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拉四月情》 楔子 春雨蒙蒙,像一袭被人不经意抖落的薄纱,飘飘渺纱的罩在苍翠山峦上。 红英望前方的苍苍山峰以及左手边的茫茫大海,不禁唱叹: “古人说:“苍海纱千里,山色云笼迷远近。”大概就是如此这般吧,不过没想到却又蕴藏令人意想不到的绝情与险恶-。” “是啊,危机四伏,夺人命于瞬间。” 坐在驾驶座上的赵士安也心有所感的说。叶红英,二十三岁,社会新鲜人,大学一毕业即考进一家报社当记者。不过,她的外表实在很难令人将她和拿着录音机、笔记,四处奔波,冲锋陷阵的记者联想在一起。 记者通常给人家的印象不是精明干练、锐气霸道,便是滑嘴流气、咄咄逼人,而在红英身上全然不见这些“特色”;纤弱的她,看起来就像一朵粉红色的娇女敕小花,应该是静静的倚在窗棂边,让温暖阳光滋润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承受雨打风吹的记者,尤其是那双灵慧的双睁,实在令人不忍让它看尽丑陋的世间百态,更何况是现在它即将要接触到的人间悲剧!赵士安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叶红英,心中暗自赞叹:多么纤美的一个女孩啊!一双黑钻秋水镶在完美的脸型上,笑起来盈盈生波;秀挺的鼻梁令人忍不住想让小指月复在上头轻轻滑走:而最致命的是那两片如花瓣般的唇形,会让你恨不得立刻化做蝴蝶停驻上头吸吮那芬芳的蜜汁!这样的一个小女人应该是在家里听听音乐、修修指甲、抱抱猫,等男人回来带她到餐厅享受浪漫烛光晚宴的,而记者?天哪,实在与她不相干嘛! “红英,这可是你第一次独挑大梁,紧张吗?” 叶红英嫣然一笑: “不、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 赵士安摇摇头,他不相信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子经得起那种血淋淋的场面! “红英,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哟!等会儿的场面可是惨不忍睹,甚至可能是血肉模糊呢!” 今天一早接到报社主笔的电话,说是北部滨海公路今天清晨五点多,发生山崩事件,问她愿不愿意去跑这则新闻,以这件新闻做为她的第一篇报导,红英自然是兴奋地接受……这不正是她到报社工作的目的吗? 大众传播系毕业的她,到报社当记者正是学以致用,但她的同学、朋友,甚至家人却都反对,理由无他,只因她纤弱的外表,令大伙儿都当她是易碎的玻璃、温室的花朵,认为她较适合当模特儿或电影明星,打扮得漂漂亮亮,在镜头前展现风采就好。 但叶红英志不在此,她并不想从事以外貌取悦人的行业,也不愿把自己放在镜头下让人观赏;相反的,她喜欢观察别人,所以她选择记者这个行业,甚至她执意要跑社会新闻这条线,她要向所有的人证明,她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的不堪一击! “放心吧,士安,不管什么场面,我想我都可以应付的。”叶红英对随行的摄影记者赵士安投以感激的一眼。 “我看你是在安慰我。” 谈话间,车速缓了下来。 此时,车子已经来到滨海公路坍方的路段,距坍方地点约莫一、两千公尺远。由于坍方事故,南北往来的交通大受影响。 赵士安探了探头说:“看来是没办法再往前进了,车子堵到这里来了。” 于是两人只好下车步行。 这条被称做死亡公路约北部滨海要道,是削山靠海而建的,沿途景致虽然迷人,但一边是陡峭岩壁,一边是波涛大海,只要车子一多便险象环生。加上气候经常阴雨绵绵,而岩壁又在海风经年累月的吹袭下风化松动,以致落石不断。滨海公路发生山崩其实并非什么新鲜事,但对来往的游客、驾驶人而言,却犹如一颗不定时炸弹。 到了坍方地点。 天哪!红英不禁倒抽一口气。 好大的一颗石头!不,不是石头……简直像一座小山!而且还不止一座呢!在相距不到一百公尺的距离,四块巨型落石耸在湿滑的路上,据救难人员表示,最大的一块至少有四、五十吨重,其余的也不下十几二十吨。 出事的现场除了三五成群的围观者外,尚有十几名警方及急难救助人员正在指挥五辆吊车抢救被压在巨石底下的人车。 红英快步走上前去…… “喂,等一下……”身后的赵士安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红英迈着大步往前走,赵士安只得摇头慨叹:这女孩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害他连一点英雄救美的机会都没有……他是想提醒红英,别走太近瞧,因为那块巨石下的情形必定惨不忍睹……从那辆被压得变形扭曲的车体便可知道,坐在里面的人想必死状甚惨!想到这里,赵士安赶紧追了上去。 红英走到那最大的巨石旁,巨石底下可以看到被压扁了的部分车体,被挤压出来的铁皮依稀可辨识出那应该是……车门,另外还有半截外露的车轮。看到这幅景象,红英一颗心开始“咚、咚咚……。”的加速跳了起来。车子被压成这样,那么坐在车内的人岂不……红英实在不敢想象,她闭上眼睛:喔,一定是很可怕的,我不要看!就让赵士安拍个照就好了,不……不,叶红英,亏你还是个记者,竟然这么胆小!这么胆小,那你来干嘛?欣赏滨海公路的美景吗?还是来做旅游报导?真没出息! 红英鼓起勇气睁开眼,缓步绕到巨石的另一例,庞大的巨石占去路面的大半,红英探头看看右侧的大海波涛拍岸,彷佛在向她招手,红英突然觉得有点头晕,赶忙将视线调回巨石,就在目光触及巨石的霎那,红英吓得呆立原地,这……天哪,这……太恐怖、凄惨了! 地上一片殷红,巨石底下是车体的右侧,由于巨石左倾,所以车体的右侧虽然也扭曲变形,但从破了玻璃的车窗仍可清楚的看到驾驶前座的情形。 驾驶座上的人体与座椅及方向盘因车顶上巨石的重量而扭绞成团,驾驶者的头部受挤压而垂向右肩,红英看不清脸部,但猩红的血液欲知瀑布般从耳边、发际染红了整个白色的衣领,看到那扭绞成团的人体……不,那实在已不堪称做人体,简直就像被血染红了的破布女圭女圭! 红英觉得一阵晒心!慌忙将视线移到驾驶座旁,驾驶座旁坐了一位年约三十出头的女人,女人头仰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不知是否还活着,但从椅背及手腕上的血迹来看,恐怕亦是凶多吉少:至于车后座是否有人,有多少人?则因巨石的重击,后半截有如被压了个铁饼似的,无法判断,就算有人,恐怕生还的机率也等于零!落下的五块巨石中,其中有两块正好击中车子,除此之外,现场有三部车因闪避落石而冲撞至山壁,其中有一辆车头全毁,恐怕也是伤亡惨重。这种血肉模糊的惨状实在超乎红英的想象,虽然她事先有过一番心理准备,但是这样活生生的血肉场面却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喂,让开、让开!” 一辆吊车过来准备清理现场。 红英心头一阵翻涌,感到一股胃酸涌到喉咙,红英立刻冲到靠海的路边,深深吸了一口冷例的海风,若是平常,这沁凉的海风必是令人心旷神怡,但此时红英只觉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门。 “红英?你没事吧?” 拍完现场照片的赵士安看到红英面对大海猛做深呼吸,立刻趋前关心问道。 “没事,我很好,只是……只是被海风吹得有点头晕。”红英强自镇定的说。 看到红英苍白着脸抱着双臂,赵士安不禁暗自好笑,这小女人真是好强得很,明明害怕得要命,只差没当场昏倒,却还嘴硬。就连他这个多年来不知看过多少血淋淋场面的沙场老将,面对今天这样触目惊心的画面仍然无法适应,更何况是这只可爱的小菜鸟! “如果你想吐就吐吧!如果你头晕就蹲下来把头放在膝盖之间。别傻了,我是过来人,不会笑你啦!”赵士安好心的建议着。 红英却仍然倔强的说:“谁说我想吐,我现在只想去找几个现场目击者及救难人员做采访!” 说完话,红英转身便往围观的群众走去。 出事现场此时已赶来许多媒体记者在做报导,红英也在围观人群的比手划脚下完成采访,正当她回头寻找四处拍照的赵士安时,突然瞥见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疾驶而来,黑色轿车停靠在落石附近,车尚未停妥,车门已被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车内冲出,立刻奔往那几块落石。 男人在那块最巨大的岩块旁停住脚,瞄了一眼,立刻又往他处搜寻,当他看到被挡在第二块巨石后那辆只露出车尾的金棕色车身时,竟在原地愣住,直至身后赶来的一名女子扯了扯他的臂膀,他才彷佛鼓起勇气似的快步走向那辆因闪避巨岩而撞向山壁,车头全毁的金棕色轿车。 适才由于目睹压在巨石底下的车子惨况,红英已没有勇气再去查探其它三辆为闪避巨石而撞毁的车子。不过据目击者表示,那辆金棕色轿车内是一对母女,母亲很年轻,或许不到三十岁,女儿别的七、八岁左右,据说,那母女两人早已断了气。 那从黑色轿车冲下来的男人,此刻已伏在那辆金棕色轿车的车门上,由于有一段距离,红英看不清那名男人的表情,但从刚才地奔下车情急的模样看来,想必车上的母女必是他的亲人。 惊鸿一瞥,却令红英对那名男人印象深刻:男人有着她毕生仅见的俊伟,虽然神色惶恐,表情僵硬,但仍无损他的魅力,壮硕的身材,一身剪裁合宜的深灰色西装,让他更显出类拔萃。至于他那双眼睛虽然流露出惊恐、悲伤,但换作平时,乃是炯炯有神,如鹰眼锐利:高挺的鼻梁,有一股指挥人的力量:紧抿的双唇虽然有些苍白,但绝不软弱。 即使只是匆匆的一瞥,男人五官的线条,就像画家笔下盛武的英雄一样,令人为之赞叹! 红英心想,好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也在赞叹的同时,红英心中竟有一股莫名的感伤,老天爷竟然没有礼遇这名杰出的男人,一口气夺走他两个亲人,不知老天爷是绝情,还是一视同仁?! 出事的现场随着死伤者亲友的到来而愈显哀凄。这时现场已经有人在焚烧冥纸,同时也不时传来哀嚎、啜泣的哭声,同时已有一些媒体记者抢着访问遇难或受伤者的家人,不过红英并未加入,因为她不忍……不忍在这个时候去打扰那些面临生离死别、衷痛愈恒的家属,那样做实在太残忍了!红英认为新闻不应该建立在这种冷酷的手段上。 当红英再次望向那名男子时,发现他正面向大海,虽然只看见他的背影,但从他微乱的头发、微驼的肩膀,以及紧握的双拳,红英可以确定此刻他的内心必定非常伤痛,以致他无法继续面对逝去的亲人,或许那车内的母女正是他的妻女;红英突然有一股想上前去安慰他的冲动……不过有个女人动作比她更快,已经站在男人的身旁,并在男人耳边低语几句,男人迟疑的点点头,偕同那女人步回黑色轿车,随即,车子便消失在如丝的春雨中。 望着已成雨中黑点的车子,红英突然想起一句古词:谁向江头遗恨浓,碧波不断,楚山重。 英俊不凡,孤寂又无助的身影,恰如这四月绵绵的春雨,丝丝飘入红英心海里。唉!人不见,雨朦胧!红英仰望苍白的天空,心里升起无比感慨。晚春的寒意此刻已寒到心头。有那么一、两秒时间,红英觉得整个人有如置身在百花园中,园里的蝴蝶正停在她唇瓣上,轻轻的吸吮着唇辨上的蜜汁…… 第一章 “这是个什么世界!竟然还有什么第三性陪酒公关?太离谱了,咱们台湾真是愈来愈荒唐了。” 叶鸿铭,红英的父亲,一个殷实的公务员,虽然传统但并不保守,一头乌黑的头发,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五十出头的人。手中正拿着晚报,念念有辞。 “什么!姓孙的人都跑去陪酒、做公关?为什么他们只要第三姓?爸,那我们姓叶的可不可以?在百家姓里是第几姓?赵、钱、孙、李……”“啪!”一声,叶鸿铭将报纸卷成纸棍,一棒打在宝贝儿子叶绿峰脑袋瓜上。 叶绿峰,红英的弟弟,今年升上高三,聪明、顽皮,一个天真烂漫的小男生。 “哎哟,老爸,干嘛打我?” 坐在一旁的红英看到弟弟的宝贝相,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爸是打你多嘴。” “我多嘴?” 叶鸿铭瞪大老眼:“谁说我打他多嘴,我是打他笨!” “我笨!我是像老爸,所以才笨嘛!”叶绿峰将责任推给老爸。 “啪!”叶鸿铭又不客气的(自己儿子嘛)在儿子头上打一棒。 “爸,把我打笨了,考不上大学,你可别怪我哦!” “你呀,考上是意外,考不上是正常,更何况老爸我可没规定你一定得考大学,全凭你个人兴趣!” 没想到叶鸿铭这么看得开,没在升学主义的压力与面子下低头。 “谢谢老爸,让你儿子能在升学至上的环境下,没有压力的快乐成长,不像姊--”“喂、喂,叶绿峰,别把矛头指向我,我怎样?”红英抗议着。 “不像你为了考大学,把自己弄得一副发育不全的样子,好象一捏就碎似的……” “谁说我发育不全?!” 红英抬头挺胸,将胸部挺得高高的,证明自己不是发育不全。 “姊,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我说发育不全,并不是指胸部呀,你反应这么激烈简直是此地无胸三五吋嘛!” “什么此地无胸,你……”也亏得叶绿峰这古灵精怪的小子,竟然把“此地无银三百两”自行改造为“此地无胸三五吋”,逗得一旁的老爸叶鸿铭抿嘴窃笑。 “姊,你别生气,我没有批评你胸部的意思,我说的发育不全,是指你那副娇娇弱弱,林黛玉似的纤细模样。哦,不过,姊,你不必自卑,你的波,根据我目测,虽然离霸还有一段距离,但和一般正常标准只差一点点啦,可以了啦……你知不知道,我们楼上最近搬来一个波好霸的女人。不过你也不必自卑,女人的波必须和身材体型成比例,不然看起来挺恶心的,像两国肥肉挂在胸前。姊,比较起来,你绝对是副上好的精肉……”“爸,你看弟啦……”宝贝弟弟竟然把话题扯到她胸部来,更过分的是,还拿来跟猪肉相提并论,气得红英粉脸胀红,要老爸主持公道。 对于儿子的这番妙喻,叶鸿铭虽然差点喷饭,但心里也颇表赞同,可是碍于女儿的抗议,于是不得不摆起面孔,正色道:“叶绿峰,小小年纪满嘴什么波啊霸的,用点脑筋在书本上好不好……”“哎呀,老头子,怎么突然逼你儿子看书呀!” 红英的母亲不明究里的走过来,以为丈夫吃错药,竟然逼起儿子读书,因为叶鸿铭夫妇对儿女的学业要求向来是顺其自然,随其兴趣,考不考大学,全凭子女自由意志决定。 “孩子的妈,你不晓得,你这宝贝儿子,满脑、满嘴的什么波啊霸的,竟然连楼上来了个什么女人他都知道,所以我才叫他把心思多放在书上。” “妈,我哪有什么满脑子,是老爸答非所问,把话题岔开嘛!” “我答非所问?” 没想到儿子竟然倒打老爸一靶。 “是呀,人家是在问什么是‘第三姓’嘛!” “小弟,爸爸说的是性别的性,不是姓氏的姓。” “哦!是那个性啊!什么是第三性?”叶绿峰好奇的问。 叶鸿铭看了看正值少年维特时期的儿子,决定给他来个机会教育。 “所谓的第三性,就是指那些在心理上自认为是女人的男人,或自认为是男人的女人。”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人不就分男人跟女人吗?” “没错,在生理上,他们是男人、女人,但在心理上却正好相反。” “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形成的原因很复杂,对于这种倾向,医界目前仍在探索当中,或许与内分泌有关吧,不过有些研究者发现,造成这种心理倾向有时和环境及父母亲的教育方式也有很大的关系……” “跟父母有关?” “嗯!譬如有些父母很喜欢女孩,于是便将儿子从小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以教育女孩子的方式来教育儿子,”叶鸿铭继续解释道:“或者父母抱子心切,却偏又生不出儿子,只好把女儿当儿子般教育,于是便造成子女的一种性别错乱;当然,有些并不全然是父母有心为之,有些则是所处环境使然,例如,家里统统都是女性,小男孩从小便在女人堆里长大,没有男性可以一同玩耍,于是便在不知不觉中以女性为模仿对象,而在心理上逐渐向女性认同。” “呼……”叶绿峰长长吐了一口气:“感谢老爸、老妈,您们让我只有一个姊姊,儿子在此给您们叩恩!” 叶绿峰说完后,“咚”一声,夸张的向老爸老妈跪伏稽首,逗得叶鸿铭夫妇开怀大笑。 “姊,你也要谢谢爸妈呀!”叶绿峰继续耍宝着。 “我?” “是啊,姊,感谢老爸老妈没生一堆哥哥弟弟让你错乱,否则你也要去陪酒啦!” “我去陪酒?这跟陪酒又有什么关连!”红英白了一眼胡言乱语的宝贝弟弟。 “老爸不是说第三性陪酒吗?要不是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弟弟,说不定你早就沦落去当陪酒的第三性啰!如果你不感谢老爸老妈,至少也该感谢我呀!” “你真的有够瞎称,不理你了。” “真的有第三性陪酒?”红英的母亲也好奇了。 “是啊!啼,你看晚报道则报导。”叶鸿铭将报纸递给老伴看。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叶绿峰忍不住插嘴道:“妈,别古板了,时代在进步,同志之爱早就不稀奇了。” “儿子,你在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吗?”叶鸿铭双眉一挑故做疑问状。 看见老爸的疑虑,叶绿峰赶紧双手猛摇:“不、不、不!我没有问题,我喜欢女生!” “嗯,那就好。祖上有德,我们叶家的香火可以经由正常管道传递。”叶鸿铭幽默的说。 “鸿铭……”红英的妈白了丈夫一眼。 “真的有人去找第三性喝酒啊?姊,你是记者,你有没有跑过这种新闻?报上说是在南部,我们台北有没有啊?”叶绿峰继续发挥他的求知欲。“别问我,我可不知道!”“姊,你太逊了!建议你多跑跑那种场所,增广见闻,开开眼界嘛!”“峰儿!愈说愈不象话了,怎么可以叫你姊姊跑那种场所!” 当初红英要当记者,红英的妈就担心记者这种行业太复杂了,不是她这个娇弱的宝贝女儿所能承受的,她更担心女儿因为工作而吃了亏。 “妈,你应该改叫弟弟疯儿,疯子的疯!” 叶鸿铭摇摇头感叹道:“你妈说得没错,的确是世风日下,报上还说,业者还打算扩大经营,当作观光的卖点,吸引外来游客呢!唉!难道台湾真的这么没有文化吗?必须沦落到靠这种性别畸零人作为观光诉求……” “爸,别哀声叹气了!这是什么时代了,我们都做了总统的头家了,这不过是多元化社会所呈现出来的多样性,更何况第三性也有生存权、工作权哩!你这样说,可是性别歧视哟!小心被第三性砸鸡蛋哦!” “小弟,老爸可没有歧视第三性,只是无法认同那些商人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利用第三性和人的好奇心赚钱。其实具有第三性性格的人不一定要陪酒才能生存,也不一定要在特种行业寻找工作权啊!还有,提醒你,你还没有资格做总统的头家,我跟爸妈才是总统的头家,你少在那儿高谈阔论了。” “峰儿,你姊说得没错,你爸爸并不是歧视第三性,你爸爸只是感慨不法商人为了赚钱不惜败坏社会风气,践踏人性。” 红英的妈转而以忧心的语气叮嘱女儿:“红英,自从你正式上线跑新闻,地快半年了,那些特殊场所的采访你能不去就不要去。” 红英颇不以为然的说:“妈,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采访记者,采访组长叫我跑什么新闻我就得往什么地方跑,怎容得我说不呀!” “红英,你妈是担心,那种地方出入的分子复杂,人多是非也多,如果能不去是最好,若非得去不可,可得找个伴同行,知道吗?”叶鸿铭也担心起女儿的工作。 第二章 “姊?你怎么回来了?哇拷,还穿得这么漂亮!” 红英跨出电梯,正好碰到刚放学的宝贝弟弟叶绿峰。 “哦,扼……我回来拿东西,你放学啦,拜!” “钦,等等,姊……” “什么事?”红英停住脚步。 “姊,你上哪儿去?” “去采访。” “我知道你要去采访,我是指去哪儿采访?” “去……嗯……去一家餐厅。” “去餐厅?那我也要去。” “你也要去?” “是啊!姊,带我去好不好?”天生不受k书,功课平平,但却拥有一副聪明脑袋的叶绿峰,平日最会察颜观色了,看见姊姊说话吞吞吐吐、神色紧张,料定事情绝非像姊姊说的那么单纯。红英想不到宝贝弟弟竟提出这种要求。 “拜托,我是要去工作,你去干嘛?!” “姊,人家说记者去餐厅采访都可以吃免钱的,我也要去吃大餐,带我去啦,好不好?”没想到这小表头竟然如此异想天开,红英猛摇头道: “不好!还有,谁告诉你记者去餐厅采访吃东西可以免费?你以为记者是到处混吃混喝的呀!” “人家都这么说的呀!”没错,或许有些记者是如此,但毕竟那只是少数,红英相信大部分记者都是敬业又有分寸的。 “你别道听途说好不好,给我们乱扣帽子!” “不管啦!姊,带我去见识见识记者生涯好不好,姊?”绿峰拉着红英的手不放。 “小弟,我是去工作不是去吃喝玩乐,哪有记者采访还带着个拖油瓶,碍手碍脚的。” “姊,我保证不碍手碍脚,人家若问起的话,你就说我是你的助理好了。”助理?红英被弟弟逗得差点笑出来。 “哪有记者采访还有助理的,干脆叫秘书算了。” “哇!好啊!秘书比助理更高一级!” 红英实在有点哭笑不得。今天的采访早在上星期的编辑会议上便已定案,采访的主题是挖掘上流社会不为人知的夜生活。根据报社得到的消息所知,在东区某一高级住宅大厦里,暗藏一处商务联谊俱乐部;据云,该俱乐部声色犬马,极尽奢华之能事,且出入其中者皆为政商名流,但因门禁甚严,普通人根本不得其门而入:报社透过关系,直到今天才找到门路,联络到里面的一位工作人员,愿意接受匿名采访,主编认为或许可以挖到一些爆炸性的新闻。 本来今天这个采访,赵士安是要随行伺机拍照的,谁知他突然胃病发作无法成行,临时又抓不到差,只好红英自己一个人前去探险。红英已先和俱乐部那边的人联络好,今晚她是冒充俱乐部小姐混入。红英匆忙赶回家,因为她那身牛仔裤装扮,实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进出俱乐部的小姐。而且红英平日脂粉不施,除非重要场合,否则那些胭脂粉饼之类的化妆品实在少有机会派上用场。赶回来换装及拿化妆品的红英没想到会在楼下被弟弟缠上。 “弟,别闹了,记者是不需要秘书的,又不是公司大老板。” “姊,那就……”绿峰两只大眼滴溜一转说:“那就让我做你的保镖好了,你看你,穿得这么漂亮、性感,胳肢窝都露出来了。” 绿峰指了指红英身上哪袭宝篮色肩带式的连身长裙,虽然说得夸张了些,但白女敕的香肩加上粉藕似的一双玉手,的确引人遐思。 保镖?经弟弟这么一提醒,红英想到等会儿要去的地方,嗯,确实需要个保镖!红英仰头看看她这个身高一七八,体格壮硕的宝贝弟弟……呵,个头还真吓人呢!有他充场面应该有些遏阻作用! 嗯,不、不,这太疯狂了! 红英摇摇头,要是让老爸老妈知道她带弟弟去那种地方,不把她倒吊起来鞭打才怪! “不,我去的那种地方……”红英突然止住嘴。 “那种地方,是哪种地方?”看到姊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绿峰更打定主意: “姊,好啦!好啦!让我去见识见识嘛!” “不行……哎,小弟,你干什么?”原来绿峰趁红英分神时,竟一把抢过她的皮包,高举头顶。 “还给我,你别胡闹了!”红英跳起来抢,无奈矮人家一大截,无论怎么跳却够也够不着。 “姊,你等等我,我上去换件衣服,马上下来,别跑喔!”红英气得跳脚!怎么跑呀,身上一毛钱也没有!几分钟后,绿峰又出现在红英面前,红英杏眼圆睁的瞟了弟弟一眼。 “姊,你看,我这样像不像你的保镖?”绿峰穿了一件黑色圆领衫,牛仔裤,足登白布鞋,加上那头短发,壮硕的体格,猛然一看,还真有点像陪大哥跑路的小弟呢! “弟弟,我警告你喔,等会儿到了那里,只准跟在我身后,不许开口乱讲话--还有不许告诉老爸老妈。听见没!” “放心啦!我不会告诉老爸老妈的,我刚才跟妈说晚上同学生日,所以不回来吃晚饭。” 说完,绿峰用两只食指在嘴巴上打了个x。红英无奈的说: “走,先到报社去。” 到了报社,红英把弟弟撇在一边,埋头在桌上,赶写一篇报导,别以为记者好干,整日闲着没事到处逛逛,四处晃晃:其实记者赶稿时的压力很大,记者不怕上山下海,就怕赶稿,因为报纸是不能开天窗的。 不知过了多久,红英抬起头来,喘了一口气,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红英抓起搁在桌上的皮包,对弟弟说: “弟,你等一下,我去交稿。”半个钟头之后,红英再度出现在弟弟面前。 “绿峰,走吧!” “哇拷!” 原本百无聊赖坐在桌迈上玩弄铅笔的绿峰,看见站在面前的姊姊,吓得他一跌坐在椅子上……此时的红英已不是刚才那个纯洁小女生,一张原本清纯的脸,已敷上一层厚厚的粉,大又黑的眼睛在淡紫蓝眼影的衬托下,显得媚人……不,简直能勾魂!粉色的腮红将双颊染得如桃花般娇艳,那涂上唇膏的樱桃小口,则如醉人的红葡萄酒……这样浓妆艳抹的一张脸,美则美矣,但和红英的清纯本质实在相去甚远。 “你……姊?你是我姊吗?”绿峰惊吓得膛目结舌。 “废话,不是你姊,难不成是你妈呀!” “不,老妈才没这么……这么……”绿峰一时间舌头好象变大了。 “这么什么呀?” 红英有点得意自己脸上的杰作,尤其看到弟弟那副吃惊的呆样,更是得意洋洋。 “呃……这么,这么狐媚!” “狐媚?” 听到绿峰用‘狐媚’两个字形容自己,红英满意极了,然后很‘狐媚’的笑着说: “走吧!我的大保镖!” “去哪?你这个样子,我不敢跟你走在一起,别说我认识你。” “少啰唆,走啦!” “去哪,去应召呀?!” “嘻,聪明,就是要去应召。” 红英头一抬,踩着高跟鞋,一摇一摆,也不理会张大嘴巴,掉了下巴的弟弟,径自走出办公室。 下了出租车,红英领着绿峰来到东区一座大厦的十六楼。红英对着对讲机说了事先讲好的暗语,暗红色的法琅门无声的敞开,一个彪形大汉,面无表情,双手当胸交抱。 红英看着眼前这满脸横肉的家伙,心中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说: “吧台的john叫我来的。”满脸横肉的家伙侧身让红英及绿峰入内。室内可真别有洞天。入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接待柜台,柜台内站着美丽大方的服务小姐,经过柜台后的屏风缓冲区,是一个s形吧台,晕黄的灯光让人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红英来到吧台前。 吧台内的调酒师有二人,红英对者其中较瘦高的喊道: “john?” 那名男子抬起头来,发现妩媚动人的红英,眼睛为之一亮,脸上堆满笑容。 “你就是那个萝拉?”男子叫出红英的化名。 红英颔首微笑。 “哇,阿钟那死胖子可没告诉我你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我以为……” “你以为怎样?” john压低声音说: “我以为记者都是一些凶巴巴的女强人,没想到这年头的记者长得这么柔媚--嘿,比我们这里的小姐还漂亮哩!有没有兴趣来兼差呀?” 红英露齿一笑,小声道: “对不起,兼差我没兴趣,挖新闻我倒比较有意思。” “哎,萝拉,我可得先警告你哟!你可不能到处抓着人问东问西喔!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们这里的小姐萝拉,要是被保镖发现你是记者,你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john警告着。 “可是,我总不能整个晚上都呆坐这里呀!” “咦!那个小子是谁?”john指着红英身后的绿峰问。 站在红英身后的绿峰,自从看见刚才那个开门的大汉后,他也有样学样约两手当胸交抱,绷着一张脸,学那保镖斜眼看人。心中却暗自后悔今天中午在学校厕所里把最后一根烟抽完,否则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叨根烟在嘴里,就更像保镖了。红英看了绿峰一眼,差点没喷饭,这小子还以为自己在拍电影呢! “喔!他……他是跟班的。”john瞟了绿峰壮硕的身形一眼: “这年头报社也雇打手啦?”听到john用“打手”来形容自己,绿峰这下可得意了,件在红英身后愈发不可一世,斜眼歪嘴,简直像个十恶不赦的大恶棍,看得john有点敬畏的说: “小兄弟,坐呀,要来点什么,我请客。” “一杯‘回到末来’!”绿峰大剌剌的路到红英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了下来。 “酷!兄弟,内行的!”john拍拍绿峰的肩头,彷佛碰到知音似的。 “回到未来”?这是啥玩意见?我干记者都没听过,她这个愣头愣脑的高中生弟弟怎知道这东西?红英诧异的瞪了绿峰一眼,只见那绿峰一副稳若泰山的样子,彷佛真的是混道上的。 “暧。萝拉,你不是要挖新闻吗?喏!你看,那边那个,他算不算新闻呀?”红英顺着john所指的方向望去,这才注意到吧台的右斜侧,在两根装饰着小霓虹灯泡的柱子后,被一排观赏叶植物半遮掩着的地方,竟是一些情人座式的咖啡区,不过小桌上可不见什么咖啡杯,尽是些高矮胖瘦不一的酒杯……当然,谁会来这里喝咖啡! 那些呈梅花状散布的座位,这时已生了一大半成双成对的人,由于每一对都是喃喃低语,交头接耳。完全没有一般酒廊的喧哗,难怪适才红英并未留意到。那一区的灯光比之吧台更加幽微,以致红英一时看不真确。 “谁啊?哪号人物呀?”红英压低嗓门。john倾过身来附在红英耳边说: “看,前头,就在那排植物迈上的座位里。”红英照着john所说的方位眺着眼看去,呵!丙然…… “那、那不是……” “是,那就是!”john肯定红英的疑问。 原来坐在那位置上的竟是其党的要员,那位政要正把头靠……埋在女人身上,也不知他说……或做了什么,那女人颤动着身体发出细细的娇笑声,只见那女人原本搁在那位仁兄头上的手,这回儿竟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滑,慢慢的伸入该仁兄的裤腰带里头,然后那女人的手又慢慢的模索到前面去…… 红英不好意思再看下去,赶紧回过头来,双颊泛红的干咳两下。 “嘻,精彩吧?想不到平常人模人样,道貌岸然,你看,这会儿却这么有人‘性’。”john虽然双手忙着调酒应付那些穿梭往来端酒的服务生,但嘴里可没闲着:“哼,什么大官委员,平常看他们威风得要死,其实裤档里头的需求跟一般人也没两样……嘿、嘿,不过也有一些是不一样的……” john笑得很邪恶,红英实在听得耳红,有点坐不住,不过,想想她今天的任务,不就是来挖掘那些政商名人夜生活的内幕吗? john愈说愈起劲: “萝拉你不知道,还有更具爆炸性的,你要不要听?”也不等萝拉回答,john继续口沫横飞的说:“还有一位你绝对想不到的立法委员 ※※※也是我们这儿的常客,把我们小姐弄得哇哇叫,最后夺门而出,原来我们的立委喜欢“做另外一头”,可是我们又不敢得罪那位立委,只好千拜万托的请那位小姐勉强将就,事后打死那位小姐也不愿再坐那个立委的台。” 红英听得目瞪口呆,面红耳赤,突然想起一旁的弟弟,心想,完了、完了,这下可把弟弟给污染了!回去怎么跟老爸老妈交待!红英心怀愧疚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弟,谁知绿峰竟然开口说话了: “找个男生洗干净给他不就得了。” 红英手上的杯子差点没掉到地上,红英眼睛铜铃似的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哪!她这读高中的弟弟平常都看些什么课外读物呀?! “是啊!是啊!小兄弟,你果然是混过来的,后来只要那位立委来,我们都会在房间帮他安排好男生等着。” “你们这儿也有房间啊?” “有、有、有,当然有,只要从那扇门进来,我们的客人绝不需要再踏出去,就能满足各种需求。不然,你想想看,那些达官贵人,政要名流,富豪商贾,带个小姐或男人进出宾馆,万一被拍照那还得了呀!” john得意的继续口沫横飞:“当我们那些客人在那小座位上被逗得,嘻……嘻,被逗得按捺不住时,就可以跟小姐到隔壁去休息。” “隔壁?” “嗯,我们这儿跟隔壁是打通的。” “可是,隔壁不是什么计算机教学中心吗?” “是呀,没错,是有几台计算机……不过从来没开机过。哈……”红英再次望向情人座区,发现那位委员已不在座位上了,恐怕是去“休息”了。 “刚才那位委员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他和另一位立委一起来的,另外还有几位商界名流都是一道的,最近不是要审查预算吗?是那些财神爷招待他们来的。啊!时间也差不多了,待会儿有精彩的要上场。” “精彩的?” “嗯,你看左边那儿,看到没?有块布幔遮着的地方?”john说着又重新为红英及绿峰换了个高脚酒杯。 红英看到那边有个小乐团,耳边流泄的浪漫曲乐,是那儿的钢琴师及小提琴手的杰作,乐团旁确实有一方布幔。 “那是什么?”红英好奇的问: “那是伸展台。” “伸展台?作什么用的?” “表演节目啊!” “表演节目?表演什么节目?” “哈,萝拉,你运气好,今天来的正是时候,今天有精彩的服装秀。”这时,突然有个人坐到红英左手边的高脚椅上,同时将身子倾向红英,醉眼迷蒙色瞇瞇的衬着红英。 “小姐,怎么……怎么有、有空在这休息,偷、偷懒哟!走,我们……我们到那边坐坐。”男人说着便要伸手抓住红英。红英赶紧站起来闪开。 “高警官,萝拉她不是-!她是,不,她不行……”john一时竟不知如何说。 这个被john唤作高警官的男人,是本辖区的最高阶警官,这家商务联谊俱乐部的生存大权全操之他手上,同时他也是这儿的股东……干股吃红。 ura?嗯,好名字,走,我们、我们去好好聊……聊。”高警官拉着红英的臂膀,红英心中害怕不知如何是好,赶紧向她的保镖求援,谁知转身一看,她那宝贝弟弟顶着一张关公似的红脸,竟坐在那儿傻笑……完了,她这个保镖弟弟……喝醉了! 红英荒乱中随手往那咖啡区一指,指向最里面一张桌上摆了只空酒杯的座位,说: “我的客人是那一桌的。”红英想那桌客人可能已带小姐去“休息”了。 “哪一桌?”高警官回头一看:“喔,是严老弟,原ura是严老弟的女人!”严老弟?哪个严老弟? 红英再次住适才所指的方向望去…… 妈呀!那边竟然生了个男人,可是,可是刚刚明明没有人嘛!红英以为眼花,用力眨眨眼……果然有个男人坐在那儿! 红英不敢置信的望着那个从地狱里冒出来的男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严老弟,怪不得,严老弟真是……真是好眼、光,有,有品味,走走走,这下非、非要严老弟……老弟让贤不可!” 斑警官不由分说的拉着红英往最后面那一桌走去,红英被高警官拖着走,不时回过头来向吧台投以求救的眼神,但只见john两手一摊,莫可奈何的样子,至于她那宝贝弟弟,竟然端起酒杯向她表示敬意。 叶绿峰,回去找铁定把你大卸八块,什么保镖嘛!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想保你老姊!红英心中咒骂着,却不知如何是好。 “哟,严老弟,竟然让自己的女人到处乱……乱跑,呃……”高警官打了一个酒隔,“今天跟你借ura……如何?严老……弟?” ura?我的女人?” “是啊!你的女ura呀!要不是她向我投诉,不然我怎会知道呀!你这可是恶意遗弃喔,小心判你……判你五年徒刑!” 斑警官这会儿竟然办起案来。 “我遗弃?” 严人龙对高警官突然的指责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龙云集团的负责人……严人龙,今晚实在是被他的好友沈世杰硬拖来的。由于沈世杰打算承包一项政府工程,而此工程预算又捏在一位立委手上,那立委先前因着选举关系,欠了严人龙一些人情,所以沈世杰便三请四求的拜托严人龙代那位立委来此“联谊”一番,于是乎。一干政商名流,呼朋引伴都来到这儿了。 ura-坐呀!” 斑警官将红英推往那情人座上,红英岂肯就座。若真朝那小小的座位挤下去必定和那男人有了肌肤上的接触,红英一时情急竟月兑口而出: “高警官你坐嘛!” 斑警官闻言纵声大笑,严人龙则两道浓眉挑高。 “我坐!炳,哈……ura,你叫我坐,坐哪呀?坐严老弟腿上!两个大……大男人,坐在那儿,那能看吗?严老弟,我、我不知道,我可没那种嗜……嗜好,ura没把你伺候好,还是……还是你……你那里不行呀,让你的女人觉得你不够力、力呀!” 举凡男人最怕被人家当着女人面前说那方面‘不行’或‘不够力’,那可是男人的奇耻大辱,很伤自尊呢! 严人龙无端被高警官这么当众一叫嚷,一张俊脸涨得红紫,在场的人也跟着窃笑,其中一人甚至往他们这边招手喊道: “严董,如果醉了的话,你的女人我代劳啦!” 斑警官摆摆手说: “处长,我可是第一顺位呢!” 那个被高警官称作处长的人,秃了个头,也不知是哪儿的处长,他回嘴道: “那你得先确定严董是不是真的罩不住了。” 这些人平时人模人样的,今天来到这儿,几杯黄汤下肚之后,全走了样。红英征愣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严人龙莫名其妙的被站在眼前这个高警官口口声声说的“他的女人”拖累,因此正拿着眼衬着“他的女人”;他突然发现这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女人,可还真是与众不同! 虽然“他的女人”和其它女郎一样浓妆艳抹,却仍掩不住脸上的清纯气质,在这种环境下工作的小姐,还能保住这样的气质可教人意外!那对眼睛虽然画得略嫌夸张,但在眼影包围下的眼睛,此刻欲知水中秋月,盈盈中带点蒙胧,那张涂了鲜红口红的唇就好象才刚开罐的樱桃般鲜女敕可口,令人忍不住想吃它一口!看她那忸怩,急于想摆月兑的样子,好象再不逃的话,他就要当众非礼她似的。严人龙突然兴起一股捉弄的念头……害我当众被怀疑“能力”有问题,哪能这么便宜让你走! 于是,严人龙大掌一伸,扣住红英的右腕,稍一使劲,红英便一的生了下来:由于这一拉来得突然,红英整个人顿时倒在严人龙的身上。 “严老弟,看来你还挺够力的嘛,好啦,不打扰你,我还是去找我的露露好了。” 斑警官说罢,便摇摇晃晃的朝吧台走去。红英挣扎着想月兑离陌生人的怀抱,岂料,一双钢铁般的手臂竟在她纤腰上一箍,将她紧紧揽住…… “严……” 突然地,才张开嘴巴,两片灼热的唇便罩了下来! 红英惊呆了,一时间竟然忘了紧闭贝齿,以致于让严人能有机可乘,唇舌并用的攻了进来! 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红英好象看见国庆烟火似的,眼前五光十色,火花迸裂! 又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红英觉得自己好象掉入温泉似的,眼前蒙蒙胧胧,全身发热,从头烫到脚! 再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红英觉得整个人有如置身在百花园中,园里的蝴蝶正停在她唇瓣上,轻轻的吸吭着唇瓣上的蜜汁: 也不知过了几个一、两秒,那唇瓣上的蝴蝶飞到她耳畔,轻轻的呢喃: ura,你可以起来啦ura!” 红英这才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已浑身酥软的躺在一个大男人怀里!肿胀的双唇告诉她,她被……吻了!” 被吻了!而那。那可是她的……初吻哩! 天啊!她的初吻!她的初吻竟然在这样的一个场所,被一个陌生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 红英立刻坐直身子,迅速环顾四周,哪有什么众目睽睽!座区中成双成对的男女,哪一对不是浓情低语,甚至缠泡在一块,根本没人理会他们。红英稍感安心,谢天谢地……不,呆瓜!初吻糊里胡涂被人偷走,还谢?你谢什么?红英再往吧台望夫,只见宝贝老弟一杯酒在手,跟john兄弟似的,有说有笑,根本忘了他还有个老姊正在受难! 可恶!白痴弟弟!当什么保镖,叶绿峰,回去再好好跟你算帐!你死定了! ura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喝醉了?” 严人龙看见红英双颊绯红,两眼迷蒙,神情恍憾,以为红英喝多了酒。红英一听火冒三丈!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你才喝醉了,竟然那样……那样动手动脚的……” “嘿ura小姐,讲话凭良心,我可没动手动脚,我也不过动动嘴而已,好象我把你怎么了似的。” 平时严人龙也非轻薄之辈,虽然在外少不了应酬,但一向很有自制力……尤其是对欢场女子,他更是节制,谁知今天碰上这ura竟然有些乱了步调,虽然他很想向她道歉,不过话到嘴边却被她那凌人的语气给逼了回去。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强……强吻人家,竟然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要我道歉?” “那当然,如此轻薄!” 情窦末开的红英,刚才被一个陌生人吻了个心魂荡漾,现在自然是又羞又怒。严人龙可一点道歉的意思也没有: “呵!我还没听说花大笔银子来这里消费,竟然还要向这里的小姐道歉,而且那也不过是轻轻一吻。” 轻轻一吻!那叫轻轻一吻?舌头都亲到了…… “我不是……” 红英本想说“我不是这里的小姐”,说到一半,立时煞住,赶紧改口说: “我不是来卖身的!” “卖身?”严人龙觉得好笑:ura小姐,你言重了,一个吻跟卖身,可差得远哩。”严人龙故意邪恶的笑了笑:“嘿、嘿,至于卖身嘛……” 看到那男人在昏暗的灯光下,两眼透出邪恶的光茫,红英气极了! “放尊重点!” 说完扭头就起身。 “等一等……” 红英纤细的手腕又被扣住。 这男人练过武功啊,灯光虽然昏暗,但她的动作却又快又准- “还有什么事?!”红英杏眼圆睁。 严人龙嘴角一扬,兴味十足的说: “不再陪我聊一聊吗?” 这男人怎么还不死心哪! “聊?我干嘛陪你聊?无聊!” 红英显然忘了自己现在的身分以及所虚的场所。 “我的女人不陪我聊,难道陪别人聊不成?” 这男人真是无耻耶! “我不是你的女人!” “你不是我的女人?你不是向高警官自我介绍是我的女人吗?” 红英急着想月兑身: “喔!那是……那是高警官误会了,对不起,我的男人在吧台那边,失陪了!”说完,红英几乎是用跑的,逃向吧台去。 望着红英婢婷的倩影,严人龙心中竟然有些不舍。这个ura的欢场女子,看来很年轻,绝对不出二十五岁,居然对他如此不屑。要知道,龙云集团的严人龙哪个女人不爱慕,这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争着坐他的台,只是严人龙每次来此几乎都不找小姐坐台;对于主动上门的。他也只是礼貌的应付着,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这ura那样,把他当瘟疫似的避之犹恕不及! 这女孩或许是刚来的新人吧?有意思!严人龙视线不由自主的投注到吧台区。回到吧台后,红英惊魂未定,却看到弟弟已半伏在吧台上,红英气得七窍生烟! “萝拉,你的保镖怎么这么没酒量啊!亏他块头这么大。” “john,拜托,别再给他酒喝了。” 看到弟弟伏在桌上,红英心想这下完了,个头那么大,三个人也抬不动他,不过继而一想,这样也好,让他休息一会儿,免得碍手碍脚出什么纰漏。 “萝拉,你跟严董聊得愉快吧?有没有聊到什么新闻?” “新闻?他会有什么新闻?严董是何方神圣?” “你不知道严董是谁?喔,萝拉,亏你还吃记者饭!”john怪叫道:“我们这里谁不知道严人龙!” “他很有名吗?” “他是龙云集团的老板,全国最大量贩连锁店的负责人……严人龙!” 龙云集团!红英当然知道,只是严人龙……她是万万想不到会碰到……啊!一想到这儿,红英心跳都快停止了。刚才亲吻她的人竟然是龙云集团的老板严人龙!红英觉得得自己快要昏倒,赶紧坐到高脚椅上,不禁又转头望向咖啡座区,发觉严人龙透过昏暗的灯光也正往她这里瞧,红英赶紧坐正。 “严董也算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你也知道我们这儿是很隐密的,绝对安全,不过自从半年前一场车祸夺走他妻女后,他就很少在社交圈上出现。” “半年前一场车祸?” “嗯,就是那次滨海公路上发生的嘛!因为落石坍方所以发生车祸,他老婆和女儿就在那场车祸中死了,听说她女儿才六、七岁呢,真可怜!”john摇头叹息。 半年前滨海公路的落石坍方事件! 红英想起来,那不就是她正式采访新闻的第一则报导吗! 是他!那个从一辆黑色轿车冲出,俊伟不凡的男人!那个在绵绵春雨中面海翘首的男人!那个一直似有若无的萦绕在她心头上的男人! 难怪,适才地觉得那个男人有点面熟,好象在哪儿见过似的! 虽说几个月前在滨海公路上仅是匆匆一瞥,但他俊挺的身影却一直挥之不去,令红英总不经意的忆起望海的男人,在那绵绵春雨中望海的男人。 对于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男人竟然能如此长驻她心里,红英觉得很不可思议,难道这就是人家说的“一见钟情”? 不,不可能! 红英从不相信爱情神话,人可笑了!既不知这男人是哪里蹦出来的,也不知他是好人或坏人?竟然就把他藏在心里偷偷的想,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红英觉自己除了羞之外还有点恼;羞的是自己竟然对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如此 “偷情”,恼的是自己的一丝情栗就这样莫名的被紧紧扣住! 罢才那一吻……奥,不,不能想,正事要紧! 红英甩甩头,将脑中纷乱的思维重新归位,然后问john…… “john,你不是说今天有什么精彩的秀吗?” “是啊,快开始了……” john话还没说完,乐队便已奏出了音乐,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穿著制服的男司仪,透过麦克风,他宣布道: “各位嘉宾晚安,感谢您今晚的莅临,相信在我们的醇酒美人的招待下,你已经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接下来本俱乐部要为您举办一项欧洲服装秀,特别聘请欧洲名模特儿为您表演精彩的服装秀,如果哪套服装您看了满意的话,请您记下模特儿腰间的编号,同时编号上附有价格供您参考。0k,我就不再多说了,耽误各位嘉宾的宝贵时间,我们这就开始吧……” 乐队旁的布幔缓缓拉开,果然日三个伸展台,随之,一名金发洋妞穿著性感内衣胸隆臀翘的在伸展台上款步生姿,紧接着又是一名身材惹火的金发美女穿著几不蔽体的内衣,烟视媚行的来回走步。 “哇,这是哪门子的欧洲服装秀呀!” 红英看到那些洋,实在为自己的身材感到不好意思,相较之下,自己简直是发育不良嘛! john痴痴笑着说: “别傻了,我们这里又不是巴黎,而且那上面也不是什么名模特儿,至于是不是来自欧洲,谁也不知道……咕,你看,她们那种扭腰摆臀的样子,哪像专业模特儿?她们是来赚这些男人的钱,她们不卖衣服……嘿、嘿,她们卖的是月兑掉衣服里面的东西。” 这时台上己经有五、六名洋妞,极尽挑逗的舞动着身躯。红英看得脸红,实在有点坐不住。 “这些女人是怎么来台湾的?” “观光嘛,……来被台湾的大爷们‘观光’呀!”john挤眉弄眼的说:“看到没?她腰间编号旁的数字,那就是她们的价码。”果然,每名洋妞腰士都有不同数字。 “为什么每个人的数字不一样呢?” “数字的差别在于来自不同的地区,以及服务的程度而有所差别,当然,年龄也有关。” “哦。” 红英总算开了眼界了。环视四周,台上惹火,台下冒烟;那些政商名流个个都瞪大了眼,眼珠子都凸了出来,而且有人已经在抄写号码了。 红英忍不住往严人龙座位上望去……咦?人呢?难道他已经选好号码了?红英再看身旁的宝贝弟弟,喔!阿弥陀佛!还在睡觉,感谢上帝! “john,你可不可以找个你们这儿的小姐,让我采访。” “你要采访我们这儿的小姐?” “嗯。”红英点点头。 “这……我不知道……”job已搔搔脑袋瓜。 “我保证不会泄漏她的身分,我只是要了解一下小姐在这儿工作的心境。” “萝拉,你知道,我们这儿的保镖可是看场看得很紧,我们不允许小姐们彼此聊天,即使在洗手间里,也不时会有人去巡察,小姐们是只允许和客人聊天的。” “拜托啦!john,我好不容易混进来,难不成要再跑第二次,拜托啦!” “不行,不行,要是被那些看场的发现了,我会被海扁的!” “哎,好啦!求求你,john哥哥……” 呵,john哥哥! 红英左一声john哥哥,右一声john哥哥,听得他浑身酥软了!john哥哥哪堪眼前这个小美女嗽起红艳艳的小嘴对他撒娇,不但脚软,连心都软了! “唉,好吧,我想想办法……” john说着从吧台底下拿出电话: “喂,小陈吗?……” 应该是这里,没错吧? 红英站在一扇淡纷色的浮雕榉木门前,有点犹豫的左右张望。红英照着john的指示,通过把关的小陈,来到这铺着长毛地毯,照明幽暗的“休息区”。 红英站在门口,据在门把上的手有点犹豫;据小陈说,安妮的客人刚走,小陈获得安妮的首肯,在不泄漏身分的情况下,愿意和红英聊五分钟,再多可不行! “安妮?” 进门后红英发现房间的布置果然浪漫豪华。房间不大,但寝具一流,圆形的席梦丝罩上墨绿色的图纹床罩,被单,看起来似乎很舒服,但一想到这样的一张床,摆在这种地方,红英不敢多看一眼 “安妮?……安妮?” 不是说好,五分钟吗? 难道安妮改变主意了? 突然,一阵哗啦哗啦的水流声自床铺右侧的浴室传出。 安妮在里头淋浴?红英松了一口气,这趟总算没有白跑。 “安妮?我是萝拉。” 浴室内依旧是水声哗哗。红英再度轻敲浴室的门: “安妮……是我,萝拉……”水声停住了。 “我叫萝拉,是小陈向我推荐你的,我是萝拉……” 浴室内静悄悄。红英再度试探道: “你不要害怕,我不曾把你的名字泄漏出去的,只要耽误你五分钟,五分钟就好……” “删”一声,浴室的门条然打开,一阵烟雾瀰漫,按着一阵低沈的嗓音很愉悦的响起: “五分钟?五分钟吗?一个钟头如何?” 天啊!是个……是个男人! 红英吓得后退,一跌坐在床上!定睛一看! 哇!是他……严人龙! 而且,全身上下只有腰间系条浴巾而已? 怎么会是他,安妮?安妮呢?该不会也在浴室吧? “你……”红英张着小嘴,说不出话来。 严人龙头发湿答答的,水珠子犹自发际滑落面颊。 “我ura小姐,可以吗?”严人龙一张俊脸布满笑意。 “可以吗?”红英仍征愕在床上,反射性的重复着严人龙的话。 “一个钟头,好吗?”严人龙跨一步立在床边,俯视愕坐在床上的红英。 “一个钟头?” 像个小傻瓜似的,红英仰着脸瞪着眼前的男人。 不久前,才在咖啡座上夺走她初吻的男人,现在竟像一尊太阳神阿波罗雕像般的立在她眼前……刚洗过的头发凌乱的发着光;英俊的脸庞似乎仍冒着热气,以致那抹邪邪的笑容看来竟也暖暖的:宽厚的胸膛像座山似的苍劲有力,两片微隆的胸肌上,一颗颗透着亮光的水珠,蠢蠢欲动的挂着,有几额已经按捺不住的滑向腰际,腰间至大腿半虚的白色浴巾亲蜜的裹住大腿,将那里的曲线完全展露出来:红英赶紧将视线抬高,发现严人龙也正以欣赏的眼光盯着她。 “我ura,你考虑得如何,五分钟还是一个钟头?”看到床上的女孩有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绵羊似的,不知是真的,抑或只是故作姿态。严人龙故意说道: “虽然我身上已没啥衣服,虽然你身上这件要月兑也费不了几秒,但五分钟似乎太匆促了,而且也可惜了……” “唤!安妮?安妮……”红英惊恐的对着浴室大叫:“我想安妮……” “安妮?里面没有安妮,而且一张床三个人太挤了点,我喜欢一次一个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什么话嘛,我管你一次几个,十个我也不介意-大-红英胀红着脸,不屑的说 “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说完,红英站起身来就要走,谁知这一起身却跟靠近床沿的严人龙几乎快鼻碰鼻,膝碰膝,红英移动脚步,岂料严人龙早有防备,竟真的拿膝盖钉住红英的膝盖……不,应该是红英的腿,想想一六0身高的腿和一七八身高的腿相差是有一大截的须兜间膝盖彷佛通了电似的,隔着薄薄的裙子,两股电流自红英大腿往上窜,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红英大为吃惊,本能的往后闪躲,却被床缘绊着,霎那间整个身躯失去平衡,红英惊呼的同时,也伸出两手,一抓……这一抓竟抓到严人龙的臂膀,于是两人便双双跌落那圆形的席梦丝上! “走错房间?反正我不介意!” 在红英还来不及反应时,严人龙的头疾俯而下,两件灼热的唇已贴在红英唇上。 “轰”一声,红英脑筋一什空白。她忘了思考,也忘了要挣扎,唯一感受到的便是自那两片热唇所传来的热流,绵延不绝的传送到她口中。 不知是出于本能的需求,抑或严人龙引导有方,不知不觉中,红英的舌尖竟然也跟着严人龙的舌尖起舞: 压在红英身上的严人龙此刻也正全心投入。 原来只打算略略重温一下先前在咖啡座上那一吻的感觉,浅尝即止,谁知他ura欲如致命吸引力般,令他难以自制!严人龙灼热的唇片已攻到红英的粉额上,轻轻的酥只玉额上狂跳的脉搏,顺着它的脉动一路吻到微凸的锁骨上,然后再用唇瓣将一边的肩带卸下,同时一双大掌也游移至红英胸前: 昏乱中的红英感觉胸部一阵酥麻的胀痛,这才将她仅存的一点理智唤醒!睁开眼一看,发现胸前一团浓密的黑发,不由得魂飞魄散! 妈呀! 有个男人正趴在自己身上! 这一惊非同小可,全身二亿六十多万的毛细孔统统都惊醒过来,并发出警铃!红英原本抱着那头浓密黑发的只手立刻移向严人龙的肩头用力一堆,沈溺在红英身上的严人龙,冷不防被这么一堆,翻落到一边,红英立即坐起来,正待跳下床时,左腕又一把被扣住! “放开我!让我起来!” 严人龙这时已完全恢复冷静,虽然胸膛仍然起伏不定,但说话的声音却出奇的平稳: “我ura,时间还没到呢,才刚开始而已……” “闭嘴!放手!”红英挣扎着被扣住的手腕。 看到红英那副生气可爱的模样,严人龙忍不住要逗她,于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啧、啧、啧,我ura小姐,你一向都这样对待你的客人吗?” “我不是你ura,我走错房间了,你不是我要找的人!”红英气鼓鼓的说。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哦,我ura,这有差别吗?” 严人龙一手扣住红英手腕,一手枕在后脑勺上,完全一副心满意足、好整以暇的神态躺在床上看着红英。 “唤,你……你,你这衣冠禽兽……”红英非常恼火。 “衣冠禽兽?哈……”严人龙大笑:“我身上没什么衣冠呀,不知这样浴巾算不算?而我ura小姐,你这身上的衣冠……” 严人龙放开扣住红英的手,伸出食指勾住红英滑落肩头的肩带,红英这才发现自己酥胸半露,霎时,一张脸胀得像蜜桃似的,连脖子都红了起来!红英赶紧将肩带调好,又羞又怒的大叫: “我警告你,我不是你ura!再见!” 说完,红英逃命似的跳下床,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留下严人龙吃吃的笑……ura真是与众不同! 严人龙由于刚才喝多了酒,觉得有些头晕,本想离去,可是好友沈世杰却拖着不放人,只好先到房间休息一会,没想到在淋浴的当儿碰上误打误撞模错门的红英。 望着佳人消失的背影,严人龙竟然有一种莫名的迷茫…… 落荒而逃的回到住处巷口后,红英霹坜啪啦数落着弟弟: “我们不是说好,你要紧紧跟在我身边吗?” “我是跟在你身边呀!” “对呀,你是跟在我身边……跟在我身边喝酒!”红英气得吹胡子瞪眼(如果她有胡子的话铁定如此)。 绿峰这时早就酒醒了。两手一摊,一副无罪的样子: “没办法嘛。” “没么叫做没办法?” “没办法我演得实在太像小马哥了,所john才会请我喝酒,想跟我攀交情啊!” “攀交情?攀什么交情?竟然还会跟人家点什么“回到未来”,一杯下去,我看你根本就回到过去,忘记自己是谁了!” 被姊姊如此横眉竖眼,绿峰觉得很委屈。 “姊,讲话凭良心喔!我没有忘记,我告诉john我是你的保镖,我可没让他知道我是你弟弟哟!” 提到保镖,红英更是一肚子火,气得她仲出食指直戳宝贝弟弟的额头。 “哎哟,姊,会痛耶!” “会痛才好,那表示你酒醒了,可以回去了。” “姊,其实你不能怪我,我喝酒只是为了展现保镖的本色,谁知……” “保镖?你保了什么?保了那个吧台!” 想到自己不但丢了初吻,还差点失身,红英真的恼火到家了。 “姊,别这么大呼小叫嘛,我只不过是稍微打了一下沌而已嘛,看你气成这样。 “打沌而已?你根本就是趴在那边呼呼大睡,害人家……”红英赶紧煞住嘴。 “害你怎样?有人来欺侮你吗?是谁?哪一个?” 瞧宝贝弟弟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红英哭笑不得。 “弟,我警告你喔,可则让老爸老妈知道我带你去那种地方,听到没?” “是,姊。” “还有,以后在外面不许喝酒。” “这……姊,啤酒算不算?” 红英白了弟弟一眼没好气的说: “啤酒不是酒吗?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点什么“回到未来”的酒?” 绿锋抓抓后脑勺,讪讪的说: “呃……和同学。逛街时不小心走进pub,所以……” “哼,什么不小心,以后那种地方少去,别忘了,你还只是个学生呢。” “是,遵命。”绿锋顽皮的向红英一鞠躬:“以后只有花当姊姊的保镖时才准去。” “以后?没有以后!” “哎呀,真可惜!john还问我要不要到他们那儿兼差看场哩!” “叶绿锋!” 夜深了。今晚似乎特别沈静。 可是躺在床上的红英却一点也不平静。因为一合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尽是严人龙那张性格俊脸。 红英辗转难眠,浑身躁热,双唇的酥麻感仍隐隐的刺着她每一条神经末稍,彷佛那柔软中略带弹性的唇什仍紧紧贴着自己的唇,而那双大手,此刻仍令红英胸口肿胀,强而有力的十指所留下的十道热痕,却末因夜沈而冷却! 一股从未曾有过的骚动,在她体内钻动着! 想起在那圆床上,他坚硬壮硕的身躯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虽然沉重,但却很……舒服! 从未和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高中时。最多只和小男生拉拉手而已:至于大学嘛……反而此高中时更乏善可陈,但这并不表示没人追她,相反的,本系、他系、本校、外校,想动她脑筋的可多呢!只可惜没有一个她看得上眼,因为那些校园里的天之骄子,年轻有余,魅力不足,娇弱的她欣赏的是那寇特罗素般的男性!而今晚……今晚竟然让她给遇上了! 喔,那个可恶的男人! ……严人龙!红英有史以来第一次尝到失眠的滋味…… 第三章 严人龙捻熄手上的半截香烟。 今天是他这个星期以来第二次坐在这里。自从半年前那场夺走他妻子以及爱女的车祸发生后,他几乎绝迹于这种特殊场所。以前他也来过这儿几次,但像现在这样,一个星期现身二回,则是前所未有的,况且今天他是可以不来的。 是什么力量驱动他来此呢? 严人龙眼前浮现那美丽的倩影…ura! 想到那个ura的女孩,严人龙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一个像惊弓之鸟逃离他怀抱的欢场女子!严人龙觉得不可思议。这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争相对他拋媚眼,刚才好不容易打发走莎莉,按着马上又被妮娜缠上,好不容易以头痛的理由支开妮娜,这会儿才得以抽支烟清静一下。 今晚不ura,虽然他很想再见佳人,但他不便向人打听,他向来不打听这种场所的女人,那不是他的做风。但ura,与众不同ura,几乎使他抑制不住想冲去吧台间那个叫john的调酒师。他想不透,为什么这个在这种场所工作ura令他觉得与众不同?一样的浓妆艳抹,一样的艳红唇膏……不过柔软的樱唇尝起来却是异常的甜美!压在他身体底下颤动的娇躯,彷佛才刚被唤醒的婴儿般,清新、不安,而且……好奇! 严人龙突然心头一惊,这才想到那ura是第一个被他亲吻的欢场女子! 就在他拿出第二支烟点燃,长长吸一口,仰首吐出烟雾时,吧台边有个倩影立刻吸引住他的视线,是她……我rua! 采访完安妮之后,红英再次向john道谢。 “萝拉,没想到你这么敬业,上次没吓到你?” “没办法,工作嘛!”红英耸耸肩。 “我以为上次把你吓跑了,你再也不敢来了,自己在家里瞎办交差了事,没想到今天还可以见到你,而且还单枪匹马呢!” “在家里瞎办?怎么办呀?” “这还不简单,反正会坐这种地方工作的女孩,不外是爱慕虚荣、懒得踏实工作,不然就是吸毒欠钱,再不就是帮家庭还债,或者是被男友拋弃而自暴自弃,来这儿上班的女孩,差不多月兑不了这个范围的。抓住这个方向你在家里要”访问“几个就有几个,还怕办不出来吗?” 红英耳边立刻响起教授谆谆教诲的新闻记者采访教职守则:耐心、毅力,诚信、踏实,不可闭门造车、造谣失实! 于是红英笑着摇头:“不,john,那样太没职业道德了,我要听听真正在这种场所上班的女孩的心声,那跟自己瞎辨是不一样的。” 虽然安妮正如john所言,因为染上毒瘾,开销庞大才来这里上班,但那种心路历程,那种苦,却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喔,对了,你那个大块头保镖呢?今晚怎么没护送你来呀?” 提到那个保镖弟弟,红英撇撇嘴,不屑的说:“我那个保镖太不中用了,我怕他来又趴在这儿睡着了。” “是啊!没料到他个头那么大,竟然一点酒量也没,不过酒胆倒是不小。” “哼,那天害我……”话说到一半,突然耳边传来极富磁性、低沈的嗓昔:“john,给我来两杯马丁尼,一杯给这ura小姐。” 红英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是他,严人龙! “嗨ura小姐,我们又碰面了。” 严人龙一脸迷死人的笑容,红英完全没料到会再次碰到他,心跳立即加速,双颊泛起红晕,不知该如何是好。john倒了两杯马丁尼,推到两人面前,严人龙端起一杯,轻轻碰了一下红英面前的酒杯,一双熠熠发亮的眼睛瞅着红英,笑着说:“来ura小姐,庆祝我们二度重逢,或者应该说是第三度。” 听到严人龙意有所指的第三度碰面,红英脑中立刻闪现两人在床上交缠的画面,顿时耳根子又热又红,直红到脖子来。红英口干舌燥,拿起酒杯便大呷一口,她根本忘了辛辣的马丁尼,既不是冰镇的啤酒,也不是口感美妙的鸡尾酒,猛然一大口的吞,呛得她弓起背直咳! 严人龙拍了拍红英的背,故做不可置信的表情:“喔!我ura小姐,别告诉我这是你第一次喝马丁尼?!” “当然……”红英旋即改口:“当然不是,马丁尼在我喝过的酒中还不算最够劲的呢!” 其实红英心里正嘟哝着:没想到马丁尼这种酒,名字念起来挺斯文的,喝起来却这么强烈。 “喔?ura小姐的经验而言,哪一种酒你觉得最够劲呢?”严人龙饶富兴味的问。 “伏特加。”红英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因为这是赵士安告诉她的。 “啧、啧,失敬,没想ura小姐也是酒国英雄呢!敬你,喔,逼我得干杯了。”严人龙将杯中剩余的酒一仰而尽。 红英喝了一小口,嗯,这次顺口多了。 “我ura小姐别开玩笑吧,唇都没沾湿呢!” 严人龙将视线移到红英的樱桃小口上,红英体内又骚动起来,为了阻挡严人龙灼热的眼神,红英举起酒杯将杯内的酒一口气喝完。 “既然这马丁尼ura觉得不够劲,这样吧,john,来两杯伏特加…ura你加不加冰块?” 伏特加!冰块?加冰块应该比较好喝吧?啤酒不也是冰过才好喝吗?于是红英点点头。 天啊,红英竟然将伏特加和啤酒相提并论,一个酒精浓度5%,一个酒精浓度50%,冰不冰,好不好喝并不是重点,真是不知天高酒浓的傻女孩! 严人龙向来是不喝伏特加的,因为这种酒并不符合他的品味,太粗烈了,像个脾气爆躁的粗汉,他比较喜欢类似马丁尼这种柔中带劲的酒。可是万万没想到他ura……一个看起来这么纤美的弱女子,竟然觉得伏特加才够劲,看来他低估她了。 “来,敬我的伏特加小姐。”严人龙饮一口。果然够劲! 红英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噢,真辣!咽下喉咙后,好象一道火似的直烧到肚子里。 ura小姐,来这里上班多久了?” “呃……多久?呃,不久,三……三个月而已。” “在这之前呢?” 严人龙很好奇,在那浓妆之下的脸,应该是清纯的,因为浓厚的脂粉下并没有一丝混迹江湖的风尘味。 “在这之前?……呢,在这之前,在……在桃花红。”红英随口胡诲了一个名称。 ura小姐从事这个行业多久了?” 红英辍饮一口伏特加后,不假思索的说:“五、六年了。” 站在吧台内的john差点没把嘴里的苏打水喷了出!严人龙表情惊异,五、六年?她从事这个行业已经五、六年了? 严人龙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红英一番。天哪,这女孩也不过二十一、二岁而已,照此推算,地出道时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是什么原因造成她年纪轻轻便沦落烟花呢?“这么早就出道ura,你怎么……介意我问什么原因促使你如此呢?”“什么原因?原因……唉!”红英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脑筋飞快的转着:“交友不慎染上毒瘾,男友受不了我的毒瘾弃我而去,父亲又做生意失败,为了庞大债务,也为了买毒品的开销,所以……所以才下海,唉:红英把安妮的故事再加上john说的那几个原因统统套在一起说。反正骗死人又不偿命。”那么现在债务还清了吗?“严人龙颇为同ura的。红英摇头散件苦笑状:“哈,几千万的债,谈何容易!” “那么毒呢?”严人龙关心的问道。 “毒?什么毒?” “你说的毒瘾啊!” “喔,那个毒呀……”红英都忘了自己染上毒瘾了。 “噢,毒瘾已经戒了,不过,喝酒倒喝成瘾了。” 说完之后,红英端起酒杯又兀自喝了一口。 呼!怎么这么热呀?热得头都有点晕了,不但头晕,热得眼睛都起了雾气,眼前那张俊脸变得朦胧起来。红英忘了她已经喝了一杯马丁尼、一杯伏特加,酒气已经上来了。 ura,我看你还是少喝一点好了。” 想ura的遭遇如此坎坷,严人龙于心不忍,心想:多么可惜的女孩!如果能让她在正常环下成长,相ura一定会是个十分可人的女孩:当然,她现在这种两眼迷蒙,双颊舵红的醉态也十分诱人。不过,严人龙终究非轻薄之徒,这时已收起原先调侃的语气,正色道:ura,我看你差不多了,不要再喝了。”说着便移走红英手上的酒杯,“到那儿去坐着休息一会吧。” “不,我……我没有差不多,还早呢。”红英又把酒杯端到手上来。“john,再给我来一杯。” ura……”严人龙摇头制止。 “严董,我再喝个三、五杯也不成问题,呃,你……你喝醉了?”红英忘了自己今晚可是头一遭喝伏特加,这会儿,她已有了六、七分醉意了。 ura,你这样子喝不好啦,会伤身的。” “伤身?哈,都已经伤心了。伤身算什么?” 如果红英还算清醒的话,她一定会佩服自己竟然能说出这样悲凄的话。 ura,我想你父母一定不忍心你……”“喔,严董,别老是谈我嘛,谈谈你自己好吗?我,我好象还……还不大了解你耶!” “我?我乏善可陈。” “你严董,全台湾最大量贩店连锁业的负责人,会、会乏善可陈,那么其……其他人不就根本不值一提!” 红英真是个称职的记者,这时候还没忘记采访本能。 严人龙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我也不过是开了几家杂货店而已。” “杂、杂货店?嗯,好吧,那么你的”杂货店“最近不打算再……再扩充吗?” “我们是打算将触角扩充到东部……”严人龙说到这里立即打住话题,因为事关商业机密;龙云集团到东部拓展被列为极机密的评估,他怕消息万一提早曝光,肯定会被龙云的对手跟进,甚至抢先一步,于是改口说:“喔ura,我来这种地方是要放轻松心情的,老谈工作的事情多无趣。” “哦!是吗,嗯……是无聊,那么谈谈你的女人好了。” “我的女人?我没有女人。”严人龙瞇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红英。 “严董没有女……女人?谁会相信?” “是呀!谁相信呀!”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连我这个好朋友都不信哩。” “世杰!” 严人龙的好友沈世杰带着一身酒味来到吧台。 “喂,阿龙,这个小美人是谁啊!太不够意思了,竟然也不介绍一下。” 沈世杰看见坐在一旁的红英,活像泡在酒里的美人鱼,一时惊为天人。 “她ura。”严人龙并不热衷介绍。 uraura。嗯,好名字。嗨ura小姐,你好,我叫沈世杰。” “嗨,你好,我ura。” “嘿!嘿!”沈世杰笑得有点邪恶,“阿龙,难怪你不要莎莉,也不要妮娜,原来还有更好的。” 严人龙只是笑笑,并不作声。 沈世杰绕到红英身边的高脚椅坐下,并点了一杯威士忌。 “来,敬美丽ura小姐,干杯!”沈世杰一仰首,杯中的酒竟然全干了。 红英觉得愈来愈热,有点喘不过气来。 “沈先生,我……随意好了。” “随意?太不够意思了吧?还是你喝醉了,不能喝了?现在才几点呀!这么快就被阿龙摆平了!”这是在酒场上惯用的激将法。 大凡已经喝醉的人……不管男人或女人,只要听到这种话,唯一的反应便是……“醉?我没醉!”果然,我们ura小姐也是这么的说,“我……我没醉,好,干杯!” ura……”严人龙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红英杯中的酒已不剩一滴。 “哈!赞!被气魄!”沈世杰伸出大姆指夸奖赞美:ura不但人长得漂亮,酒也喝得豪爽!等会儿阿龙打算带你去哪儿吃消夜呀!” “消夜?”想到那天严人龙毁掉她宝贵的初吻,红英趁机报复道:“严董好小器喔,打认识到现在都不曾请人家吃消夜呢!扁只晓得常人家去、去隔壁:红英话一出口,严人龙一对星目瞪得好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ura……呵,原来她是在报复呢!”哎哟,我说阿龙呀,这就是你不对啰,要马儿好也要让马儿吃草,好歹也得ura补一补呀!”“是吗?我ura小姐,你觉得有这个需要吗?“好吧,可爱ura,游戏开始了,严人龙又换上先前的调侃语气,有心要陪他ura玩玩!”暧!阿龙,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这么不知怜香惜玉呀,什么有没有需要,这还用得着问吗?“沈世杰ura打抱不平。”就是嘛!人家沈先生多体贴、贴呀。“红英突然觉得舌头变得笨重起来。沈世杰趁机说:ura,如果你肯赏脸的话,走,我这就带你去吃消夜。” “你?沈先生……”“不,世杰ura并不需要去吃消夜!” 严人龙知道沈世杰的意图……消夜之后便是过夜! 说也奇怪,严人龙竟然很在ura跟别人出场。一个欢场女子跟谁消夜、过夜与他严人龙何干?他何曾在意过欢场女子与谁出场饼?而今天这ura竟然令他出言干涉! “哟,谁说我不需要呀!喀!”红英打了一个酒隔。 呵,红英真的以为自己是这里的小姐呢! “就是嘛ura小姐,既然严董不方便带你去消夜,那今晚就让我这个沈总代劳啰。”说着沈世杰勾住红英的手臂便要起身。 严人龙这下子可有点急了,不觉剑眉一挑,提高声调:“世杰!别来这儿插花,我建议你去找妮娜ura今晚不会跟谁出去,知道吗?” 沈世杰这下子大为吃惊,因为从适才到现在他都抱着玩笑的态度,并不当真。 当然啦!若真能邀ura这个可人儿共度一个美好夜晚,自然是美事一件:况且根据他所认识的严人龙,应不致于为一个欢场女子而与他翻脸,虽然今晚自己喝了不少酒,但还不致于会错意吧!于是沈世杰再次向好友探口气:“阿龙,你确ura今晚谁也不跟?” 严人龙肯定的点点头:“如ura非去吃消夜不可的话,我会带她去的。” “你!阿龙?我没听错吧?”沈世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 “不是开玩笑的?” “不是开玩笑!” 红英觉得愈来愈闷热,两鬓隐隐抽痛着,现在她才不ura要跟谁去消夜,她可要出去透透气,而且今天顺利完成任务,该回家了,红英不把严人龙及沈世杰的话当一回事,抓起皮包,向john挥挥手,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步出大楼后,她觉得头晕得厉害,同时觉得反胃,红英赶紧做了几次深呼吸,可是情况依旧没有改善,红英摇摇晃晃沿着红砖道走着,不想拦辆出租车,却又有点想吐。不,还是吹吹凉风好了……突然眼前一团黑影罩过来,红英差点撞上去。 “嘿,小姐,走路小心点!” “喔,对不起!” 红英闪到一边继续走,谁知那黑影又跟过来,红英止住轻浮的步伐。 “对不起。”红英横跨一步再往前走。 岂料,那黑影却不放过红英,又档在前头,红英抬头,只见挡住她去路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肥胖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眼见红英步履不稳,带着一身酒气,又见红英年轻,貌美可人,以为有机可乘:“小姐,要不要我扶你一把?”说着一只大手便往红英纤腰一揽。 红英闪避不及,竟被中年男子一把抱住。 “放开我!”红英挣扎着。 中年男子美人入怀,岂肯轻易罢手,一脸垂涎的说:“小姐,你走路都走不稳,放开你,万一跌倒了,我可要心疼哩!” 中年男子说罢低下头便要亲吻红英,红英脸一偏躲过中年男子:“放开我……”“哈哈……” “放开她-。” 中年男子身后传来如雷的吼声,同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已经抓住他的后衣领,中年男子回头一看,来人是一个身材比自己高大且壮硕多的男人,目露凶光,一副要把他吃了的表情,吓得他立刻手软,放开红英。 来人正是严人龙! “要命的话,立刻滚远一点!” 严人龙将中年男子的衣领用力一扯。那肥胖的中年男子立刻琅呛的倒退好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中年男子慑于严人龙的威武气势及惊人的手劲,二话不说,飞也似的逃命而去! 严人龙立刻趋上前去扶住红英。 “放开我……”醉眼朦胧的红英尚搞不清是谁扶着她呢? ura,是我,严人龙。” “严人……龙?谁是严……严人龙?” ura,天啊,你真的是喝醉了!” 红英左晃右晃的彷佛钟摆似的。 “醉?谁说我醉、醉了……喔,严董你来啦,坐……呃……”在凉风的吹拂下,马丁尼加伏特加的酒气全涌了上来。红英突觉一阵心悸,紧接着是一阵嗯心! “哇……” 红英头一偏,嘴一张,竟然“哇”一声吐了出来!然后便软绵绵的倒在严人龙怀里,彷佛找到温暖舒适的床似的,红英满足的蠕动着身体,同时双手揪住严人龙西装领一劲的往嘴巴抹。 “唤,上帝,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严人龙搂着醉死了的红英,嘴里咒骂着:严人龙望着床上熟睡了的美人,像个baby似的卷着,若非脸上的残妆提醒他,他几乎要忘记,这个躺在他床上的女孩已出入欢场五、六年之久! “嗯……” 床上传来一阵嘤咛,红英翻个身,身上的被单随之滑落腰际,露出美丽的背。 严人龙靠近床沿将滑落的被单拉好,谁知红英又一个翻身,并将被单扯掉,整个原本应是雪白这会儿却因酒精效应而呈粉红的酥胸完全曝露在严人龙眼底。 “该死!” 严人龙低吟一声。再次为红英盖好被单。 ura,别乱动,睡好,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这话恐怕是说给自己听的。 “嗯……”彷佛听见严人龙的警告似的,红英抓着胸口上的被单,似乎很满足似的,继续睡着。 这里是严人龙位在天母的新居,半年前那场车祸使他无法继续住在阳明山上的别墅,因为那里充满了女儿贝贝可爱的笑声,他无法面对空荡荡的别墅,于是他把房子处理掉,一个人搬到这里,虽然只有五十坪,不过对他一个人而言也够大的了。 严人龙的思绪回到半年前那个早上…… 那是一个春雨绵绵不歇的日子。一早他便与公司高阶干部们开会,会议才刚开始不久,何秘书便神色慌张的闯入会议厅内,附在他耳边告诉他:“警方打电话来说董事长夫人及贝贝在滨海公路出车祸,而且不幸罹难!” 严人龙记得,当他听到这个噩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一阵天旋地转,有几秒钟的时间,他不醒人事。当他火速赶到现场,看到那有如废铁般的车子时,他心如刀割,他不敢去面对它,待他鼓足勇气时,他看到妻子血流满面,早已没了气息,而他钟爱的女儿贝贝,则如破布女圭女圭般瘫软在驾驶旁的座椅上! 我可爱、可怜的贝贝!还没经历这世间美好的事物,就这么的消失在这绵绵春雨中! 对于那场车祸的发生,严人龙一直非常自责,因为悲剧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他答应玉真的要求……离婚! 其实玉真的离婚条件很简单:一幢房子外加一笔胆养费。至于女儿的监护她可以放弃,因为她的情人可不要她带个拖油瓶一起移民美国。严人龙并不答应与妻子离婚,倒不是他有多爱妻子,他和玉贞之间早就因个性上的差异而貌合神离,只是贝贝还小,她需要一个母亲,他不希望活泼可爱的女儿,因大人们的错误而承担破碎家庭的责任! 出事的前两天,严人龙与妻子又因离婚的事大吵一架,因为妻子的情人已等不及要到美利坚做美国梦了。一阵大吵后,妻子竟然不声不响的带着女儿回苏澳娘家,而就在回程的途中遇上那场要命的坍方。 至今,严人龙仍自责甚深,若是……若是当时答应妻子离婚,或许那场车祸也就不会发生:说来讽刺,照理说,应该是他这个做丈夫的忙于应酬,容易因外界的诱惑而产生婚外情,没想到却是他辛苦赚钱供老婆偷情!虽说玉贞个性外向,又重于物质享爱,但是他忙于工作而冷落了娇妻,所以妻子的出轨他多少也有责任。 哔、哔、哔:一阵刺耳的响声将严人龙拉回现实。 什么声音? 呼叫器!怎么会有呼叫器? 哔!哔…… 严人龙寻找声音的来源……喔,是发ura的皮包内,严人龙打ura的皮包,打算将呼叫器关掉,要不然她那些“恩客”不整晚吵死他才怪!拿出呼叫器后。严人龙将呼叫器开关推到静音,正当他打算将呼叫器放回皮包时,严人龙发现一张识别证,拿出一看,赫然发现,那竟然是一张报社的记者识别证,上头写着:采访组、叶红英。识别证的左上角还贴了一张照什…ura! laura!不可能吧! 严人龙以为自己喝多了酒,眼花,于是揉揉眼就着床头灯再仔细瞧,没错!就ura,虽然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一副脂粉末施的清纯样,但确实ura,那个躺在床上醉得不醒人事ura!……难ura是名记者,而她叫叶红英! laura到底是记者还是陪酒公关? 严人龙拿起电话拨了呼叫器上的电话号码。 “喂,请问是谁拨call机找叶红英?”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是我,我是红英的爸爸,你是谁?” “喔,我姓严。” “严先生你好,红英呢?” “红英,呃,她现在不方便听电话。” “不方便听电话,都快一点了,你们的party还没有结束呀!” “party?喔,是的party,party才正热闹呢。”严人龙瞥了一眼床上不醒不人的红英。 “小伙子呀,叫红英来听电话,她该回家了。” “伯父,恐怕红英没办法听电话了。” “没办法听,为什么?” “伯父,红英喝多了酒……啤酒,已经醉了。” “醉了?这丫头……唉!早叮咛她不要玩疯了,怎么……唉!真是的!” “伯父,请不要担心,我……我妹妹正在照顾她。” “唉,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这丫头真是的!唉!” “伯父,不麻烦,今晚就让红英在我家和我妹妹一起睡好了……不,伯父您客气了……好、好,有空我会去府上拜访您,……:哪里,应该的,好,再见。” 币上电话之后,严人龙开始搜寻红英的皮包。据说,要了解一个人,只要看他皮包装了些什么东西就可知道个大概。严人龙将皮包的东西倒了出来……发圈、口红、化妆品随身包、面纸、青箭口香糖、发票、小电池、小钱包、电话簿、笔、记事簿。 严人龙翻向记事簿,从凌乱的字迹来看,可能当时写得有些急促……原来今ura是去采访俱乐部的安妮。 呵ura,不,叶红英你骗得我团团转,还吐得我一身脏!什么吸毒、被男友拋弃、父亲经商失败,哼,一派胡言!看我严人龙如何向你索回公道! 嗯……好舒服! 家里的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舒服?红英翻了个身,伸个懒腰。突然间,红英僵住身子……是什么东西硬硬的?抵着她臀部?红英转个身睁开眼一看,这是啥!两粒小小的、黑黑的……! 她的床上怎么多了两粒!而且是两粒男人的! 妈呀!上帝呀! 红英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要起床,这才发现一双肌肉结实的大手紧紧环住她的纤腰,天啊!她正被一个男人搂着……睡! 是他!严人龙! 她和严人龙相拥而眠? 两人赤果果而眠? 红英低着头看,噢,还好,小裤裤还在! 不、不!什么还好,一样是不好呀! 红英使尽全力挣扎坐起身。 “喔,嗨ura,你醒啦,这么早……才五点而已,来,躺下来,再睡一会儿嘛,来……”严人龙半瞇着眼一副睡眼惺松的样子,其实他一夜都睡不着觉!试想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怀中躺着一个几近赤果、秀色可餐的女人,却又不能做什么,他还能睡得着吗?尤其当她又在你怀里不时钻来钻去,那简直是一种酷刑,比死还难受! “你……不要碰我!” 红英猛然坐直身子,同时将被单拉到自己身上,将自己紧紧裹住,不过这却使得严人龙赤果果的……哦!还好,他的小裤裤还在,但是在不在并没有什么差别,因为他那壮硕、雄赳赳、充满阳刚之美的男性躯体,实在教人心惊动魄、口干舌燥! “你、你,我……我们……”红英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唤ura,拜托,一大早别这么大呼大叫的好不好,吵得我头疼,昨晚累了一个晚上,来,乖,躺下来冉睡一会儿。”严人龙故意打了个大哈欠,然后拍拍床铺示意红英躺下来。累了一个晚上! 同样一句话却有不同的解读…… 严人龙:抱着醉得像死猪的女人进房,为她宽衣,呼,可真累!没想到一个不醒人事的女人是那么的重!而且还不能跟她怎么样,那才叫累! 红英:完了!失身了!我的初夜!守了二十三年的贞操! “你……我们……怎么回事?”红英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噢ura……”严人龙一个翻身揽住红英的纤腰,将红英扳倒在床,“你每次跟客人上床后都这么多话吗?” “严人龙!放开我!”红英挣扎扭动着身体,但一双手仍紧紧揪着被单不敢松手。 为了阻止红英乱动,严人龙用两脚将红英的下半身紧紧勾着,围在双腿间。 uraura,我ura!别这么大声好吗?我还在回味我们昨晚美好的一夜呢!” 昨晚?美好的一夜! 红英两边太阳穴隐隐抽痛着。 “我们……我们昨天在这床上一起、一起……睡?” “噢ura,没想到你这么健忘,我们当然是在这床上一起睡。哦,虽然我们前半段是在地毯上做,后半段才移到床上做,而且还在床上做了两次……”做了两次?我们做……做什么?”“拜托!亲爱ura,你想我们没穿衣服在床上做什么,当然是呀,难不成下棋呀!“不,不可能!不可能的!红英胀红脸,紧咬下唇,拚命的回忆,可是她就怎么地想不起昨晚的事,她只记得出了俱乐部后,头很晕,胸很闷,风很凉,然后就是现在……和严人龙几乎全果的躺在床上!不!不可能!如果她跟严人能有做……做那件事的话,她应该会记得的,那是她的初夜哪!可是她怎一点记忆也没有呢?不,不可能!红英正发挥她那记者分析、探索、抽丝剥茧的本能。难道我真的喝醉了?废话!没喝醉怎么会只穿小裤裤和一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废话、废话!不对!如果真的跟他做了那件事。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呢?至少现在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呀!棒了一个晚上,的感觉还会在吗?可是,又是什么感觉呢?以前又没有经验!啊!对了!人家不是说处女都会落红吗?红英燃起一线希望,看看被单,又抓开被单看看里面及自己的小裤裤,没有,没有血迹!红英松了一口气,可是继而一想,医学上也证明处女第一次并不一定会落红,有人处女膜较厚不易破。但有人却因骑脚踏车或激烈运动不小心也会……噢,天哪!红英实在理不出头绪!抬眼偷瞥严人龙一眼,发现他脸上布满邪恶的笑容……噢,这种人绝非柳下惠!看到红英两片弯眉打结苦思的可爱模样,严人龙忍不位低下头去攫住红英的双唇。当火热的唇贴上迷惑的唇瓣时,这清晨的宁静被打破了!红英纷乱的思绪立即停住,胸部又像上次那样张痛起来亟待纾解。彷佛听到红英胸口上的呼唤,严人龙一只大手已滑到红英胸部,在两座小山峰上游走:虽然胸部的帐痛得到了纾解,但红英小肮间却有一股骚动直窜而下,急欲寻求解放,又彷佛听到这痛苦的求救声,原先在红英胸前游走的手,顺势滑到红英小肮,在小肮上轻抚,像魔术般的指头画着美妙的圈圈,然后那指头来到小裤裤的边缘,探了进去……”不!“红英大叫一声,残存的理智意识到某种程度的危险,阵阵的警铃声发自她脑垂体的前叶腺!红英挣月兑严人龙那两片灼死人的嘴唇,大口的吸着气,两手死命的抵住坚实的胸膛,无奈一夜的宿醉以及刚才的激荡令她手脚无力。”严人龙!你……你不是人!禽兽、你乘人之危!“红英破口大骂。”喔ura,我ura,说话可要凭良心讲道理哟,什么禽兽、乘人之危?“严人龙一副嘻皮笑脸无辜的样子。红英双颊腓红,咬牙切齿:“还说不是!你趁我喝醉,剥光我衣服,夺走我……我的身体,不是禽兽,不是乘人之危是啥!” “唉,我ura,你真是没良心,昨晚你喝醉了,吐得我一身脏,又不知道你住哪,所以只好带你回来清洗。”说得很委屈的样子。 “好吧!就算如此,那你也不能……不能侵犯我!” “侵犯你?哟,我ura,还不知谁侵犯谁呢!把你脏衣服月兑掉想帮你穿件衣服,谁知你竟然抱着我不放,好不容易把你抱出浴室,你却一把将我推在地毯上……”我把他推倒在地毯上,是这样吗? 严人龙继续说:“你把我推倒在地上,紧紧扒着我,在我身上乱扭乱钻的,你想,一个喝了酒的男人,被一个几近赤果的美女压在地上,能不起反应吗,除非他不是真正的男人,接下来,嘿、嘿,”严人龙故意奸笑两声,“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就是那样啰。” 接下来?不,接下来的事我不知道呀! 噢,男人真是很动物性的动物! “难道你不能控制一下吗!” “哎唔,我ura!你都不能控制,我能控制吗?” 竟然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我喝醉了!”红英大声抗议着。 “天哪!”严人龙夸张的拍着额头:“『我喝醉了』,我还以为这是男人专用的借口呢,看来这年头真的是男女平等了!” “我……我喝醉了嘛。”红英声音变小了。 “喝醉了?嗯,这我倒相信,喏,你看,”严人龙掀开不知何时又盖在他俩身上的被单,“你身上那件粉红色的小裤裤还是我事后帮你穿上的呢!为了怕你感冒,你也知道做完后一身汗……”噢,我不知道,做完后会一身汗吗?做那件事会感冒? 严人龙坏坏的说:“……出一身汗又光着身子吹冷气很容易感冒的,可是你偏不穿,也不许我穿,喔,我的小魔ura,”严人能伸手捏了捏红英的俏鼻头,“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你穿上你的小裤裤的,亲爱ura!” 红英实在不敢再听下去,羞得赶紧将被单拉到头顶,可是不到两秒钟又赶紧把头露出来,因为被单底下严人龙那件白色的小裤裤实在令她血脉贲张! 看见红英自食恶果的窘状,严人龙心里暗自窃笑。 红英觉得欲哭无泪且颈疼欲裂! 想到就这样糊里胡涂的失身。宝贵的贞操就这样被他……还有自己,轻易的踏掉!红英很想放声大哭,可是,很奇怪耶,靠着宽厚的胸膛,枕在坚实的臂弯里,竟然有一种安全、舒适的感觉,她一点也哭不出来!好吧,就算干嚎两声,哀悼一下吧,可是温暖的肌肤,男性的体味,竟令她有一股兴奋的震颤! 红英骇异于自己的反应,挣扎着想起身。 “嘘……,好好睡一觉吧,别胡思乱想了,我不怪你就是了。” 呵,得了便宜还卖乖! 红英心里有些儿气,她好想大哭大闹一番,可是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她想狠狠给他几拳,踢他几脚,可是在他怀里,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她怕到时候不是拳打脚踢而是手脚并用的他;或许她该冲到浴室去冲莲蓬头,电视上演被强暴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她这样算是被强暴吗?还是非礼?这叫非礼!要不要告他呀?……他会不会告我呢:头晕脑胀的红英,想着想着竟然在严人龙温暖的怀抱中睡着了。 严人龙低头审视躺在怀里的红英:眉头微戚,贝齿微露的咬着下唇,玉面泛红。困惑着睡着的迷人模样,忍不住轻轻低下头,很温柔的在红英额头上印下一吻。 睡吧,我ura,别遗憾你昨晚没有记忆,我也很遗憾呢! 或许……或许有一天吧,我们会把昨夜的遗憾弥补过来…… 这个无意中闯入他生命的不佳人,确实触动他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何以如此,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她的美丽,她的慧黠,还是她的清纯、她的固执吸引他…… 第四章 红英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还好爸妈已经去上班了。弟弟也早已上课去。红英松了一口气,实在没脸见老爸老妈! 红英立刻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倒不是想效法电视肥皂剧的做法,实在是一身酒臭熏得自己都快受不了啦! 月兑掉那一身臭衣服,红英对着浴室的镜子审视自己,突然间,她发觉自己好象变得不一样了(真是心理作用)!人家不是说女孩子经过那件事之后,就是女人了。女人跟女孩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红英看着自己的身体。 嘴唇变厚了?胸部变大了?还是臀部变翘了? 奇怪?没有啊!还是一样嘛! 我看你是变蠢了,笨蛋! 啊!不对!糟糕!是肚子会变大! 想到这里,红英三魂飞了两魂,七魄走了六魄,一双美目惊得牛眼似的。脑筋飞快的转着,健康教育、健康教育,书上是怎么说?好象是……当精子遇上卵子就会出生孩子! 天啊! 生理期! 快,快想想,上个月是几号来的?安全期怎么算!是来之前的一个星期?还是来之后的第二个星期?……唉!,以前怎么不好好记起来呢!在浴室磨蹈了半天,并没有得到什么结论,红英只觉得沮丧。向报社告假后,躺在床上,睁眼闭眼,脑里眼前尽是严人龙那英俊的脸庞以及充满阳刚之美的强健体魄。 噢,可恶! 可恶的严人龙! 可恶的马丁尼!可恶的伏特加! 红英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会说“酒后乱性”,果真如此。她的第一次,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人家都说第一次会不舒服,甚至会痛,但好歹那也是个感觉呀!而她却不痛不痒,毫无知觉的失去她“知的权利”!而且还做了两次! 两次! 红英从床上弹了起来,两次自己竟然都不复记忆,红英觉得好亏哦,失去那么宝贵的东西,至少也该让她知道那种的感觉吧,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呢?实在很想知道……噢,总不能再去找严人龙试一次吧! 想到严人龙,红英全身都热了起来,他的唇、他的手、他的肌肉、他的线条…… 模模糊糊中,红英彷佛看到严人龙站在她床前,向她伸出手,满脸邪恶的笑容……… 在餐桌上,叶鸿铭瞪着无精打采的女儿。 “红英,昨晚你同学打电话来说你喝醉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我同学?” “是啊!你那个姓严的男同学。” 姓严的同学,我没有姓严的同学啊!姓严?严人龙! “严同学?他打电话来?”完了,老爸要拿鞭子抽她了,“他,他怎么知道我们家的电话。” “都快一点了,我打呼叫器call你呀!” “是啊!姊,那么晚了,你没回来,我们都急死了,要不是你那个严同学回电话,恐怕我们早就去报警了,害人家一夜都睡不安稳。”绿峰抗议着。 哼,才怪!就算我三天三夜没回来,你还不是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那个严同学他怎……怎么说?” 红英满脑子想的都是昨晚的事,根本忘记她一夜未归父母可能已经报警寻找失综儿了。 “他说你喝醉了,他妹妹正在照顾你,请我安心不要紧张。” “就这样?” “嗯。” 绿峰好奇道:“就这样?难道还有别样?” 红英吓一跳,赶忙说:“我的意思是,他……他没有抱怨什么吧?” “没有。女儿呀,你那个严同学,听起来好象很不错哟!” “听声音不准的啦!” “不,凭我的经验,那个严同学,说话声音铿锵有力、简洁、沈稳,而且有礼,应该是个好青年。” 哼,老爸。要是你知道他如何对待你女儿,你不把他毙了才怪! “红英呀,那天带回来给妈瞧瞧。”红英的妈认为女儿该有个男朋友了。 “姊,严同学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不是。” 他是我们叶家的头号大公敌! “不是你男朋友?那他为什么伺候你睡觉?”绿峰瞎猫碰上死耗子居然给他说个正着。 红英白了弟弟一眼:“别乱讲话,是他妹妹伺候我睡觉,不是他。” “红英,既然你爸爸说他不错,不妨请他到家里吃个饭,让爸妈为你拿捏一下。” “妈,他只不过是个普通同学而已。” “我已经邀请他来我们家了。” “什么?爸,你怎么可以邀人家来我们家?!”红英手中的筷子差点拿不住。 “为什么不可以?你都可以喝醉酒赖在人家家里,让人家兄妹伺候你,老爸为什么不能邀他来,好好谢谢他照顾我女儿,所以我已邀请他这个星期天来我们家,好好请他一顿谢谢他。” 老爸呀!严同学没有照顾你女儿,他欺侮你女儿啊!你竟然还要引狼入室来谢他! “他、他怎么说?”红英好紧张。 “严同学说好啊!” “严同学他答应了?” “严同学他答应了。” 严……人……龙!你真是可恶到家了! 桌上一堆扩店的评估报告,居然一点也引不起严人龙这个工作狂的兴趣,现在他满脑子都ura的情影。 ura,叶红英,女记者。嗯,有意思。” 实在是人累了,居然连怀中美人何时溜走他都不知道,不过他可以想象得到,他ura慑手慑脚,心不甘情不愿,咬牙切齿离开他住处的模样……唔,他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得过火了?她会不会想不开呀!喔不,不会。严人龙微笑着摇头ura的个性绝不像她外表那么娇弱,相反的,她很倔强、坚强,虽然她像草莓般鲜女敕多汁,但她的个性绝对像芭乐一样坚硬!虽然错失护送美人回家的良机,但严人龙有把握很快的他们又要碰面了。 “董事长。”何秘书走进了办公室。 “什么事,何秘书?” “外面有一位记者要找您。” “记者?” “是,一位姓叶的报社女记者。可是我查过您的行事历,上面并没有安排接受报社采访呀?” 女记者,姓叶?是她!我ura! “喔!是的,叶小姐,昨天应酬时碰到的,临时答应她的,请她进来吧!” 呵,真快!现在就来了。 严人龙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等着接见他ura。 “碰”一声,红英老实不客气的推开严人龙办公室的门,气呼呼的来到严人龙面前,双手插腰,大吼道:“严人龙,你不是人!” 喔,我ura!这才是我ura!丙然我严人龙没看走眼。眼前ura简直美呆了!像朵阳光下含苞待放的玫瑰,新女敕娇美,虽然脂粉末施,却清新可人;虽然杏眼圆睁,却美目生波;虽然恶言怒斥,却樱唇诱人;一身穿着虽然只是球鞋、牛仔裤、t恤,但俏丽青春,站在眼前活泼像只小麻雀,充满朝气,吱吱喳喳的……骂着! “喂,你是耳背了,还是没长耳朵?!” “有啊,喏,你看,不多不少,刚好两只。”严人龙嘻皮笑脸的拉拉耳朵。 “你……你,你真禽兽,animal!”红英气得哇哇叫。 “是,我知道,你昨天在我床上已经说过了。”严人龙一副坦然接受的样子。 这个人怎么这么皮呀!一点愧疚感都没有。碰到这种一皮天下无难事的人,是最令人头痛的了,你根本拿他没办法,皮像万里长城的墙那么厚。 “喂。你有没有一点道德观啊!你!” “噢,我ura,你别哭丧着脸嘛,好象死了人似的,振作点。” “哼,没错,你夺去我最宝贵的东西,这种感觉就好象……好象”如丧考毗“--”噢,老爸老妈,原谅女儿不孝,打个比方而已。 ura,你遣词用字实在太过于强烈了,什么夺去,也不过是昨天凌晨的事,如果我没太健忘的话,那可是我俩在自由意志下共享的一件事。” 红英这下子可是火冒三丈。七窍生烟,立即跳到严人龙面前,将他的坐椅旋过来,像只吃人的小母老虎般:“自由意志!辈享!亏你有脸这么说!” 辈享?人家……可没享受到。 严人龙彷佛很讶异似的:“难道不是吗?我可没把你绑起来,反而是你七手八脚的扒着我,让我做的时候碍手碍脚。”严人龙这话倒是真的,当时红英醉得像只螃蟹似,立不住脚,只能攀着他,害他在浴室中忙得满头大汗。“喔,我那样伺候你,难道你不觉得是一种享受吗?难道是我做得不够好?不然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呀!” 再一次?是可忍孰不可忍,红英扬起右手,谁知严人龙身手矫健,红英手尚未挥下来便被他右手扣住,他按着顺势一拉,红英便跌坐在其大腿上。 “啧、啧、啧,好狠哪,人家一夜夫妻百世恩,你这样翻脸如翻书,而且出手挺重的,一点情份也不顾。” “呸、呸、呸!谁跟你夫妻呀,你……你卑鄙、下流、无耻!” “噢ura,小心咬到舌头喔!” “我不ura!而且你那一天晚上就已经知道我不ura,你看到我的记者证了,你还……还占我便宜!” “没错,这点我承认,可是,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嘛!” “什么意思,怎么会是两回事?” “照你的说法,噢,等一下……”严人龙调整了一下姿式,让背部靠着椅子,同时将两手交抱在红英腰枝上,而红英居然没有挣扎,看来红英已经习惯躺在严人龙温暖的怀抱中了。 “嗯,好多了,照你的说法,如ura是妓女,我就可以跟她上床,如ura不是妓女是记者,我就不可以跟她上床。但是在那种情境下,只关乎情,和职业并没有关系,你的说法带有职业歧视,妓女也有拒绝上床的权利,一个人并不因为职业的不同而丧失他基本的人权。” 对哦,他说得有道理耶,人权不因职业的贵贱而有高低之分。他说得对,我错怪他了。 严人龙说得头头是道,红英都被搞胡涂了。 “所以啰,你瞧,我并不因为你ura而轻贱你,也不因为你不ura才亲近你,我是因为你是你,你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我,我是被”你“所吸引。” 就是嘛!人家魅力超凡嘛! 看到红英愣头愣脑的傻模样,严人龙忍不住在红英樱唇上琢了一下。 这一亲可把红英给吻醒了。 哎你!什么跟什么嘛!不能怪他?难不成怪自己?! 红英小脑袋一下子又变得灵光起来,同时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四平八稳的躺在严人龙怀里,活像一对交心多年的情侣! 哎啃,要死啦! 红英猛然跳出严人龙怀抱,指着他的鼻子说:“严人龙你狡辩。没错,人权不分贵贱,但你至少要有些道德约束啊!” 严人龙双眉一耸,还有点良心的说:“唔,我承认,我承认我们那时是有点冲动。” “我们!谁跟你”我们“!”红英气急败坏的说。 “噢ura……”“住口!我不ura,我姓叶,在报社工作,是名记者。” “是,ura小姐!” “我警告你喔……”“好,好,你姓叶,芳名……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红色的红,英雄的英,没错吧,红英。” “叫我叶小姐。”红英嘴巴嘟得高高的。 “是,叶小姐。”严人龙毕恭毕敬的说。 “还有,我警告你喔!星期天不许到我家来。” “这点。对不起,恕难照办!” “为什么?” “因为龙云集团的严人龙向来言出必行。” 哼!竟然抬出龙云的招牌来。 “你一定要去?非去不可?” 看来他是去意已坚。好吧!既然如此……红英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你坚持要去。严同学。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叶同学?” “你得接受我的独家采访。” 不愧是记者,竟然愿意如此牺牲小我! 严人龙略微思考之后,爽快的说:“好!” “那好,还有……” “什么,还有?” “没错,还有就是你必须先接受我的采访。” 严人龙可不是省油的灯。 “不行。” “不行?为什么?” “万一我先接受采访了,到时你反悔呢?” “哼,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好不好,我才担心你事后反悔呢!” “不行,不行,孔老夫子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先去你家再接受采访。好吧,为了表示诚意,我现在就叫何秘书把采访排入我下星期的行事历上。” 严人龙将何秘书叫进办公室,当场要何秘书将采访日期定出来。 “如何?够诚意了吧?” 红英翻了个白眼。 “哼,再见,严同学!” “再见,叶同学。” 严人龙目送红英,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 第五章 红英对着梳妆镜,拿着眉笔轻经的扫着眉梢,然后用粉刷沾了些腮红在颅骨上轻饰,看看镜中的自己……噢!我这是干什么呀?活像妓女要接待嫖客似的! 不,我不是妓女,严人龙也不是嫖客;对,他不是嫖客,他根本就是大婬虫! 想到这点,红英心中就气,立刻奔进浴室将脸上的妆抹净;红英并未深究何以平日并不化妆的她,今日却对镜描眉,如果她肯发挥记者挖掘新闻的本能来探索自己今天的心态的话,恐怕她一定会大吃一惊,但是她就是不肯诚实的面对自己。 晚上,六点过一刻,严人龙果然来敲叶家大门。 冲去开门的是红英那好事的宝贝弟弟绿峰。 “严同学?” 哇塞!姊姊这严同学好正点,帅呆了!咦?有点眼熟,好象在哪见过?可是这么帅的同类,我应该不曾忘记在哪见过才对。 “是,我叫严人龙,你是……”“噢,我先自我介绍,我姓叶(废话嘛),名叫绿峰,人家是红男绿女,我们家却是红女绿男,幸好老爸有点学问,没把我们取名柳英(流莺)、绿茂(帽),不然我们姊弟俩早就去跳河了,而我们也长得争气,不负老爸所望。女的漂亮像朵花,男的雄壮像座山……”“谁呀?小弟?”从客厅中传出叶鸿铭的声音。 “喔,对不起,对不起,光只顾着自我介绍,请进,请进……爸,是严同学来啰!” 严人龙果然不简单,见多识广,谈吐不凡,稳健持重,从刚进门的陌生寒暄,一下子便将气氛导向热络畅谈。 叶鸿铭心中不禁暗暗赞赏红英这个严同学,果然人如其名,人中之龙,不但相貌不几,风度翩翩,而且举止有礼,成熟稳健,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叶鸿铭那里知道,这个严同学已经大有作为了)!红英的妈则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盘算:这个严同学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高大壮硕,保护红英绰绰有余,只是不知这严同学基础如何,能不能养活我们家红英啊?至于绿峰则更不用说了,从一开门他便兴起“惺惺相惜”的崇拜之心了。 看到严人能像只花蝴蝶似的博取全家人欢心,红英心里就有气,她是怎么看他都不顺眼!登徒子一个! 尤其是严人龙老少通吃的谈话方式,更教红英吐血;和老爸谈立法院预算审查之争、阁揆人选之谜,令老爸如逢知音;和老妈谈锅碗飘盆、生鲜杂货,让老妈窝心极了;和老弟他从职棒三商虎的鹰侠谈到nba篮球赛芝加哥公牛队的“飞人”乔丹、火箭队的“非洲天王”欧拉朱万,教老弟佩服得五体投地。把她一家老小收服得伏伏贴贴。可恶! “严大哥,你和我姊是同学,可是,我觉得你好象比较老耶。” 这下子红英逮到机会了。 “他呀,高中留级两年,大学联考考两次,所以才和我是同学。” 嘿,嘿,杀杀你的威风! “哇拷!严大哥,真的吗?你这么不会读书啊?竟然这么逊,哇拷,简直逊毙了!”绿峰真是口没遮栏。 “峰儿!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叶鸿铭瞪了儿子一眼。 严人龙则若无其事的说:“红英已经告诉你们,我们家是开杂货店的,平时不但要帮忙看店,还要点货送货,无法上补习班补习,只能边送货边看书,所以在功课上就比较疏忽。不过还好,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有机会认识红英。” 哼,讲得一副失学少年力争上游的样子。太不要脸了! “峰儿,听见没,严大哥读书环境这么差都能考上大学,你应该好好珍惜,考不上可不要有怨言。以后多跟严大哥学习学习。” 什么?还有“以后”! “知道啦!爸,反正还早嘛。……严大哥,你说你高中时,是篮球校队,那你身手一定不错啰,我在我们学校可是打遍全校无敌手哟,较量一下如何,下礼拜日?” 其实绿峰哪是什么打遍全校无敌手。他连校队的边都沾不上,至于“打遍全校”,那是指比他矮小瘦弱、球技差的同学,所以地想尝尝看与校队成员对打的滋味。 红英一听,这还得了! “严同学可没那个闲工夫,而且难得星期日放假别折腾人家,再说打校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恐怕已经不行了。” 红英不觉间又犯了男人最大的禁忌……说男人不行。 丙然,严人龙开始反击了:“哦,经红英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我这个校队应该再活动活动筋骨,好,下星期日,我们较量较量,一言为定!” “oh,mangivemefive!”绿峰兴奋的嚷着。 紧乱着是一阵“啪、啪”击掌声,严人龙和绿峰彼此交换打球的承诺。 天哪!居然弄巧成拙! 要不是碍着老爸老妈在场,红英早就跳到严人龙身上踹他几脚了! 红英将装好录音带的小型录音机摆在小茶几上,然后拿出笔和记事簿。 “好了,严董事长,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接受访问了吗?” 严人龙露出令红英觉得讨厌(但迷人)的笑容,走到红英坐的长沙发椅,紧挨着红英生了下来,红英像被针刺到似的。立刻跳了起来,坐到右侧的单人座上,严人龙并不以为意,反而显得很开心似的,一对眉目紧紧的瞅着红英,红英只好佯装若无其事。 “严董事长,可否请你告诉我……”“噢ura,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董事长,太严肃了。” “好,那么严先生……”“唉,严先生跟董事长,这样的称乎还不是一样。” “那么严同学,请你……”“我不是你同学,你又何必如此挖苦我呢!” “哼,你终于承认你不是我同学!” “唔,那只是权宜之计嘛,不然你叫我怎么跟伯父说,说你在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男人家过夜?” “今天只谈公事,别提一些有的没有的!” “是,谈公事嘛,你也知道,这是你的独家专访,也是我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所以我难免会紧张嘛!你可不可以态度亲切一点,就算你不给好脸色看,称呼上也不要那么僵硬。你可以叫我人龙或阿龙、小龙,甚至我的乳名龙龙,这样比较亲切。” 小龙?龙龙?哼,恶心!谁要跟你亲切! “严阿龙董事长,可否请你告诉我们的读者,贵公司的营运策略,以及所可能面对的压力?”红英固执的坚守着工作岗位。 喔,我顽固的ura!严人龙不再勉强,收拾起玩笑的心情,认真的说:“服务业近十年来一直都是主流行业,而且种类繁多,不管是哪一种类型,一旦开发成功后,势必造成许多人的跟进,为了避免后来居上,我们的营运策略便是阻止竞争者加入,避免市场被瓜分。” “那不是垄断吗?” “喔!不、不,不是要造成垄断,而是要阻止那些体质不良的竞争者来扰乱市场。” “那么如何阻止那些体质不良的竞争者来扰乱市场?” “首先,我们投入庞大的资本,健全我们的财务运用,用高昂的费用防止竞争者进入;其次是增加市场占有率,你也知道我们龙云的量贩连锁店目前在国内是数一数二,虽然占有率的增加也是阻止竞争者加入的方法,但龙云的做法,绝对是先掌握质再求量,我们虽然以量来降低成本增加利润,但我们也同时坚持以质来回馈彼客,我们不但在价值、商品上回馈消费者,也以行动来表现。喏,这一份数据你参考一下,这是龙云一份东部扩点计画,我们抱持的是服务的心态驻进该区,虽然我们评估那里的消费潜力,还必须再一、两年的开发时间,但我们希望借由我们的进入,结合当地的生活型态、文化,带动当地的生活商机,进而激起当地的发展:望着严人龙侃侃而谈,练达的用辞,自信的神态,有好一会儿,红英失神的跌入那低沈而富磁性的声音中。”……,不过,有一件事情必须先声明……红英?“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红英两颊立刻泛起红晕,她马上接腔道:“声明?” “是的,在你那篇稿子中不可以提及刚才给你看的那份东岸扩点计画,以免被竞争对手抢得先机,事关商业机密,可以吗?” “嗯,好,我知道。” “唔ura,关于……”红英小嘴一嘟,“我有名有姓,我叫叶红英。” “好,红英。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我想……”“不要再提那天晚上的事,那只是酒精作祟下的一时之误,你我原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我不会要你负什么责任的,今后在外面不小心碰上了,我也会基于礼貌,喊你一声严董,我不会纠缠你,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你放心好了。”嘴里虽然这么倔强的说着,但红英心里可是说有多凄苦就有多凄苦,那种感觉就好象要跟初恋情人分手似的。 严人龙原本有意向红英招供自首,告诉他,那晚事实根本没发生什么事,可是看到红英一副不把他看在眼里,急于与他划清界线的样子,严人能便将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万一他说出实情,他ura不就更肆无忌惮的拒绝他,离他而去,于是严人龙改口道:“哦!不行,红英。我一定要负起责任!” “负责任?负什么责任?” “你知道,那一天晚上,我们……我们并没有做什么防护措施,所以,万一……万一你有了身孕……” 啊!是呀!我怎么忘了这回事?噢,不,太可怕了! “万一……万一我怀孕了?喔,天哪!……” “所以我说我必须负责任!” “你要怎么负责任?” 傍我一笔钱,遮羞费?去找医生? “我们结婚!” “结婚!” “是啊!我是孩子的爹呀!你不跟我结婚,你打算跟谁结婚!” 哼,那是什么口气,好象我没人要(这不是事实)?没有男朋友(这是实情)似的。 “哼,就算真有了,也不一定要嫁给你呀!”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这么讨厌我?”这小女人竟然如此拒绝他!难道他不知道外面正有一长串女人等着他吗? “婚姻岂可儿戏,奉儿女之命的婚姻岂会幸福?”红英万万料不到,一场单纯的采访,竟然演变成求婚记。 “你怎么知道不会幸福呢?” “很简单,这种没有感情为基石,你不爱我,我……我也不受你。”红英并未察觉,自己讲这句话时可不怎么溜:“这没有爱情的婚姻怎会幸福。”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离过婚的男女不知多少,多半也都是相爱而结婚的,最后还不是离婚;而我们的老祖宗们,虽然多为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最后还不是生下我们这些后代。所以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不行,太荒谬了!” 看见红英猛摇头,严人龙心里头可真不是滋味,眼前这小女人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人,别人梦寐以求,而她居然视如畏途!严人龙自尊心大受打击。 “这怎么会荒谬呢?”严人龙走到红英坐的沙发椅旁,在扶手上坐了下来,同时执起红英的手放在胸口上,“我这是为我们的孩子着想啊!” 呵,瞧他说得好象孩子都要临盆似的。 “不行,不行!连今天算在内,我们也不过见面四次,我都还不认识你,而你也不熟悉我……”“唔,红英,四次够啦,我阿公跟我阿妈洞房那天才见第一次面哩,至于熟悉,我们怎么会不熟悉呢?在我床上,我看过最”真实“的你……”“那不一样,而且,我……我家人,他们……你对他们而言,根本是陌生的。” “怎么会陌生呢?我们一起吃过饭,也聊过天,而且大家都聊得很尽兴、愉快,还有,你忘啦,这个星期天我还要跟绿峰一起打球呢?” “不许你去!” 红英今天来找严人龙有两个目的,一个是采访,另一个便是要严人龙取消星期天的邀约。她不能让他继续介入自己的生活。 “为什么不许我去?正好可以借这机会让你的家人多了解我呀!” “没有这个必要!”红英仍然固执的拒绝着。 “红英,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我没有前后矛盾!” “还说没有。你刚才反对的理由是说我和你的家人不够熟悉,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你却又不许我去,你这不是矛盾吗?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对你印象很好,他们都很喜欢你。 “……反正,反正就是这样啦!” 红英此刻心境很矛盾;她气他,却不恨他。 她气严人龙一夜之间改变了她,她气严人龙让她毫无选择的接受了他。虽然他条件很好,英俊潇洒,事业有成,是万中选一的男人,可是:“喔,我ura小姐,不管你是反还是正,我严人龙星期天是不会爽约的,因为那不是我的作风,况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声……“喂,等一下……”、“需要什么通报”“不行,董事长正在接受采访”、“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你……”……按着办公室门已开。 进来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头发盖到耳际,圆脸,小眼,嘴角、嘴唇残存槟榔的红渍,虽穿著西装,却没有领带,而且两颗钮钮并未扣上,一身酒气。 “是你。”严人龙的声音突然变冷峻起来。 “是呀,是我,好久不见,我的好妹婿呀!”中年男子说着竟大剌剌的坐到沙发上,同时还将两只脚搁在茶几上。 “哟,还真的有访客呢,我还以为你故意交待何秘书,见到我就挡哩!” 中年男子一副无赖的样子,他称呼严人龙为妹婿,这么说他是严人龙那过世的太太的兄长。红英见状,立刻收起录音机、笔记本,起身对严人龙说:“董事长,今天的采访在此就告一段落,既然你有访客,我不便再打扰,我先告退了。” 说罢,红英礼貌性的向中年男子点点头,便退出严人龙办公室。 “暧,等一下……” 严人龙追出办公室,赶上红英,自后拉住红英的手肘。 ura,……哦,对不起,一时很难改口,红英,刚才的事,还没讨论出结果呢?” “结果就是星期日不用打篮球,我也不会拿什么借口来威胁你负什么责任,难得假日,你就在家睡个大头觉吧!” 电梯门开了,红英赶紧跨进电梯,隔着电梯,严人龙信心十足的说:“星期天我会去叫你起床的。” “你别想我会……”电梯门将红英的话挡掉一半。 严人龙回到办公室,看见他的大舅子坐在办公室前,剎那间,原本愉快的心情立刻冻结,情绪一下子跌落谷底。 “哈,没想到这年头的女记者长得这么美,够正点,难怪龙云的老板愿意接受采访。”严人龙的大舅子林朝富,平日游手好闲。父母几年前过世,林朝富就靠着一些祖产过活,三不五时就向妹妹林玉贞调头寸,自从妹妹车祸身亡后,断了一条财路,他实在心有不甘。 严人龙声音异常冰冷:“废话少说,有什么事?我忙得很。” “呵哟!怎脾气变得这么大呀,是不是美丽的女记者走了,心情不好?” “没事的话,请离开我的座椅,离开我的办公室,我要工作。”严人龙仍然不假以颜色。 “喔!对不起,我座了董事长的大位,来来来,我的好妹婿,请就座。”林朝富起身让座。 “既然董事长妹婿这么忙,那找他不耽误你日理万机的工作,我就长话短说好了,我是来向你调点头寸。” 哼!丙然是来要钱的。 “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哎哟!我都还没告诉你多少呢,你就拒绝我,这说不过去吧?” 严人龙表情木然,林朝富那沾着槟榔红渍的大嘴,往右一斜,嘿嘿几声后说“看在亲戚的分上,借点钱让我应急嘛,不多,只要两佰万就行了。” “两佰万!”严人龙不由得提高声调。真是狮子开大口。 “哎哟,这么大惊小敝的,也不过是两佰万而已。” “抱歉,没有。” “没有!开玩笑,龙云的老板会没有两百万可借人?” “我的钱向来只借给真正有急用的人。” “我是有急用啊!不然怎么大老远从苏澳跑来跟你借?” “哼!你会有什么用,还不是去赌。” “阿龙,别说得这么难听嘛!什么赌,我是投资。” “哼!”严人龙冷哼一声。 “好吧!那不然八十万好了;……:五十万也行。” 严人龙依旧面无表情。 “唉!人在人情在,人亡人情亡,真是世态炎凉呢!”林朝富故作哀伤状:“妹妹你在天之灵可看见你丈夫是如何对待你老哥呀!”眼看借钱无望,林朝富就抬出已去世的妹妹来。 “省省吧!这招不管用,你还是回去吧!” 严人龙向来对林朝富没好感,此人不但游手好闲,而且老在妻子面前进馋言,更可恶的是竟耸恿妻子赌六合彩,当时龙云尚在起步中,他因工作忙碌而忽略了妻子,而林朝富为自己借钱方便竟也拖妹妹下水,为此,他们夫妻起过多次争执。正为事业拚斗的他忽略了每次争吵后的感情修补,以致与妻子间的距离愈来愈远,最后形成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当然不管用啦,人死了,就把我这门穷亲戚一脚踢开。” 提到妻子的死,严人能使怒火上升。 “哼,就算玉贞仍活着,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毛钱。” “如果。我妹妹还活着的话,她绝不会这么无情。” “你还敢在我面前提玉贞,当初若不是你耸惠她带走贝贝,利用贝贝做离婚的谈判筹码,相信也不会发生那场车祸。” 必于这点,严人龙说的是实情,林朝富对于妹妹的死倒是也有些自责。 “真的不借?”林朝富语气收敛许多。 “要借钱可以,但必须是正当的投资,如果你想要创业或者投资什么事业缺少资金,请你提出一份计划来让我评估,如果可行,我决不会吝蔷两佰万。没事的话。请便,我有事要忙,何秘书……” 碰了软钉子后的林朝富,虽然心有不甘,却也莫可奈何,但临走前却丢下一句话:“哼,看来我只好到别处借了。” “澎、澎、澎”,篮球场上传来阵阵运球声,这里是红英家附近的一所高中,时间是星期日,早上七时三十分。 “喂,姊,你在干什么呀?这是篮球,不是绣球耶,你拋给严大哥做啥,你忘了,你和我才是一个team的!” 一大早,六点半,红英就被严人龙和弟弟绿峰架到篮球场上,原以为只要观战就行了,没想到绿峰球技太差,和严人龙的一对一较量,半个钟头后比数竟然五十比二十,于是绿峰便邀红英下场助阵。红英本抱着坐在场边捡捡出界球的心态观赛,岂知严人龙竟然夸下海口,即使红英下场,他以一对二,一样可以保持三十分的领先。 太狂妄了!竟如此不把我们叶家姊弟看在眼里,好歹我叶红英国中时也是篮球队的,不争点面子回来,岂不枉费我一世英名。 红英恼怒严人龙目中无人,打着哈欠,牙一咬便下场,但是红英忘了她当年只是校队的候补,而且距她上一次打篮球已整整七、八年了。 “唉……姊,别这么逊好不好,球是要投到篮框里才有分数耶,擦板才能得分,擦网干嘛呀,嫌球脏啊!”绿峰气急败坏,好不容易从严人龙那儿抄到一个球,长传给等在篮下的姊姊,竟然被姊姊给槽踏掉! “喔,绿峰,别怪你姊,篮板太高,篮框太小,要进可不容易啊!” 红英香汗淋漓,绿峰气喘如牛,相对的,严人龙则谈笑用兵,根本不把这场比赛当一回事。 半个钟头后,比数:一一0比五0。 唉,这比数实在太难堪了。红英的加入对比数的改善一点帮助他没有。 严人龙压低身子,两手交互运球,红英及绿峰一左一右挡在他面前,严人龙一个转身,易前为后,将红英姊弟挡在身后,然后迅速右移,绿峰见状,反应也快,立刻移步绕到严人龙面前,严人龙双手运球,两脚移步,绿峰却怎么也抄不到球。 红英则固守严人龙背后,企图从他身后乘机抄球,怎奈严人龙技高一筹,不但瞻前也顾后,彷佛后脑灼上也长了眼睛似的,令红英无机可乘。红英盯着严人龙的背部,两眼被严人龙背部起伏的肌肉所吸引。 清晨金色的阳光,洒在严人龙赤果的背,背上的汗珠,随着双肩的起伏不断的颤动着,有些则带着金色的阳光一起滚落到严人龙的裤腰里。 那起伏的背肌,渗出的汗水,敷上闪闪的阳光,充份展露出男性阳刚的力与美,那种悸动牵动着红英的视线,不知怎的,红英竟然伸出食指在那起伏的背脊上轻轻的画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的画了一下,但那种感觉却几近,严人龙那汗湿的背,就好象通了电的湿地。电流立刻透过指尖的神经末稍传遍红英身上的每一条神经,令红英为之一震! 严人龙虽然紧防绿峰的抄球,但对背后的红英则丝毫未曾忽略过,红英那轻轻一画,柔软的指月复彷佛带着静电似的,令他背上的汗毛为之一竖,一阵酥麻感直通他心肺,严人龙一怔,手中的球竟让绿峰给抄了去。绿峰一见机不可失,快步运球,一眨眼便冲到篮下,右手一钩,球应声落网。 “耶!”绿峰兴奋得大叫。 “不算,犯规。”严人龙抗议。 “犯规?谁犯规,我抄球可没犯规哟,严大哥。” “你没犯规,是你姊姊犯规。”严人龙诡谲一笑。 “姊?……姊姊犯规吗?” “我……我没有。”红英否认。 “她说她没犯规。” “她当然说没有,她在我背后动手动脚。” “我才没有呢。”红英说得有点心虚。 “喔,我说错了,应该说是毛手毛脚才对。”严人龙不怀好意的笑着。 绿峰站在篮框下气恼的说:“姊,你球不抢,干嘛对人家毛手毛脚的,我们是好不容易才能抢下一个球耶!” “胡说,我才没有毛手毛脚。”红英死不认帐。“我……我只是抢球,不小心碰了他的背一下而已。” “你以不正当手段害我分神失球。” “什么叫不正当手段,打球的时候攻防之间本来就是会有一些不可避免的碰撞嘛!”红英仍在抵赖。 严人龙将声音压低到只限于红英听得到的音量说:“攻防之间的碰撞那是自然,但没有人在攻防之间夹杂,难道这是最新的篮球打法?” 若不是运动使红英脸红气喘。否则此刻红英羞红的双颊就可以证明她有多心虚。 “少恶心,我没有你!” “没有?你,那把你刚才碰到我的那只手伸出来。” “干嘛?” “伸出来我看看,既然我的背感觉得出来,我的眼睛也可以看出它是否做了亏心事。” 哼,才怪!红英不信。 “喏,你看,看出什么吗?”红英将刚才碰触严人龙的手伸到他面前。 严人龙抓住红英的手,看了一眼后将它推到红英面前。 “你看,你的手掌因为做了亏心事羞得满手通红。” 严人龙故意把红英羞得满脸通红的窘状说到红英手上去,红英手怎么会不红呢!为了抢球和绿峰追着严人龙满场跑,恐怕连脚底板都红了。 “噢,不听你瞎办……绿峰,我不玩了,累了,我要休息,要玩,你们继续吧。” “姊……唉,算了,愈帮愈忙,我自己来……” 红英原以为打完球就可以打发严人龙,没想到严人龙却大方的在她家啃鳗头、吃油条、喝豆浆,不过说也奇怪。她父母似乎不以为意,彷佛那是天经地义,好象严人龙向来就在她家吃早餐似的。 看到严人龙和家人如此其乐融融,红英不知该生气还是懊恼,心里非常矛盾。 什么意思嘛,不知这登徒子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红英实在很气严人龙如此受家人欢迎,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嘛!露出几个迷人的笑容,说一些投家人所好的话,就把她最亲爱的家人收服;而令红英为之气结的是,老爸老妈老弟对她的“背叛”,被严人龙迷得团团转,一点也不跟她“同仇敌慨”,真是……气! 第六章 地点:某国小的礼堂。 礼堂里,包括二十几名警察及三十几名媒体记者在内,约莫两、三百人,使得小小的礼堂人声鼎沸;这既非在开会,也非在表演节目,而是警察在办案。 原来那扣除警察以及媒体记者后的两百余人是警方在一处民宅内所查获的赌客,由于人数众多,警方只好借附近国小的礼堂做笔录,幸好此时小学生均已放学了,否则对我们的民族幼苗可真难以交待呢! 红英接获分局的新闻联络处通知后,立刻和赵士安赶来,面对这种人声嗡嗡的做笔录盛况,红英算是开了眼界! 环视这两百余名赌客,真是形形色色。有珠光宝气的欧巴桑,有满头华发的老先生,也有穿著时髦的女郎,还有衣鲜履光的男士,更有级拖鞋嚼槟榔的小混混,而这些人虽然来自各个阶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黑眼圈、两跟布满血丝,一见镜头不是转身,便是低头,或者以皮包、纸张遮脸,甚至用衣服将头脸盖住,深怕被摄入镜头。 望着这些人,红英不禁摇头叹息,这些人代表着各行各业,有贩夫走卒,有白领上班族,有溜班的公务人员,有从事特种行业的女子,有家庭主妇,有退休的老人,也有失业的人,不管这些人是抱着什么心态而来的,这样的一个职业赌场,吸引来自各阶层的赌客,对我们的社会而言,实在是一种警讯。 红英访问了负责本案的组长。 “请问洪警官,这个职业赌场是如何被警方侦破的?” 蚌子不高,皮肤黑黜,干练强悍的洪警官说:“这个职业赌场的破获,应该归功于民众的警觉心,一个星期前,我们接获民众报案,指称某处公寓内,经常有可疑份子出入。起初,我们以为可能是藏匿贩毒分子,经警方布线、监视,发现可能是一处赌场,于是派员冒充赌客,在掌握切确证据后,便采取行动。” “这个职业赌场已存在多久了?” “根据赌场的人头主持者供称,该赌场已开业近半年。” “半年?”红英十分讶异:“根据警方所提供的数据,这个职业赌场,是在住宅区的一栋五楼公寓内,为什么事隔半年才被揭发?” 洪警官无奈的说:“其实这也不奇怪,你也知道,现在的人由于生活型态改变以及工作忙碌,谁还有闲工夫去管楼上楼下,左右邻居呢,而且当我们进入赌场时,发现赌场内所便用的装潢建材,隔音、消音、吸音的功能极佳,所以即便里头吆喝喧闹,站在门口也听不到一点声音,而且门口还故意摆了几双破旧的皮鞋、球鞋、拖鞋,从外面看,几乎和一般住家没什么两样。” 听洪警官这么说,红英心头不禁起了一个冷颤,这个社会真是多元、复杂且危险!几乎处处是陷阱,危机四伏,一不小心,就与赌场毗邻而居,或成为毒贩、杀人犯的邻居,再加上现代的人普遍都患了“冷漠症候群”,只是自扫门前雪,大门一关一声,彷佛世界便不存在似的,几年邻居下来,彼此都不知对方姓啥叫啥。 据洪警官说,这次之所以会有民众检举,还是因为那赌场楼上一户住家的四岁小女儿,好奇去按那赌场的门铃,惹得赌场保镖不耐烦,横眉竖眼的把小女孩吓哭了,引得妈妈下楼,才对那户人家经常不论白天或晚上都有人进进出出感到可疑,因此才向警方投诉。 要不是小女孩一时好奇,引起大人注意,这家赌场不知要逍遥多久呢! 做完采访后,红英偕同赵士安打算回报社,这时已经陆陆续续有些做完笔录、被带回警局等候交保的赌客在办手续。正当红英经过走道时,恰巧与一赌客擦肩而过时,那名赌客竟微笑着向红英打招呼:“喃!美丽的记者小姐,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碰面了。” 红英一时征住,停下脚步来。 “怎么,你不记得我啦,我可记性好哟,美丽的记者小姐!”那赌客说得有点嘻皮笑脸。 “我们见过面?”红英觉得眼前这个人是有点眼熟,但一时间竟想不起曾在哪儿见过? “噢,是我太不自量力了,美丽的记者小姐当然只会记得我那有钱而杰出的妹婿。怎么记得我这穷酸的人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说不定哪天我变有钱了,你们也会争相来采访我呢!” 那名赌客说完话后,也不等红英询问,便自顾自的走开。 “那名赌客是谁?红英你认识他?”赵士安好奇的问。 红英心里头纳闷,但是在哪见过呢?那人说他有一个“有钱而杰出的妹婿”,谁是有钱而杰出的妹婿,而且是她认识的?……啊,是他,严人龙!那天专访严人龙时,突然闯进严人龙办公室的人,就是刚才那名等候办理交保的赌客! 红英望向那正坐在椅子上填写数据的林朝富,面露着无赖的表情,凭她的敏感以及记者的专业,红英隐隐感到,那个人将来必定是个麻烦! 出了报社之后,已经是华灯初上,正是车水马龙的时刻,红英站在红砖道上正犹豫着要等公车或搭出租车回去。忽然一辆车子,无声无息的停在她身边,初时红英并不以为意,以为车子是等红绿灯,直至从车窗上传来“笃笃”的敲击声,她才意识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严人龙! 他怎么会在这里! 车门打开,严人龙展现那万人迷的笑容说:“上车吧。” 红英弯腰,正想跨上车时,继而一想:不对,我干嘛这么听他的话呀!这个人无端闯入我的生活,害我工作无法专心,写稿思路受阻;更可恶的是。居然攻城掠地的,直捣我的巢穴,一举掳获全家老小,哼,她才没那么容易就俯首称臣呢? “对不起,我等公车就好了。” “等公车?何必浪费时间等公车呢?况且现在正是下班尖峰时段,公车人挤人,搭起来不舒服的。” 红英嘴角一撇,仍是不愿屈服的说:“那我搭出租车好了。” “搭出租车?” “是啊!鲍车人挤,出租车一个司机一个乘客。舒服得很,虽然车资贵了点,但服务品贺也相对的提高。” 想不到红英如此固执,于是严人龙只好再便出杀手涧。 “危险?” “是啊!出租车为了赶时间,横冲直撞的,万一伤到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我们的孩子?” 经严人龙如此提醒,红英这才想起,糟糕!大姨妈这个月竟然还没来,平常都很准的,可是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红英上了严人龙的轿车。 其实这都要怪红英学生时代对健康教育有关“妇幼”方面的问题太疏忽,就算真的怀孕好了,这个时候再怎么追赶跑跳碰也伤不到“孩子”啊! 不过或许在她潜意识里也很愿意接受严人龙这样的借口。 坐在驾驶座旁,红英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两眼盯视着前方,但红英的眼尾余光可是非常专注的窥着严人龙。即便只是余光的视线,红英仍能很清楚的感应到严人龙的男性魅力,他那掺杂着古龙水的男性体味,直冲她脑门。红英费了很太的劲才将逐渐被严人龙吸去的目光调回前方,这才发现,车子正开往和她家相反的方向。 “咦?这不是往我家的方向!” 严人龙只是领首点头。 “喂,你要载我去哪?回头呀!” “小姐,别紧张好吗,也不过带你去吃顿饭,瞧你,大呼小叫的!”严人龙一副笃定的样子。 “停车,让我下车!” “对不起,碍难从命,这是快车道,况且马上就到了。” “我也对不起,我没空奉陪!” “没空?都下班了,怎么会没空?” 红英嘟起小嘴没好气的说:“难道下了班就不能有事吗?” “有事?你会有什么事?” 呵,太瞧不起人了!好象下班后她就应该躲在家里发霉似的! “我当然有事,谁说我没事!” “喔?!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红英怒道。 “当然有关。”严人龙嘴角一扬,脸上绽满迷人的笑容。 “哼!必你——”本来一句“关你屁事”冲到口边,但觉太不淑女了,红英立刻改口道:“与你何千?我有约会!” “约会!你要去约会?” “怎么,不行吗?” 严人龙浓眉一挑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竟然带着我们的孩子要去跟别的男人约会,这样的胎教不好吧?” 噢,天哪!瞧他说得我好象红杏出墙似的! 红英不甘示弱道:“有什么不好,让我女儿见习一下如何挑选好男人。” “对不起,更正一下,是”我们的“女儿。喔,我还以为是儿子呢。” “哼,女儿有什么不好?免得将来像他老爸一样到处残害弱女子!” “我倒认为儿子保险些,免得将来像他老妈一样酒后乱性。” “严人龙!” “唔,其实女儿也不错啦,若也能跟她老妈一样,找到一个像她老爸这样的乘龙快婿倒也不错,不过,方法可要改进一下,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像她老妈哪么好运气,在那种地方,还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严——人——龙|。” 红英简直气炸了! “唔,原来女人肚子饿时,脾气这么暴躁。” “谁说我肚子饿!” “咕矶……咕……”红英话才刚说完,肚子便传来一阵抗议声。 严人龙得意的说:“你看你,肚子是不曾撒谎的——哦,到了,就在前面……噢,别再告诉我你要约会,因为我知道你根本没约会,下车吧,别虐待我们的孩子。” 凉凉的水流声,轻漫的音乐,柔美的灯光,绿意的中庭,侍者正穿梭其中为客人服务。 红英无限满足的轻靠椅背。 经过一天的忙碌之后,能够有一顿丰盛的美食,尤其是在这样优雅的环境中享受美食,可真是人间一太乐事。记者的截稿压力,若非亲自体验,外人是很难想象的,就好比架在脖子上的刀子。除去之后便全身虚月兑。 红英此刻便处在这种虚月兑的佣懒中,置身在这绿意盎然的中庭里用餐,彷佛世外小岛似的,在这里听不到一点尘嚣,而到此用餐的客人似乎也都在水准以上,没有小孩的奔窜、没有妈妈的呼喊,每个人只是静静的用餐,低声的交谈,不用接受别人的高谈阔论或说东道西强迫入耳,唯一要做的便是专心享受美食,欣赏音乐,以及聆听同伴的低语。 “怎样,轻松多了吧!在这里用餐绝对没有额外的负担。”彷佛看穿红英的想法,严人龙说出红英的心情。 “嗯。” 红英此刻也不得不满意的点点头。 “我喜欢来这里用餐,撇开美食不谈,你看,来这里用餐的人,各个都温文有礼,完全没有台湾食客惯有的喧闹,粗鲁。” “嗯,的确如此,男的像绅士,女的则是淑女,连进食的动作都显得很斯文耶。”红英感到惊奇。 红英向四周略微扫视一番,发现来这样的人,不论男女穿著都非常高尚体面,一看便知,不是有钱人便是高所得的上班族,绝非一般市井小民,想来此处的消费必定不便宜。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消费价格比较高以及环境优雅的缘故吧。” “或许,但也未必尽然。像一些五星级太饭店、餐厅,装潢称得上高雅吧,可是客人仍然不改上菜市场的习惯。”严人龙经多次观察倒是另有一番心得,“我想可能是风气便然,来这里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受感染。你看,每个进来的人不论他多么烦躁、急促,一但进门来,立刻沈潜下来,而我们这些稍早进来的人也都发挥了潜移默化的功能,就这样这一波感染下一波,波波呼应。” 红英不得不承认,今晚她确实应该感谢严人龙,让她得到完全的放松。凝视眼前这个英俊潇洒,风采迷人的男人,红英不禁好奇,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他会如何看待她?而她又会以何种心情面对他?现在的他待她温柔体贴,但那却是在背负责任的压力下,不得不然的态度,去除那责任后,他对她是否依然温柔多情? 同样的,红英也自问,在正常的情况下,她是否也能为他所吸引?虽然严人龙各力面的条件均属上乘,但外在的条件绝非她谈恋爱的标准。对于严人能在她身上所挑起的反应,她也不能将它归于是爱的响应;可是不也常听专家学者说,女人只有对她所爱的人有反应吗?男人是为欲而,女人则是为爱而。 问题是她爱严人龙吗? 噢,这样的层次太深了。应该这样问:她讨厌他吗?不,她并不讨厌他,她只是气他;既然不讨厌他,喜欢吗?是的,凭良心言,她是喜欢他;接下来是:她爱他吗?不,不知道!虽然如此,但她内心里已被迫接纳了他,他们跳过了恋爱的过程,拥有的是没有爱情做发酵的感情;他们之间,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以责任为包袱的关系,谈不上什么爱不爱的。 红英自困于自以为存在的责任里,这样的迷思,令她的情感无法释出,因此地无法断定自己对严人龙真正的感受。 看到红英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严人龙一点也不以为意。仍然展现出他惯有的自信与迷人的微笑,意有所指的说:“别看着我发傻,相信自己的感觉吧!” 被说中心事,红英有点心虚叉有点不服,这男人怎么老是这样掌握她,甚至连她的思想都偷窥到了,其实红英总不自知的把心事写在脸上,而严人龙是何等人物,纵横商场,阅人无数,察颜观色,红英心中所想的。他从她脸上表情便已猜出八、九分了。 红英小嘴往下一撇,故做冷淡道:“哼,我才没发傻,我也没有什么感觉!” 严人龙深知红英外表虽然娇弱,但个性可倔得很,尤其那张小嘴硬是不服输于是严人龙展露出笑容,以温柔的眼光注视着红英,但却以略带挪愉的口吻说:“对,你并没有发傻,你只是一颗心像小鹿般碎碎的乱撞。” 哇塞!太受不了了!这个人怎么如此自太! 小鹿乱撞!哼,我还真希望去撞墙呢! 红英没好气的说:“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我都烦死了。” “烦?有什么好心烦的?” “我……我……”红英欲言又止,实在难以启齿。 “看你吞吞吐吐的!不曾是跟我有关吧?” “哼,就是跟你有关!你害我这个月——这个月,那个……” “这个,那个的,到底是哪个?” 红英微愠道:“你害我这个月大姨妈没来!”终于把话冲出口。 “你大姨妈?我不认识啊!”严人龙一时还末会意过来。他哪里懂得这种女人对生理现象的昵称。 噢,无知的男人!好吧,就与你说个明白,反正刚才都已经说出口了,再讲第二次也就容易多了。 “我的生理期这个月——中断了。”红英小声的说。 严人龙一时间倒愣住了,但看到红英双颊如玫瑰般的红晕,便又立刻会意起来,继之几乎暴笑出声,但只得强忍着,可是双肩却止不动抖动着。 “你确定?” “废话,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第四天又能代表什么?”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这代表,这代表——”红英又气恼又尴尬。 “这代表我们那天晚上做——”严人龙故意略停顿一下,“做得很成功。” 喔,我ura,你真是太可爱了! 严人龙此刻又不打算将实情告诉红英,虽然他不是女人,但这方面的基本常识他多少还知道些,红英生理期迟来,有各种的可能,也可能是心理压力造成的。其实那天晚上根本没发生什么事,红英怎么可能怀孕?想必纯粹是心理因素使然。 严人龙并不急于揭穿真相,他还想再逗逗他ura,于是严人龙故意摆出一脸关怀的表情:“要不要我陪你到医院做个检查,如果真的有了,我想我们还来得及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当然是准备结婚啊!” “结婚?”红英怔住了。 “是呀。难道你不恨我结婚,打算当未婚妈妈?” “未婚妈妈?” “噢,不行,红英我可不答应,我绝对要负起责任,我一定要负起这个责任的,否则我良心会不安。”严人龙虽说得严谨,但内心里却狂笑不已! 严人龙的坚持令红英十分诧异,通常男人要是遇上这种事都是闻风而逃的,他却如飞蛾般扑火。 “不,我……我得再仔细考虑,这种只建构在责任上的婚姻,没有感情就如同失了灵魂的躯壳,毫无存在的意义。” 严人龙觉得好笑,他这ura怎如此死心眼,真不知道她那个小脑袋瓜是怎么想的?男人碰到这种事,若有心要逃避的话,是有很多方法可以摆平的,难道她就没想到他之所以如此勇于负责,是因为其中还掺杂着其它因素,例如:他喜欢她,甚至他爱她,愿意为她而“束手就擒”。 爱?! 想到这里,严人龙自己反倒吓了一跳。 他爱她吗?他不否认自己喜欢她,甚至比喜欢更喜欢。这样就是爱吗?恋爱对他而言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加以近几年来与妻子之间的冷淡,爱情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就如落地的春花,早化做春泥,不复记忆了。这个无意中闯入他生活的小佳人,确实触动他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何以如此,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她的美丽,她的慧黠,还是她的清纯,她的固执吸引他——或许都有吧! 专家学者不也都说爱情是超乎理性的一种感觉,两人间的吸引可以是任何原因,也可以完全不具理由,只要是感觉到了,那就对了! 严人龙感到那种感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滋生,但他可爱rua却仿似情窦末开般,愣头愣脑的拒绝他几近求婚的表态,若换作其它的女人,恐怕早就如章鱼般黏着他不放,哪还有什么好犹豫、顾虑的。于是严人龙试图对红英“晓以大义”——“红英,难道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单纯为了——”严人龙话才讲到一半,原本安静的餐厅突然人声喏喏,许多人纷纷望向接待区及柜台。 “怎么回事?”红英嗅到一股不安的气氛。 这时,人声中忽然传出“火灾”的声音。 火灾?哪里发生火灾?餐厅吗? 原本安静用餐的客人开始变得烦躁不安,甚至有些已站起身来探察,与此同时。餐厅的各个角落传来扩音器的声音:“各位来宾,各位来宾,请稍安勿躁,对面的太楼发生火警,不过不曾危及本餐厅。请各位来宾继续安心用餐。” 受到职业本能的驱便,红英立刻站起身来。 “我到外面去看看。” 在严人龙还来不及出声阻止下,红英抓起背包快步奔出餐厅大门。 步出餐厅后,红英果然看到对街一栋太楼的七楼,阳台上冒出黑灰的烟雾。大楼附近围观的人也愈聚愈多,同时指指点点的议论着,据围观的人表示,已经报警了,这是一栋住商混合的大楼,此刻还有人在上班呢!在大楼内的人已陆绩奔出,红英抓住其中一人询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这里的住户吗?” 男人点点头。 “请问您住几楼?” “八楼。” “请问里头情况如何,是怎么失火的?” “唉,有个住户,男的,不晓得为何想不开,竟然在家泼汽油点火引燃,你看,那阳台上冒出的浓烟,便是他点燃窗帘烧出来的。” “为什么他要想不开?什么原因?” “唉!真倒霉!”男人又叹了口气,“我正好住他隔壁,之前他便已经闹了好一阵子了,好象是跟老婆还是女朋友吵架,搞不清楚,反正只听到兵兵兵兵的,吵得左右邻居不得安宁,纷纷探头出来看,只听那男的威胁女的他要放火烧房子,谁知那女的根本不理会,掉头就走,那男的也不知打那儿弄来的汽油,说着便往窗帘上泼去并且点火。天哪!这还得了,我们还冲进去扑火、相劝,其实我们跟他也不熟,平时也很少打招呼。莫名其妙,也不知该怎么劝,唉,倒霉,碰到这种邻居!” “然后呢?” 男人喘口气无奈的说:“然后那家伙竟然将汽油往自己身上泼,拿着打火机威胁着要往自己身上点火,还叫我们滚蛋,没办法,我们只好退出,赶紧打电话报警,也打了一一九。” “现在上面情况怎样?” 男人耸耸肩,说:“谁知道,太家逃命要紧,万一他真的点火,你不知道,里面的沙发地板士都是汽油,谁还敢待在那里呀!” 听完住户的话,红英匆忙道谢便往大楼里跑。 “喂,小姐,你上哪儿去呀?——”红英跨出八楼的电梯,往信道左右瞧,静悄悄的,恐怕住户都避开了,这几年人们闻火色变,尤其住在这种住商混合的人楼里,往往安全梯被缺德的住户或商家堆积杂物或封死,造成逃生不易。一听到失火,住户们当然逃命要紧,哪敢观望! 此时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散布在空气中,红英发现走道左侧有一户大门半开着。 红英走向那扇半开的人门,汽油味迎面扑鼻,应该就是这里了。 红英侧身探头屋内,发现屋内客厅一名年约三十岁的男子,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赤着脚坐在地上倚着沙发扶手侧,左手抱着一个二加仑的白色汽油桶,右手握着一瓶otard,地上则还有一只打火机,落地窗上的窗帘则仍冒着黑烟。红英略微犹豫了一下,牙一咬,便将太门整个推开,男子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瞪视红英,恶狠狠的说:“你是谁?要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在喝酒吗?”男子将瓶口凑到嘴巴上,猛灌一口。 红英小心翼翼的,以一种温柔的语气说:“呃,我是来找朋友的。” “你朋友住——隔,”男子打了一个酒隔,“住、住这里吗?” 红英微笑着回答:“哦,不,我朋友是住这一层里,只是我经过这里,发现门开着,你知道,这年头窃盗很多,门户这样开着是不安全的,所以找想进来提醒你要把门关好。” “小姐,你——你真好心,会关心别人,不像我的女朋友……” “你的女朋友?你的女朋友怎么啦?”红英步入玄关。 “我的女朋友她不要我了——不,是我不要她了!”男人说着又灌了一口酒。 “你为什么不要你女朋友?” “我的女朋友她——哈,我干嘛要告诉你呀,关你屁事,你不会想要知道的,现在的人谁也不关心谁,连我女朋友都不关心我了,你、你又是谁?” 红英很诚恳的说:“虽然我们不认识,但是我朋友住这里,是你的邻居,说不定你们认识,所以我们也可以说是朋友哩!” “邻居!炳,什么邻居,我一个也不认识,刚才——刚才,隔,才被我赶跑两个邻居呢。” 男人放下手中的酒瓶,拾起地上的打火机在空中拋弄着,红英看得心惊胆颤,万一“卡砾”那可不得了!地上、家具到处都洒了汽油,甚至那男人身上也浇了汽油,万一点起火来,这屋子只怕立刻一片火海。红英万分紧张,不觉手心冒汗,她试探着说:“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要你的女朋友,因为我昨天也才跟我的男朋友闹翻呢!” 男人摇晃着脑袋,好奇的问:“是你不要你男朋友?” 红英机警的说:“不,是我男朋友他不要我了,我好难过,所以今天才来这里找朋友散心,可是,唉!没想到我朋友又正好不在家。” “哈!原来同是——同是,隔,噢!那句话古时候的伟人是怎么说的,同是:………天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喔,对对对。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来来来,好心肠的小姐,进来——进来,坐、坐,我,我敬你一杯……” “可以吗?”红英故作迟疑状。 男子站起身来,不过左手仍然抱着汽油桶,右手伶着酒瓶,斜着身体说:“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天涯沦——沦落人,来,进来……” 男子摇摇晃晃的走到沙发。生了下来。红英小心翼翼的走到客厅,但仍让大门敞开,在经过适才男子坐的地方时,不落痕迹的将男子搁在地上的打火机轻轻的用脚把它推到沙发底下。 “来,来,来,坐嘛,坐嘛!”男人将酒瓶放在茶几土,但左手仍抱着那桶汽油。 红英望向门口,发现一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很小心的在门外探头。于是红英便很大方的坐在男子的对面,桌上已经东倒西歪的躺着几个空啤酒罐,而对面的男子此时就如那些啤酒罐一样歪倒着,红英见状,便使说:“有酒,没有酒杯,你不是要请我喝一杯吗?” “哦,隔!对喔,对喔!”男子彷佛这才想起似的,“阿|失礼、失礼,我——我到厨房去——去拿杯子。” 男子挣扎着站起身,但这次男人忘了那桶汽油,便歪斜斜的走向厨房,红英见机不可失,立刻将那汽油桶拿起来,藏到茶几里的暗柜,同时侧头向隐身在门口的警察示意。等那名男子踩着醉八仙的步伐出来时,两名警察立即冲上来:严人龙送红英再回报社,因为还赶得上夜间的最后截稿。但在车上两人却为了刚才的事件起了争执。 “红英,你刚才那样实在太鲁莽了。” “鲁莽?”红英不以为然。 “对,鲁莽!你可知道,当我结完帐在餐厅太门口看见你冲进那栋太楼时,心里有多紧张,你知道吗?万一里头已经起了大火,你这样上去有多危险!” “可是并没有发生大火呀!” “那是你运气好。” “不,那是我判断正确。” “你现在只是事后说太话。真搞不懂,别人听到失火了,都拚命往外逃,而你却拚命往里头冲,没想到你这么好事!” 红英大声抗议道:“我不是好事,我是记者,我有义务报导我所遇到的新闻事件!” “没错,你可以报导,你可以在大楼之外采访目击者,没有必要在事情尚未弄清楚前,就冲上去采访肇事者,甚至你可以在警察处理过后再采访肇事者,抢新闻。抢成这样!”严人龙对红英的大胆可没有半点儿赞赏。 听到严人龙如此的责怪,红英快快道:“我还以为我应该获得一些赞美呢!要不是我,恐怕真的要发生大火,甚至有人因此而丧命呢!” “没错,有可能连你这条小命都赔上了!” “但事实上并没有,而且我适时的阻止一场可能的灾难。” “也许我该对你的勇气机智表示一些敬意,但当我和警察在那门外时,闲着那刺鼻的汽油味,看到一个醉酿酿的人抱着一桶汽油,手上还把玩着打火机,而你却在那么近的距离下跟他聊天,我想进去保护你,却又怕刺激到那醉汉,反而让你受到伤害,我在门口为你担心害怕。你知道恐怖爬满背脊的滋味吗?而你却还这样沾沾自喜!” 被严人龙如此数落一顿,红英也自觉有些对不住,回想刚才,万一——万一那醉汉当真点火,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红英脑海里传出“轰”一声,彷佛就看见熊熊烈灸向自己包围过来,红英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刚才真是千钧一发!也难怪严人龙要为她担心,气急败坏的数落她一顿。 于是红英微带歉意的说:“对不起啦,我刚才是有点太冲动了,没有想到万一处理不慎场面失控所可能造成的遗憾。对不起。” 听到红英真诚的道歉语气,严人龙叹口气说:“难道当记者都要如此这般的冲锋陷阵,为了抢新闻就必须不顾自己死活吗?难道当记者我必须让他的亲戚朋友如此担心受怕吗,还好,我认识的人只有你是当记者的,要不然早被吓出病来。” 红英闻言不禁莞尔。 “哎!没有这么严重啦!做记者当然必须要有这种冲锋陷阵勇往直前的精神,不过我不会为了新闻真的罔顾自己的生命啦!我承认刚才确实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其实当我那样子做时,采访报导新闻的心态反而不多,而是好奇的成份居多。” “噢!小姐,拜托你,以后不要太好奇好吗?” “是——!不过,我现在倒有一种日行一善的感觉耶!这种感觉真好!” 严人龙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赞美红英,当然不可否认由于红英的机智与勇气,免除了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此外,他也很感动于红英这种助人的善心,因为现代的人都倾向功利与现实,红英的义举让这个冷漠的社会多了些许温暖。不过严人龙也担心以红英这种好奇、固执、瞻前不顾后,且社会历练又不足的个性,若给多过度的赞美,恐怕会带来负面效果。刚才的事件,严人龙真正意识到红英在他心中所占的份量,那种深怕失去一个人的恐怖与无力感,同他证明,红英早已悄悄占据他心头。为此,严人龙决定自私一点,只是淡淡的道:“日行一善,固然是好事,但以后请量力而为。” 被泼了冷水的红英,没好气的说:“是!我看我该改口喊你一声爹了,跟我老爸一样,没事只会教训人家,讨厌!” “谢啦,我心领就好,我只等你儿子喊我老爸我就心满意足了。” 突然被严人能在口头上占了便宜,气得红英伦起拳头,在严人龙胳膊上狠狠敲了一拳,严人龙可一点也不觉得疼,反而纵声太笑。突然,严人龙执起红英捶打他胳膊的手,轻轻的抬到他嘴边,很温柔的在红英掌心上印下一吻,深情款款的说:“红英,请你以后别任意冒险好吗?不过我愿意为你承担任何的危险。” 红英心中一阵激荡,只能以沈默、羞怯来响应…… ※※※ 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秒钟,红英脑海中闪现一张英俊迷人的脸庞,那张俊脸正对着她摇头叹气……,上帝,如果你真的要毁灭我,那么求你让我就这样死去好了! 第七章 在龙云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严人龙表情僵硬,瞪视着报纸上斗大的标题:量贩龙头抢占东部商机,大肆搜购土地! 龙云集团扩店计划,重整量贩店生态! 严人龙眉头深锁。龙云在东部的扩展计划。已经进入最后评估阶段,而东部的土地勘察也默默的在进行当中。以低调的方式处理,一方面是避免同业竞争,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免土地遭有心人士乘机哄抬,造成土地取得成本增加,以及一些不必要的困扰。如今消息曝光,事情恐怕会变得很棘手。 是谁将消息透露出去的?公司内除了他直接参与本计划外,还有研展部的詹经理、企划部的陈经理以及业务部的赵经理三人,会是他们吗?不,应该不至于,他们对公司的忠诚度是绝对不用怀疑的,但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谁会知道呢? 难道会是……会是她? 红英? 不,不会!当初给她看那份数据时,他曾经告诉她事关机密,而红英也答应在报导上不提,事后她那篇登在报上的采访报导,他也看过,并没有任何有关龙云东部计划的集字什语——可是为何到了今天,却又有一篇这样的后续报导呢? 严人龙再看一眼哪篇报导记者的署名,并不是红英——但这并不表示红英没将消息透露给其它的人!报社、记者经常为了抢独家不择手段,也不管被报导者是否受到伤害!不,红英并不是这种没有职业道德的记者,他相信她。但记者这种行业却——难道红英真的辜负了他对她的信任? 严人龙拿起电话:“何秘书,请你通知研展部、企划部及业务部的经理,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严人龙也打电话到报社找红英,一直都联络不上,直到晚上才在红英家里联络上她。 红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了。今天红英参加一个环保团体的环保之旅,跟着那些环保团体在台北近郊的几处山区绕了又绕。才刚踏进家门就被弟弟喊住,要她接电话。 绿峰一手摀住电话的一头,嘻皮笑脸的说:“姊,英俊潇洒的严大哥,追你可追得真紧,还算准了你进门的时间,啧、啧!厉害、厉害,可不可以拜托你请他教我几招泡马子的秘诀?” 红英一把抢过绿峰手中的电话,同时给弟弟一个白眼,警告弟弟滚远一点。知道是严人龙打来的电话,红英心中不觉产生一丝蜜意柔情,看来他真的很关心自己呢!一种被关爱的幸福感爬满红英心头。 原以为电话那头传来的会是富有磁性,充满柔情蜜意的关怀之声,谁知欲只是冷冽刺耳的腔调——“红英,你可真会跑,要找你还真不容易。” 红英心里头很不是滋味,满心以为严人龙会以他那低沈的嗓音,询问她累不累,或者饿不饿,再不然恶心一点,想不想我之类的话,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冷漠更带了点兴师问罪的意味,一股失望的感觉浮上心头。 “我是记者,当然要到处跑挖新闻!”红英不甘示弱。 “好个记者到处挖新闻。” “喂,你什么意思嘛!我才刚踏进家门,又累又饿,有什么事吗?” “好,你又累又饿,让你休息一下好了,半个钟头之后,我到你家楼下等你,我要当面向你问个清楚。” 也不等红英回话,电话便“咋”一声切断了。 红英觉得失望、气恼,心中的期待全化为乌有,同时更一头雾水,觉得莫名其妙。严人龙最后说:“要当面向你问个清楚”,什么事他要当面间个清楚?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明显感受到他正极力压抑住他的怒气。 奇怪,我哪里得罪他了?至少今天没有啊?噢,算了,累死人了,先洗个澡,吃点东西再说,反正半个钟头后就知道答案了。 红英已经累得不想再动脑筋想事情了。 半个钟头之后—— “是不是你把消息透露出去的?”严人龙靠在车门上,虽然表情冷峻,但姿态仍不掩其潇洒魅力。 “消息?什么消息?” “哦!别装蒜了,竟然还问我什么消息!” “奇怪了,你没说我怎么知道?” “真可笑,新闻是贵报登的,难道还要我来告诉你?” “什么新闻?”红英仍然是一头雾水。 “别告诉我,你没看今天的报纸!” “我是没看报纸呀!” “你没看报纸?”严人龙语带质疑。 红英对严人龙这种语气,着实感到不快,悻悻然地说:“我今天一早就出门,到山上绕了一天,哪有时间看报纸?看你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好吗?” “好,你没看今天的报纸,我拿给你看。”说着严人龙便自身后拿出报纸递与红英。 红英接过报纸一眼便看到那则令严人龙为之震怒的报导,报导上署名的记者是她的同事王莉。红英仔细阅读该则报导,消息是引述自“龙云集团高层人士”,将龙云集团东部拓展计划大肆披露,并且更将几处集团所属意的地点写了出来。 “这……这则报导不是我发的,王莉是我的同事,可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写。” “为什么,因为女人长舌,你把消息透露给她!” 女人长舌?这样的指控简直是性别歧视嘛!难道男人就不长舌?红英这下可火了。 “喂,请看清楚上面写的,是记者王莉,而消息则来自贵公司的”高层人士“,是王莉采访了贵公司的”高层人士“,不是我叶红英!” “龙云除了我这个高层人士接受你的采访之外,公司里没有其它人接受贵报记者的访问。当初我信任你,给你看那份评估报告,让你要实际了解龙云集团永续经营与回馈性的服务精神,但因事涉公司经营策略的机密,也事先与你言明,只可看不许提,谁知——”严人龙白天的余怒,即便在清凉夜风的吹拂下,仍末消褪。 “不,我没有报导出来,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没错,你当时那篇报导并没有提到,但是你却把消息透露给你同事,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样的一篇报导。” “哎,奇怪了,为什么你不回公司去查,或许是你公司里的人透露出去的,干嘛跑来这里对我兴师问罪!”被严人龙如此指控,红英心中有点冤枉。 “不可能是龙云的人泄露出去的!”严人龙斩钉截铁的说。 “你怎么能如此有把握的认为不是你公司里头的人长舌出卖公司,而一味的认定是我,况且公司上下那么多人,人多嘴杂,事情自然容易传出去,请你回去调查清楚后再来找我!” “你以为我今天看到报纸以后在公司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红英悻然道。 “看到这则报导后,我立刻召集相关人员开会调查,结果消息并不是由我公司这边泄漏的。” “哼!这种事情谁会这么容易就承认啊,当然在你面前打死也要抵赖,否则饭碗不保!” “没错,你说得对,这种事情谁会这么容易就承认,就如同你现在抵死也不承认的道理是一样的。”严人龙拿红英的话来套在她身上。 “严人龙!你要搞清楚,我不是捧你的饭碗生活,我不需要抵死不认!” “对!你不是捧我的饭碗,但你是捧报社的饭碗。哼,记者!” 看到严人龙那种对记者嗤之以鼻的轻蔑神态,红英觉得受到莫大的侮辱。 “记者怎样?记者为人们追求知的权利!” “哈,是啊,无冕王,无孔不入,打着人们有知的权利的口号,不择手段,只要一支笔就能伤害人于无形!” 不可否认,有些记者确实如此,但那毕竟只是少数,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红英大声抗议道:“你这样说并不公平!” 严人龙挥了挥手中的报纸,声音冷峻的说:“难道这就公平吗?你知道,这篇报导一出来,将对龙云造成多大的困扰吗?这消息一见报,不用等到明天,我们的竞争对手可能就已经根据报上所写的那几个地点去收购土地了,甚至吸引一些据客协助哄抬炒作;而地主也将因这些人的争相抢购任意抬高售价。价格的飙涨不但造成我们土地成本取得的增加,同时也丧失先机,将商机平白拱手让人。这样的后果你们在报导的时候是否曾替当事者稍作设想?” 的确是很严重,也难怪严人龙要如此气愤,但再怎么说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是我泄密呢?难道你在心中把我叶红英看得如此卑鄙吗?难道我叶红英在你严人龙心目中员的只是一个文化流氓吗?枉费人家……,红英愈想愈气,愈想愈不值得! “既然事态如此严重,那严董事长你就应该回去好好惩罚你那些泄密的职员!” “我说过,不可能是我公司的人。因为参与此次评估计画的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公司三个部门的经理,这三个人不但资历很深,对公司忠心耿耿,而且他们也是公司的股东,他们完全没有理由拿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再说他们最近也没有和媒体接触,所以不可能是他们不小心透露口风。唯一有可能对媒体泄露机密的人就是我,唉!只怪我一时……太相信你,总以为你与众不同,不像一般的记者,看来我是看走眼了!”严人龙声音中透着些许失望。 “不像一般的记者怎样?”红英高傲的抬高下巴,她绝不容许严人龙如此瞧不起她的职业。 “哼,一般的记者就是言而无信!”严人龙冷哼了一声。 “请你不要这样诬蔑记者,希望你为你的这句话而道歉!” 严人龙极尽讽刺的说:“喔,或许我应该更正为,记者是秘密的挖掘者,挖到了就迫不及待的公开,要他们守密简直是缘木求鱼,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红英简直气得血液都倒流了! “好,反正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样一个记者,我是唯一的嫌疑犯,不,你今天站在这里这样子指控我,等于已经是宣判我有罪了,好啊!你可以去告我呀!版我无赖,告我泄密,告我长舌,告我让你看走眼,告我——”“碰!”突如其来的一声撞击令红英吓了一跳,原来是严人龙捏紧拳头,重重的往轿车车顶上一击,所发出的声音:红英咄咄逼人,伶牙俐齿的模样,教严人龙恨不得捏住她那细细白白的脖子,陷死她算了!但看着红英杏眼圆睁、翘高鼻尖、嘟着樱桃嘴喳呼喳呼骂人的俏模样,实在令严人龙下不了手,所以他选择让自己痛。 红英虽然忙愣了一下,但斗志并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挑衅道:“怎样,想打我是吗?来呀,你打呀,反正被你告或被你打,横竖也改变不了你对我的看法,别以为暴力就可以让我屈服,你别想我会——”这个女孩真是争强好胜,敢如此向一个处于盛怒的男人下战书,逼得严人龙只好采取举动——右手快如闪电般伸出,红英只觉身子一个琅呛,眼前一花,整个人便如撞到墙般倒了下来——倒在一堵厚实、温暖且有淡淡穷香味的胸墙上。 “你,可——”接下来的话被严人龙疾俯而下的双唇给吞没了! 沁凉的晚风,炙热的双唇,红英只觉心神迷醉,心中的委屈、愤怒,霎时间被那习习晚风吹送到无边无涯的夜空里;严人龙灼热的唇片不断在红英唇上孺动、压挤,舌头直闯入红英嘴里,灵活的舌尖不断的挑逗着红英柔软而敏感的舌,红英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若非严人龙大手环住她的纤腰,恐怕她早已如那天上的星星般浮在云端了。不知何时,严人龙的双唇已来到红英的粉额上,在喉咙间徘徊,按着又顺着粉额上的血管一路往上吻到耳际,并在红英小巧的耳垂上轻噬着,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红英全身! 低沈沙哑的声音伴着暖暖热气吹进红英耳膜:“以后,千万别逼男人对你便用暴力,我不敢保证别的男人是否会采取像我这种权宜的方式,我也不敢保证别的男人在盛怒下也能像我这样让你如沐春风。” 严人龙那揄的话语,将红英忘却了的理智与斗志又唤了回来,红英一把推开严人龙,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完整的吼出来:“你可恶!” 严人龙剑眉一场,露出可恶又迷人的笑容,邪恶的说:“可恶吗?我看你倒很享受这样的可恶呢!” 红英缲红着脸,双手插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严人龙!你不但可恶而且可恨,无端跑来污蔑我,而且还对我……”红英一时间竟说不出适切的话来。 “还对你怎样?”严人龙则彷佛没发生过什么事似的,轻轻松松,潇潇洒洒的倚靠在车门上。 红英简直要喷火。 “对我做——做人身攻击!” 严人龙这时笑得更邪恶:“唔,你言过其实了,我也不过是吻了你小小的嘴,小小的耳朵,再加上一点脖子,至于身体其它部位,我可还没攻击呢!不过,既然,你提醒了,下次我会记得。” 噢,怎么会有这么无耻、无赖,狂妄自大的人! “我郑重警告你,我一定会向你讨回今天的公道,哼!” 红英说完话后,从鼻子上喷出一口气,一朵脚,一转身便快步离开。 望着渐渐消失在微暗灯光下的倩影,严人龙轻轻噢了一口气,然后自口袋掏出一根烟点燃。 对于东部计划的曝光,严人龙一度非常气恼红英,但见到红英之后,这股怒气在红英如小猫般一番张牙舞爪的辩驳之后早已烟消雾散。如果红英所言属实,那么,事情究竟是如何传出去的呢?严人龙眉头微锁,捻熄烟蒂,钻入轿车,带着一团迷雾,消失在黑夜里:红英坐在办公室里,柳眉深锁,距那晚的争执已经过了一个月又过三天,红英天天数着日子,而日子是愈数愈气闷。 那自太狂妄、血口喷人的家伙居然都没再来骚扰她! 也好啦!那样误会人家,谁稀罕! 虽然心里咒骂着,红英心中却又好几次盼望能在报社或家门口意外碰到严人龙。但没想到那人竟心如铁石,连一通电话也没有。 好啦!这会儿不正称你的心,如你的意了!你不是讨厌人家吗?你不是不要人家当孩子的爹吗?人家现在果真不来打扰你了,还不放鞭炮?可是……唉! 红英心中百味杂陈,以前老觉严人龙碍事,现在不见人来又似若有所失,那张俊脸老是浮在跟前对她微笑。 红英呼了一口气,如今唯一可堪告慰的是——她没有怀孕。争吵后的第二天。 她到药局去买了验孕剂,结果证明并没有怀孕,想来是自己情绪紧张以致扰乱了生理期。至此红英才卸下多日来一直压在心上的大石。 在每周一次的编辑会议上,红英问过主编以及王莉,那篇有关龙云的报道,主编说是一位自称龙云集团内部亲信打来的,那名男人说红英所写的那篇报导不够深入,也愿意再提供一些数据,作为该篇的后续报导,由于红英不在,对方又不方便安排其他时间,只好将电话转给恰巧回报社交稿的王莉处理。 红英虽然和王莉是同事,但两人并不熟识。平常她们都是在外面跑新闻,只有交稿时才回报社,加上现在通讯方便,有些记者家里如果有传真机,干脆就在家里发稿回报社,因此同事之间,平常都是各忙各的,难得碰面,也只有每星期一次的编辑会议才能够把大家聚在一起。 王莉说那个男人告诉她,他握有重要数据,可以给她一些震撼性的内幕消息,于是王莉便和那男人约在咖啡shop见面,至于他的姓名、长相,与龙云的关系,王莉则不愿透露,因为王莉曾答应过对方,必须对也的身分保密。至于动机何在,那男人告诉王莉,因为红英那篇报导不够深入,并未将龙云集团真正的服务精神传达给读者,他希望能有更多的人了解龙云集团回馈、贡献社会的实际行动。 王莉坚守她的诚信原则,以致红英苦无对策,不过至少有主编可以为她向严人龙证明她的清白。 倔强的红英却又不愿请主编或王莉为她向严人龙证明自己的清白,以严人龙对记者的偏见,红英以为即便主编或王莉出面为她解释,难保严人龙不会认为是她们串通起来为自己或报社月兑罪,届时若再惹来一顿羞辱,岂不殃及无辜,对不起主编及同事。 可是,难道两人就这样僵着?就这样从此一刀两断?那英俊的面容,那醉人的微笑,那低沈的嗓音,难道就只能在梦中回味?唉…… “嘿,你在发什么呆呀!红英?” 红英感觉肩头被拍了一下。 “喔!嗨!是你呀,吓我一跳。” 回头一看,原来是赵士安。 “瞧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怎么,恋爱啦?” “我没有闷闷不乐,我也没有恋爱!” 恋爱!苞谁恋爱?严人龙?哼,他不配!尤其在他那样侮辱我的人格、藐视我的职业后,我早就把他除名啦!可是——不知怎地满脑子里全都是他! “走吧!” “走?去哪儿?” “哟!你不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而且还失魂落魄呢!忘啦,到警察局去看那对小鸳鸯大盗啊!” 为了严人龙,红英都忘了自己任务在身,今天警方逮捕一对同居在一起的小情侣:这对小情侣也不过是国中生年龄,今天凌晨三、四点,小男生正在抢劫便利商店,小女生则在店门口把风,正好碰上巡逻的警察,于是一对小情侣便骑着摩托车和警方展开一番追逐战,最后因为油耗尽了,跑不动了,只好乖乖束手就擒。 当红英在警局看到这一对小情侣时,不禁摇头慨叹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而她也不过二十三岁而已,在这对新新新人类面前,她已经沦为旧新新人类了。这对新新新小情侣,也不过只是两个孩子罢了,都还发育不全呢!瘦小、青涩,但却染了一头时下最流行的金棕色头发,若他们站在写着两人罪行、姓氏的白色布条前,却仍是一副不在乎,无所谓的样子,真教人为他们心痛!彷佛这里只是大人们的法律世界,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面对镜头时,竟然是那么样的坦然,真不知是他们没救了,还是这个社会已经没希望了? 尤其当红英问他们为什么小小年纪两人就同居在一起时,小女生竟然回答说:“爽呀!” “难道你们父母都不管你们了吗?” 小男生回答说:“他们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你们年纪这么小,哪来的钱租套房住?” “你好笨喔!是不是记者都会问这种蠢问题?你没看见,我们为什么站在这里让你们拍照吗?”小女生一脸不耐。 天哪!这两个小孩到底是怎么了?他们是来自什样的家庭?他们的父母要是知道了,会做何反应呢?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行为是犯法的?” “犯法又怎样?反正我们还小,也判不到我们!”小男生根本不在乎。 “但是你们会被送到感化院去呀,难道你们不怕?” “感化院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那是在哪里,会、会不会很可怕呀?会很多人吗?”小男生听到感化院,觉得很茫然。 “那里面有没有电影可以看?有没有电动玩贝?我们两人还可不可以住在一起?” 是什么样的社会竟蕴育出这样无知的小孩?是父母无知,还是这个社会生病了? 据警员说,联络不到小女生的家人,至于小男生的父亲则拜托打电话的警员收养他儿子。 唉!真是个百病丛生的社会,你只要在警察局待上一天,你就会知道我们这个社会病得有多严重。 正当红英打算离去时,一个头发抹得油亮,一身鳄鱼名牌休闲服装扮的男人与红英擦身而过,一阵浓郁的古龙水香味,刺得红英一阵恶心。 是他,严人龙的大舅子!真巧,又碰见他!这人倒是警察局的常客啊!可是这一次和前两次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第一次在严人龙办公室,虽然只是匆匆几跟,但红英记得当时的他不修边幅,而且简直是衣着邋遢:第二次碰面是在城中区的分局,那时他像个两眼布满血丝的赌客。没想到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却摇身一变,衣着光鲜,一身名牌,彷佛暴发户似的——突然,一个念头闪入红英脑海里。 回想那天在严人龙办公室的情景,当她看过严人能给她的那份机密文件后,严人龙并未立即收起来,好象仍然继续摆在茶几上:在她离开时,严人龙曾追出办公室。在电梯门口栏住她——那意味着,当时严人龙办公室内就只有那个男人……难道会是他?他就是那个“龙云集团高层人士”? 于是红英快步追了上去。 “先生,请等一等。” 林朝富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是你在叫我吗?小姐?” 红英立刻走上前去:“对不起,请问你是不是严人龙的亲戚?” “没错,小姐是……”林朝富半咪起眼。 “我们碰过两次面,一次是在严人龙办公室,一次是在城中的分局,我姓叶,我在报社工作——”“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美丽的记者小姐。” “先生。噢,对不起,还不知道您贵姓大名?” “我姓林,叫林朝富,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不过怎么老是在警局里相遇呢,真糟糕!是不是?” “你怎么又进警局了?不过林先生今天看起来和前两次大不相同。” “哦!有什么不一样?” “前两次看起来,呃——看起来比较落魄,恕我冒昧,而今天看起来意气风发,像个事业有成的大老板。”红英试探着说。 “哦!真的吗?我这样子看起来像个大老板?”林朝富听见红英夸他像个大老板有点得意忘形。 “是呀!林先生现在看起来就好象才刚度完假回来的董事长,只是不知怎么来这里?” 这辈子可是第一次听人家说他是董事长,尤其还是出自一个美丽女孩之口,林朝富立刻觉得飘飘然,得意的说:“喔!因为车子与人发生了点小擦撞,所以才来这里报到,你知道,我那辆是积架耶!唉,真是伤脑筋,简直背到家了,今天才第一天上路呢,而且明明是对方撞我,只因我开的是名贵进口跑车,那辆国产车的车主,硬是跟我纠缠,不赔我不打紧,还要我赔他,结果呢?结果,唉,你看,像我这样的身分,如果只为一点小钱当街跟人计较,那就太没格了,当场我就掏了几万块给那人。这年头有钱好办事,有什么事情是钱办不到的?反正大爷现在要钱还怕没有!” “听林先生这么说,最近发财啦?” 林朝富露得意之色,不置可否。 “不知可否请教林先生的致富之道?” “我的致富之道?美丽的记者小姐,你是说你想采访我?” “是啊,想请教林先生的致富之道,让我们的读者分享。” “好啊!好啊!不过那场车祸我还得去跟警察做笔录,现在也过中午了,这样好了,我们晚上再谈好吗?” “晚上?” “是呀,我们晚上边吃边谈,这样才能尽兴嘛!” 为了套林朝富的话,红英只好答应。而林朝富当然也是别有用心的,今天与红英的再次相遇,深为红英的气质与美貌所吸引,严人龙这个大舅子此生别无嗜好,唯赌与色而已,而对红英这样一个清秀佳人,竟肯轻易放过,再加上近日发了一笔横财,胆子也就要大了起来。 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同严人龙证明自己的清白,红英只好答应林朝富晚餐的邀约,想到要和那种猥琐的人共进晚餐,红英就觉得倒胃口,不过只要能证明自己无辜,这一点点牺牲算什么!只要今晚能掌握到确切的证据,就能够让严人龙回心转意! 回心转意!她希望严人龙回心转意! 想起那天,当她知道自己并没有怀孕时,她还颌首称庆呢!连呼吸都经松了,不然她老觉得肚子里多了一个人跟她抢着空气用似的,呼吸起来特别沉重,这下可自由了,不必再受制于严人龙所说的“我们的孩子”。可是,如此一来不就完完全全斩断她和严人龙唯一可以再见的理由了吗? 纵便今晚能证明她的清白,那也不过是讨回人格。她其实已失去两人继续相处的借口了,再也看不到他那邪恶(其实是性感)的笑感,也听不到他那低沈如磁吸住她耳膜的性感嗓音,那一直被她忽视的深情注视,如今想来却是那么样的令她心旌摇荡!那两片曾经对地做出无礼攻击的嘴,此时彷佛紧贴在她的唇上低语:但是这一切的魔咒都已随着她末怀孕的事实而解除,严人龙对她再也没有任何“责任”了,那维系他们两人的“必要因素”,如今已消除,她自由了,但她也失去他了! 这样的结果竟令红英觉得有些怅然、迷悯!包糟的是还有一些莫名的失落感! 就算今晚能证明自己清白又有何意义呢?唉……想到这里,真是有点意兴阑珊。 第八章 晚上,红英依约前往位在仁爱路上的一家西餐厅。才刚踏入餐厅,红英便看见林朝富在角落处向她招手。 “当记者都这么准时的吗?一秒都不差!” “别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我尽量做到就是了。” “摁!好,我喜欢!” 林朝富随即便招来侍者点餐,红英看到menu上的价格,一时间竟犹豫起来——好贵! 这家西餐厅在这一带向来以贵闻名,果然名不虚传,一客西餐即便只是b餐,价格也绝不低于三仟元,不过这样的价格却不曾吓退消费者,反而愈加便人趋之若骛。来过的消费者都说值得,有人说服务好,有人说装潢漂亮,有人说餐具一流,有人说口味与众不同。试想,外桧办桌一桌也不过伍仟元,照样有龙虾、鲍鱼,十二道菜外加水果,这里一客餐便要二、二千元,甚至更高,几乎可以办一桌酒席,这样的价格自然必须让顾客觉得值回票价。至于消费者来此是否真的觉得值回票价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种高贵的消费虚荣! 红英点了一份最便宜的b餐。 “哦!叶小姐,你这样不是太不给面子吗,如果我心疼这一、二仟元,我就不会约你来这里。” 于是林朝富擅自为红英点了一份与他自己相同的a餐特别餐,红英扫一眼menu上的价格,那数字实在令红英觉得心痛!本来是打算至少各付各的帐,现在红英只好让对方掏腰包了。 在等待的当儿,红英赶紧拿出录音机、纸笔,开门见山的问。 “林先生可否告诉我,您的致富之道?” “录音机?需要这玩艺儿吗?”林朝富有点迟疑。 “我们记者在做访谈的时候,通常都会使用录音机记录,以免漏失重要的谈话,这样有助于我们写稿,同时也可以避免现场的口误或笔误,林先生,你——介意吗?” “介意?呃——,没关系,如果它真的能帮你完成精彩的文章,我想,我是不会介意的。” “林先生,你好象一则一夜致富传奇故事中的主角,可以告诉本报读者,您的致富之道吗?” 为了套林朝富的口风,红英不得不对他灌些迷汤。林朝富落魄已久,如今一步登天,初尝成功滋味,更令他坚信:只要有钱,那些媒体记者自然会争相采访他,看见红英那种崇拜的眼神,霎那间,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呢!他有些得意忘形:“我的致富之道?唔,当然可以,那就是搞房地产呀!”林朝富得意的说。 “房地产?” “是啊!就是房地产让我拥有积架跑车,拥有劳力士。”林朝富抬手扬了扬手腕上的表。 “可是现在房地产很不景气啊!” “没错,是不景气,而且可以说是跌到谷底了,甚至惨到人家说,如果你有敌人的话,叫他去搞房地产,铁定让他死得很难看。”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又能致富呢?” “噢!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我的厉害呀!”林朝富还真以为自己是则传奇呢! “关键何在呢?”红英进一步试探道。 “关键?哈,关键嘛——关键就是掌握机先。” “要如何掌握机先呢?” “这——这当然是要有内线消息,能掌握内线消息就能掌握机先!”林朝富志得满意的说。 “那么,林先生的内线消息是什么内线消息呢?” “我的内线消息让我先下手为强。要知道搞房地产这种东西,可不像买车子,同样一部车你再怎么买再怎么卖,这之间的价差也不过几万块而已,房地产这种东西可不同,同样一块地,一栋房子,今天跟明天的价格可能就差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仟万,这还是客气的呢,有时甚至前一秒跟后一秒价格就可以翻好几翻呢!” “喔!太可怕了!” “不,不是可怕,是可爱!不这样怎能赚钱呢?就以捷运为例好了,那些有办法的财团,在政府政策尚未公布前,他们便透过关系了解未来捷运行经的路线,甚至更有办法的更是,运用影响力,让捷运走到他所想要的地方,于是便在暗中的吃下捷运站沿线的土地、房子,一旦路线公布后,那些捷运站沿线的房地产便立刻狂飙,这之间的暴利他一辈子也花不完!”林朝富一口气说完他所谓的致富秘诀。 “这么说,林先生的致富方法是投资捷运的房地产啰?”红英故意装蒜。 “你看你,亏你还是个记者,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捷运旁的房地产已经被炒烂了,现在再去投资那些捷运不动产成本太高,风险太大了。”林朝富俨然房地产投资专家。 “喔!人家就是不知道,外行嘛!所以才要请教你呀!”红英又露出一副崇拜的样子。 男人最承受不住女人英雄式的崇拜,林朝富这种人更是不例外。 “我是从房地产上致富没错,但是不是投资人家的二手房地产,而是第一手的,不然,一只牛被剥了几层皮,埳头去尾后,还有什么赚头?我这可是只全牛哟!” “林先生,你这只金牛是打哪儿找的?” “唔,这个嘛——哎,别光只顾说话,喏,你看主菜都端上来了,先享受这美食吧,别这么辛苦,工作等吃完饭再说嘛!” 姜果然是老的辣,林朝富也非省油的灯,他知道自己的筹码有多少,当然不能一次用光,否则眼前这小美人,恐怕早拍拍走人了,他还希望有后续活动呢,所以故事要分段说,留一些当压轴! 红英无奈的陪着,一顿饭,林朝富净说些言不及义的话,红英更发现林朝富实在言语无味、肤浅无聊,满脑子投机思想,听得红英如坐针毡…… 终于,侍者端上咖啡,红英趁机说:“林先生所说的一些致富方法果然与众不同,但是到现在读者还是没办法知道你这次成功的具体实例。” “说到我这次的成功,嘿,嘿,”林朝富故做神秘的干笑两声:“我的——”突然,一阵“哔哔”声自林朝富腰间响起。 “喔,对不起,叶小姐,有人call我,我先回个电话可以吗?” 红英点点头,目送林朝富走向柜台。红英看看表,虽然才七点多,但她却感觉自己好象已根林朝富在一起几世纪那么久,面对美食她竟食不知味,平白糟踏这么昂贵的食物。几分钟后,林朝富轻快地朝红英走过来,但脸上却多了一种阴惊的笑容。 “对不起。”林朝富很有礼貌的向红英说声抱歉。 “怎么了?有急事吗?” “噢,真不好意思。”林朝富微皱着眉,“有一位房地产专家约我到一家pub谈事情!” “既然林先生有急事,那我不便耽误您时间,或许改天再聊——”“唔,其实也不是急事……,这样好了,如果你肯赏光的话,一起去,我们也可以继续没聊完的话题,再说我朋友也是要找我谈一些房地产投资的事,说不定又有内幕消息喔!” 林朝富这家伙真是老奸巨滑,享受一顿美食佳人之后,又想来一顿醇酒美人。红英犹豫着,今晚任务只完成一半,最重要的部分还没到手,半途而废实在不甘心,再加上急欲在严人龙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红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日林朝富在严人龙办公室里无意中看到龙云东部扩展的机密计画,林朝富此人也不能说别无长处,他的记忆力惊人,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虽然只是匆匆几眼,他已将龙云计画的地点牢记脑中,脑筋动得快的他,虽然向严人龙索钱不成,但他却一点也不失望,立刻找了他这个东部的朋友,仗着朋友恰巧与龙云计画中的地主熟识,林朝富找来金主,由金主先付一小部分订金给龙云计画中扩点之一的地主,然后向媒体放话,将龙云集团计画将在东部扩点的消息曝光,同时将计划中可能圈选的地点透露出来,于是便引来其它龙云同业的跟进,一夕间那些地方的地价翻了好几翻,就这样,让林朝富抽取了一笔丰厚的佣金。 沐猴而冠,还真以为自己是人呢! 林朝富一夕致富,当真以为自己是大富豪、大企业家,在朋友面前摆阔,在红英面前以大爷自居! 人必须惜福,可惜林朝富不是这种人,钱来得快,去得也容易,这样不劳而获的钱,不会令他产生珍惜之心,很快的,他的钱也挥霍得差不多了。 “林先生,你说的那位朋友呢?怎么没看见?” “我刚跟他通过电话,他请我们先等他一下,他等会就到。” 红英端起酒杯轻辍一口,有了上次的经验,红英再也不敢拿酒开玩笑,这次点了一杯极为温和的“蓝色夏威夷”。 “既然你的朋友等会儿才来,那我们就先聊聊你这次投资的房地产吧。” 林朝富将杯中的最后一滴威士忌饮尽,又向酒保tony要了一杯。 “喔!说真的,人的运气要是来了,怎么也挡不住,我林朝富终也有翻身的一天,再也不用看人家脸色,尤其不必再看我那无情的妹婿的脸色。喔,不过,我这一次能够这么发,还是拜我那妹婿之赐呢?” “哦?怎么说呢?” “噢!怎么说,这怎么说呢?这可是我成功的秘诀喔。”林朝富几杯黄汤下肚,虽然已经有了几分酒意,但仍不肯让红英称心,依旧玩着吊胃口的游戏。 知道林朝富有意吊胃口,红英只好改变方式,以一种较为强烈的激将法说:“我想一定是严董事长拉了你一把,凭你们的关系,他当然乐于助你一臂之力,给你某种程度的支持。” 听红英竟把他的“成功”归于严人龙,林朝富可再也按捺不佳了。 “哈,你说我那个董事长妹婿严人龙?你以为他这么仁慈呀!人情薄如纸呢,我可怜的妹妹死后,他就一脚把我这穷亲戚踢开,你知道我那次去他办公室找他为的是什么?” 红英摇摇头,林朝富大呷一口酒后,用力将杯子往吧台上一顿,杯中的酒溅了出来。他愤愤的说:“我只不过是去跟他借调个一、两佰万而已,他竟把我数落一顿。” “喔?为什么?” “唔。那个假道学,我跟他调点头寸,也不过是为了签几支六合彩嘛,他就拿一些不切实际的大道理让我碰了个软钉子。”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林朝富这种人个性投机,又不知自我检讨,总把自己的过失推到别人身上。红英当真瞧不起这种人,自己沈迷赌博,却怪别人不借钱给他去,唉!真是无可救药! “他没借你钱,但您不是说他这次帮你赚了大钱?” “他?他帮我赚了大钱?哈……”林朝富仰头大笑,“也可以这么说啦!瞧你把他捧成个大善人似的,看来我不说清楚点,你还当真以为老子今天有钱是严人龙赏赐给我的呢……” 于是林朝富便将他无意间看到龙云那份计画书,以及如何寻找金主从中赚取佣金一事向红英说了一遍:“你这样不怕犯法吗?” “犯法?犯什么法,我赚取的是合理的佣金,而且一切买卖手续都合法呀!” “我是说你利用龙云的商业机密,你不怕龙云告你?” “告我?怎么告呀!我只不过是得到一些内幕消息,抢得先机在房地产上赚了些中介费,如此而已嘛,又不偷不抢,他凭什么告我?” 真是个无赖的投机者! “啊!我的朋友来了。” 红英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走向吧台。 “老李,你可来了,来,先把这半杯酒喝下,罚你迟到!”林朝富将喝剩下的半杯酒递给前来的中年男子。 “喔,对不起,对不起,该罚、该罚。”中年男子二话不说,把半杯威士忌一仰而尽。 “好,够意思!老李,来,跟你介绍美丽的小姐,叶小姐,这位是我朋友,他姓李,哦!名字不重要,大家都叫他老李。” “李先生,您好!”红英向中年男子点头致意。 中年男子一见美女当前立刻露出一副垂涎的笑容。 “叶小姐,您好,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中年男子边说眼睛却边向林朝富使眼色。 “老李,可别小看我们美丽的叶小姐,人家可是在报社上班的记者哟。” “哦!真的?失敬、失敬!哇,有这么漂亮的记者呀!你们报社的记者都像你一样吗?” “谢谢李先生,你实在过奖了。”红英最恨别人只注意她的容貌而忽视她的内在。 “对不起,我不太会喝,随意就好。” “叶小姐,我敬你一杯,为我的迟到表示歉意。”中年男子端起tony给他的威士忌。表现出先干为敬的气魄。 “喔,那怎么成,你看我这一大杯都全光了。你那样小嘴随便一沾,太不够意思了吧?” “哎!哎!等一下,若李,我们叶小姐是记者又不是这里的公关,你干嘛那样灌她酒。” 红英对林朝富投以感激的一眼,看来严人龙这个大舅子还有点分寸,几杯黄汤下肚,基本的礼貌倒保留着。 “两位先生,对不起,我先上个化妆室。” 红英来到化妆室喘口气,打开皮包,拿出皮包申的小型录音机,按掉录音键。 红英早看出林朝富有戒心,所以在西餐厅时,当着录音机并不肯承认他偷看龙云那份投资计画,因此,在上楼搭乘电梯时,她趁林朝富不注意,暗中按下皮包内的录音开关,现在终于录到可以还她清白的重要证据。 哼,明天我就要当着严人龙的面放给他听,让他为先前所说的话后悔。 现在,目的达到了,该想办法月兑身了。 红英重回吧台打算向林朝富及那名中年男子告辞。 “林先生、李先生,你们慢慢聊吧,我不打扰了。” “怎么,你要走啦!我才刚来而已。”中年男子说。 “喔,对不起,因为我还有一篇稿子要赶回报社交稿。” “这——好吧,老李不要勉强我们叶小姐了,人家职责在身。” 虽然红英对林朝富开口闭口“我们叶小姐”觉得极为刺耳,但听到林朝富这么通情达理的说法,也不由得对他心存感激。 “真的不能再跟我们多聊几句?”中年男子问道。 “对不起,真的必须走了。” 林朝富打圆场道:“这样好了,叶小姐,你把这杯红粉佳人干了再走吧!” 红英这才发现,她原先喝剩半杯的“蓝色夏威夷”不知何时竟换了一杯“红粉佳人”。红英皱着眉望了望那粉红色的液体。 “喔,别担心,这只是一杯水果酒,没什么酒精成份,即便干十杯也不曾醉,不信,你问tony,”tony!“林朝富将在吧台内另一端正忙着的tony叫了过来。”林先生?您还要点什么?”“tony,麻烦你,告诉这位叶小姐,这杯子里加了哪些东西,喝了醉不醉人?“林朝富指了指那杯”红纷佳人“。”那呀,那没什么酒精成份,只不过是一点石榴,加上苏打,再加一些红葡萄酒调制而成的,喝不醉的,就像汽水一样好喝。“经tony如此一说,红英这才放心。为了早点月兑身,远离这两个粗俗无味的男人,红英举起那杯”红粉佳人”“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干了。“红英举起酒杯,大口大口的将”红粉佳人“喝尽。”来,大家干杯。“林朝富和中年男人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色。果然,这”红粉佳人“真的像汽水一样好喝,红英站起身,同林朝富及中年男子道别后,便朝门口走去,这里的空气真闷,闷得红英有点头昏脑胀,她真庆幸马上就可以出去透透新鲜的空气。才刚步出大门,红英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叶小姐,请等一下。“红英回头一看,咦?他俩怎么也出来了。”你们——“红英突然觉得一阵晕眩,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红英赶紧靠在墙上。”叶小姐,你没事吧?“林朝富走近红英。”我……我没事!“红英勉强稳住身子,但却觉得四肢发软,眼皮几千斤重似的,几乎要合上。”要不要我扶你一把呀。“林朝富伸出双手。”不,谢——谢,我,我很好,我去搭电——“红英话未说完便觉天旋地转,再也支持不住,娇躯一软,整个人便倒了下去,在倒下去的最后一秒,红英极力睁开眼睛,她发现林朝富那张猥琐扭曲的脸竟只离她几吋远而已,她试图抬起双手推开那张逼近她的恶脸,但双手却酸痛无力,接下来她整个人有如跌入黑洞般,不醒人事:模模糊糊中,红英挣扎着,一种天生的警觉本能迫便自己睁开眼帘,半睁着眼,她发现眼前出现一张脸,一张邪恶猥琐的脸——是林朝富!然后只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那张脸有着一对充满血丝的眼,那眼睛露出一种红英从没见过的婬秽眼神,那眼神彷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两张邪恶的嘴在她面前同时张开大笑,露出如狼般的黑黄獠牙,可怕的向她罩了过来,惊恐万分的红英眼睛一闭张口大叫,可是任她怎么喊就是喊不出来,只觉喉咙干涩;紧接着,红英觉得身子被抱了起来,按着身体便被重重拋下,落了下来——彷佛落在一张弹簧床上,很舒服、条然间,红英身子微微一凉,感觉身上点腻的衣服被褪了下来——天啊!他们——他们对我做了什么?!红英企图睁开双眼,怎奈两眼像泡过醋似的,酸涩得让她睁不开,红英同时挥动着双手想要推开一双按住她肩头的太掌,但两只手却似被钉子钉在床上似的,动弹不得!红英既惊且惧!惧急攻心,红英又是一阵昏眩,完了,这是上帝毁灭女人最残酷的一种方式!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秒钟,红英脑海中闪现一张英俊迷人的脸庞,那张俊脸正对着她摇头叹气:上帝,如果你真的要毁灭我,那么求你让我就这样立刻死去好了!千万别毁在那两个人魔的手中!几个小时之后。红英慢慢恢复意识,嚅动着身躯,但仍觉四肢无力,百骸酸软。虽然如此,红英觉得全身彷佛被一股暖流包裹着,通体舒畅。红英睁开眼,寻找这份舒畅感觉的来源——严人龙!红英发现自己正躺在严人龙怀里!是不是上帝听到我的祈祷,让我上天堂了!不然,就是我在做梦!红英闭上眼睛,想确定这只是一场天堂美梦。但严人龙那活生生的男性躯体所传达出的讯息,令她怀疑这既不是梦也不是天堂——拥着她的确确实实是严人龙!红英再次睁开双昨——发现严人龙正以手支颐,嘴角含笑,柔情万千的注视着她。”不,这不是在做梦,喏!不信的话,你模模看。“严人龙执起红英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红英顿时感到一股热流以及一阵规律但略带急促的跳动自她掌心传到她全身,令她也跟着起了一股震颤,红英万分吃惊:“怎么——怎么会是你!” “哟!很失望是不是?”严人龙调侃着。 “不,我的意思是,我最后印象是那个林朝富,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啊,不!我……” 红英突然尖叫起来! “嘘!我可怜ura,没事,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严人龙搂紧颤抖的娇躯安慰着。 “没有?……” “嗯。”严人龙摇摇头。 “我——我没有,没有被……”红英依然害怕着。 严人龙低下头在红英额上轻轻印下一吻,这一吻果然极具效力,立刻令红英颤抖的身子安静了下来。 “你没有被怎样,幸好我及时出现,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讲到这里,严人龙自己反倒起了一身冷颤。 “这到底怎么回事?……”红英盛紧眉头,努力苦思:“我——我记得向林朝富告辞后,我便走出俱乐部,准备去搭电梯,然后……然后我突然觉得一阵头晕,就醉倒了——不,不可能!我不可喝醉,因为我根本没喝什么酒,我只喝了两杯鸡尾酒,不可能就这么醉得不醒人事的!” “是啊,我ura都可以喝好几杯伏特加而面不改色,怎么可能因为两杯果汁般的鸡尾酒就醉倒了呢。”严人龙轻笑着。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红英觉得十分困惑。 “怎么回事,我的小傻瓜。”严人龙十分心疼的抚了抚红英面颊。“你被下药啦!” “我被下药?”红英跳了起来,“我被下药?是谁?为什么?” “是谁,还不是林朝富那个人渣,至于为什么,那只怪我ura长得太迷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朝富在我酒里下迷药?可是——我怎没发现呢?”红英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被你发现?哈,若能被你发现,他就不叫林朝富了,这个败类,整天游手好闲,投机取巧,这不打紧,竟然还想要染指我ura!”严人龙咬牙切齿的说。 “到底怎么回事呢?”红英气得双手直捶床毡。 原来林朝富见色起婬心,意图谋不轨,本与他相约在俱乐部见面的朋友因故无法赴约,林朝富便另行打电话要他的李姓朋友到场,并且准备迷药,趁红英上化妆室时,再将药撬入为红英点的“红粉佳人”中,当红英欲告辞时,林朝富便和那中年男子一唱一和,由中年男子扮黑脸留难红英,而林朝富出面打圆场,降低红英戒心,红英果然不疑有他,将撬杂迷药的酒喝下,当红英走到电梯门口,就不支倒地了,自后追上的林朝富及那个男人便七手八脚的扶着红英,就等电梯上来,将红英带走。 老天有眼,天理难容这种卑鄙的坏勾当,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电梯门启开了,从电梯里头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严人龙及好友沈世杰。也算红英运气好,当沈世杰打电话邀严人龙时,严人龙还在公司加班呢! 为了东部扩展计画的曝光,几个相关部门整天都在研拟应运对策。严人龙碗拒沈世杰的邀约,一来才刚开完会,头痛欲裂,身心疲惫:二来像俱乐部那样的场所与应酬,严人龙本就不感兴趣,而沈世杰也是迫于无奈,因为前次工程招标事件,在那商务俱乐部招待相关官员后,谁知承办官员食髓知味,竟又明白暗示要再度光临,否则“工程恐将生变”,于是沈世杰只好再度要求严人龙作陪说项。 电梯门一开,严人龙发现等在电梯口的人竟是林朝富,不觉怔住,而更令他吃惊的是红英竟靠在林朝富怀里。 “红英!”严人龙叫着红英,但红英并没有反应。 难道她喝醉了? 林朝富见来人是严人龙,大感不妙,半推半抱的,急着将红英带入电梯内,怎奈不醒人事的红英寸步难移,林朝富及中年男子七手八脚的,弄得狼狠不堪。 “红英!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喝醉了?红英?” 严人龙见情况不对,立刻挡住电梯门,不让电梯门关上。 “怎么回事?”沈世杰也察觉情况不对。 “林朝富,这是怎么回事?”严人龙厉声质问。 “噢,喃!阿龙,真巧,在这儿碰上你,你也来喝一杯呀!”林朝富见到严人龙实在心虚。 “少废话,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叶小姐怎么了?” “喔!原来你们认识呀!” “我是问她怎么了,别再让我问你第二次!”严人龙疾言厉色的说。 “噢,她呀,她呀——她喝醉了!” “喝醉了?红英!”严人龙走近,执起红英的手,并轻拍红英脸颊,却发现红英一点反应也没,一点也不像喝醉的样子,倒好象完全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沈。 “喝醉了?她可一点也不像喝了酒的样子!” “噢!可能——可能是生病,对,对——她,她病倒了。”林朝富慑于严人龙的威严冷峻,再加上自己的心虚,说起话来颠颠倒倒,前后矛盾。 严人龙见状,心中早已了然,于是伸手欲将红英抱离林朝富怀中,林朝富见状只得转向一旁的中年男子求援。 “卡擦”一声,中年男子竟从怀中亮出一把弹簧刀来,目露凶光的说:“朋友,识相一点,少管闲事大爷正打算带这小美人出去快活快活,别来碍事,否则——”严人龙岂容他把话说完,两手一伸快如闪电,中年男子都还来不及弄清怎么回事时,只听得“卡答”一声,中年男子右腕一麻,手中的弹簧刀竟落在地上,紧接着肩头一阵酸痛,整个人便飞出电梯,摔落在走道上,中年男子大惊失色,因为他根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已趴在地上,中年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跑,头也不回的向安全门的方向逃跑。 林朝富见状,也吓得脸色发自,两脚发软,立刻将怀中的红英推给严人龙,打算落跑。严人龙岂肯如此轻易放他走。 “世杰,帮我扶着红英。” 沈世杰见状立刻接过红英,严人龙依旧挡在电梯门上,林朝富硬着头皮,企图闯关,严人龙立刻伸出右手扼住林朝富的颈项,用力狠狠地将他钉在电梯墙上。 “说!你到底把她怎么了?”严人龙额头青筋暴跳,双眼喷火般的射出两道精光,彷佛要把林朝富生吞活剥似的。 被严人龙钉在电梯上的林朝富,全身不住发抖,扣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力道之大,令他几乎窒息。 “说呀!你!” “咳、咳,我、我,她——她没事,她很好,她,只不过,咳,是吃了点药而已——”“药!什么药,你给她吃了什么药?”严人龙大为震怒,手掌上的力量不觉又加重几分。 “咳、咳咳……”林朝富胀红着脸。 “说呀!你!” 沈世杰看情形不对,立刻制止道:“嘿!阿龙,别这么用力呀!你会把他勒死的,他这样怎么说啊!” 严人龙这才稍稍放松手劲。林朝富胀紧的脸,这也才稍稍恢复正常,不过仍然是充血紫红。 “说!”严人龙怒吼着。 “呃!她,她只不过吃了一点镇定剂而已……” 于是林朝富便将如何下药的过程一百一十的说出来。 严人龙听完后怒眼横眉,一张俊脸铁青着,咬牙切齿的说:“林朝富,要不是看在玉贞的分上,我早就一拳打死你这个人渣!” 严人龙怒气难消“碰”一声巨响,一拳击在电梯内的钢板上,吓得林朝富直打侈嗦。 “滚!马上滚离我视线,我警告你,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滚!”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红英余悸犹存,不禁娇声连骂:“林朝富这个无耻之徒、败类、卑鄙、下流、龈龈、骯脏、下三滥的王八蛋——”“哎、哎、小姐,淑女一点好吗?” “哼,这种人还跟他客气什么,这样骂他算便宜他了,下次要是让我再碰到他,非刮他几个耳光不可。” “我倒奇怪,你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还到那种地方喝酒?” 经严人龙如此一问,红英这才想起录音的事,若不是因为严人龙误解她,她也不会几乎惨遭魔掌,想到这里一时间“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 “还不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啦!”红英气呼呼的说。 “我?我害的?小姐,你真是忘恩负义,是我把你从那人渣手中救出来的,怎么会是我害的?”严人龙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为了找证据,我也不会被那人渣设计!” “证据?什么证据?” “证据就——咦?我的皮包呢?” 红英翻下床,从地毯上拾起皮包,拿出录音机来。 “喏,这就是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红英将林朝富那段招认偷窥龙云东部扩展计画的录音,播放出来给严人龙听。 “喔,原来是他!我早该想到是他!” “哼,可是你却只想到我!” “噢,红英,对不起,我——”“对不起?哼,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过你对我的人格及工作的侮辱吗?” 严人龙将红英拉到怀里,温柔的说:“我为我的冲动郑重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当时实在是因为事关重大,龙云集团因此受到很大的冲击,所以我才口不择言,红英,我美丽善良又睿智的女孩,你能体谅我当时的心情吗?” 红英小嘴嘟得高高的,将脸一侧,拒绝回答。 看到红英那副生气的俏模样,严人龙忍不住一阵心神荡漾,伸手将红英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同时迅速的低下头去亲吻红英。 一阵缠绵的热吻,红英有点喘不过气来,双颊晕红。 “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将功折罪。原谅我好吗?”严人龙咬着红英的嘴唇说。 红英浑身酥软,一颗发誓要恨他的心也软了下来,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喔,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严人龙欣喜若狂的抱住红英。 从缠绵的亲吻中清醒过来的红英,此刻已恢复神智,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穿著件男人睡衣,立刻一把推开严人龙。 “你,你又月兑了我的衣服?”红英惊叫着。 对于红英老是慢半拍的反应,严人龙觉得好笑:“是啊!为了让你睡得舒服些,所以才帮你换上我的睡衣,噢,别紧张,我可是很规矩的哟。” 辨矩?哼,谁知道,那为什么上次就不规矩,既然上次不规矩,这次又如何能保证呢?红英心中好气。 “别那么紧张好吗?我人格保证。” “人格保证?谁信,你上次还不是害人家——”严人龙笑着满面,不怀好意的说:“害人家怎么?” “害人家差点——差点怀孕!” “差点怀孕?怎么,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没怀孕的?” “还笑,你还好意思笑!”红英翻着白眼。 “你确定好没怀我的孩子?”严人龙强抑着大笑的冲动。 “你真可恶,上次害人家厚着脸皮跑去药局买了验孕剂回去测试,才知道——”“才知道没有怀孕,是不是,哈……” 严人龙再也忍不住爆笑出声,为了降低夸张的笑声,严人龙不得不将脸埋在枕头上:严人龙脑海中浮现红英走入药房红着脸,害羞忸怩,吞吞吐吐的要买验孕剂的傻样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喂,喂,控制一下好不好,我知道没怀孕对你而言,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除去这种责任,对男人而言确实是天大好消息,但你也不用笑得这么嚣张嘛,中统一发票特奖也没这么高兴,真是的!” 好不容易止住笑,严人龙擦了擦眼尾的笑泪。 “你根本不可能怀孕呀,还跑去买验孕剂呀,噢,太浪费钱了,根本用不着嘛!” “哼,你少在这儿放马后炮,说风凉话!” “我不是放马后炮,因为那天晚上我根本没对你怎样啊!” “没有?你没有对我——”“没有。”严人龙抿着嘴,摇摇头。 “没有?真的?我不信!” “我发誓,那天晚上我们根本没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 红英这样问自己都不觉得好笑,不过,严人龙倒想抱着枕头到衣橱里去捧着肚子笑个痛快。 “为什么?你想,那天你吐得我满身又脏又臭,我把你抱进浴室为你清洗更衣,而你呢,像条死猪般的,把你弄上床时我已累得筋疲力竭,哪还有什么心情兴致呀!” “真的,只是这样?” “人格保证,不信?不然明天我带你到医院去检查,就可以证明——噢,除非,除非你曾经跟别的男人——”“咄!”红英一掌怕在严人龙的手臂上。 “讨厌、死相,人家当然还是处——”条地,红英立即住嘴,羞赫的低下头。 “没错,你到目前为止仍然是个纯洁无瑕的小处女。”严人能以调侃的口吻把红英末说出口的话说完。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喔,那本来只是我一个小小的报复手段,报复你害我被人公然嘲笑罩不住女人,后来……” “后来为什么又不揭穿呢?这样对你并没有好处呀!” 严人龙露齿一笑:“我后来发现,好象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继续把你留在我身边。” “把我继续留在身边?为什么?”红英忙愣的闲着。 “为什么?噢。我ura,你的感觉真的这么迟钝吗?” “难道……”红英一颗心开始坪坪加速的跳了起来。 “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我喜欢上你,喜欢到愿意让你用”我们的孩子“来绑住我,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一大早到你家去陪你弟弟打球——”“到我家——糟糕,现在几点了?我老爸老妈——”红英跳了起来。 “哎哟,拜托,你别像麻雀似的跳上跳下好吗?来来,坐下。放心,我已打电话向伯父报备晚一点送你回去。” “谢谢你,要不是你,恐怕……” 严人龙将红英紧紧的楼在怀中。 “你……你真的喜欢上我?”红英有点迟疑的问。 严人龙笑而不语,只是低下头去,用双唇在红英唇上经经低唱着那首英文老歌:“telurailoveher,teluraineedher……” 第九章 望着车窗外绵绵不绝的雨丝,一股烦躁的沈闷就像窗上的水珠爬满红英心头。 滨海公路上的美景可一点也引不起红英的兴趣。 “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一年前我们来这儿的情形吗?”赵士安手握方向盘两眼紧紧盯着蒙胧的路况。 “记得。那是我第一次正式上线跑新闻。” 红英当然不会忘记,因为就是那一次,就在这条滨海公路上,一场惨绝的坍方事件,夺走了几条宝贵的生命,同时也让一个望海喟叹的男人走入她生活;想起严人龙,红英不觉嘴边漾起一丝蜜意,希望这趟采访能赶上中午回台北与严人龙一起共度周末午餐。 今早警方在宜兰外海查获一艘走私外劳的非法渔船,红英临时被抓公差,现在已在回程的途中。 雨下得有些凄迷。 “我还记得你那时故做勇敢,可是一张脸早吓得惨白了呢!”赵士安回忆着。 “是啊!多么故做勇敢。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血。”当时血淋淋的情形至今仍令红英心有余悸。 “那时初出茅芦的你害怕得两腿发软,还猛吸海风的故做镇定……噢,糟糕……”赵士安突然踩了煞车。 “怎么了?”红英身子颠震了一下。 “有落石。”赵士安将方向盘向左打,避开路面上一块不规则状,直径约五十公分的落石。 “落石!” 红英望着前方路上散布着的碎石及土块、纷霏的雨丝浸得路面又湿又滑,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不安立刻罩上心头。 “每年这个时候,梅雨季节一到,这条公路就是这样,”赵士安发现红英的不安,立刻故做轻松安慰说:“别担心,红英,虽然这悔雨已下了几天,不过雨量并不多,也还没有豪雨出现,所以……”“叭、叭、叭……”突然间一辆黑色积架轿车自后方飞也似的超车,“叭……”紧接着又是一辆蓝色轿车擦身而过。 “混蛋!真是不要命啦!” 赵士安忍不住大骂,雨愈下愈绵密,前头路况则愈来愈差。 “小心落石!士安!” 红英发现左边山壁上不断滚落大太小小的石块,不禁尖叫出声。就在前头转弯处,一块巨大的岩石“轰”一声落在湿滑的路面上,赵士安反应也够快,立刻打方向盘,一个急转弯,虽然避开那滚落的岩块,却忽略到前面两辆撞在一块的车子,待赵士安察觉时已太迟,车子向其中一辆肇事车辆直冲而去! 事情来得太快,红英来不及尖叫,剎那间只觉天旋地转,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重巨响,一阵剧烈的撞击,车内的空间好似都被抽离似的,红英身子一紧,整个人便晕厥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槽杂的叫喊声忽远忽近的飘入红英耳里,红英动了动身体,觉得全身酸痛。 “红英!”“先生,小心点!”“让、让!”“吊车!”“电锯准备好了没?” 红英缓缓睁开双眼,一张熟悉且焦急的脸庞立刻映入眼帘。 “人龙……”严人龙正焦急的趴在扭曲变形的车窗上:“红英,谢天谢地……”“先生,对不起,工具准备好了。” 一位救难人员走了过来。 严人龙立刻退开,让救难人员进行抢救。 “士安!” 红英发现赵士安仍昏迷不醒的趴在方向盘上,额头上多了几道血痕。 “士安……”红英伸手探了探赵士安的鼻息,这才放下心来,车外的急救人员七手八脚的将车顶及扭曲的车门锯开,严人龙也加入抢救的行列,将红英抱出车外。 “红英?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哪里不舒服?”急切的声调透着无比的关怀。 “我……我,我没事,很好,只是全身有点酸痛。” 绵绵的春雨不知何时已停了。严人龙很快的扶着红英靠坐在路边,这时出事的路段已前后封闭,交通亦受到管制。 严人龙仔细检查红英手脚,发现除了手臂上有些许擦伤、淤血以及被破碎车窗刮破表皮外,红英全身上下奇迹似的,一点伤他没有。 “喔,红英,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严人龙仍然惊魂未定。 “你以为我死了……”严人龙立刻拥紧红英,低下头在红英苍白的樱唇下献上一吻,红英原本没有血色的唇受严人龙这深情一吻,竟立刻转为红润。 “当我接到伯父的电话后,我立刻飞车赶来,一路上我不断的祈求上苍,别让我在一年后又在同样的地方失去我心爱的人;我向上苍祷告,如果今天必须要有人付出什么代价的话,那就由我来承担吧!只要我ura能够平安无事,就让我在这条公路上代替她吧……”“不,不许你这么说!”听到严人龙一番肺俯之言,红英激动不已,情不自禁的紧紧的搂住严人龙。 “在赶来的路上,我恨不得手上的方向盘能变成一对翅膀,让我立刻飞到你身边,我不知道开得有多快,我只知道一路上一直对着别辆车猛按喇叭,当我赶到现场看到你躺在扭曲变形的车内时,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血液都好似停止了流转,我不敢呼吸,深怕一个呼吸便要触怒老天爷,因为我竟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安全的抵达,我怕老天爷没有听到我的祷告,仍执意要执行祂的指令,仍要残忍的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噢,人龙!”红英不禁热泪盈眶,“不,上帝不是那么残忍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严人龙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梗在胸中的郁气吐了出来,脸上原本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他扬起嘴角,露出迷人的笑容说:“是的,上苍是仁慈的,这次对我太仁慈了。” “以后不许你那样拿自己的生命跟老天爷交换条件,万一老天爷真的认真起来,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可会愧疚一辈子!”红英叮嘱严人龙不可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 “愧疚一辈子?只是愧疚而已吗?我以为你会说万一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想活呢!”严人龙又恢复平日贯有的潇洒与自信,同时故作不满的样子。 “哎呀,那样说太肉麻了嘛,人家就是那个意思嘛!” “那可差多了。唔,好吧,看在你惊吓过度的分上,不跟你计较就是了。” “奇怪,到现在我还是弄不清楚车祸是怎么发生的,我们明明闪过那块坍落的巨石呀!”红英觉得纳闷。 “据刚才救难人员说,你们是擦撞到那两辆肇事车子的其中一辆。然后再撞上山壁的。” 红英回头,果然看到两部撞得稀烂的车子,另一辆贴着红英报社公务车字样的车子则瘫在崖壁边。 “走,过去看看。”红英又恢复起记者的本色。拉起严人龙的手走向横在马路中央被撞成烂铁的黑色积架轿车。 只见救难人员摇头感叹道:“没救了。” “是他!怎么会是他!”红英惊叫着。 “林朝富!”虽然担架上的人血流满面,但严人龙仍认得出是林朝富。 或许是报应吧。严人龙本着一念之仁并不打算追究林朝富窃取龙云商业机密的恶行,只是林朝富仍不知惜福,照旧好赌,今天这场车祸就是为了躲避赌债,和讨债公司的人一路上飞车追逐才出事的。 红英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抬头凝望站在身旁紧握着自己的手的男人,再看看右边的人海,想起一年前她就是在这滨海的公路上把这俊伟的男人揽在心上的。 严人龙望着无跟的人海,心中突然一阵激荡,深情的凝视着红英,叹口气说:“红英,我这辈子再也不让你离开我视线了,因为我知道我是无法忍受失去你的滋味,从今天起,我要找一条安全带把你紧紧的系在我身上,我好一辈子保护你、照顾你。” “唔,别这么说,这样我会误会的。” “误会?误会什么?” “人家……”红英露出调皮的笑容,“人家会误会你是在向人家求婚哩!” 严人龙绽开爽朗的笑容,自信十足的说:“不,我这不是“求”,我这是“告知”!” “哇,好霸道的男人哪……不过,我喜欢!” 两人身后传来一阵呼唤。 “红英、红英……” 原来是红英的父母。 严人龙揽住红英的纤腰低头附在红英耳朵上说:“喏,是我的岳父大人跟丈母娘来了,喔,还有小舅子呢!” 红英羞红了脸,同时脸上也洋溢着无比的幸福。 绵绵的春雨又飘了起来,红英仰起脸让这绵绵约雨丝分享她心中绵绵的情意。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