根性,等过一阵子他冷静下来自己想通后就没事了?” “小语,龙妈妈说得有道理,龙昊现在还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难免有些口不择言;不过我想他的本意应该不是如此才对,别为他的话心烦了,想想我们要怎么在美加玩六个月还比较实际一点。”薛子珊也帮忙安慰排解夏熙语的坏心情。 她对于龙昊的感情已是过去式了,他的一席话教她认清了一件事实,原来她对他的感情只是迷恋而不是爱;后来她遇见了贫穷、但却真心喜欢她的何士军时,她才明白过去的她错得有多离谱。 因为懂得了爱的真义,所以她急着想挽回她的过错。 如今,她可是相当支持他们这一对。 抛开烦忧,夏熙语腼腆的笑一笑,“谢谢你们的安慰,我觉得好多了。” 没多久,她则兴奋的和姜兰妮及薛子珊热络讨论起这趟旅游的相关话题。 无形中,她们三个女人的感情拉近了不少。 ***.转载制作***请支持*** 想她,真的非常的想她。 只要一闭上眼或脑子得空时,他没有一刻不想念她。 如针刺的惶惶不安感始终如影随形的跟着他,将近五个月的时间他都活在患得患失的感觉里,惟一能暂时解放他压力的途径就是不停的工作、拼命的工作,直到自己累到一沾上床倒头就睡为止。 至于他曾经威胁她说要去找别的女人慰藉寂寞一事…… 炳!他真的没那个心情去找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在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的情况下,所有入他眼的女人都让他觉得乏味到极点,完全没有想偷腥的念头。 划着月历上的日期数着她还有多少天才会回来,随着她即将回来的日子进逼,他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还要如释重负,可又强烈的害怕起如果她不回来那该怎么办呢? 铃—— 电话铃响打断了他神游的思绪,拉回又在望着她照片发呆的龙昊。 (总裁,一线,龙老爷有急事找您。)口齿清晰的女秘书从容不迫的传话。 没有赘言,道声谢后,他立即按下一线接起爷爷的电话。 “爷爷,找我有事?” (我有一件不好的消息,你要有心理准备。刚刚你妈打了国际长途电话回来说子珊和熙语都病倒了,她要你尽快赶过去……) 顿时,龙昊整个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也没听到龙长天之后所说他已安排好行程之事。 “小语没事的,对不对?”他近乎喃喃自语,有些乱了方寸。 (不清楚,你妈也没交代清楚,我所知道的是她们俩都因流行感冒而病倒了,尤其是小语,她的情况好像不是很乐观;我想你还是过去看看比较好,听说美加一带有不少人死于那场流行性感冒。) 一挂上电话,龙昊即拿起外套直冲出办公室,一想到她也许会病死在严重的流行性感冒里,一阵恐惧闪过他面无表情的眼。 不,她不会有事的。 等我,求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会飞到你身边陪你的。 不会很久的,再一天。 再一天,我就可以见到你了,等我…… ***.转载制作***请支持*** 懊怎么形容他第一眼见到她的心情呢? 躺在病床上娇小的夏熙语,一头长发飞散在她泛红的脸庞旁,在初见她的那一刹那,她美得令他惊为天人,让他不禁误以为他擅闯进睡美人的禁地里。 “她似乎还在睡,也许她过一会儿就会睁开眼也说不定。”姜兰妮红着眼眶,对几乎不曾合眼,奔波赶来的儿子低语着。 龙昊缓步走向睡着的夏熙语,“你们处得愉快吗?” 他虽然问着,但注意力全放在呼吸过于急促、脸红润得有些怪异的夏熙语,伸手探了探她额间,那烫得吓人的热度令他心惊。 猛地,他红了眼心揪痛。 姜兰妮看着儿子温柔的模向夏熙语烫人的额头,而紧皱起眉时,她强压下想哭出来的冲动。“我们处得非常愉快,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等她一病好,我想马上为你们举行婚礼。” “妈,谢谢你的成全。”龙昊点点头,“她这样子有多久了?” “已经是第五天了,她的高烧一直不退,医生们全都不乐观,她的抵抗力较弱,担心她捱不过来。”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急着要儿子来一趟,也许会有奇迹。 “这不是一般的沉睡对不对?她看起来像是在昏睡。”他有所疑问。 她的沉睡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可是她却全然不受影响;他还记得她是浅眠型的人,只要有一点动静,她很快就会被吵起来的。 “我们无能为力,儿子,她高烧不退会陷入昏睡是理所当然的事,也许你可以帮助她对抗病魔,使她的高烧退下。”语毕,姜兰妮离开病房,留下儿子和突然醒过来的夏熙语。 ***.转载制作***请支持*** “嗨,你终于来了。” 那是一句真诚的打招呼,里头有她的期待和对他的爱。 她有气无力的绽开一抹笑,一点也不意外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刚刚她才梦见他正赶来找她呢。 “嗨,你睡得好吗?我的公主。”拿起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将她裹得密不透风,月兑掉鞋子后,他爬上她的病床,将她抱到怀里枕着。 “我梦到你来了,刚刚。”她笑着对他轻声说。 他但笑不语,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一会儿后,他说:“我很努力的算着日子等你回来,我以为我会等不到你。” “我也以为我等不到再见你一面,我……”突然,她热泪盈眶的放声大哭,五个月来对他的相思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都教她害怕不已,她从没这么接近过死亡和害怕死亡,直到这一刻。 他抱紧她,“没事的,我在这里,你很快就会恢复以往的健康,我向你保证。” 他在她颊边洒下细吻,轻声哄着看来极度恐惧和无助的她;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代替她受罪。 她摇头,抽噎道:“我好冷,也好不舒服。” 他再抱紧她一些,“我抱紧你了,很快的你就会温暖起来,再不然待会儿我叫我妈去弄些热鸡汤来给你喝,暖暖你的身子好不好?是不是我的错觉呢?我觉得你瘦好多了。” 她滑下一滴泪来,“我不饿。” 她毫无任何食欲,只是想再多睡一会儿,才想着,她闭上了眼。 见状,他将她摇醒,存心不让她再昏睡下去。 他带着轻松的口吻道:“我不管你想不想吃东西,用灌的我也要你把所有鸡汤全喝进肚子里……拜托,别睡好吗?我才刚来,还没和你多说几句话你又要睡了,才五个月而已,我对你已经没魅力了吗?你太伤我的心了。” 被他摇得没办法好好入睡,她只好睁开眼,“唔,你要我跟你说些什么呢?” “跟我说说你们在这里玩的一些趣事,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他拍拍她的脸颊,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她凝望着他,“你有想我吗?” 她不假思索的月兑口问出她五个月来最想知道的头一件事。 “想,很想。”他深情款款的说。 “你有去找别的女人吗?”她又问道,神情谨慎的看着他。 “没有,我发誓我没有去找别的女人,忘了我曾经对你说过的一些蠢话好吗?我只是说来恫吓你的,想逼你留下来陪我而不是离开我。事实上,我每天除了拼命的想着你以外,就只有工作可以让我忘掉想你想到发慌的恐惧。”他举起手,很慎重的对她起誓,澄清他的清白。 她开心的笑了,“我相信你,还有,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有没有艳遇?”他问她。 这会儿换他紧张不已,角色很快的就被掉换过来。 “有。”她很诚实的坦白了。 “几个?”她只要一说谎,他立即看得出来,所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因为他才不相信美丽、清纯可人的她会没人追求。 “很多个,但都被你妈给赶走或骂走了,所有想接近我的异性,年龄都必须在十二岁以下、六十岁以上才行。哎呀,你并不在这个安全年龄范围内,小心你妈要来赶人了。”话锋一转,她闹着他玩了起来。 他满意一笑,很高兴老妈把她看得很牢。“我不受此限,因为我是最幸运的那个人,你我心知肚明我妈才不敢赶我走;还有,刚才我妈已答应了我们的婚事,你高不高兴?” “嗯。”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在他没注意时悄悄闭上了眼。 这次他没再尝试摇醒她,看着她沉静的睡颜许久,他的吻在她紧闭的唇上流连不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六日后。 望着绿草如茵上三三两两或坐或站的人们,才刚大病初愈的夏熙语此时正懒洋洋的偎在龙昊身前。 “龙昊,我们下去走一走好不好?这里真漂亮,满地都是枫叶,走在上面的感觉一定很浪漫。”她带着祈求的口吻说着,一脸盼望。 “过两天吧,等你的身子好一些再说。”他毫不退让,像只老母鸡般紧紧的呵护着她,就在四天前,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失去她了。 “打勾勾。”她赶紧勾起他的小拇指和他约定好,不让他食言而肥。 “嗯。”他不太情愿的应了一声,不管她是否已渐渐恢复健康,他总是放不下心让她独自一人离开他身边,而在外逗留太久。 五个月来的分离,再加上那一场重病,不知道又教他白了多少根头发和吓掉了几年寿命。 她的确逗留在外太久了,他现在想的是要如何诱哄她,使她心甘情愿和他回家才好。 明白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她不再得寸进尺过分要求他做不到的事,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执。而这小小的满足感,已让她苍白的脸逐渐有了血色。 他拥着她,“再五天,我们就一起回台湾。” 她没出声应话。 “婚礼全都筹办得差不多,就等着你我敲定一个日期,你的意思如何?”他很小心谨慎的询问她。 这么快!“什么时候决定的?”她别有话意的问他。 他又擅作主张了,永远都改不了他的霸道,她肯定自己是没有说不的机会,只是她也不想说不。 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打量着她侧头深思的蹙眉模样,一寸一寸的收紧双臂,“你离开后第三个月的某天。” 深吸了一口气,他又说:“你问我是否在十年或五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都能以爱你的心对待你,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我的答案是我不敢肯定。 靶情这东西承诺不了,它会变质、会枯萎,我怕的是如果我给了你太多的承诺,而后我又无法兑现时,你会被我伤害得更深、更怨恨我,我不要这样;至少我很不愿意伤害到你,即使我无可避免的还是会伤害到你。 我惟一可以确定的是,我愿意和你共度一生,用行动来表现我对你的爱,甚至我会不停的反问我自己,我是否能和你在白发苍苍时,仍能谈笑风生? 我要说是的,我百分百确定和你在一起一定有很多话好聊和争执不断,因为你太与众不同了,你不会为了我而改变自己,我也不要你为我改变。我喜欢和喜爱的就是原来的你,会对我哭闹、会对我笑骂,而不是一味的屈服在我的意志下,迎合我所有不可理喻的要求。” 在他感性的说了一堆后,她迸出一句大杀风景的话来,似有意捉弄他:“看不出来你有被虐待狂。” “噢,该死的谢谢你最后一句讲评,你这专为虐待我而来的麻烦精。”他两眼一翻,竭力遏抑住想抓狂的情绪。 夏熙语偷偷闷笑着,蓦地又说了一句话,浇熄他的怒火:“好的,我愿意和你一起回去完成我们五个月前就该举行的婚礼。” 这场重病让她领悟到爱要及时把握住。 说出来后,她心里的重担轻松了不少,抬起迷蒙的眼往上望向他,“我是不是愚蠢毙了?在我快要撑不下去时,我不停的自责为什么要一再错放我唾手可得的东西,只为了我一些相当坚持的理由。只是,那代价远超过我能负荷的。” 他擦去她的泪水,“别哭,如果没有你的愚蠢坚持,我可能也无法确定自己为何想娶你的动机,如今,我们有惊无险的又绕回了原点,就为了这点,我们是该庆幸我们的好运气。” “我不知道,也许我们真的很好运。你的话很有道理,同时也够现实,冀望一个人得永远爱着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对不对?可是我还是抱着那样的心态想确定你会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她免不了一阵难受和苦涩。 所有的女人,包括她,都希望能被她们的男人一生爱着、呵护着,这样她们就很满足了,回报他们的,也将是她们倾尽一生的爱。 “我可以了解你想表达的……” 这时,天空突如其来的飘起细雨。 龙昊抱起她,快步找寻任何一处可以避雨的地方,很快的,他找着了一棵可以避雨的大树。 所幸这场雨来得急也去得快,天空再度放晴,被雨给洗礼过的草皮在露脸的阳光下,显得更加晶莹青翠。 他放下她,拿起口袋的手帕为仍略显苍白的她擦去脸上的雨珠,接续刚刚未完的话: “但与其听我为了安抚你而说出的言不由衷之话,一辈子活在我虚幻的谎言里,你何不换个角度去想,你在我身上能发掘出我有多爱你的任何具体表现,那会实际得多,而你也不必因期望过大,然后失望愈大。” 她专注的凝视他。“反正你就是不愿意给我一个强力的保证,说你会永远爱我一个人的承诺。”她不是故意要刁难他,她只是想要他再具体一点的保证承诺。 沉住气,他不改专注的神色。“我愿意给,也说了,只是承诺的方式不同,但它们本质是一样的。” 望着依旧专注得吓人的他,她轻声道:“说你爱我。” “我爱你。” 她再往前向他挪一小步,“再说一次你爱我。” “我爱你。” “再说一次。” “我爱你。” “求你……每天至少对我说三遍你爱我。” 让他满足她小小的虚荣心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她仰起头,闭上眼自动送上她娇女敕的红唇。 他满眼笑意的抱她入怀,“乐意之至,你这贪心的麻烦精。” 他俯下头,结结实实给了她一记真正的吻,一记又长又深,阔别五个月来的第一个吻。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