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玻璃鞋》 第一章 大学校园的殿堂,莘莘学子求学的圣地。 季筱筑沉默地望着窗外不停而下的雨丝,飘在灰灰的天色下,洒在宁静安详的校园中,柏油地面上黑黑亮亮的,满地的水气。 从五楼窗子往下望,走在校园之中的学生明显减少,因为下雨的关系,人群显得稀稀落落,但仍可以看到几对悠游的情侣。 有的漫步在这浪漫的雨中,男生为女生撑伞,两人相依相偎的场面,如一副美丽的图画。 有的则是在细雨中追逐起来,笑声洒满了校园的角落,青春活力绽放着无限的光芒与色彩。 呵!好个年轻而不知忧的时期啊! 她淡淡地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将视线转回办公桌上,整理着会计室刚回送的报表,一边拿着计算机,开始核对着本学期应该购买的器材用具与价钱。这就是她的工作,大学校园中的行政人员。 大学毕业之后,在社会上打滚了两年,发现私人公司不如自己想像中好混过日子,索性去参加国家考试,也算是好运气,让她顺利地考上了公务员的职位,分发下来,就到了这所学校里来,分到一间研究办公室,做一些不需用脑筋的例行事物,转眼一晃,也过了三年了。 年轻的时候,本来以为大学日子很长,却一下子就没了,本来以为青春很充足,却一下子就快要消逝了。 其实在公家做事有好有坏,好的是可以打混模鱼,只要不要犯大错就能够安安稳稳地过生活,坏的是会让人逐渐地不思上进,缓慢地腐蚀人心,人的心灵与肢体,就在这样安逸的日子里慢慢地僵化。 不过这个环境倒是她挺喜欢的,看那一张张充满朝气的面容,看那一个个充满活力的身躯,看那一对对充满幸福的情侣…… 季筱筑忍不住又一阵轻喟。 办公室墙面上的时钟指着五点十五分,再过十五分钟就可以下班了,赋与她自由的时间,与无止尽的空虚。 季筱筑拨了桌上的分机,转给唯唯。唯唯是她在这所大学里所交到的好朋友,是她工作后唯一谈得来的朋友。 "唯唯,是我啦!筱筑。" "嘿!筱筑喔!怎样啦?" 唯唯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 季筱筑浅浅一笑。 "等一下下班之后,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听说最近有一部文艺片还不错。" 周末时分,看着人们双双对对,更是孤独人寂寞的时刻。 "看电影?今天是星期五耶!应该是周末狂欢夜吧!" 唯唯笑起来,笑声中隐含着明显的暗示。 "周末狂欢夜?你已经有约啦?上次那个吗?"季筱筑点点头,这唯唯交男朋友的功力可是一流的。 "才不是上次那一个,这一次可是个可爱的纯情男呢!我要好好地钓钓他。" 说着,唯唯大笑着,放肆而愉快。 "喔!这样啊!" 季筱筑长长地应了声。 "好吧!那祝福你今天玩得开心喔!不过可别太欺负人家喽!" "哼!他们可是心甘情愿让我欺负的呢!我又没拜托他们。"唯唯得意洋洋起来,对于自己的爱情游戏可是乐在其中。"倒是你,星期五,怎么没有约啊?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居然我的功力一点都没有学到,这样不行喔!" "我哪里像你啊?" 想想唯唯,长得娇小玲拢,声音又娇柔细致,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情人典型;自己呢? 平凡无趣,男人哪理会看上自己? "拜托!有些事情是自己要去争取的!呀!好了,我要先交一份计划书去秘书室,快下班了,不聊喽!拜拜!" "拜拜!" 道别之后,季筱筑有点落寞地放下电话,低低地大呼口气。 周末狂欢夜啊? 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呢? 是否会有着很浪漫的情节? 男人与女人,总会一再地发生着各式各样不同的故事啊! 想想自己年纪已经将近二十七了,只谈过一场扮家家酒似的恋爱。 大学时代与社团学长因为走得近,就莫名其妙在一起了,四年过了,学长也当完兵出了社会,却只丢给她一句,"我觉得我们不适合。" 学长说完,她点点头,一派的冷静模样,平静地接受了学长的分手提议。 然后,他们就这么和平地分手了。 说真的,对于学长,她并不觉得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只是偶尔会有一点点遗憾.四年的时间青春就这么浪费了。 而那学长也真绝,竟在她问为什么两人会不适合时,还这么跟她说: "其实我一直希望你兵变的,但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死忠。不过我后来想想也对,没人追怎么可能兵变呢?呵呵!你说是吧!" 虽然这是她的初恋,但分手对她而言没造成多大影响,反而是这句话,让她的心里稍微刺痛了下。 季筱筑深深地叹息,抽了张面纸,走到洗手间去,上完厕所之后,洗手时一抬头,一面大大的镜子照映出她的模样。 细细长长的双眼,不怎么挺直的鼻子,略显苍白的唇色,小小的鹅蛋脸上,还挂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掩去了泰半的脸庞。 她162的身高,略瘦的身形搭着一件粉色的短袖衬衫,底下是一件七分裤与凉鞋,看起来很凉快,也很随便。 其实她长得虽然不像是天仙美女一样,但也绝对不丑,清秀的五官搭配着窈窕匀村的身材,勉强也算得上一名中等美女。 只是她从来没有多花时间去打扮自己,也难怪唯唯常常会骂她,说她这么不修边幅,怎么可能交得到男朋友。 唯唯总是指着她说: "筱筑,我真是受不了你耶!难怪你前任男友一直希望你兵变却无法达成愿望,如果你再这样下去,要嫁出去真的很难喽!" 季筱筑耸耸肩膀,一派的无所谓神情。 她一向都秉持着宁缺勿滥的心态,对于爱情的憧憬,始终停留在电影中灰姑娘的情节。 那情节常常在她的幻想中上映着,丰富着她贫脊的感情生活。 王子将晶莹剔透的玻璃鞋缓缓地套进了仙度瑞拉的脚上,看着她纤细的脚踝落入了玻璃鞋当中,他高兴地抬头望着她虽然肮脏但仍然清丽的脸庞。 "是你?" 王子会惊喜地问。 见仙度瑞拉轻轻地点头,他开心地抱起了仙度瑞拉不停地旋转,终于找到了他今生的公主…… 呼! 真浪漫! 季筱筑长长地呼了口气。 她一直很喜欢看灰姑娘的故事,有一种麻雀变凤凰的感觉,不知平凡无奇的自己,是否也会有这样浪漫动人的故事发生呢? 想着,季筱筑对着镜子里的脸笑了笑,推了下厚重的眼镜,将脑后的头发重新扎起来,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精神一点。 回到办公室去,稍微把东西收拾干净,看着墙面上的时钟指向了五点半,下班的时刻让季筱筑一步步地做着下班的动作。 必灯、关冷气、关办公室的门,然后下楼,准备走出学校。 外头的雨丝仍然飘摇着,刚好也是学生下课的时间,看着许许多多的学生三两成群,嘻嘻哈哈地去出校园。 她看着学生们纷纷地讨论着要去哪里玩,去哪里逛街,去哪里泡美眉,去哪里约会,更觉得胃里酸酸的。 难道自己真的离年轻这么久了吗? 心态居然好像槁木死灰一般,一点点生气都没有。 严格算起来,她也不过才二十多岁,是比这些年轻学生虚长几岁,但是生活却是这样平淡无奇。 或许,她真的需要一点变化才是。 不知道改变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能不能让她遇上一些些特别的事情呢? 季筱筑满怀着期待。 ☆☆☆ 打定了主意,季筱筑从雨棚中牵出机车,决定要到四处去晃晃,走走自己从来没有走过的路。 她见雨丝不大,索性连雨衣也不穿了,尝试起这种在雨中骑车的浪漫感觉。 骑着机车,她偏离平常熟悉的街道,随意地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反正她的机车里总会准备一本地图,她并不怕迷路,反而希望迷路可以为她带来一些不同的际遇。 雨丝打在安全帽的镜面上,细细的,凝不成水珠,却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身上的衬衫已经有些半湿了,季筱筑看着前面的市街还算是热闹,感觉有好几间店面,干脆将车子停在一旁,漫步起来。 手表时间指着六点四十,她已经在路上晃荡了一个小时,难怪肚子颇饿,可以听到五脏庙正咕噜咕噜地叫起来,她抚着肚子,轻轻地皱眉。 "肚子饿了,该吃什么好呢?" 两旁是一些不熟悉的店面,但是卖吃的并不多,她左顾右盼,也瞧瞧旁边的巷子里头,想从其中寻找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宝物。 突然,巷子内一家店名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间叫作"童话水晶"的店。 "童话水晶?" 不知道是卖什么的?" 好奇心驱使她走进了巷子中,水蓝色的招牌没有绚丽的霓虹灯,只是呈现一种优雅的海洋颜色,看起来深沉而美丽。 走进一瞧,她发现那是一间贩卖水晶玻璃的店,大大的橱窗展示着许多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造型千奇百怪,大部分都是童话故事中的场景与角色。 有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有小飞侠与海盗,还有青蛙与公主……谱出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季筱筑简直是看痴了。 蓝色的灯光映照着这些透明的水晶玻璃,反射出更灿烂的色彩,迷惑了她的眼,这些小小的人物,让她仿佛掉进了童话里面。 最让她注意的,是摆在橱窗中央,一个会旋转的平台上,有着一只雕刻精致的木盒子,盒子里头铺着平滑的蓝色丝绒,里头就摆着一双玻璃鞋。 那玻璃鞋的大小是一般成人尺寸,透明的色泽在灯光与丝绒中显得光润异常,令人心生迷恋。 季筱筑看着那双鞋子,脑中浮现着电影一般的情节。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王子,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手上就是拿着这玻璃鞋,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不由自主,季筱筑走进了童话水晶之中。 店里的空间不大,但是却如同爱丽丝掉进了异世界一般,每一个水晶雕像都让她瞠目结舌。 她稍微浏览了下店内的摆设与装饰,没见到老板,她四处看了下,眼神又飘回了橱窗内的玻璃鞋。 在店里头看这双玻璃鞋,比在外面更令人眩惑,尤其是灯光的映照,玻璃鞋竟反射出七色如彩虹般的耀眼光泽。 "真的好美,不知道要多少钱?" 她喃喃自语,看着旋转台上的标价,又重新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简直是天价! 季筱筑摇摇头,但仍对这双玻璃鞋依依不舍……蓦地,一个温热的气息袭上她的脖子后,鸡皮疙瘩立刻蔓延到她的全身。 "小姐,你喜欢这双鞋啊?" 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季筱筑马上回身,却着实吓了一大跳,一连倒退好几步。 "啊棗黑熊啊!" 只见到一个庞然大物在她眼前,高头大马,一脸的凶相,浑身毛茸茸的。 季筱筑下意识地月兑口而出并后退,等到她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以及做了什么时,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连串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应声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如同钉子般一下一下地敲疼着她的耳膜。 她根本还弄不清楚状况,那个庞然大物又逼近她,一只手伸向了她的胸口,眼睛里似乎燃烧着一股无名的火焰。 "小姐你……" 还等不及他开口将话说完,季筱筑也不知自己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推开那只黑熊,直觉地认定他要侵犯自己。 黑熊被她这么一推,也退了几步,撞倒了背后的几个架子,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清脆声响。 眼见有机可趁,季筱筑旋身一转,连忙奔出了童话水晶。 那只熊不放弃地站稳身子,也预备要追出店门口,还在后头喊着: "喂!小姐,喂!" 那嚷嚷让季筱筑更是恐惧地往巷子外头死命地跑去,她不停狂奔也不断向后看去,心跳像鼓般猛烈地敲动着,几乎跃出胸口。 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好不容易到了比较亮的地方,旁边有间便利商店,明亮的灯光让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停下脚步,用力地喘息着,眼睛仍飘向了自己跑来的地方,心里打算着等会儿若是那只熊追来该如何是好。 "呼呼!真是世风日下,怎么还没深夜就有变态到处寻找目标啊?" 她自言自语,感叹地摇摇头。 想到刚刚的情形,季筱筑还觉得余悸犹存,她拍着胸口让自己缓缓气息,一边拍着就觉得胸口处似乎凉凉的,低头一瞧,赫然发现第二颗扣子没扣好,险些就要春光外泄。 不会吧!扣子是什么时候开的啊?该不会是刚刚那只熊吧? 她心里一慑,脸颊也迅速烧红,她左顾右盼,幸好此处不算是闹区,而且又是天黑,没多少人注意到她,她佯装无事地把玩着自己的钮扣,赶紧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钮扣给扣好。 脑子还在盘算着刚才那只熊到底是用什么方式让她的扣子打开时,一个小小声的呼唤在她身边,伴随着衬衫的一阵拉扯。 "喂!粉红色衬衫和黑色裤子的阿姨。" 她低头,一个到她腰部的小弟弟正仰着头望着她。 那孩子长得十分秀气,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圆滚滚地瞪着她瞧,两顿粉扑扑的红润气息,完全的不怕生模样。 "阿姨?"她皱起眉来。 虽然自己已经到了二十七岁,但她仍然对这个称号有点感冒,还是喜欢人家叫她姐姐,不过看这孩子真的挺小,她耸耸肩,勉强接受。 季筱筑蹲子与那小男孩平高,堆起了笑容,放缓了口气,刚刚那种紧张害怕的气氛因为这个可爱小男孩的出现而显得比较和缓。 "小朋友,你叫我吗?有什么事?" "不是我找你啦!我舅舅找你。"小男孩的声音细细女敕女敕的,像他的脸颊一样也是细细女敕女敕的,相当可爱。 "你舅舅?找我?" 季筱筑疑惑地挑挑眉头,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小孩的舅舅。 "对啊!我舅舅在那里。" 小男孩指着巷口的地方,季筱筑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隐约地看到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很熟悉。 她心里倏地一惊,是刚刚那只熊! 她都已经逃出来了,没想到他居然还不愿意放过她? 小男孩又拉扯她的衣服,拉回她的神智。"我舅舅叫我来找一个粉红色衣服黑裤子的阿姨。" "不是我,你找错人了。"她拼命地摇头,不愿意承认,站起来转身就想走,谁知道那只熊要干嘛? "一定是啦!他说是一个掉了皮包的笨女人。"看她又要走,小男孩动作迅速地立刻扯住她。 掉了皮包? 这句话让季筱筑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手上拿着的皮包,好像因为方才一连串的意外而遗失了。 她又看向巷口的那只熊,发现那高大的身影似乎高举着手,而手上好像拿着一样东西,那东西又仿佛是她所熟悉的…… 她的皮包!"天啊!不会吧!"她拍拍额头,只好又重新蹲下来,看着小男孩的脸。"你知不知道你舅舅找我什么事?" "我不知道耶!"小男孩笑起来,可爱极了。"我舅舅叫我把他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这样阿姨就知道了。" "哦,是吗?那么你说吧!" 小男孩显然记性不大好,他翻翻眼睛,侧着头想了想才说:"他刚刚说,有个笨女人掉了皮包。" "这我刚刚就知道了。"季筱筑有点啼笑皆非。 笨女人?这笨女人难道指的是自己? 这变态显然没什么口德可言。 "他还说,有个笨女人的扣子松掉了,还以为他要吃豆腐……" 小男孩突然顿了下,不解地看着她,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的,像只小白兔一样。 "阿姨,吃豆腐跟扣子有什么关系啊?" "这个……"季筱筑咬咬唇,不知如何回答,索性只好拿出最敷衍的那一套: "这个等你以后长大就会知道了。" "嗅!好讨厌!都跟舅舅一样。"小男孩不满地嘟起嘴。 "好、好,我等一下再回答你,你先说你舅舅还说了什么?" "喔,他还有说,要那个笨女人赔钱,因为很多水晶都破了,嗯!好像就是这些吧!" 小男孩很认真地点点头,笑笑。 季筱筑从小男孩的"笨女人论"中,对于方才的事件慢慢地归纳出一个轮廓。 "小朋友,你舅舅是童话水晶的谁?"她吞了下口水,轻轻地问。 "我舅舅是老板,还有我,我是小老板喔!"他得意地昂起头来。 她点点头,终于明白这前因后果,都怪那只熊……那童话水晶的老板,长得太魁梧太粗犷太……像熊了,才让她误以为是坏人;加上他又伸手"可能"是要预备提醒她她的衣衫不整,才会让她误会更深。 终于整理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季筱筑看着巷口的身影,其实心里比较倾向于拔腿就跑。 因为想到方才看到那些水晶玻璃的价钱,在在都让她瞠目结舌,那样高额的价钱,她怎么可能赔得起? 不过皮包在对方手里,里头虽没有多少钱,但是自己所有的证件和明天所有学校要用的单据都在那里,她根本没办法一走了之。 挣扎了许久,她还是迟迟不愿意移动脚步。 "阿姨,我说完了,你不是要告诉我豆腐跟扣子有什么关系吗?"小男孩又拉拉她的衣摆,继续他刚刚那个没有解答的问题。 季筱筑又祭出另一套敷衍的办法,她咧嘴笑笑:"这个嘛!去问你舅舅。" "噢!讨厌啦!罢刚舅舅就是要我来问你的哩!" 她闻言,有些啼笑皆非,他们竟然连敷衍小男孩的话都这么相似,可见他们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模式都差不多。当然道德观念随着教育值入脑中,也是根深蒂固的了,所以她才会这么犹豫不决。 季筱筑咬咬下唇,既然事情都发生了,总是要负责,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绑架"了她的皮包,不负责也不行。 考虑了许久,季筱筑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只有认命地前去道歉了,不然自己的皮包该怎么办? "来吧!小朋友,来吧!我带你去问你舅舅。" 她伸手拉起了小男孩的手,走向了巷口处的人影。 而原本坠落不停的细细雨丝,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停止了,露出天空一轮皎洁的灿烂明月,正微微地笑着。 她的生命,似乎开始不同了…… 第二章 大学校园的殿堂,学生餐厅中,一张大大而吃惊的脸出现在季筱筑的面前。 唯唯大大的眼珠子咕噜地望着她,嘴巴张成图形,不可置信。 "不会吧!你要以身相许?" 她声音大得让附近几桌的学生纷纷转向她们,让季筱筑不自觉地有些尴尬,低头连扒了几口饭。 "喂!你也小声一点,你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是吗?"她对唯唯挤眉弄眼,脸上已经浮上了红晕。 "你管这么多?别人要听是别人的事情,我们说我们的啊!你想这么多!"唯唯不以为然地耸着肩膀,眼神又暧昧地瞥向她。"嘿!你话还没说完哩!什么以身相许?" "这个嘛……"季筱筑垂下眼帘,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上星期周末所发生的情形。记忆飘回了那一个晚上。 那一晚,她后来的确上前去投案,也再一次地看清楚那只熊……嗯!那位先生的长相。 那位先生长得人高马大,身形魁梧,起码一八五公分以上,一脸的落腮胡遮去了他泰半的脸庞,只能见到他那双闪着光芒的眼睛以及高挺的鼻梁。 除此之外,他还穿着一身咖啡色的短袖衬衫以及同色较深的西装神,也难怪乍看起来会像是一只熊。 不过对方再怎么像熊,她弄破了人家的水晶玻璃是事实,而自己的皮包被对方扣押也是事实,就算再不愿,仍是必须硬着头皮去面对,只希望对方不要狮子大开口就好了。 小男孩将季筱筑带到他面前,开心地跑到他脚边,邀功道:"舅舅,你打赌赌输了,我把笨阿姨带来了。" 那大胡子的胡子微微地掀动,看起来似乎在笑,眼神眯起来,便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心形巧克力糖,交给他脚边的孩子。 "算你厉害,这是赌注。"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像是一阵温煦的微风,吹拂而过。 季筱筑皱皱眉头,觉得眼前这人的声音跟他的外型一点都不搭嘎。 "呵呵!笨阿姨就交给你了,我要去看店,还有吃巧克力喽!"小男孩一把接过巧克力,一溜烟地跑进了巷子里头。 看着那个鬼灵精怪的小男孩离开现场,季筱筑突然有种自己被眼前这两个人给耍了的感觉。 巷口处剩下他们两人,经过刚才一切的事件之后,理亏的人似乎又是自己,她不知该如何开口才是,而对方,显然也陷于思考当中。 一片沉默,许久之后棗 "呃……" "这个……" 两人又同时出声,他们互相对望了下,然后笑出来。 "好吧!你有什么话就先说吧!"他笑声很低,但很有旋律与磁性,低笑一阵之后,便低咳一声,将说话权还给季筱筑。 "呃?我说吗?"她愣了一下,点点头。"喔!是这样的,我听说你是水晶童话的老板……" "是童话水晶!"他纠正。 "喔!好好,是童话水晶。"真是的,这大胡子还真是吹毛求疵。"听说你捡到了我的皮包是吗?谢谢你。" 她看着他手上那自己很熟悉的皮包,伸出手。 "还给你吗?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也不希望我会因此而有所损失。"他挑起一道眉,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季筱筑则是尽量让自己的双眼能够非常诚恳地看着他那张熊脸,语气尽量妥协,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 "我知道你的意思,关于那些打破的水晶,我会赔偿你的。不过这一整件事情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如果不是你……" "你的意思是,我活该喽!"他打断她的话,皱眉。 季筱筑努力耐着性子,压抑住自己的不悦。"不是的,只是我觉得,若不是你突然出现吓我,我也不会……" "小姐,老板向客人介绍东西是很正常的,你应该有这种常识才对吧?"他淡淡地冷哼了声。 "是很正常,但是你不像老板啊!"她也哼了声,斜睨着他。 看看他,哪里像是会卖那样浪漫商品的人啊?他那种外型,如果说他是古代的猎户还比较差不多呢! "喔!难道因为我不像老板,所以你就可以任意地打破我的水晶玻璃?"他眯起眼睛,一副她是泼妇的鄙视模样。 看了他那眼神,季筱筑简直想掉头就走,根本不想理会这蛮不讲理的大胡子。 "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子的……"他这种态度,如果不是皮包在他手里,她才不管他那些破掉的水晶玻璃呢! "喂!你们很吵耶!"一个细软的声音打断他们的谈话。 他们同时顿住,低头一看,刚才说要回去看店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又跑回来,瞪着眼睛望着他们两个。 "你们是大人耶!你们知不知道在这里吵会让别人看到的耶!很不好看耶!"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看店吗?"大胡子看着小男孩,问。 小男孩叉着腰,一派的大人模样,然后将手上的巧克力交给大胡子,生气的模样:"舅舅,里面的巧克力为什么只有半块,你偷吃了对不对?" 大胡子连看都懒得看那巧克力,只是瞥了小男孩一眼:"谁教你动作慢,半块已经先被我吃掉了。" "噢!怎么可以这样子!"小男孩生气地跺跺脚。 季小筑翻翻眼、扁扁嘴,讽刺地轻语: "天啊!还有这种舅舅,跟小孩子抢糖吃的。" 大胡子也不甘示弱,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瞥瞥她,学她的语气: "地啊!还有这种女人,打破人家东西不用赔的。" "喂!你说谁打破东西不赔?我有说过不赔吗?"她瞪着他,怒气冲冲。 这家伙,竟然能够这么轻易就引发她的怒气。 想她季筱筑,平常并不容易生气的啊!怎么一遇上眼前这只不讲理的熊,心里的火焰就燃烧不止。 "好啊!既然这样就干脆一点,钱拿来吧!"他伸出手,老神在在。 "赔就赔,多少钱?"想要拿皮包数钱,才发现皮包还在他手上。"皮包还我,不然我怎么赔钱?" "好啊!"他一挑眉,将皮包交还给她。"总共是十三万八。" "十三万八是吗?好……"她接过皮包,低头正要抽出钞票时,突然愣了一愣,看着他那张大胡子的脸。"你说什么?十三万八?我有没有听错?" 十……十三万八?不会吧? "没听错,我算给你听吧!你总共撞倒了灰姑娘、睡美人、六个小矮人,不过仅存的那一个小矮人已经残废了,少了一只脚一只手;还有小鹿斑比缺了角,米老鼠缺了耳朵跟鼻子… 他煞有其事地伸出手指头,将自己的损失一个个地数给她听。 "你、你……你土匪啊!不过是几块被玻璃,十三万八,你干脆去抢比较快!"季筱筑瞪着他,气急败坏。 "对啊!我的确是土匪,又怎么样?"他满脸的落腮胡又掀了掀,低低地笑着。"但是你该赔的还是要赔,不是吗?"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她,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季筱筑算了下,十三万八,她必须工作三个月都不吃不喝才还得起,而且自己的存簿里头也没有这么多钱,她去哪里生十三万八? 心念一转,她突然发现原来被绑架的皮包已经回到自己手上,刚才是因为皮包在他手上才不得不回来,不得不就范,现在呢!对方已没有筹码威胁自己。 或许她可以耍赖到底,看他能够拿她怎么样? "如果我说我不赔,你能拿我如何?"这样的邪念一升起,季筱筑便抱起了拳头,试探性地笑笑。 "不赔是吗?当然可以啊!不过先让我看看喔!"他好整以瑕地抱起胸,从自己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张小纸片研究起来,口中喃喃自语:"嗯!姓名季筱筑,咦?你这张照片还真是土,怎么会有这种难看的发型?喔!你的出生年月日是八十年代……" 咦?怎么听起来有几分熟悉的名字与生日? 季筱筑看向他手上拿的纸,这才发现他竟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她立刻嚷嚷起来:"喂!你念什么啦?那是我的身份证耶!" "喔!是你的啊!那事情就好办了。"才说着,他便高举着她的证件开始大力地挥舞起来,对着路边的人大喊:"来喔!来看看喔!这里有个女人叫作季筱筑的,她刚刚打破了我店里的东西,可是却不打算要赔……" 声音之大,虽然两旁的行人不多,却也纷纷地转头望向他们的方向,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起来。 一旁的小男孩看着这出闹剧看出了兴趣,开心地笑起来,原来巧克力被吃一半的委屈也消失无踪。 "喂喂喂!你神经病啊!"季筱筑伸手要抢,可是他大高大,怎么踮脚跳起来却都还是拿不到。"还给我,神经病!" "来喔!这个女人还要抢我的东西,来看看什么叫作世风日下喔!" 他一边躲着,嘴里还一边喊着,有些行人索性停下来看热闹。 她抢不过他,又见自己的名声已经快要被他破坏殆尽了,只好认命作罢,双手垂下来无奈地望着他。 "喂!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她叹了口气,招惹上这一号人物,真倒霉! 他挑了下眉,耸耸肩。"很简单啊!十三万八,不然我算你便宜一点,零头去掉,十三万。" "三万我也给不出来。"季筱筑白他一眼,挫败地呼了口气。"告诉你,你把我卖了都筹不到这么多钱。" "哟!你倒是满有自知之明的。"他上下端详着她,认同地笑起来。 "喂!你是不是想上报?社会版?" 她敢发誓,如果她手上有菜刀,一定毫不留情地劈向眼前这只熊的臭脑袋,让他头顶开花。 "好好好,我不说了,只要你钱拿来,我什么都不说了。"他微笑地点点头,忙安抚着。 "我告诉你!我、没、有、钱。"她一字一字清楚地说,然后摆摆手:"我就是没有钱!你说怎么办?"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看他要怎么办? "怎么办是吗?"他重复她的话,稍微地审视了她一下,勾起一边的嘴唇,轻轻地说:"我看你就……以、身、相、许喽!" "什么?以身相许?"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神色自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是怎么样啦?为了几块破玻璃,就要赔掉她一生吗?她才不要! 唯唯仍一脸期待地望着季筱筑,将她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筱筑,你怎么停住了?还不快说,吊人家胃口是不道德的。" "谁吊你胃口啊?你不是在吃东西了吗?我看你胃口好得很。" 季筱筑白了好友一眼,她觉得自己快被那只熊给气死了,这个赵唯唯怎么好像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嘿!你该不会是迁怒吧?惹火你的人可不是我喔!"唯唯啼笑皆非。 "谁迁怒了?我只是……只是超不爽的而已。"想到他们一连串的针锋相对,季筱筑就觉得满月复的怒火中烧。 "喔!但你不觉得其实这很浪漫吗?"唯唯陷入了幻想当中。"很多日剧或是小说里头,男女主角一开始的相遇都是这样子的呀!" 季筱筑吐吐舌头,一副唯唯已经无可救药的样子。"拜托!你也帮帮忙好不好?什么日剧小说的男女主角?我跟他吗?那我倒不如死了算了,你见过人类与熊交配的吗?" 唯唯满睑兴致地敲敲桌面:"呵!难得看你生气耶!其实听你这么说,我真的满想见见这位仁兄,怎么有办法把你激怒成这样?真的很好奇耶!" "算了吧!很多事情碰到了不见得是好事。"季筱筑大大地叹气。 "不过,也不见得是坏事啊,不是吗?" 唯唯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挑挑眉,那种挑衅的样子与那只熊如出一辙。 季筱筑吐吐舌头,努力地甩去脑海中所浮现的那个高大的身影、那张落腮胡脸、那种亮晶晶的眼神。 "如果是你被叫去以身相许,你再看看到底是不是坏事了。" "对啦对啦!就是以身相许,那,接下来呢?"话题回来,唯唯又赶紧催促着她,想听接下来的发展究竟是如何? 接下来? 原来那只熊的"以身相许"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抱着胸悠闲地望着季筱筑一脸气急败坏,满脸似笑非笑。 "你说什么啊?以身相许,你疯了!"季筱筑破口大骂,叨叨念念:"我宁可去许给强盗许给小偷,也不要许给你,你这个臭美的人。" 这人是疯了是吗?打破他几块玻璃而已就要她以身相许?想的美喔! 他冷冷地轻语:"哼!谁要你许了,我只是要你用''身体还债''。" 身体还债? 这一说更不得了,季筱筑胀红了脸,眼睛几乎瞪凸出来,手指指向了他的鼻子,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发起了抖: "你、你、你,你这个大变态,我、我、我……" 由于她的内心实在是太过于激动,加上自己从小到大没有随意开骂过人,以致于让她的话根本说不清楚。 他的胡子一掀,露出嘲弄的笑容,有趣地看着她如番茄般的脸。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要你的''身体''在我们店里打工''还债''而已。"他加强了那四个字,然后眯起眼睛笑笑。"还是,你其实就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棗"他刻意地将声音拉长,制造暧昧的情愫。 "你说什么?打……打……打工?"她吞了下口水,脑中终于接收了方才一连串的打击。 话总算是说清楚了,原来如此。 不过经由方才的一番对话,却让季筱筑有一种被恶整的感觉,羞辱油然而生。 "打工就打工,你干嘛说得神秘兮兮的?" 他一脸无辜地摇摇头,还摆摆手:"谁知道你脑子理想的都是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才会什么都往那方面去想。" "谁……谁想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啊?明明就是你……" 谤本就是他故意在误导的嘛!只是自己的话没说完,小男孩又及时插上一句: "阿姨,不对喔!我觉得舅舅很有道理耶!罢刚明明就是你一直骂舅舅的。"小男孩一脸正气凛然,认真地道。 这下子怎么辩解也没有用了。 季筱筑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这一对舅甥,词穷的她一时也找不到话反驳,只好不断地说服自己,深深吸气喃喃自语: "算了算了,今天算是我倒霉,俗谚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好女不与男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小男孩见她如此,不由自主地靠向了舅舅,小小声地讨论起来: "咦?舅舅,这个阿姨好像有点怪怪的唷!她一直跟自己说话耶!很像是恐怖片子的巫婆喔!" "对啊!如果到时候这个阿姨到我们店里打工的话,我们一定要小心一点喔!"他也煞有其事地对着小男孩道。 "嗯!真的要小心一点。"小男孩闻言,捣蒜似地直点头。 听了他们一大一小的对话,季筱筑真的是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你们一大一小在说我什么坏话啊?"碰到他们,她真的只能自认倒霉。 "你又多想了,我们只是在说些男人之间的秘密而已。"大胡子模模自己颊边的大胡子,一边摇头一边故意地笑着。 "男人的秘密?说得这么大声还叫作秘密?" 她已经觉得自己被打败了,提不起力气再与他们对谈,只想要赶快回家。没想到临时起意的举动,竟惹来这样超级大麻烦事。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你说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兴致勃勃地走一些平常没走过的路,早知道就不要被那一双玻璃鞋给吸引进那一间黑店里去,才会落得现在进退维谷的下场。 大胡子得逞,低低笑声扬起。 "好了,筱筑,既然你也没有什么意见,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一天来我店里打工四小时,一个月可以排两天假,一个小时算你两百,一天八百,一个月就有两万四,这样不到半年你就可以把债都还清了。" "等一下,你刚刚……叫我''筱筑''?"季筱筑听到他说了一连串的话,只清楚地听到自己名字的两个字,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毛骨悚然。"不好意思,以后可以请你叫我季小姐吗?" 他们才刚认识,或者说才刚结仇,应该还没有到直呼姓名的程度吧? 只见对方的眼神暗了一下,很干脆地道:"不行!我喜欢叫你筱筑,我是老板,是你的债主,我高兴这样叫就这样叫。" "你……可是我听起来很怪。"她还企图想要做垂死的挣扎。 "十三万。"大胡子没有多言,只是短短地说了三个字。 "好吧!你高兴就好。"她抿抿嘴,耸耸肩,只有自认没办法了。 既然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他高兴怎么叫是他家的事,大不了自己不听就是了。 邪念又蓦地闪过,她眨眨眼,既然所有的游戏规则都是他所订下的,她也可以耍赖啊! 大不了不来就是了嘛!她就不相信不来这里打这份工会怎么样? "事情都说好了,明天记得要开始上班。"大胡子笑了笑,扬扬手:"这里有你各式各样的证件,身份证、健保卡、信用卡等等,我先帮你保管了,如果要用的话找我拿,知道吧!" 他分明就是拿这些东西来威胁她的,季筱筑偏偏不吃这一套。 "我去报遗失。"季筱筑睨着他,看他能怎么样? "那我去报警。" 他答得快,看见她愣住的样子,高声地笑着。 "好了,以后不要再叫我''喂''了。我叫作蓝逸群,俊逸与合群,以后呢,你可以叫我老板、债主,或者棗逸群。"说到最后,他还刻意地拉长语气,听起来很暧昧。 他对她扬了下眉毛,让季筱筑觉得鸡皮疙瘩掉满地,连忙搓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他的笑容,又忙不迭地咒念: "哼!蓝逸群,我看你这个样子,应该要叫作什么熊霸天才对吧!真是糟蹋了这个名字跟你的外型了。" 这熊霸天,听起来就很像是土匪的名字,比什么蓝逸群还符合他。 "喔!那显然你也不适合叫作季筱筑,或许你应该叫作曾美丽比较适合,是增加的''增''。"蓝逸群闻言,又是一阵反击。 "喂!你……"她气煞了脸,怒视着他。 "我要回去顾店了。"蓝逸群也不理会她的怒容,开心地扬长而去,丢下一句:"记得明天来上班喔!" "舅舅,等等我啦!" 他的外甥,那小男孩也连忙跟上前去,一大一小的身影没入了巷子之中,隐约还听到他们的放肆笑声…… 笑声一直延续,延续到了这学生餐厅当中。 只见唯唯笑得前俯后仰、无法自拔。 "哇塞!真够绝!我倒是满佩服那个蓝逸群的,竟然有办法让一向都自恃冷静的季筱筑气成这种德性,我真是甘拜下风,哈哈哈!" "赵唯唯,你是在落阱下石吗?"季筱筑眯着眼,瞪着唯唯。 "哈哈!不敢不敢啦!只是……"唯唯几乎笑得气绝,她喘了几口气才比较缓和下来,眨着别有深意的眼睛,望着季筱筑:"筱筑,你不觉得,其实,这样也很浪漫吗?" "浪漫?浪漫个头啊!"她伸手敲着唯唯的头壳,敲回她那胡思乱想的脑袋。"我看我继续跟那只熊相处下去,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了。" "你也太夸张了吧!"季筱筑这样纤细的身子,不会吧? "我才不夸张呢!" 被季筱筑那夸张的语气逗笑的唯唯,好不容易终于敛了神色。"哎哟!说真的啊!其实这种冤家似的邂逅,通常就是真命天子的前兆喔!" "去!真命天子?那个熊霸天吗?" 拜托!想到那个熊霸天,就让她根本吃不下饭了。还什么真命天子哩?应该是前世宿敌才是吧! "难说喔!说不定啊,就是哪一天会……" "停止!我决定不听你胡言乱语了!" 不等唯唯说完,季筱筑不给面子地端起桌上吃完的免洗碗盘,径自走向一旁的垃圾桶,然后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要跟那只熊,我宁可去死算了!" 唯唯望着季筱筑的背影,闪亮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眨了下,浅浅地笑着。 "好啊!我就等着看看吧!世事难料唷!" 第三章 "你、你、你,你去吃屎啦!" 终于忍无可忍,季筱筑骂出了生平第一句脏话。对着蓝逸群骂出来,果然感觉心中舒坦了不小。 对面的蓝逸群则是愉快地梳理着自己的落腮胡,一点点被影响的表情也没有,从容不迫地整理着,一丝不苟的动作。 他看着季筱筑那气鼓鼓的脸庞,两颊因为生气而染上了一层红晕,看起来颇有生气,让他莫名地一阵愉悦。 这也是为什么那一晚,他与她那一阵交谈之后,自己却不由自主又不择手段地留下了她的原因。 因为他潜意识里知道,有这个女孩在的地方,他肯定不会感到寂寞。 寂寞吗? 这念头让他的心里莫名地刺痛了下,微微的,不甚剧烈。 "笨阿姨,老师说不可以这样子骂人喔!很难听的。"一个软软的声音轻柔地提醒了季筱筑,他那天使般的模样可爱极了。 季筱筑看着那天使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一晚的小朋友,也就是蓝逸群的外甥,外表像是天使但实质上却是小魔鬼的孩子,名叫作童桦。 "童桦,你别理笨阿姨,她生理期来,心情不好。" 蓝逸群轻轻松松地说,弄完了落腮胡,又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头发。 "谁生理期来啊?你才是!"她反驳回去,觉得自己似乎有扳回一城的感觉,有些得意起来。 蓝逸群只是淡淡地瞥瞥她,挑起一道眉毛,扬起一边嘴角: "不好意思,其实我是在月底才会来。"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月底来?"季筱筑一愣。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来什么啊? "嘿!嘿!被你发现了,其实我不男不女哩!"一边说,蓝逸群还比起了莲花指,一边对她狠狠地抛了下媚眼。 "你……" 被这么一回应,季筱筑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才是,又词穷起来。 她只有气呼呼地瞪着蓝逸群,然后诚心地向天乞求希望自己的眼光像刀一样可以杀人,这样子她就能够在他身上砍上好几个刀口子。 来童活水晶打了几天工,没有一天可以让她从头到尾保持着良好的心情,也让她愈来愈没有淑女形象了。 这个蓝逸群似乎与她八字不合,总是有办法把她弄得气急败坏、火冒三丈。 其实她也是想不透,连谈恋爱好几年却失恋分手的情形,都能够处理得跟吃一场饭一样平和的人,居然会在蓝逸群的几句话里头就丧失了理智,还会骂出平常都不可能骂出的话来,可见这蓝逸群真的不是普通的讨骂。 他们两个就是磁场不合,上辈子的仇人。 不过套句唯唯说的话,他们两个是前世的"冤家"。 冤家? 天啊! 有没有搞错? 她还记得当唯唯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险些将唯唯的脖子给掐断,还冤家哩? 她宁可跟一只猪是冤家,也不要跟蓝逸群! 虽然很多小说里头总是这种冤家变亲家的狗血剧情,但她坚决地相信,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种乌龙剧情,就让她一阵鸡皮疙瘩的感觉,她吐吐舌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思考这么可怕的画面了。 想着,季筱筑的眼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橱窗内的水蓝玻璃鞋,让她又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无止尽的幻想之中。 她所期待的美好恋情,就是那种灰姑娘式的情节,那种王子找到灰姑娘时的惊艳与欣喜,那种相互倾心的浪漫情境,那种仿佛陷入桃源仙境的两个人,就在一只玻璃鞋的牵引之下,彼此结识相恋,从此就是幸福快乐的日子…… 那才是她所向往而期待的。 所以当初在跟第一任男友学长分手时,她一点失望都没有,只盼自己在有限的生命中,谈上一场尚称为轰轰烈烈的恋爱,体会一点罗曼蒂克的感觉。 当然不会是跟蓝逸群。 他们两个,简直就快要动刀动枪了。 这蓝逸群,绝不可能是她的冤家!绝不可能! ☆☆☆ 说实在的,在童话水晶打工是个不错的差事。 季筱筑发现自从自己来这里之后,她都不用烦恼晚餐的问题。 每天六点到这里,他们总会适时地准备她的晚餐,然后三人一起用过餐后大约快七点,才让她看店。 换她看店的时候,蓝逸群有时候会带着童桦到附近的公园去玩玩,有时候童桦会去同学家做功课,而蓝逸群会在后头的工作室里头烧制水晶玻璃,然后时间一到便会去接送童桦,等到九点多他们回来时,又会帮她带上一些消夜或饮料,接着她十点下班,走人的时候,蓝逸群便会送她到巷口外面,才会让她自己从大马路上骑车回家。 不过每天送她出去的路程上,他们总有斗不完的嘴、吵不尽的架,真是讨厌。 虽然美其名上四小时的班,实际上只有三小时不到,外加晚餐宵夜不用自己付钱,哪里也找不到这种好差事。 但是如果眼前这个老板可以换掉的话,应该会更好不过了。 换成一个很帅很棒很浪漫的老板,应该会很不错吧! 想着,坐在柜台内的季筱筑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童桦,你知道什么叫作花痴吗?" 正在看杂志的蓝逸群突然开口,轻轻地拍着一旁正在画图的童桦。 "花痴?就是爱吃花的人吗?" 小童桦抬起头来,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蓝逸群,但是眼神里头却闪着一股狡黠的光芒。 他知道舅舅一定又要斗这个笨阿姨了,每次他们吵架都好好玩喔! "你看看笨阿姨,就是这样子。"蓝逸群指着傻笑着的季筱筑解释。 "喔!"童桦点头,惟恐天下不乱地上前去拉拉季筱筑的衣服,把她飘游的神智给拉了回来。"笨阿姨,刚刚舅舅说你是花痴喔!" 季筱筑从幻想中回过神,迅速地瞪向一边的蓝逸群。 "你变态啊!没事说我是花痴做什么?" "你花痴啊!没事说我是变态做什么?" 蓝逸群反复着她的话,然后又转头向童桦,一脸认真地教导: "我告诉你,这种就叫作''照样造句'',知道了吗?" 童桦笑眯了眼,用力地点头。"我知道了,不过,变态跟花痴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小朋友不用知道!" 季筱筑立即堵住了童桦的嘴,既然说不赢大的,总是要赢赢小的,满足一下她可怜的自尊心。 "讨厌!又不让人家知道!"童桦嘟起嘴巴轻声埋怨,眼睛大而圆,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一样地凝望着季筱筑。"告诉人家嘛!美丽的阿姨。" 看着他的天真无邪以及拍马屁的功夫,季筱筑就狠下下心来,她指着蓝逸群: "去问你舅舅,别问我。" 这小童桦,今年才七岁,刚进小一。 从她进来打工到现在,从未见过他的父母,只大约知道他是由蓝逸群所带大的。由于跟蓝逸群水火不容,她也不曾主动询问童桦的事情,隐约只知道童话水晶是为了小童桦所开的。 而蓝逸群,真是人不可貌相,从外表根本看不出童话水晶中的每一项作品都是出自于他的手艺,听说他是这里颇负盛名的水晶玻璃艺术家,也难怪这边的商品价格个个都令人瞠目结舌。 上回她打破那些东西的价格,听说还是他已经打折过后的呢! 童桦听了她的话,果然合作地走向舅舅,拉起了蓝逸群的手:"舅舅,阿姨叫我问你,告诉我嘛!" 蓝逸群嘻嘻地笑着,大胡子又是掀呀掀的,非常不怀好意地望着她,大声地对着童桦说:"童桦,你知道为什么笨阿姨要你来问我吗?" "哦,为什么呢?" "因为啊棗" 他故意拖得长长的,然后才轻描淡写地说:"因为她笨啊!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啊。" 这一攻击,马上让季筱筱防卫地昂起头,连忙反驳: "你敢说我笨?谁说我不知道的?你……" 话没说完,蓝逸群马上打断她:"嘿!既然你知道的话,就让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喽!那我就先进工作室工作喽!待会儿见!" 说着,他得意洋洋地对季筱筑使个眼色,带着笑容走进后头的工作室中,而小童桦也立刻黏上她,好奇地一直追问: "阿姨,告诉人家嘛!快啦!" 季筱筑皱皱眉头,心里哀号,实在不知道这应该怎么解释。 看着蓝逸群逍遥的背影,季筱筑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开口大骂: "蓝逸群,你这个不负责任的舅舅,你这个大变态!" "彼此彼此喽!小花痴。"他挥挥手,关上工作室的门。 小童桦马上又出声:"阿姨,快啦!到底什么叫作变态和花痴啦?" 她只有翻翻白眼,无语问苍天喽! 老天爷啊!什么叫作变态?什么叫作花痴呢? 这这这,教她怎么跟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回答呢?唉! ☆☆☆ 下午时分,季筱筑百般无聊地在教室中走来走去,整个教室中静悄悄的,只听到偶尔的一些咳嗽声或沉沉的呼吸声。 她眼神呆滞,脑袋呈现空洞状态,只是看着所有人的举动。有些人低头振笔疾书,拼命地在考试卷上写着答案;有些人则是啃咬着原子笔,偏着头认真地思考着;有些人似乎已经放弃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就是在大学校园中监考,一项十分无趣枯燥的工作。 只是身为学校的行政人员,这是无法避免的一项事务,若是换个角度想想,无所事事却可以领到同样的薪水,却也是不错的美事一桩。 想到这里,季筱筑的精神就稍微地振作一些,她拍拍两颊,让自己可以比较有精神一点,反正已经是最后一节课,等一下就能够解月兑。 解月兑? 这两个字突然让她打起一阵寒颤。 其实她根本无法解月兑,因为等一下下班之后,她又得去另一个地方上工了,而且还要时时面对着一个讨人厌的大胡子。这想法让季筱筑皱皱眉头。 她的眼神突然飘到了第二排的最后一位学生,那学生穿着随意,大大的背心露出了他两条精壮的臂膀,头发理成短短的平头,整体看起来感觉有些凶悍。她看着对方似乎鬼鬼祟祟,眼神不甚稳定地飘来飘去,手指头在桌子底下玩些小动作。 依照她监考的经验,她知道这一类的学生必定不甚单纯。她无声地走上前去,果然看到那个学生一手正拿着手机,另一手在考卷上抄着答案。 "同学!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小,但仍是引起教室中所有人的注意。 那平头学生抬起头,眼神一时有些惊惶,但随即恢复镇定。"我在关手机啊!罢刚我的手机响起来,我把它关掉不行吗?" "这样的话,可不可以请你把手机给我一下呢?"季筱筑最主要只是想没收手机,想再给这个平头学生一次机会。 "我为什么要给你,我又没有作弊!"他反弹地瞪着她。 "既然没有作弊,就请你把手机交出来,这是考试规定。" "什么规定?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条规定。" "同学,我希望你冷静一点,刚刚你做了什么事情,我相信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我不想说开来,可不可以麻烦你就直接将手机交给我,你可以继续考试。" "我没有作弊!"他再一次声明,大声起来。 "你真的不想交给我?" "我偏不交,你能怎么样?" "好吧!为了其他同学的公平性,我只有报到教务处去…… "他妈的!我不考了!行了吧!" 他一拍桌子,脸色看起来一阵青一阵白,双眼几乎冒出火花,他望着季筱筑,嘴角突然溢出一声冷冷的笑。 "谢谢你的指教,我会记住你的。"说完,他拿起自己桌旁的大背包,大刺刺地走出教室,一点点忏悔之意都没有。 季筱筑看着他离去,感叹地摇摇头。"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脑子实然涌起一张目中无人的脸庞,那种挑衅的表情深深地印在她的脑中。 惊觉到自己居然想起了蓝逸群,她连忙甩头将影像移去,然后便对其他受到干扰的学生们笑了笑,其他学生看完热闹后也赶紧低头写考卷,而季筱筑又继续在教室中漫无目的踱起步来。 每年总会遇上一两个作弊的学生,而作弊的手法与招数也日新月异起来,她并不以为意。教室中又恢复了一派的宁静,只有沙沙的书写声音。 总算,熬到了钟声响起,沉默的教室开始活动起来,所有学生向她交卷之后立刻离开教室,松了一口气,大伙儿便嘻嘻哈哈地讨论起方才的事件以及考卷的答案,校园一切,又重现生机。 季筱筑收拾完考卷并交回教务处之后,舒懒的筋骨稍微地伸展开来,她深深地大呼口气之后,看着时间还没到她该去上工的时候,索性往童话水晶的反方向走去,让自己散步一下,月兑序一下。 边走着,她不由自主地失笑了,上回碰上蓝逸群也是因为这种偶然为之的心血来潮,不知道这一回是否又会让她碰上哪些难得一遇的奇遇? 上次是看到玻璃鞋,说不定这次是遇上王子哩! 想着想着,她又傻傻地笑起来,一径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回神,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她知道自己应该往回走了,为省脚程,她走进了人烟较少的街巷里,绕着小路会比较近。 "喂!老女人!" 一个呼喊声让她抬头,看见她面前站着三名骠悍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穿着背心理着平头,目光充满了戏谑与挑衅。 季筱筑吞了口口水,没想到王子没碰上,反而让她碰到流氓了。 她佯装冷静,想从他们之间走过去,没料到其中两人同时伸出手来挡住她的去路。 "嘿!怎么这么急着走呢?不认得我了?"那平头一笑,挑起眉。 "你想要做什么?" 季筱筑感觉恼怒,这小平头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居然做这种无聊幼稚的举动,真是有辱大学生的名称,拉低大学生的素质。 "我?我不想做什么,只想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公道?"她冷笑起来。"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何必向我讨公道?" "哼!我这一科如果被当的话,我就要被退学了……" "所以,就可以作弊吗?这是什么借口?" "呸!我就不信你这一辈子没有做过弊!" "我的确是没有。"她认真地对他们说:"其实你们能够考上大学,智商资质都不低啊!为什么要花时间与精力在这种不正当的小聪明上呢?如果你们可以用功一点的话,就……" "你懂什么?老女人!"小平头左手边的人不满地啐着。"我们应该给你点教训,看看你以后敢不敢再这样多管闲事!" 教训? "你们要做什么?"看他们一脸凶神恶煞的,这里偏偏又人烟稀少,季筱筑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这里可是大街上喔!你们不要乱来!" 脑中突然浮现出一连串的新闻画面,一个美丽的女主播正以口齿清晰的声音播报着一条新闻,三名大学生凌虐女行政人员案件,一幕幕地闪过脑中。 教育程度与犯罪似乎不完全成正比,有时候教育程度愈高的人可能愈是自私,愈是无法体谅他人的立场与想法,愈是自我。 "哼!你也会怕啊!老女人!"他们似乎玩上瘾了,一步步地往她靠近。 季筱筑心里盘算着怎么下一步时,突然一声暴喝让一个个接近她的人都停住了脚步。 "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高瘦男子,他迎面走来,浓眉紧紧攒着,目光凌厉扫射,嘴唇抿成直线,义正词严地阻止了小平头们的进一步举动。 他上前,迅速地亮了下证件,正经八百地道: "我是刑警,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 季筱筑望向那小平头等三人,发现他们原来的气势凌人消失不见,三个人面面相觑,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看来也不是那种顽劣不堪的孩子,或许刚才只是想吓吓她而已。 她松了口气。 "没有,只是几个学生找我问问题而已。" "是吗?"那男人又瞟向小平头们。 小平头连忙对季筱筑投以感谢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是、是,我们是在跟老……嗯!行政小姐问个问题而已。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我想我们要先走了!"说完,三个人连忙落荒而逃。 季筱筑对着他们身后喊着:"你们,可别有下次了!" 小平头头也没回,只是招招手,转个弯,三人消失在角落里。 她摇摇头,一场惊魂记就这么落幕了,原本剧烈的心跳也缓和下来。 "谢谢你,刑警先生。" 男人紧绷的面孔突然放柔和,他一双深沉却明亮的双眼轻轻地瞅着她,原来紧抿的嘴唇勾勒出一道弯月的形状,笑着道: "我不是刑警。" 他拿出刚刚亮过的证件。"这是我补习班的教师证,刚刚是唬他们的。" 季筱筑看着他的证件,上头贴着一张笑容可掬的照片,深邃如海洋的双瞳,挺直的鼻梁与丰厚的鼻翼,嘴唇带着完美弧度的笑容,慑人心魂。一旁是他的名字,他的性命叫作程瀚,其它则是相关的资料注明。 王子!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莫名地烧红了起来,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里油然而生,带着几分的羞涩与紧张,席卷着她全身。 "你没事吧?"他翩翩一笑,眼睛灿亮亮的,像两颗闪烁的宝石。 她羞涩地低垂着脸,觉得两颊如火焰般滚烫,心跳如打鼓般剧烈,嗫嚅半晌,说不出半句话来,心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正唱着曼妙悦耳的音符,说明着王子来了。 "下回要小心点喔!一个单身女孩还是别走小巷子会比较安全。" 他那磁性的嗓音进入她的耳中,然后他便转身离去。 季筱筑只有贪婪地望着他的背影,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真的是白马王子的象征与写照。 想着,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张动物的除孔,那是一只熊的面容。 蓝逸群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那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惊觉到自己竟想到蓝逸群,季筱筑赶紧摇摇头,把那张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的可怕脸甩出脑海外。 程瀚跟蓝逸群……唉!平平是男人,怎么差这么多? 第四章 "唉!平平是男人,怎么差这么多?" 季筱筑故意大声地在童话水晶中叹息着,声音大得离谱,想看看在场男性的反应。 不过,在场的男性,老的那一个正打着阿欠掏着耳朵,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小的那一个则是握着一只掌上型电动,眼睛认真地盯着荧幕,一边开心地欢呼着,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叫嚷。 季筱筑叉起腰,看着他们的反应:"喂喂!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仍然没有改变的动作,呵欠与欢呼声同时响起。 她索性一手拍向蓝逸群的头,一手抽出童桦手里的电动,再一次重申: "我说你们倒底有没有听人家说话啊?" "啊!死了啦!"童桦惨叫一声,连忙跳着,想夺回被她抢走的电动。"我刚刚有听嘛!电动还给人家啦!人家快要破纪录了耶!" "才不还呢!"她将手往上一提,童桦又扑了个空。"既然你说有听,那我刚刚说什么?" 见自己的身高毕竟有所差距,始终抢不过季筱筑,童桦只有自暴自弃地坐回椅子上,嘟起了嘴巴,踢着一旁蓝逸群的椅子。 "舅舅,刚刚笨阿姨到底说什么啦?我要玩电动!" "什么什么?"蓝逸群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一派不感兴趣的模样。 "快点说啦!不然笨阿姨就不把电动还给我了。" "喔!我记得好像是什么男人吧?"他又掏掏耳朵,打个呵欠。 "对、对,笨阿姨说她在巷子里啊,然后遇到一群什么坏人,然后又什么王子的,对不对?"童桦开始搜寻起方才季筱筑的话来。 "嗯!似乎是这样,然后呢?还有吗?" "她还说什么都是男人,可是差这么多。"童桦开始又不解了,为什么大人总说些奇怪的话呢?明明都是男生,又有什么不一样啊?他忍不住地问:"舅舅,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有差啊?" "你问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说的。"蓝逸群懒洋洋地回应。 "可是既然都是男人的话,为什么会差很多呢?"童桦显然对这个议题大感兴趣,拼命地想要思考出一个确实的答案,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一直想一直想,口中还不断地喃喃自语:"为什么呢?" 忽然,童桦恍然大悟地睁大眼,他用力地一拍手,灵光一现的样子。 "啊炳!我知道了!那个男人没有小鸡鸡!" 话一出口,现场蓦地陷入一片沉默中。 半晌,蓝逸群爆笑出声,夸张地笑得前俯后仰,椅子几乎翻倒。 "哈哈哈!童桦啊!亏你想得出这个答案,哈哈哈!真是够绝了,没有小鸡鸡的男人,哈哈哈!真是妙!" 他的笑颜让童桦觉得得意起来,他骄傲地昂昂头,转向季筱筑:"笨阿姨,我说的对不对?因为那个男生没有小鸡鸡,所以不一样!" 蓝逸群更是笑得夸张极了,季筱筑看着他那张放肆的笑脸,浓密的大胡子草丛中露出他那张大嘴巴,季筱筑一气,想也没想就把自己从童桦手中抢过来的电动玩具往他嘴里头塞去,毫不留情。 "呜呜……"蓝逸群的笑声顿时剩下一阵呜呜声。 "再笑嘛!你才没有小鸡鸡哩!"见他突然一脸错愕地瞪大了那对铜铃眼,她一阵莫名的成就感与快感。 "哈哈哈!你们好好笑喔!"童桦拍着手,笑起来。 "喂!"蓝逸群把电玩从嘴里掏出来,瞪向了季筱筑。"天啊!我没遇过像你这样的凶女人,难怪会表现得像一个没人追的大花痴。" "去你的!谁……谁没人追啊?"季筱筑反驳,但却反驳得无力。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话她也常听唯唯说,但却不会觉得这么戳痛她的心。 同样的一句话,怎么蓝逸群说起来就格外地令她觉得难过与尖锐,她早应该习惯这样的事实了不是吗? 可是……可是……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她鼻子一酸,眼眶一热,觉得泪水似乎在双瞳中滚来滚去。 "耶!舅舅,你害阿姨哭了啦!"童桦小小声地说。 "谁……谁哭了?我才没哭呢!" 季筱筑佯装镇定地将眼镜取了下来,抽出一旁的面纸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镜面,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眼泪却不听话地从她的眼角滚了出来,直直地滴到地上。 为什么哭? 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似乎在意着蓝逸群所说的每句话,所以自己才会表现得这样尖锐,这样不甘示弱,就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弱势的一面。 但是当他这样说出来时,她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事实,小泵独处、乏人问津的确是一项千真万确的真相,她知道那是他的玩笑话,只是打趣而已,自己却就是这样不争气,掉出了眼泪来。 蓝逸群闭住了嘴巴,静静地凝望着她的举动。童桦也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小小声的,不敢用力。 她戴回眼镜,看到他们两个戒慎惶恐的神情,忽然噗地笑出来。"哼!你们两个那是什么傻样子啊?我骗你们的啦!笨男人!" 说着,她赶紧顺势地擦擦眼泪,适时地给自己个台阶下,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这样脆弱,动不动就掉眼泪。 童桦大大地松了口气。"喔!阿姨,你吓死我了,我最怕女生哭了说。" 季筱筑拍拍他的脑袋瓜子。"不错啊!怕女生哭以后会疼女孩子喔!" "疼女孩子啊!那我舅舅最疼女生了,他也很怕女生哭喔!"童桦大声地说,指着蓝逸群。 "他啊!"季筱筑飘了他一眼,轻轻哼着,刻意带了点不屑:"我看,他如果这张嘴不改的话,恐怕一辈子不会有人给他疼喽!" 她的眼睛看向他,却觉得他的黑瞳里仿佛带着一丝奇异的光芒,定定地凝视着她,透过她的每一个细胞里。 季筱筑只觉得自己竟然被他的眼神牵引着,莫名地引起一阵心悸,她别过眼,不想看那对眼眸,这个大胡子,浑身上下就只有一对眼睛能看而已。 蓝逸群轻轻地笑起来,浓密的胡子稍稍地掀动了下,他总爱欺负这个爱生气的女孩,看着她那气鼓鼓的双颊,总会让他觉得心里一阵愉悦。 而现在,他竟突然发现她那娇赧羞涩的表情也相当可爱,让他的心里一阵莫名地跳动起来。 心动了吗? 他狠狠地一慑,甩掉这个念头,现在的自己心动只是一种伤害,但……仿佛自己真正的心意,却根本不听从自己的理智。 于是,蓝逸群的心动战胜了理智,他突然大呼: "现在八点半,可以关店喽!"也没等其他两人附议,就径自将门口的灯光熄灭,将自动铁门放了下来。 "舅舅,还没十点耶!"童桦不解,瞪着眼睛看着篮逸群。 季筱筑同样疑惑,看着他奇奇怪怪的举动,模不清楚他的想法。 蓝逸群自顾自地关店就绪之后,转向他们: "走吧!我们去吃消夜!"突然之间,他好想看看不同面的季筱筑会是怎么样的女孩?想知道更多更多的她。 童桦立刻跳起来。"吃炸鸡!" 他大笑,"好,就吃炸鸡!"说完,他望向季筱筑,一脸理所当然:"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因为你还没下班!" 季筱筑瞪大眼睛,正要提出抗议之声时,童桦不知道打哪里学的一句话,立刻用上场了:"对啊!阿姨,你要被我们带出场喔!" 这话一出口,他们又啼笑皆非,原来打算要抗议的季筱筑也笑了出来。她瞅着蓝逸群那脸大胡子:"老板请客?" "当然喽!吃住全包!"他半开玩笑地眨眨眼,胡子掀了下,笑着。 这话让季筱筑想歪了下,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看着蓝逸群开始跟童桦又玩了起来,立刻将自己多余的想法排除脑外,她扬眉一笑。 "既然要去,还不快走吧!" ☆☆☆ 他们一行三人走到附近的速食餐厅去,童桦开开心心地点了炸鸡要大快朵颐,季筱筑叫了杯热汤,而蓝逸群则是点了客套餐。 消夜这么吃下来,倒是也没有争执发生,季筱筑一下子被童桦一些莫名其妙的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大笑,一下子又被蓝逸群的调侃给弄得哭笑不得。 但是,她却觉得有一种很自然的感觉油然而生,好像这是一个相当自然的画面,爸爸妈妈带着孩子出来吃东西…… 哇!老天啊! 这个念头一出,季筱筑立刻升起一阵鸡皮疙瘩,她看着一旁的蓝逸群,正粗鲁地拿着汉堡,张大着一张胡子嘴正要啃咬下去而一边的童桦则是吸着饮料可爱满足地笑着。 天啊!这叫作什么很自然的画面,还爸爸妈妈哩?她肯定是有问题才会涌出这种幻想出来,简直是疯了。 她赶紧摇摇头,她所向往的是白马王子的出现,就如同那天所遇到的程瀚一样,斯文优雅的书卷气质,又有着路见不平、见义勇为的正义举动,这才是王子应该要有的风范。 而一边的蓝逸群,不……应该是这个熊霸天,他活像是古代山寨中的头目、土匪头子,根本与自己所设定的角色一点都轧不上边。 她打了个冷颤,禁止自己再继续往下胡思乱想。 而正吃着东西的蓝逸群,则是微笑地看着季筱筑那变化多端的表情,纵然他的胡子挡住了他的笑容,却掩不去他心里油然而生的愉悦。 一旁笑闹吃喝的童桦、陷入沉思的季筱筑,这样的画面让他觉得有趣,但充斥更多的心绪,竟是一种莫名的幸福感,而这种幸福感,是他好久好久未曾触及的一部份了,自从莉涟走了之后…… 他皱皱眉头,是不该再想起了,那种不愉快的过去,就过去了。 待他们所点的东西吃得差不多,童桦又嚷着要去玩具城逛逛,他一手拉着季筱筑,一手紧扯着蓝逸群,可爱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撒娇: "我们班的小雅都有去,我不可以输给她。" "小雅?听起来好像是女生喔!"季筱筑疑惑地问。 "对啊!她是班长,我是副班长,别人都说我输给她,我才不要!"童桦生气呼呼地说,嘟起了嘴巴。 "这么说起来,你是不是喜欢小雅啊?"蓝逸群好奇地看着他。 "噢!拜托!舅舅,如果你喜欢阿姨的话,我就喜欢那个小雅。"童桦马上丢了一记回马枪,直射向蓝逸群。 "喔!是吗?"他不在意地笑着,耸耸肩。 "喂喂!你们说话就说话,别扯上我!"季筱筑连忙跟他们撇清关系,可不想鸡皮疙瘩再掉一次。 "哎哟!不管啦!我一定要去玩具城啦!"童桦再一次重申。 "现在都九点多了,还要去逛啊?"篮逸群看看手表,蹙眉。 见舅舅倾向不去的意愿,童桦可聪明了,他立刻转向季筱筑,大大的眼眸无辜地望着她,闪亮着熠熠的光芒。 "美丽的阿姨,漂亮的阿姨,拜托嘛!只要一下子就好了,好不好嘛!" 童桦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加上软绵绵的嗓音,以及那拍马屁的功夫,季筱筑只有弃械投降,元奈地点点头。 在她也同意的前提下,他们便前往玩具城。童桦开心地上下乱跑,前后乱逛。不过童桦毕竟是孩子,精力虽然旺盛,但是时间一到又开始嚷嚷着想睡觉,蓝逸群只有无奈地将他背起来,离开玩具城,一步步地往童话水晶走回去。 十点多,微风带着些许的凉意徐徐地吹拂着,天气不错,弯弯的月亮澄澄地高挂着,云很薄,仍可以看到深蓝色的天,这是个相当舒服的夜晚,让季筱筑享受地深吸了口气。 "嗯!今天天气还不错,不会太热。"转过头看着蓝逸群,她调皮地故意问:"咦?你怎么满身大汗啊?"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如果是你背着童桦走路,我看你热不热?" 她吐吐舌头,幸灾乐祸的样子:"不好意思,那又不是我外甥。" "哼!多此一问。"他冷哼了下,将童桦的位置稍微调整一下,让他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可以趴得比较舒服一点。 看着他们舅甥两人的眉眼之间相当神似,季筱筑忍不住开口调侃;"真奇怪,这么久都没有见过童桦的父母,会不会你就是他爸爸啊?" 蓝逸群看了她一眼,顿时空气陷入了沉默,安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让季筱筑惊觉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我好像是多问了,对吧?"或许这时间的气氛根本不应该如此和谐,才会让她一时忘记两人原来的剑拔弩张、水火不容。 蓝逸群终于长长地一叹,轻语:"他真的是我外甥。你到底好奇些什么?" 好奇? 季筱筑知道自己不只是好奇而已,其实心中满满的是一种关心,她有种想了解他们的渴望与期待,不过这是别人家的家务事,不好过问。 "算了,这是你们的事情,算我多问了。"她摇摇头,挤出一抹笑。 蓝逸群沉默了,两人走在路灯的照耀下,拖着两条长长的影子,好半晌,蓝逸群才小小声地开口: "童桦他是我姐姐的儿子,我姐姐跟姐夫都死了,所以只剩下我可以带他。他不是我儿子,虽然我们两个的感情就像是父子一样。" "啊!"季筱筑没想到他这么突如其来地就诉说着一切。 "我妈死得很早,我算是我姐姐把我带大的,她从以前就相当喜欢水晶玻璃制品,后来因为生下了童桦之后,她就开了这间童话水晶。原本我姐姐与姐夫他们一家三口相当幸福,偏偏造化弄人,他们出车祸死了,而那时童桦才两岁不到。" 他就这样淡淡地说着,眼神飘到过去,想到了以前,仍觉得心痛万分。 季筱筑看着他们,觉得心里好紧,揪得她难受极了,想哭。 他继续说:"我最初是为了姐姐去学水晶玻璃制作的,本来当成业余的工作,不过他们死了之后,我接收了童桦,也一并接收这家店,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就成为一个专职的水晶玻璃师父了。" 蓝逸群的眼中带着一丝不着痕迹的伤痛,因为这个决定,也让他的人生有了不同的改变。 "原来是这样的。"季筱筑看着童桦的睡颜,他根本一点都不像是自小丧失父母的孤儿,可见得蓝逸群多么用心在这个孩子身上。 蓝逸群苦笑起来,轻道:"不过,有时候我会觉得能够带着童桦,让我体会到以前无法体会的一切,也感受到以前无法感受的人生。或许,人必须经过改变、经历痛苦,才会知道什么比较适合自己。"说着,他看向了季筱筑,深深的一眼。 季筱筑闻言,只觉得鼻子又酸了,她生活在父母健在的家庭中,幸福的日子对她而言是唾手可得,而他们俩,却从小就要面对亲人过世的悲痛。 童桦沉睡的呼吸声传来,季筱筑看着蓝逸群背上的他,紧紧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如两排扇子一样,嘴巴微微地张开,她看着,嘴里轻轻地一笑,眼睛却濡湿着,声音有几分哽咽: "他睡着了就跟天使一样。" 她逗逗童桦的脸,只见他皱了下眉头,将头又转到另一方去继续呼呼大睡。 她觉得很有趣地笑了,轻笑了一阵,赫然发现蓝逸群的眼光竟然停留在自己身上,让她有几分不知所措,整整自己的衣衫,擦去自己的泪水。 "你看什么啊?" 蓝逸群的胡子动了下。"我是想说,看不出你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平常都很粗暴吗?" "不是粗暴,"他沉吟着。"是凶猛!" "凶猛?"季筱筑提高音量,发现睡着的童桦,又将音量降低:"你以为我是野兽啊!还凶猛,你才凶猛哩!" "是吗?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了。"他摇头,仍然笑着。 "哼!有些人是不用劳烦我去了解的。"她咕哝着,又将目光移到了天空中。"唉!一颗星星都没有,城市里真是充满光害。" "你想看星星?" "嗯!很久没休假了,想请个假,到荒郊野外去住蚌十来天的,休息个够。"她伸伸懒腰。"不过,要自己去就觉得很懒。" "找人陪你去不就得了。" "哼!说的简单啊!我要找谁啊?"说归说,季筱筑还真的盘算起来,找唯唯吗?她肯定又有一大堆节目要进行,哪会有这种闲工夫陪她去数星星?"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奢望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做一天算一天吧!"她挥挥手,一派的认命模样。"我才不要哩!我要赢你!"一个语焉不详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原来是童桦,转过头之后,嘴里不甘心地念着:"臭小雅,我才没输呢!" 季筱筑忍不住地又笑起来。"我记得小学学生好像都会欺负喜欢的人喔!我想,童桦应该喜欢那个小雅。" "不是应该,答案是肯定的。"蓝逸群轻轻地说着。"而且,我想应该不只是小学学生才会欺负喜欢的人吧?" "哦?会有人这么无聊吗?喜欢就喜欢,为什么还要欺负人家?" "或许,他是不知道怎么去表示。"他挑着眉道,然后,摇摇头。"不知道,这些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季筱筑垂下眼不再说话,静静地在路灯下走着,心里一股无名的心绪,突然而生,悄悄地占据了她整个心神。 ☆☆☆ 学校的行政事务,相当繁杂。 送完报表之后,季筱筑顺道绕到教务处办公室去看看唯唯。这是她的习惯。 走进教务处,远远地就看到唯唯坐在她的位置上,一旁站着一名高瘦的男子,那背影竟让季筱筑觉得有几分熟悉,她的心头一慑,感到几分紧张与兴奋。 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听到那名男子的声音: "小姐,可以麻烦你通融一下吗?"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口吻,季筱筑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地怔住了脚步,那男人,就是…… "咦?筱筑,你来啦?"唯唯转过头看她,向她打声招呼。 那男人也转头,斯文的面孔,俊逸的气质,果然是程瀚,那天帮助她的人。 季筱筑莫名其妙地红了脸,她对唯唯笑了笑:"我是来跟你打声招呼的。" "好,你等一下喔!"唯唯先对着她道,然后转向程瀚,去给他一个资料夹:"嗯!先生,这样不行喔!资料不全不可以报名的,你这样我们很难处理。" "小姐,是这样的,这是我朋友委托我帮他报名的,如果我没有报到名会对他很不好意思的,你可不可以先收件,我再补齐资料来?"程瀚有礼地解释。 "这我很难决定耶!截止日是今天,而且这不是只有我经手而已,马上要转呈其它处室,是不是请你朋友明年再报名会比较好?" "可是,我……"程瀚显得相当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季筱筑对于此类事情一向经验丰富,一下子就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她立刻柔声地插了嘴,拍拍唯唯的柜台:"唯唯,你就先收他的件嘛!组长那边你就交给我去跟他说好了,我看他也挺为难的,我们就给他方便一下啊!" "可是……"唯唯皱皱眉头,不知道为何季筱筑要趟这个浑水。 "好啦!看在我们的交情上,给个面子嘛!" 她暗暗地对唯唯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唯唯先是看看她,然后再瞧瞧程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暧昧地对季筱筑挑挑眉头,便对着程瀚说: "好吧!看在季小姐这样为你担保的份上,我就收你这个件,不过你要尽快补齐喔!否则我还是会当成废件处理的。" "谢谢你。"程瀚开心地道谢,将手上的资料夹重新交给唯唯,转头看向季筱筑,同样道谢:"谢谢你的帮忙,我……嗯!小姐,我是不是见过你?" 季筱筑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没想到程瀚居然记得她,她下意识地整整头发,僵硬地笑着:"这个,我想你可能忘了,就是上次在巷子里头……" "喔!你是那个被骚扰的小姐嘛!那些流氓还有没有打扰你呢?" "没有,那时候谢谢你了。" "嗯咳!"唯唯终于出了声音。"我说啊!筱筑,如果他是你朋友的话,你们到校园去聊,别在办公室里头谈情说爱,影响我办公的情绪。" "唯唯!"季筱筑红透了脸。"好啦!不影响你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径自地离开教务处,坐上了下楼的电梯,电梯未关,她便见到程瀚追了上来。 "等一下,季小姐。"他气喘吁吁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小小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除了程瀚沉重的喘息声之外,季筱筑还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频率快速地猛击着。 她没想到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居然会再一次地碰上他,本来以为只是在梦里才可能会出现的王子,就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就在她的身旁。 程瀚用力地呼了口气,平缓了喘息。"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她连忙紧张地摇摇手:"不用谢啦!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要说谢谢,上次我才谢谢你呢!" 他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好听。"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谢来谢去吗?我先自我介绍吧!"他伸出手向她。"你好,我叫作程瀚,程度的程,浩瀚的瀚。你呢?我有荣幸知道你的姓名吗?" "我叫作季筱筑。"他的手像是传过一阵电流一样,让她浑身轻微地颤栗,她赶忙地缩回手,不敢望向他。 "筱筑,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你的名字也很不错。" 天啊!这是什么对话啊?话一出口,她简直想把舌头咬掉,为什么跟蓝逸群抬杠时就能对答如流,偏偏遇上了程瀚说话就语无伦次的。 程瀚高声地笑起来,季筱筑偷偷地瞄着他,发现他的笑容十分迷人,脸颊还有小酒窝,与那只熊的笑容全然不同,分明就是天壤之别。 他停了笑声,轻道:"你还真是可爱!" "可爱?" 她重复地轻语,同一时间,电梯门打开,一大群学生在电梯门口,熙攘吵闹的声音立刻充斥着他们的耳朵,门才打开,还没等他们出去,那一群学生就准备一古脑儿地挤进来。 "还发呆啊?走吧!" 程瀚开口,拉着她就走出电梯,季筱筑还搞不清楚状况,就傻傻地跟着他挤出人群,然后才发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握住,这个认知让她吓得连忙将手给抽开,一张脸又红了。 程瀚从公事包中抽出一张卡片。"对了,这是我补习班举办谢师宴的邀请卡,本来我还不知道应该邀请谁当女伴呢!罢好现在可以邀你,你愿意去吗?" "我……"当然愿意!当然愿意! 季筱筑在心里狂喊,但是理智却告诉她别这么不知矜持,她刻意犹豫,但又怕程瀚觉得自己故意拿乔,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淡淡一笑,"这样吧!我们互留联络方式,我会再打电话跟你确定,好吗?"他拿出一张名片,写下手机号码之后交给她。"你的呢?" 季筱筑不由自主地报出了自己的联络号码,看着他抄好之后妥善地收回了公事包,又有礼地对她点头,笑得别有深意。 "筱筑,我很希望可以见到你。"语毕之后,他缓缓地转身离去。 季筱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内心狂跳的心却还未止歇,看着手中还紧握的邀请卡,一时竟然觉得自己仿佛还在梦中似的,似乎已经真正开始上演着灰姑娘的故事…… 第五章 "哇!原来他就是上次英雄救美的那号人物啊!难怪喔!" 唯唯夸张的表情又大大地出现在季筱筑的眼前,只见她笑容好大一朵的瞧着季筱筑的脸,一脸暧昧模样。 "什么难怪啊?"季筱筑强迫自己冷静地整理着皮包,将皮包背好。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时间,唯唯立刻冲到筱筑办公室来,两人一起走出学校。忍了几天,唯唯终耐不住性子地问起了前几天有关程瀚的事情,还露出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难怪……你一看到他就好像傻了眼一样。" "哪有啊?什么傻了眼啊?"她无力地反驳着。 "还说没有,一副都快把人家给吃掉的模样哩!" "真的吗?这么饥渴吗?"她好想挖个地洞钻下去,没想到自己那一天的表现竟然是如此。 "何止饥谒啊?简直是要生吞活剥一样哩!"唯唯哈哈大笑着,不给她留一点面子。"我应该把你那时候的样子给照下来才对,简直是经典名作!" "啊?我真的是这样哦?"她恼怒地皱起眉头,莫名地担心起来。"那我一定给他很差的印象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就跟你以前一样不就得了?自然一点就可以啦!"唯唯自然地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跟以前一样?自然?"她沉吟着。"说的比做的容易。" 季筱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重地皱起眉头来。 听唯唯这么说,她那天的表现一定很不好了,不知道程瀚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后悔给了她那张邀请卡?会不会再也不打电话来了?会不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人要的花痴一样呢?就像是蓝逸群所说的那样…… 天,早知道那天就不要这么紧张,应该表现的跟平常一样才对啊!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失常呢?好像根本不是她自己…… "嘿!筱筑,你该不会真的是陷进去了吧?"唯唯担心地皱起眉头,看着沉思的季筱筑,询问着。 "陷进去?什么啊?"她佯装听不懂,眨了下眼睛。 "你明知故问嘛!"唯唯摇头,苦口婆心地道:"爱情这种东西,千万不要陷得太快,它就像是一把火一样,如果慢慢地燃烧可以让人温暖,如果烧得太快的话,很容易酿成火灾的,我不希望看到你烧到自己。" "不会的啦!你想太多了。"季筱筑咧着嘴笑笑,一派镇定地安抚着唯唯。"我都已经是二十几岁的老女人了,又不是小女生,放心好了。""就是因为不是小女生,才更要谨慎一点才是。"唯唯更是分析起来。"尤其是像你这种对恋爱特别期待的女人,更是容易受骗……" "受骗?"季筱筑只觉得好笑。"你看他能够骗我什么?天啊!你也太杞人忧天了吧!我们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 季筱筑才正轻轻松松地摇摇手,突然觉得皮包内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一阵心跳,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望着面板上的号码,觉得心里漏跳了一拍,她深深地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假装很镇定平静的样子。"喂!你好。""喂!筱筑吗?" 丙然是程瀚,他温柔的嗓音在手机那一端听起来格外舒服。这个号码已经在她的心里面旋转了好久,她从接到邀请卡那一天就打算回电了。 "是的,请问你是……"她的手有些颤抖,因为兴奋。 "我是程瀚。"他低笑着。"上回给你的邀请卡,不知道你的答复是如何?""嗯……"她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准备很久的答案:"我可以。""真的吗?真是太好了,我……" 程瀚的声音突然被打断,季筱筑只听到对方压低了嗓音正在说话,一下子,他又接回了电话: "筱筑,真是对不起,我有学生来找我,晚上再找你好吗?" "嗯!没关系,你方便就好。" "拜拜!" 道别之后,手机只剩下嘟嘟的挂断声,季筱筑仍迟迟没有放下手机,心里仍回荡着方才的悸动,他真的打电话来了! 她雀跃地吹起了口哨,将手机收到了皮包之中,脚步突然轻盈了起来。"哼!还说没有一撇呢!" 一旁的唯唯突然出声,让季筱筑惊觉到旁边有人。 她转头看着唯唯,僵笑着:"嗯!是这样的,因为我帮他,所以他邀请我去他们的谢师宴一起用个餐,就是这样而已,没有其它的了。" "只有这样?"唯唯怀疑着。 "是啊!只有这样!"她突然想到了程瀚牵起她的手的情景,脸上一阵燥热。 "你啊!真是死鸭子嘴硬唷!"唯唯啼笑皆非。"不过你要记得,小心为上就对了,谈感情这种事情,当局者迷,一切内幕都只有你自己最清楚而已了。" 知道唯唯的关心,季筱筑也笑起来。"是是是,多谢赵唯唯大师的指点,不愧是恋爱专家、钓男人高手喔!" "哼!能把谈恋爱当成是幸福,才会珍惜。"唯唯无奈地挥挥手,淡淡地摇摇头。"像我啊!已经把恋爱当成家常便饭在吃了,根本就不稀奇喽!所以,你就好好地、快乐地谈一场恋爱吧!不过,可千万别谈昏头喽!要保护自己,知道吗?" "知道!" 唯唯上下审视了一下季筱筑。"不过,你不是要去他们的谢师宴吗?看看你的衣服,怎么上得了台面啊?" "啊?这样子不行吗?" 季筱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行头,淡紫色棉衫与深蓝牛仔裤,脚上踩着凉鞋,看起来似乎真的太过于简单朴素且邋遢了一点,她不自然地又推了下眼镜,几分困扰地望着唯唯,眉间紧蹙。"好像有点简单哦?" "废话!何止简单啊!"唯唯笑起来。"我早告诉你了,不过你那个王子的眼光还真是特别,你这种德性,他竟然还对你有兴趣。" 其实季筱筑长得相当清秀,只是那直挺挺的头发以及大大的眼镜挡住了她那秀丽的模样,加上穿着又十分随便不讲究,看起来才会不起眼。 季筱筑懊恼地抿着嘴:"不然我应该怎么办嘛?" 她一向都喜欢穿这种轻松随意的衣服,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而她自己从来也不觉得困扰。 但是如今,只要一想到了程瀚,想到他身上总是穿着一袭高级西装,自己这模样是怎么样都跟他不搭配的啊! 唯唯自信地拍拍她的手:"走吧!我们去打扮打扮,我来好好地为你设计一下造型,你就把自己交给我吧!相信我这个造型师吧!" "是!造型师唯唯。"季筱筑一笑,对她做了个举手礼。 "好看吗?"季筱筑转了个圈,充满成就感地看着眼前的两对眼睛。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套头无袖柔软棉衫,衣摆处绣着精致的小碎花,搭配着一件深紫色的及膝a字裙,脚上踏着一双细跟凉鞋,整体打扮看起来高雅秀丽。 除此之外,她换上了隐形眼镜,那副大大的黑框眼镜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淡紫色的隐形镜片,而原来笔直的发型也在发尾处勾起了几卷波浪,加上桃红色挑染效果,让她呈现一种时髦但典雅的风貌。 季筱筑也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变成这样,她也觉得不可思议。穿着这身行头上班时已经让其他同事纷纷跌破了眼镜,大家都投以惊奇的眼光,也立刻猜到她晚上必然有约会。 的确,她晚上正是要跟程瀚一同出席谢师宴,虽然她已经跟童话水晶请了假,但她却仍是刻意地绕来这里,就是想让这两个一向喜欢嘲笑她的大男人与小男人们眼睛一亮。 丙不其然,两个男生一见到她进门之后,全哑然失声,说不出半句话来。 季筱筑又摆摆手,转了个圈。"嘿!你们傻啦?我穿这样,好看吗?" 半晌,童桦终于出声:"你,是谁啊?" 这让季筱筑差点昏倒,她失笑地拍拍童桦的脑袋:"小笨蛋,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这么离谱!" "你的声音好熟喔!难道,你是笨阿姨?"童桦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不敢相信。"不会吧!笨阿姨很土的耶!" "喂!童桦,你是故意的吧?"真是有其舅必有其甥。 蓝逸群低低地笑了两声,开口:"呵呵!我今天总算见识到了,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呢!没想到你还真的不大一样呢!" 看着她如此刻意的打扮是为了其他的男人,蓝逸群觉得心里有些苦苦涩涩的,那是一种莫名涌起的感觉,他努力地抑制下这奇异的感受。 "那当然喽!"她得意地昂昂下巴,又看看自己的装扮。"好看吧?这是我今天要去约会的行头,应该还适合吧?" "哼!只要你不开口,就很适合。"蓝逸群故意不看她眼睛闪亮的神色,一如往常地调侃着她。 "哼!只要没有你在,我开口也是很淑女的。"季筱筑吐吐舌头,之所以开口会不淑女,不都是这个大胡子所害的吗? 每次只要遇上了蓝逸群,就让她努力塑造的冷静形象都被破坏殆尽,仿佛露出了最原始的本性。 "淑女?"蓝逸群哼了一声,嘲弄地看着她。"你?我的耳朵有没有问题?" "别激我了,我不想跟你吵架喔!"季筱筑有些不安地看看手表,沉吟:"不晓得他知不知道这条路耶?" "放心好啦!等一下你的王子就会出现了,别这么紧张兮兮的,小心到时候出一堆糗,破坏形象。"他突然沉沉一笑。"虽然也没什么行情啦!不过多少还是要留给人家探听一下嘛!" "什么叫作没行情?哼!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身价大涨呢!" "是吗?身价大涨?我看恐怕是那些人瞎了眼喽!" "你才瞎了眼哩!"她做了下鬼脸,然后看到门口的宝蓝色轿车,车上下来一个人,让她兴奋地轻呼:"我看到了,那辆车,好像是他来了!我出去看看,拜拜喽!" 季筱筑愉悦地跳跃着脚步,走出童话水晶。 她没有看到蓝逸群深深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更没有听到蓝逸群在她身后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似乎,真的是瞎眼了。"他很低很低地喃喃自语。 出了童话水晶的季筱筑,果然见到了一旁西装笔挺的程瀚,他穿着灰色的西服,衬托出他高挺的身形,以及浓厚的书卷气。 "对不起,还麻烦你来这里接我。"季筱筑指着身后的童话水晶,压抑着自己心里的紧张:"这家店里头有一双玻璃鞋很不错,我常常来。" 程瀚看着她迎向自己,眼睛里头冒出了激赏的光芒,不太相信地望着她。 "你是……筱筑?" 被他炽热的眼眸给烫红了脸,季筱筑下意识地模着自己刚烫过的发型,神情有些不安,跟方才与蓝逸群斗嘴的气焰高张是判若两人。 "我这样……可以吗?"她不自然地笑笑,询问。 程瀚执起她的手,深深地凝视着她。"你真的是太美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美!筱筑,你这样非常好看,真的,我们走吧!" 他回到驾驶座上,看着季筱筑坐上了前座,便立刻倾身向前,为她拉过安全带,气息几乎吹拂在她脸上。 季筱筑只感到身体僵硬地不敢随意乱动,也不敢大口呼吸,屏气凝神地盯着他为自己系好了安全带。他身上有一股古龙水的香味,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气味,嗅起来令人迷醉。 系好了安全带,她大大地松了口气,心跳也恢复了原来的频率,一旁的程瀚显然感受到了,他转头望着她,浅浅笑着,亮晶晶地直视着她不敢正视他的眼。 "我发现,你真的……很可爱!" 听得出有几分戏弄的意味.季筱筑羞红了脸。"我已经快三十了,不适合吧?" "可爱是不分年龄的,在我的认知当中,我觉得你相当可爱,这是绝对而不可否认的事实。"他陈述着,说话的感觉倒是满有补习班老师的味道。"准备好了?那我们出发了。" 他们很快地到了饭店,这是补习班的一个惯例,通常在各类考试放榜之后,便会邀请一些考取的学生,以及上课的老师好好地大快朵颐一顿,算是好好地慰劳努力的学生和老师一番,一方面也可以打响知名度,一举多得。 这是一个很阔气的场地,看来主办单位将一层楼都租了下来,两旁是自助餐点的形式,看起来相当豪华,如同举办一场舞会一样。 程瀚很自然地领着季筱筑走进了会场,许多学生立刻围上前来,对她投以非常好奇的目光。 "哇!老师,不会吧!你已经名草有主啦?" "咦?老师,难道这就是师母吗?"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季筱筑只听到左一句师母右一句女朋友的,听得她不好意思极了,虽是羞着一张脸,但是心里头却浮现一种很奇异的失落感。 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想到了童话水晶,想到了蓝逸群与童桦。通常这个时候,他们三人会一起用餐,然后没大没小地逗着嘴;而现在她在这里,不知道他们正在吃什么,说不定童桦又吵着要吃炸鸡呢…… 啊!怎么回事?这明明是她的约会才对啊! 季筱筑不着痕迹地甩甩头,甩出自己不应出现的心绪,然后连忙挂上一脸笑容,面对那一张张稚气又好奇的脸庞。 "好了,你们啊可别吓跑人家,我可没说我成功了呢!"程瀚摇摇手,对着那一群学生们道。 这话一出口,许多学生立刻大声地附议着,又纷纷地七嘴八舌起来,轰炸起季筱筑: "哎呀!师母,你就别犹豫了嘛!老师不错的啦!" "对啊!老师人很帅,而且教课的时候超幽默的,你一定会爱死他的啦!" 那些学生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劈哩啪啦说着,季筱筑又害羞又脸红又无奈,不知道应该怎么月兑困。这种事情,八字都还没有一撇,教她要怎么回应嘛? "你们别再说了,还不快去吃东西,小心东西被吃光了。"程瀚一脸笑意地指着那些学生身后的餐桌。 学生们看看老师的表情,知道不宜继续开玩笑了,于是也各自分散去觅食。 季筱筑呼了口气,总算是解围了。"你的学生,还真是活泼呢!" "真是抱歉,让你为难了。"程瀚暗中捏捏她的手,微笑着说。"不过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你可别当成开玩笑。" 她的脸一红,话也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不知所措。 程瀚低低地笑着,逗着她的鼻尖。"你啊!真的是好单纯。" 这么一说,她更是不自然,只有借由不停地抚模着自己的头发来掩饰。 莫名地,她的脑中又冒出了一张大胡子凶神恶煞的脸,想到了那只熊,她心里那种紧张的气氛就会明显地降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企图让自己可以比较自然一点,不要看起来紧张兮兮的模样。 "你先去吃东西,我去主管那边一下。"他抬起她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就像是交代情人一样的口吻:"等我回来喔!" 说完,他挺拔的身形便走向会场的另一端,与其他人开始寒暄起来。 季筱筑望着他走到另一端的身影,竟然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那种放松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可以开始呼吸了,而不是刚才那种好像快要窒息的感受,令人觉得陌生,而且还加上一种充满未知的恐惧。 她拍拍两颊,走到放置食物的长桌子前,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五颜六色、五花八门地呈现在她眼前。 其实她是真的饿了,但是她看向四周,都没有认识的人,而程瀚的主要目的则是与另一端的主管们交际,这让她的食欲不自觉地又降低了,不像平时,当她与蓝逸群以及童桦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三人总是会抢东西抢成一团,没什么规矩。 季筱筑随意地拿了杯鸡尾酒,澄黄色的亮采看起来似乎好喝极了,她轻轻地饮啜一口,甜蜜而不辛辣,入口的沁凉滑过喉间,很舒服。 喝了几口酒,加上程瀚不在身边,她更加仔细地端详着四周的环境,学生们欢天喜他的聚在一起讨论着考上的心情,有些则是缠上教他们的老师东家长西家短的,而也有许多看起来像是老师的也会组成一个圈圈,聊着时事以及考试趋势,而程瀚就在远处,她看到他那一张招牌的笑容,正大大地展现着。 一声叹息突然出自于她身旁的人口中,季筱筑往旁一望,是一个纤细的女孩,长得相当清秀,苍白的睑上带着几分悲伤,她的眼睛内充满着无奈,正怔怔地凝视着会场的另一端。季筱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程瀚的方向。 那女孩见她转过头去,脸上突然浮现几分尴尬的神色,看起来慌慌张张地转头,匆匆忙忙地逃离了会场。 季筱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追出去,只见那女孩一下子就跑远了,而她也走出了会场,愣愣地望着那女孩的背影。 看着黑蒙蒙的天色,想到了会场内那种热闹的场面,但她宁可站在这里,吹着徐徐的夜风。她重重地吸着气,不知道今天自己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怎么了?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好?"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惊愕地转头,程瀚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而且离她很近!她心跳了一下,摇头。 "没有,出来透个气而已。" 她下意识地想往前一步,离他远一点,没想到他竟然从她身后握住她的肩膀,扣住了她的举步。 "你很怕我?"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份受伤。"我觉得你好像总是想从我身边逃开似的,是吗?" "没有。"她慌乱地否认,低下头。"我只是……看到你总会有点紧张。" "紧张?为什么?"他的声音饶有兴致地逗着她。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面对到他就那么不自然,心里总是怦怦地直跳,根本无法安定下来,难道……这就是恋爱? 程瀚笑了,将她转过身来,让她的脸面对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喜欢我。"他这么肯定而且自信,像是陈述着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实。 "我……"季筱筑无力反驳,她才说一个字,程瀚的唇便印了下来,盖住了她柔软的嘴唇。 湿湿热热软软的感觉,古龙水以及男人身上的气味,在她的唇盼、在她的鼻间,缓缓地蔓延开来,围绕着她整个人。 他将她压在墙面上,让她的背脊紧紧地靠着墙壁,呼吸吐在她的脸上,眼神一如往常地灿亮着,如两颗闪耀的星子,眩惑着她的眼。 她觉得自己醉了,不知是醉倒在刚刚的鸡尾酒里,还是醉倒在他那对深情如水的眼眸中。 季筱筑被蛊惑似地闭上了眼,接受了他嘴唇的进攻,他那深深的吻…… 第六章 黑暗中,蓝逸群忍受着突然袭来的心痛。 他的手上挂着方才季筱筑忘记带走的七分袖小外套,高大的身影企图让自己掩没在建筑物的角落里,不想让门口的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罢刚在童话水晶中发现了季想筑遗留的小外套,她身上那淡淡的洗衣精气味仍留着,让他一时迷惑了自己的心神。 而童桦也相当配合地到附近同学家去做功课,于是他便带着她的衣物,来到了她之前请假时曾经告诉过她会来的饭店,想将外套交给她。 但是他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看见这样一幕。 他看到季想筑冲出了饭店,徐徐的微风吹动着她的发丝,让他本想上前去将外套交还给她,但是一步才踏出,他便看到了一名俊俏挺拔的男子也走了出来,亲昵地握住她的肩膀。 远远的,他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季筱筑那种心悸的感觉,甚至透着灯光,隐约地看出她脸上的微红。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疼痛了,却移不开自己的脚步,他仍然望着他们,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然后,那男子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季筱筑的唇…… 他的眼直直地看着门口那一对轻吻的男女,心里却是一阵阵地抽疼,那种疼已经好久不曾出现了,却在今晚,强烈地袭击着他,感觉有些陌生。 自从前妻莉涟走了之后,他就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痛了今夜,他终于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看着门口接吻的他们,看着季筱筑那脸幸福陶醉的模样,看着那男子风度翩翩、潇洒倜傥的姿态,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莫名地揪在一起。 用力握住了手里的外套,此时此刻,他倒也不用好心地将外套交还给季筱筑了,相信有了那位呵护她的男性,她的世界应该不会感到寒冷了。 蓝逸群有几分落寞,他转身想离去,耳边却听到了一阵凄凄切切的哭泣声。 那啜泣凄凄惨惨,伤心断肠似的,让他不自觉地望向了哭泣声的来源。 一个女孩,正蹲在墙角,一手扶住墙面,一手则是不停地拭去自己眼中涌出的泪水,听得出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那女孩相当年轻清秀,脸色纤白细致,身形窈窕瘦弱,看起来无辜而无助。她那一对眼睛水盈盈地看着饭店门口,嘴唇固执地抿着,硬是让自己呜咽的声音落入咽喉,只听到一下一下的抽泣。 蓝逸群知道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但是这女孩这样可怜兮兮的模样,牵动了他的恻隐之心。 "小姐,你没事吧?"他上前去,轻轻地一问。 那女孩迅速地抬起头,见到蓝逸群,眼睛瞪得老大,下意识地倒退了好几步,紧紧地抓着自己的领口,充满警戒心地望着他。 蓝逸群知道自己的模样肯定又吓坏人家了,只有无奈地耸耸肩膀。 女孩见他没有往前行动,便立刻站直了身子,急忙慌张地跑向街角,纤细的身影一下子没入了黑暗之中。 他模模自己的胡子,哼了声:"难道,又是胡子惹的祸事吗?" 仔细想想之所以蓄了这满脸的胡子,好像是从莉涟离开之后的事情吧! 或许,他的人生里头,再也不会出现充满他生命缺口的人了吧! 这念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饭店的门口,季筱筑与那位男士的身影已经不在了,但是这也不重要了。 他知道,自己是不应该奢望的,就算与季筱筑相处下来总会让他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错觉,但那些根本不会发生,他必须要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孤独的打算早就侵入了他的每一条神经了,他都知道。 带着一股炙心的疼,蓝逸群慢慢地走向童话水晶,那才是他的地方,注定了他一生孤独的地方。 ☆☆☆ 表面上,蓝逸群没有改变,他还是维持着自己一贯的生活方式,一如往常。 他会每天早上清晨起床之后,先送童桦上学去,然后到附近的空地去寻找灵感,将喜欢的图样绘制在自己的写生簿中,回到童话水晶开店,一边顾店也一边开始研究水晶玻璃的烧制,等着童桦放学回来就进入工作室里头工作,晚上六点等着季筱筑来店里,再继续晚上的活动。 他认为自己没有改变,一丝一毫都没有。 只除了偶尔会想起那幕让人心痛的场景,隐隐地牵动着他的心。 不过他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未萌芽,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收手是最容易的。他的确是这样想的,却……做不到。 蓝逸群常常会想起当初为什么会威胁着将季筱筑留下,答案其实无解。 当他第一次看到季筱筑进入他的童话水晶,虽然她打扮不修边幅,也不像时下女孩那样美丽动人,但是从她看着他作品的那双清澈眼中,可以看到其中饱含着一股极度的喜爱与激赏,闪亮出灿烂的光芒,那种眼神令他觉得满足而感动。 那双充满赞赏的眸子让他的心被牵动了下。 他多么希望可以时时刻刻看到这样一双澄净的眸子,所以情不自禁地,他在她身后开了口,却没有料到吓到她了。 只是再怎么也没想到,也不会料到她竟然把他当成一只熊,而且还乒乒乓乓地将他一些心爱的作品摔碎在地。 听着那一声声清脆响亮的声音,让他觉得生气,也觉得……有趣。 尤其是在跟她一阵对峙之后,他更觉得情形似乎已经有些失控,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他想留下她。 留下这个生气勃勃的女子,或许会让他的人生产生不同的改变。 于是,他借着要赔偿水晶玻璃的理由将季筱筑留下了,虽然有些卑鄙,但却也算是光明正大的管道。 而事实证明,多了季筱筑,他的生活真的有些不同了。 起码多了一个可以跟他吵嘴的对象,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对象。 活着吗?蓝逸群苦苦地笑了起来。 似乎自从姐姐、姐夫死去之后,自从莉涟离开这里之后,他就觉得自己仿佛不再是为自己而活着了。 但是在季筱筑来到童话水晶之后,他又重新有这样的感觉,好像他不是为了背负责任而活在世界上的人,不是为了让别人遗弃而存活着的人。 叮铃铃! 声音让蓝逸群回过神来,一转头,只见童桦背着书包,大步踏进童话水晶里头,身后跟着一个可爱的小女生,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蓝逸群,然后有些害怕地拉拉童桦,小声地说: "童桦,这个人……该不会是你舅舅吧?" 童桦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隐约带着得意:"是啊!我舅舅很厉害的喔!这里的东西都是他一个人做的耶!" "哇!"小女生转头看看童话水晶里头每样闪闪亮的摆饰品,不自觉地赞赏着。"好漂亮喔!" "看吧!我有个全世界最厉害的舅舅吧!"童桦骄傲地看着小女生。 蓝逸群坐在柜台内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啼笑皆非,只好轻咳了声:"童桦,这是你班上的同学吗?" "是啊!她是小雅,我们班的班长啦!"童桦总算介绍了小女生。 小雅也挺有礼貌地向蓝逸群鞠躬。"叔叔好。" 蓝逸群眯起眼睛来,原来这就是童桦口中的小雅,有礼而可爱。 只是童桦一向很少带同学回家来的,今天居然破了戒带人回来,还是他口口声声想要拼过人家的小雅。 "小雅今天来我们家做客人吗?童桦,你可要当一个好主人喔!"蓝逸群尽可能和蔼地笑笑,自己这一脸大胡子的确会吓坏小孩的。 "才不是当客人呢!"童桦开始解释起来:"我们老师说明天要上美术课,要画出不同行业的人,小雅说想要看看艺术家是长什么样子,我就说我舅舅就是啊!可是她都不相信,所以我就带她来这里看看就知道了。" "喔!艺术家就是长这个样子唷!"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是一双眼睛却仍是偷偷地瞄着蓝逸群。 蓝逸群呵呵地笑起来,温柔地对小雅说: "不一定每个艺术家都是像叔叔一样喔!叔叔这个胡子可是正字商标呢!" 他抚着自己的胡子,想当初他的下巴是一点点胡渣都没有,总是保持着干干净净的,只因为莉涟喜欢清爽干净的他。 有时候身体比较疲累的时候,可能一天要刮两三次胡子,但他却是甘之如饴,心里想说只要莉涟觉得这样好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莉涟总是会说:"男人嘛!还是要干净清爽一点,看起来比较舒服。我最讨厌的男人就是那种看起来有中年肚,满脸脏乱的胡渣,还带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看起来就不舒服。" 而现在的自己,不但是胡子满脸,还带着一个小孩,也难怪莉涟当初会毅然决然地离开他,毫不恋栈。 蓝逸群永远忘不了莉涟那决绝的神情,仿佛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假象而已。 "不要留我,我有我自己追求的目标。"莉涟有力地说着,双眼透着无情。"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要生孩子,而现在呢?还是有孩子,而且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童桦是我姐姐的孩子啊!是我们的外甥,怎么会一点关系都没有呢?"当时的自己急急忙忙地截断她的话,辩解着。 莉涟耸耸肩、挥挥手。"不是我外甥,是你外甥!我已经决定要跟你离婚了,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后,莉涟就走了,一张离婚协议书,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于。 "舅舅,你发什么呆啊?" 童桦软软的声音响在他耳边,他看着童桦与自己接近的脸庞,蓝逸群掀动了下胡子,淡淡地说: "怎么样?你叫我啊?" 童桦小大人一样地皱着眉头,叨念起来:"舅舅,你不可以没事就发呆的喔!不然如果有客人来的话,东西会被人家偷走的喔!"'' 蓝逸群哼了声,觉得好笑。"是啦!小祖宗,我要赚钱,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童桦点点头,满意的样子,然后指着身边的小雅:"舅舅,我先送小雅回家去,等一下就会回家了,好不好?" 蓝逸群忍着笑意,这两个小娃儿倒也是有意思。 他伸手招来童桦,小小声地在他耳边询问:"你这个小表什么时候知道要送女生回家的呀?谁教你的?" 童桦也压低声音:"还不都是你啊!每次你都趁我睡觉的时候送笨阿姨回家,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蓝逸群怔了下,没想到自己这样的举动居然会被童桦发现。 其实本来他一向都只是送季筱筑到巷口而已,毕竟十点多了,巷子比较昏暗,应该要发挥这样的绅士风度;但是送着送着,他竟然开始喜欢这一段斗嘴的路程,加上季筱筑说过她被混混骚扰,让他心生恐惧,总是送着她到骑车之后,还偷偷地跟在季筱筑身后,看着她平安地回到家时,自己才会觉得安心。 他轻轻地笑笑,拍拍童桦:"好吧!你去吧!不过记得要小心一点,知道吗?" "知道啦!" 童桦应声,转身走向门口,推开童话水晶的大门,与那可爱的小雅一同离开了蓝逸群的视线范围。 蓝逸群想着自己的这个外甥,其实收养了童桦,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纵然这样的决定导致自己的婚姻破裂,他仍然坚决着自己的作法。 只是莉涟的离开,让他一时无法相信女人,他认为女人自私、不可靠,他认为爱情虚幻、不真实,唯一能够让他相信的,只有童桦以及童话水晶这家店。 他永远没有想到,自己这样封闭的心态,竟然会因为季筱筑而改变。 本来只是想留住那对激赏澄澈的眼眸,但是愈跟她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愈想留住她的部分愈多。 她天真的想法、她多变的表情、她生气的眸子、她有趣的言语……以及她晶莹剔透的动人眼泪。 她哭过两次,一次因为他的出言不逊,一次则是因为童桦的身世。 那个晚上,看着她毫不做作、毫不虚伪的神情,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寻觅,似乎已经到来了,就像是他自己说的话一样。 或许,人必须经过改变、经历痛苦,才会知道什么比较适合自己。 因为莉涟的离开,让他知道了人与人之间的不适合以及互相伤害。 但是因为季筱筑的出现,让他体会了爱情存在的美好与酸楚。 但这种感觉太过于陌生,他不知道如何表达,下意识的表现方式就如同小学生对喜欢的人一样,总是借着欺负对方来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他总是故意激起她的忿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珠子燃着生气的火焰,有时候会被他激得说不出话来,有时候因为想不出话对付他而突然地笑场,感觉不火爆却带着温馨。 这种相处的美好让他尝到了幸福的甜蜜,但是每当她一脸陶醉地说起自己的白马王子时,一股蚀骨的酸疼感就会蔓延到他的全身,侵蚀着他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季筱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所以他选择压抑自己的想法与感情,选择祝福她的选择与追求。 叮铃铃! 蓝逸群看向门口,映入了一个娉婷的身影,季筱筑笑着推开童话水晶的门,她一身粉色系的精心打扮,发丝盘起在脑后,看起来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 "咦?怎么就你一个人?童桦不是放学了吗?" 因为今天校庆全校只要上班半天,下班之后,季筱筑不知为何竟直觉地往这儿跑,本只是想路过看看而已,但看到柜台内只有蓝逸群一人独自发着呆,便忍不住走了进来。 篮逸群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这时间过来?跷班啊?" "跷你个头啊!我可是优良员工呢!"她吐吐舌头。"今天校庆,行政人员可跟着庆祝!" "优良员工?"蓝逸群冷笑了下。"我看是空有其名吧!你在我这里可是一点也不棗"他故意拖长声音,质疑地望着她。 "喂!员工优不优良也要看看老板素质啊!"她为自己扳回一城。 "不过有时候老板也会看错人,请错人吧?"蓝逸群故作从容地梳理着自己的胡子,轻轻地回着。 "嘿!你这是什么意思?"季筱筑又开始吹胡子瞪眼睛起来。 蓝逸群笑了,他让自己笑闹着和她斗嘴,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那抹苦涩。他努力地保护自己,硬生生地努力让自己那初萌芽的感情……夭折。 就让自己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吧! ☆☆☆ 接下来的日子,季筱筑觉得自己好像恋爱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一种飘飘然的喜悦充斥着她的每一个细胞当中,程瀚的英挺、程瀚的深吻,都深深地烙印在她心里。 "喂!小姐,你也该回神了吧!"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注意,季筱筑抬头一瞧,唯唯饶有兴致的笑脸出现在她眼前,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她面前的桌子。 季筱筑不明白地看着她。"咦?你怎么来了?" "拜托啊!小姐,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耶!我等你吃饭等到我都已经胃抽筋了,你居然还在这里做白日梦?" "十二点多了吗?" 季筱筑看向一旁的时钟,果然已经十二点二十几分了。每天中午休息时,她会先到唯唯办公室去找她,然后再一同去餐厅吃饭,可能唯唯在自己办公室等了太久,才会耐不住性子跑来这里找她。 "对不起,我忘了时间了。"季筱筑充满歉意地笑着,收拾着自己的皮包,拖着唯唯走出办公室,往学生餐厅走去。 唯唯一向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她浮起了暧昧兮兮的笑容,不断地用手肘顶顶一旁的季筱筑。 "呵!你刚刚想些什么啊?看你好像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 "什么流口水嘛?乱说!"她白了唯唯一眼,否认。 "说嘛!怎么一脸很陶醉的样子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啦?" 季筱筑一听,红着脸否认:"什么发生什么啊?我没有跟程瀚怎么样喔!" "天啊!你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我又没说你跟程瀚怎么样了,是不是你真的跟他……"她伸出两只手指头,碰了碰。 见自己说溜了嘴,季筱筑只有吐吐舌头,不作声色,怕自己愈说愈多。 "哎哟!不要问了啦!"她皱皱眉头,想到了程瀚的吻,心跳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觉得自己睑上也开始有些滚烫。 "你不要再钓我胃口才对,说一下啦!"她眨眨眼睛。"你们接吻啦?" 季筱筑闻言,不自觉地看着她,额头锁得更紧,她抚着两颊: "不会吧!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真的?你们已经接吻啦?哇!还真快耶!" 她又大呼小叫起来,惹来学校来往的人一阵侧目,让季筱筑又是一阵无地自容。 "赵唯唯,我拜托你,别这么大嘴巴好吗?何必把我每件事情都说的人尽皆知?"她真是佩服自己,竟还能跟赵唯唯相处这么久。 "反正又不是坏事,你干嘛怕别人知道啊?"唯唯做了下鬼脸,然后不可思议地上下审视着她。"筱筑,我发现其实你也挺厉害的耶!不鸣则矣,一鸣惊人啊!第一次约会就打啵儿了,也真是了不起,我赵唯唯真是甘拜下风啊!" "什么跟什么啊?又不是我厉害。" "嘿!你们是怎么回……这样子的啊?说一下嘛!"唯唯好奇地睁大眼睛,伸出两只手指做着接吻的动作。"这可是我认识你以来,你第一次交男朋友耶!我当然要好好地参与一下喽!好嘛!说一下啦!"唯唯撒娇地推推她。 季筱筑拗不过,只有轻描淡写地将那天夜晚的情景大略地描述一下。她脑中不禁又浮现起了程瀚放大的脸孔,他吐在她身上的气息,他所散发出来的古龙水香味,他熟练的举动与技巧,在在都让她觉得心悸而无法思考。 "反正,就是这样子而已,没什么啦!"她摆摆手,装作一副自然的样子,但是内心的炽热却仍然烧烫着她的脸。 "不错嘛!真是浪漫。"唯唯幻想着场景。"夜晚,微风,两个人,你在他的怀中,还真是安排好了一样的场景呢!" "安排好了一样?" "对啊!就像是电影一样,都会把场景安排得好好的,导演必须掌握住什么样的场景、哪一种镜头,比较能够让人容易陷入其中,所以我们看一些文艺爱情片子,总是会觉得非常浪漫与向往。" 唯唯突然正了神色,拍拍季筱筑的肩膀: "你知道吗?有时候很多人爱上的不是对方,而是对方带来的感觉。换句话说,谈恋爱的对象不是人,而是恋爱本身。" 季筱筑听得模模糊糊地。"唯唯,你说的太抽象了,具体一点吧!" "比如说,我爱上的不是你,而是你带给我的感觉,所以我觉得我爱上你。这样子,你懂吗?" "不是很懂。"爱上对方跟爱上对方所带来的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算了,不是很懂也无所谓。反正,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冷静一点、小心一点,可千万别一下子就陷得太快啊!" "冷静?"季筱筑摇头叹息。"自从我去了童话水晶之后,我觉得自己活像一座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说不定这才是你的本性。"唯唯颇有深意地望着她。"面对某些人时你会隐藏本性,而面对某些人时你又会展露出本性,这就是人。" "我发现你今天很哲学喔!净说一些听不大懂的话。" "我的目的是在劝你,别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是是是,我会听你的劝的。"季筱筑敷衍地点点头,跟着她走进餐厅中,此时皮包里传来一阵震动,她紧张地赶紧接起手机。 "喂!筱筑吗?" 程瀚温柔的声音在另一头低沉地响起,令她一阵心神荡漾。 "嗯!"她将电话紧贴着耳朵,仿佛他就在身边。 "我好想你,不知道你吃饭了吗?" "还没,我现在才走进餐厅而已。你呢?吃了吗?" 她一脸的娇羞神色,看得一旁的唯唯只有摇摇头。 哼!罢刚还说会听劝呢?一转眼又成了小女人似的。恋爱啊! 抛下季筱筑,唯唯干脆径自去点餐,放着他们俩去情话绵绵。 第七章 满怀着一股兴奋紧张的心情,季筱筑悄悄地望着身边的男人。程瀚认真地开着车,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路况,他的侧面呈现出尖挺的鼻梁以及厚薄适中的嘴唇,看起来比例相当完美。季筱筑不免又看向自己,这一阵子为了搭配程瀚,真的是煞费苦心。 像是今天,她也是为了这次约会,而去添购了这一身的新衣服。米白色雪纺纱上衣,领口带着褶皱,看起来相当梦幻飘逸,则是合身的咖啡色及膝裙,剪裁得宜大方,看起来相当自信美丽。可是说实在的,这种衣服在她以往并不会购买,因为对她而言,总觉得这一身打扮装饰性足够,但实在性不高。 米白色上衣容易弄脏,及膝裙又不方便活动。她还是喜欢以前自己的样子,虽然有点邋遢又不修边幅,却是相当自由自在的,起码不用想现在,穿这样拘束的一身,总不好摆出不淑女的样子吧! 不过从程瀚的反应来说,自己现在这样的打扮显然比较合乎他的胃口,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比较合适。"你在看什么呢?"程瀚低低的嗓音温柔地响起,车上播放着轻柔的萨克斯风乐曲,气氛营造得相当优雅。 季筱筑立刻将眼神调回前方,摇摇头:"没有,没什么!"很奇怪,虽然他们两个明明已经到了接吻的地步了,但是只要面对程瀚,自己还是有几分的不自然,话也明显地变少了。 如果身边的人是蓝逸群的话,他们现在肯定吵得不可开交吧! 而且那个大胡子肯定不会听这样高雅的音乐,或许他比较适合那种非洲土著的乐曲吧! 联想到蓝逸群打扮成非洲土著的模样,季筱筑忍不住捂着嘴轻轻地笑起来。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该不会我脸上有饭粒吧?"程瀚轻语着。 "没有!只是刚刚突然想到一个朋友而已。" 如果是蓝逸群的话,她肯定会回上一句,晚上又没有吃饭,哪里来的饭粒啊? 季筱筑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明白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态。 她不明白为什么每当自己紧张的时候,总会想到蓝逸群的种种?此时此刻明明就是自己与程瀚的约会,她不应该去想别人的,而且这个别人……竟还是那个大胡子! 她摇摇头,撇撇嘴,告诉自己不应该继续想了,应该认真的约会才是。 车子疾驶上山,婉蜒的路途让季筱筑有些不安起来,她的手下意识地紧抓着安全带,好像跟程瀚在一起,少了一种以生命交付的感觉。 季筱筑企图让自己比较和缓一点,少一点紧张,少一点焦虑,此刻的她正进行着浪漫万分的约会,是该保持着愉快悠闲的心情,面对着眼前的"情人"。 情人吗? 这个念头不知为何,让季筱筑有些排斥了下,但她随即压抑着自己突如其来的感觉,将眼神调到窗外去,看着沿路的景致。 程瀚当然是她的情人,她在谈恋爱,不是吗? 上山途中,沿途都可以见到山下亮晶晶的城市灯光,在树叶枝头的掩映之下,显得神秘而美丽,像是一双双窥视的小眼睛。 "哇!好漂亮喔!"她指着山脚下一栋闪亮的大楼,轻呼着。 程瀚微笑,低沉的声音透露着欣喜:"你喜欢吗?" "嗯!"季筱筑点点头。 "你喜欢就好,我总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可爱极了。" 她不自在地笑笑。"对了,你现在想带我丢哪里啊?"眼看着车子愈往山上开,她心里的疑惑就愈深。 "等一下你就知道喽!"他故作神秘地不予解答。 奇怪的,车子愈往山上开,人烟不但没有愈来愈稀少,反而愈来愈多,让季筱筑不明就里地看着沿路的人群,感觉不解。 "好奇怪,今天山上人怎么这么多啊?是什么好日子?" "你真的不知道吗?"程瀚的语气包含着不可思议,然后笑着说:"今天是狮子座流星雨最多的一天啊!所以上山的人才会这么多,大家都想对着流星许愿呢!" "流星雨?原来是今天啊!" 季筱筑这才恍然大悟,她是记得前些日子电视新闻的确有报导过这桩消息,只是自己一向没有人邀约,也自然不会留意这样的讯息,而细心的程瀚竟然注意到了,难怪会选在今天约她出来。 程瀚又继续往山上开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他们停靠在一处幽暗的角落,正好是欣赏天上星星最好的时机。 季筱筑觉得好感动,想看星星、想与在乎的人一起数星垦,是她这一阵子的期待,没想到居然让程瀚为她实现了这个愿望。 这样的情景,简直就可以媲美偶像剧一样的场景,美丽幽静的地点,俊朗英挺的男士在旁,天上是闪烁点缀的星星,整体都充满着罗曼蒂克的气息,令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仿佛是真正的谈恋爱一样。 "这里好美喔!" 只可惜人潮还是多了一点,与她所期待的还是有一点差距,但她知道,今天毕竟是观看流星雨的好日子,自然如此,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下车去看流星雨吧!" 说着,她的手正放上腰间,想解开安全带时,程瀚突然伸手盖住她的手背,指向右手边:"你看!那边还有不少人呢!" 顺着程瀚所说的方向,季筱筑眼睛转向一旁,发现在一些月亮照明处,可以看到一对对深陷爱河的情侣们,有些并肩而坐,有些则是搂抱亲吻,有些甚至大刺刺地对方……这些大胆的举动让季筱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但是从那些情侣动作当中,也多少能感受到那种浓情蜜意的炙热氛围。 那种炙热的氛围,慢慢地感染了车子里头,季筱筑竟开始觉得这小小的空间当中,充满着一股奇异的、暧昧的气息,席卷着他们两人。 程瀚的手掌传来温温热热的体温,仍然牢牢地覆盖着她的手背,她觉得陌生,竟想挣月兑开来,却又紧张地不敢妄动,只是僵硬了自己的身体,静静地呼吸。 "筱筑,你知道吗?你真的好美,美得让我想……"他低低地呢喃着,那声音像是企图下的魔咒一般,正悄悄地蛊惑着她。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美,只有你。" 她过去的男朋友,是个现实过了头的男人,这种甜言蜜语根本不会出自于他的口中。而目前接触最多的男人,就是蓝逸群了,更别想从他口中听到任何一句好听的话,"狗嘴吐不出象牙"这句话她是知道的。 "你当然美,别人没有眼光,但是我有!"他好像别有深意地说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完美地笑着。 随着萨克斯风的音乐节奏,程瀚的另一只手缓缓地、柔柔地搭上了她的肩膀,他整个人愈来愈靠近她,那潇洒英俊的脸庞渐渐地在她眼底放大,季筱筑知道又该发生什么了,她顺从地闭上眼。 他湿热的唇印上了她,季筱筑觉得脑中一阵恍惚失神,程瀚那灵巧的舌尖侵袭着她的唇齿之间,在她的口中吸吮旋转着。 原来轻轻柔柔的吻此刻变得缠绵深刻,他深深地汲取着季筱筑口中的芬芳,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肩上的手也变得沉重,不着痕迹地压制着她的身体。 季筱筑突然发现自己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亲密,虽然她已经抱着心理准备和程瀚出来约会,但是现在的气氛,太过于原始,太过于,让她莫名地升起恐惧。 "唔……" 她想转动自己的头颅,却被他固定住了,任由程瀚那深刻的亲吻压在唇上。她的手推推他的胸膛,硬邦邦的胸肌不动如山,令她蹙起了眉。 赫地,一阵疾驶的车声呼啸而去,惊起了他们,季蹙筑顺势将他推开,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而程瀚终于抬起头,闪亮的眼睛就直勾勾地望着她发射电波,她连忙垂下眼帘。 程瀚赶紧握紧她的手,带着歉意低语:"筱筑,对不起,我是不是吓着你了?"他边说,边抓抓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季筱筑着着他一副自责的模样,也不忍苛责他。 她摇摇头,挤出淡淡的微笑:"没关系,我了解的。"她转过头,羞赧起来。"天啊!这里人怎么这么多?" 那刚刚他们在车上的激烈热吻,不都被人看去了吗?好羞人! 程瀚笑了笑。"原来,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他的话好像带着一股别有深意,季筱筑看着他如星的眼睛,觉得车内那种原始的气息仍悄悄地蔓延着,她随即打开车门,故作轻快地跳下车。 "走吧!不是要看流星雨吗?下车吧!" 刻意忽略掉方才那暧昧的情愫,以及程瀚带着浓浓笑意的眼眸。 ☆☆☆ 下午时分,童话水晶里头,蓝逸群坐在柜台内,童桦则是坐在角落写着功课,两个人一派的宁静。室内回响着轻轻柔柔的钢琴曲,蓝逸群的一双眼睛则是认认真真地研究着一些关于水晶玻璃的报导。 不过即使他再怎么企图让自己专心于报导的文字当中,却仍在某一些空闲的时候,脑子总会钻进一个熟悉的脸庞,挥之不去。 他仍忘不了昨天当季筱筑还在跟他斗嘴吵架的时候,一通白马王子的电话就可以让她彻底地改变了说话的方式以及面上的表情,她柔柔的声音搭配上羞涩的模样,一下一下地刺痛着他的心口处。 但他却保持原来的样子,在她挂了电话后不忘记对她冷嘲热讽一番。 "哟!看不出你居然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吓得我一身鸡皮疙瘩都掉出来。"他刻意地搓搓自己的手臂,耸耸肩膀。 季筱筑叉起腰,瞪着他。"哼!我这个人的座右铭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如果对方对我怎样,我就会对对方怎样。" "是吗?我倒是真希望如此了。"蓝逸群喃喃地说着,道出了心里的话。 如果季筱筑对他,真的能够像是他对她一样的心情就好了。 重重地皱了下眉,蓝逸群回神,截断了回忆,再次强迫地将自己的视线重新调回手边的杂志报导上。 杂志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的头有些昏沉起来,他索性合上了杂志,静静地聆听着音乐,观看着店外头的巷道。 一辆熟悉的轿车停了下来,恰恰地停在童话水晶外头,从驾驶座下来了一个男人,竟是那曾经让他心痛的男人,季筱筑口中的白马王子。 程瀚稍微地看着童话水晶的招牌,走进了店里头,发出了叮铃铃的声响;蓝逸群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却仍是有礼地问了声好:"欢迎光临,请慢慢看!" 这样近距离地端详着季筱筑口中的白马王子,会发现他真的不是浪得虚名。 眼前的程瀚一身名牌西服,包裹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加上他俊逸的五官,果然是个会让女孩子神魂颠倒的人物。 蓝逸群的心情很复杂,各种酸甜苦辣的感觉混在一起,腐蚀着他的感官神经。 程瀚显然没有注意到蓝逸群的表情,之前和季筱筑的约会中,他只有听到她说自己很喜欢这家店的一双玻璃鞋,至于其它也没有多说,他对于蓝逸群自然没有多大的认识。 "老板,听说你们这里有卖一双很特别的水晶玻璃鞋?" 稍微看了下店里头的摆设,程瀚皱皱眉头,对于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他实在没有多大兴趣,索性直接问老板。 "水晶玻璃鞋?"一听到玻璃鞋,蓝逸群便马上联想到季筱筑。 他知道她好喜欢那双玻璃鞋,总是一脸做梦的样子,说如果有个王子拿着那双玻璃鞋走向她,她一定毫不犹豫就会答应对方的请求。 所以,他本来打算在她生日的当天,将这双玻璃鞋送给她。 "在这里。"蓝逸群指着放置玻璃鞋的透明柜,艰难地道。"不过,这双鞋子是非卖品。" "非卖品?"程瀚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蹙起眉。"多少钱都不卖吗?" 蓝逸群看着他那皱起额头的样子,十足忧郁王子的模样,这应该也是季筱筑喜欢他的原因,不管任何角度,这个程瀚看起来永远就像一个王子。 想到了季筱筑,蓝逸群松了口,如果这双鞋子是由程瀚来送的话,她应该会更开心快乐才对吧! "钱不是问题。"蓝逸群轻轻地说。"先生是要送女朋友的吗?" 程瀚点点头。"是,我女朋友很喜欢这双鞋子,听说她常常来这里,你也应该见过她吧?她姓季。" 他轻描淡写地说起了季筱筑,让蓝逸群心里一时掀起好大的波澜。 蓝逸群苦笑,他何止见过她而已,他还为了她心醉,为了她心碎呢! 他一撇头,甩去自己心里的烦闷,男子汉大丈夫,凡事都要拿得起放得下。 "我见过她,她的确很喜欢这双鞋子。"为了能让她高兴,其实自己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任何东西都希望遇上一个珍惜它的主人,既然她这么喜欢,这双玻璃鞋你就拿去吧!" "这……你的意思是……"程瀚不敢相信,这些东西标价都很昂贵,这大胡子老板该不会脑袋有问题竟然要把这双玻璃鞋送给他吧? 不过程瀚的话还没说完,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对蓝逸群颔了下首,走到一旁去接起自己的手机。 "喂!我是程瀚……喔!小何啊!怎么会现在找我呢?"他顿了下,笑起来。 "什么?你只是来说你又解决一个了……呵!我告诉你,我的战绩也即将要添上一笔了。"他刻意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而且,这一次肯定是个小处女,我可以保证。" 对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让程瀚又低笑起来。 "别嫉妒,现在只要我最后再给她致命的一击,她一定会心甘情愿地奉献给我,我可以预料到。"他停顿了下,点着头说:"好,等我消息,到时候你输了可别耍赖呢!"说着,程瀚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币去电话的程瀚,看起来还是这样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老板,你刚刚的意思是说要把这双鞋子送给我?" 在他说电话的同时,蓝逸群已经将玻璃鞋妥善地放在一个蓝色丝绒盒里,看起来典雅大方极了。 "是,送给那位季小姐的。"他将盒子交给程瀚。 程瀚露出一个超迷人的微笑,有着些许的不好意思。"这真是不好意思了,那下次我们再来这里消费。"他感谢地收下了玻璃鞋,对着蓝逸群有礼貌地一笑,离开童话水晶。 蓝逸群看着他离去,走上那蓝色的轿车中,让他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对于程瀚刚刚低声的电话谈话中,他仿佛嗅出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那个程瀚,好像不怎么单纯? ☆☆☆ 一如往常,季筱筑来到童话水晶里上工,童桦一见到她,立刻口香糖似的黏了上来。 "笨阿姨,你来了,舅舅都欺负我!" 季筱筑立刻蹲下,抱着童桦,微笑着:"怎么啦?他怎么欺负你?" 童桦一逮到机会告状,就叽哩叭啦地说起来:"刚刚我和舅舅玩游戏,结果他耍赖赢了,还把人家的巧克力给吃掉,好讨厌喔!" 蓝逸群赶紧澄清:"嘿!愿赌服输,男子汉要有这种胸襟才行,知道吗?" 苞他们相处久了,季筱筑也知道鬼灵精的童桦想些什么,他根本只是想跟她撒撒娇,看看有没有办法从她身上骗到一些饼干糖果之类的东西。 她难得地与蓝逸群站在同一阵线上。"对啊!你舅舅说得对,愿赌服输喔!下次阿姨帮你赢他。" 重桦见计不得逞,嘴巴嘟了起来,咕哝:"才不会呢!笨阿姨笨笨的,怎么可能赢舅舅啊?" "童桦,你说什么?"听了童桦的喃喃自语,季筱筑眯起眼。 童桦赶紧摇摇手,一脸的天真可爱。"没有啦!我说美丽的阿姨一定会帮我赢舅舅的。" 看来,他见风转舵的功力倒还不错。 季筱筑被他的模样逗笑了,指着他的脑袋:"你喔!不要小小年纪就被你舅舅给带坏了。"说着,她站起来,一如往常地准备去看看她心仪的玻璃鞋。 原本放置玻璃鞋的架子上,现在竟然放着其它的水晶玻璃饰品,季筱筑疑惑地问:"那双玻璃鞋呢?" 蓝逸群的心里微微一震,季筱筑提起了玻璃鞋,让他想到了程瀚以及自己的心痛。 他淡淡地说:“卖了。” "卖了?好可惜,我本来想要存钱买的说。"季筱筑失落地皱起眉头,然后又扬起希望地看着蓝逸群:"这样好了,你再做一双行不行?" 她那对闪亮亮的眼直接对上了他,他的心湖一阵波荡,带着一点酸楚。 他抱起胸,刻意地维持平静,声音刻意像是平常般道:"行啊!只要你出价钱,合理我就帮你做。" "你很小气耶!就不能送我吗?好歹我也是你的优良员工耶!"她不满意这个答案,本来以为在这里工作久了,可以从他身上a一点什么。 "我做的这双玻璃鞋,向来只送给我喜欢的人。"蓝逸群突然说,深深地看向她。"除非……你要当我喜欢的人吗?" 他的眼睛充满了魔力,像深邃的海洋一样将她吸入,季筱筑看着他,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一股强烈的震撼深入她的内心深处。 那不同见到程瀚时紧张的心跳,而是一种深入内心的悸动…… 手机铃声打断了季筱筑的心绪,她赶紧回神,怎么回事?她方才竟然对蓝逸群产生了一种好特别的感受,有点甜有点痛,就这样紧紧地揪着她的心口处,很难形容。她连忙摇摇头,接起了皮包里的手机,电话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是你啊!程瀚。"季筱筑听了一下,点点头:"我晚上没事……好啊!那我们晚上见。"挂了电话,她还忘不了刚才的那种感觉。 蓝逸群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小心一点,不要太相信他。"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季筱筑又拉回现实中,她转过头,不敢看蓝逸群的眼,有点莫名其妙地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谁?" "我说你的白马王子。"蓝逸群提醒着,语重心长地说:"我是说,有些男人其实很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如果你蒙蔽了眼睛的话,会吃亏的。" "你说程瀚吗?"季筱筑还是一头雾水,这蓝逸群见过程瀚吗?不是只有上回他来这里接她的时候远远地看过一次而已,怎么会有这样的评价呢?"为什么这么说?" "我觉得,你看男人的眼光还要再加强一下。不要到时候莫名其妙被骗了都不知道,笨女人!" 他刻意地维持一贯的口吻,不让太多的心痛出现在自己的语气中。 季筱筑好奇地看看蓝逸群,突然恍然大悟。 "哈!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嫉妒?因为程瀚又高又帅,又体贴又温柔,我每天都把他挂在嘴巴上,所以你很嫉妒,对不对?对不对?" 她故意地挑衅着他,每天没有和蓝逸群斗一下嘴,总觉得好像有事没做,心里会有些空空的。 蓝逸群退了几步,那些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嫉妒? 是啊!他正该死地嫉妒着! 但是面对着季筱筑他却又该死地说不出口,明明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是那个王子,自己又何必去趟这个浑水呢? 他好挫败,只有转身走进工作室去,打算去暗暗地舌忝着自己的伤口。"算了,刚刚那些当我没说过。" 季筱筑愣住了,本来以为他会不甘示弱地跟她闹上几句,怎么知道他会一转身就离开现场,这让她有种奇异的失落感。 "你舅舅怎么了?"她低头看着童桦,童桦也是摇摇头,她只有自己又加上一句:"大概生理期来了吧!" 第八章 像是一场卞丽的梦境一般,季筱筑觉得自己是童话王国中的公主,而面前的王子,正浅笑吟吟地凝望着她,如此深情,令人心动。 她正身在一间装潢华丽浪漫的法国餐厅当中,昏黄柔美的灯光,映照着程瀚的浅浅笑容,悦耳轻盈的音乐,正款款深情地围绕着他们的身畔,桌上一只精致的花瓶中插着一朵鲜艳欲滴的娇艳玫瑰,四周都是罗曼蒂克的气氛,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梦里头才会发生的一样,虚幻得不可思议。 像是唯唯说的,像安排好了的一样。 "喜欢吗?"程瀚轻轻地道,望着她。 季筱筑点点头,看着四周。"嗯!这里很棒!" "太好了,你喜欢就好。"他一把攫住她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握着。 突如其来被握住,季筱筑觉得不自然地想将手抽回来,但他的温度从手心传来,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焰,令她挣月兑不开,这种陌生感让她想到了那晚在车子里头的感觉一样。 有种莫名的心慌。 她的脑海迅速地浮起了蓝逸群所说过的话,要她小心一点。 幸而服务生将餐前酒送上桌子,程瀚才放开她的手,季筱筑连忙把手放到双腿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你很紧张?"程瀚见她那样子,笑着。 紧张吗? 季筱筑的脑海又浮现起一张嘲笑的脸,蓝逸群正戏谑地望着她,冷冷地道:"别这么紧张兮兮的,小心到时候出一堆糗,破坏形象。" 蓝逸群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响起,而他的脸又是这样清晰,季筱筑不自觉地皱眉,将自己这种莫名涌出的思绪赶出脑中。 很奇怪,她的心里总会突然地冒出那只熊的脸。 蓝逸群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平常时候不仅是扰乱她一贯冷静的脾气,现在这种重要时刻居然还在脑中来扰乱她的约会。 她眨眨眼,饮啜了口餐前酒,深深吸了口气,想将蓝逸群的影像消灭。 "没有……只是比较少来这种地方……"她开口,想缓和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让自己比较专心于约会里。 "没关系,以后就习惯了。"他给她一个鼓励的笑。 季筱筑回应着他的笑,看着斯文有礼的程瀚,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开口说些什么才好,她担心自己说的话不够水准,又担心自己说出不得体的话来,想着想着,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如果是平常,当她与蓝逸群两人相处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冷场的情况出现,他们可能早已经互相叫嚣到让服务生将他们给赶出去了吧? 季筱筑惊觉到自己居然又想到了蓝逸群,又赶紧深深地吸了口气,将眼神调回前方,静静地看着程瀚那优雅万分的动作。 不知道蓝逸群拿酒杯的样子,是什么样呢? 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蓦地,季筱筑发现程瀚正认真地端详着自己,让她连忙放下酒杯,咧开嘴对他傻傻地一笑,掩饰自己刚刚的不专注。 程瀚见她那可爱的样子,嘴角轻扬。 "筱筑,你真是个好可爱好单纯的女孩子,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已经这样深深地感觉到了。" "哦,是吗?"她模模自己的脸庞,轻轻地回应着。"很少人会觉得我可爱耶!你倒是头一个。" 如果是蓝逸群的话,肯定说她的"可爱"是"可怜没人爱"。 程瀚拉回她放在脸上的手,重新地将她的手用力地握在手里,倾吐:"在我心里,你是最可爱的!所以我才会那么容易对你动情,那么容易为你心动。你知道吗?你已经把我的心给牢牢地握在手里了,你知道吗?" 程瀚认真地看着她,眼睛射出几万伏特的电力,让她觉得自己心跳正在加速,几乎难以负荷。 季筱筑只有用力地呼吸着,那种心要跳出胸口的感觉让她觉得窒息,她觉得自己迷恋这种感觉,觉得谈恋爱就是要如此。 谈恋爱阿!多么浪漫的一幕呵! 季筱筑想像着,却突然笑起来,因为脑中又冒出了蓝逸群的脸来。 不知道当蓝逸群这么对待他女朋友时,是不是很好笑的一个画面? 好好地想像一下,当一只熊托着一位少女的手,努力地对她倾诉情衷,天啊!要怎么去想像这样的画面呢? "笑什么?说给我听听。"程瀚捏捏她的手,让她回神。 笑什么?季筱筑吓了一跳,发现自己又魂不守舍了,她赶紧摇头;"没有……"她总不能说她在想其他男人吧! 虽然那个男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当她紧张的时候想到蓝逸群,还是会觉得比较轻松愉快一点,起码可以想像一些奇怪的画面在他身上,反正蓝逸群也不知道。 一下子,她发现自己竟然又神游了,便强迫自己此刻要专心约会。 "我没有想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朋友。" "又想到朋友?"程瀚有点怀疑地看着她。 季筱筑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幸而餐点陆陆续续地送了上来,打断他们的谈话,程瀚自然也放开季筱筑的手,两人开始在这样浪漫的环境下用餐。 这里不愧是价格令人咋舌的高级法国餐厅,所有的餐点都相当精致美味,季筱筑一一品味着,也不停端详着对面的程瀚,发现他在用餐的举动上非常熟练,举止相当优雅迷人,像是一名在皇室中的王子一样。 她不由自主地看着自己,简简单单的一身水蓝色洋装,脚上踏着一双亮蓝色皮鞋,跟周遭其他人比起来,她根本一点也不起眼,但是眼前的王子为什么会看上她呢?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虽然疑惑,但季筱筑仍是怀着困惑继续地用餐。 她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面对程瀚的时候,就是有很多话就是说不出口,老觉得自己行为举动都相当不自然,好像刻意在表演一样。 不像在童话水晶的时候,她似乎是尽其所能地大吼大叫,与蓝逸群就是一来一往,谁也不让谁,只要心里想到不高兴的时候就可以直来直往,根本不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也难怪蓝逸群总说她一副泼妇的样子。 不晓得当程瀚看到她那种所谓泼辣样子的时候,是否还会觉得她很可爱? 他们都沉默地使用着刀叉,只听到金属敲到磁盘的声音,以及他们用餐的时候所偶尔交换的几句话。 "不错,这只春鸡烤得满好吃的。" "嗯!我的田螺也不错,很香。" 季筱筑一边用刀叉又一边陷入了思绪里,如果她对面坐的人是蓝逸群的话,他们会说些什么样的话呢? 或许会互相抢东西吃吧!也或许会刻意地批评对方所点的东西太难吃! 包可能的是,他们不会选择这种地方,而是在路边摊吃着面线。毕竟,蓝逸群那家伙根本一点都不懂得浪漫,他只不过是个莽夫而已…… 怎么搞的,自己竟然会想像起跟蓝逸群一起用餐的画面来? 他们两个人简直就是水火不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一起用餐的场面出现呢?如果有的话,应该还必须加上童桦当中间人才有可能吧! 就像是那一天晚上一样,他们三人一同到速食店去用餐,吃完东西后一起走路回家的感觉,居然有一种"家"的错觉…… 疯了!谁疯了才会跟那只熊成为一家人呢! 愈想愈是离谱,季筱筑强迫将自己的视线放在眼前的春鸡上头,现在应该是好好享用着法国餐的时候,而不是老想一些杀风景的事情,认真地吃着这昂贵的食物,以及认真地与程瀚约会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 好不容易吃完了东西,季筱筑饮用着餐后的咖啡,嗅着咖啡那香浓的气味,醺然欲醉,醉得让她不由自主地半躺在身后那柔软舒适的沙发当中,一副吃饱喝足的满足模样,口中溢出了满足的叹息。 "吃饱了吗?"程瀚一手拿着咖啡杯,一边道。 突然惊觉到坐在对面的是程瀚,季筱筑立刻坐直了身子,她理理自己的发丝,刻意地微笑,"嗯!很美味的一餐,今天真是谢谢你。" "应该是我要说谢谢你吧!因为有你陪我,让我今天吃得相当开心呢!"程瀚相当有绅士风度地对她笑着,然后他放下了咖啡杯,伸手到自己放在一旁的公事包中。"对了,我这里有东西想要送你。" "送给我?"季筱筑睁大眼睛。 今晚的这种约会就像是电影上所演的一样,法国餐厅,烛光晚餐,迷人音乐,以及令人惊真的礼物。 程瀚拿出一只宝蓝色的纸盒子,上头绑着华丽的蝴蝶结。 "我之前曾经听你提过,所以我自作主张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她不明就里地接过纸盒子,看着他。"我可以拆开来吗?" "当然可以,这已经是你的了。" 季筱筑兴奋地拉开蝴蝶结,轻轻地打开纸盒子,眼睛随着纸盒子的开启而愈睁愈大,透露出灿亮的光采,以及极度喜悦与高兴。 "天啊!你……怎么会知道?"她看着他,不敢相信。 纸盒子里头铺着蓝色丝绒盈亮的布料,布块上是一双晶莹剔透的鞋子,是玻璃鞋!她每天在童话水晶中垂涎三尺的鞋子! 而今,竟然是由她心目中的王子亲自送给她,她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只要是你说过的话,我都不会忘记的。"他拉着她的手,深情地说。"我记得有一次去接你的时候,你无意间提起,所以我又回到那家店去,我想或许这就是你所说的玻璃鞋了。" 季筱筑低头望着这一双玻璃鞋,在这种晕黄的灯光下,那双鞋子随着各种角度透着不同的色彩,产生眩目的光耀。 这双玻璃鞋,让她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好像真的成为了公主一样。而眼前的程瀚,就是他的王子,带着一双玻璃鞋出现在她的眼前。 "喜欢吗?"他温热的手抚着她的脸,轻问。 季筱筑点头,眼睛几乎充泪。"我本来只是无意间提到而已,你居然记得,我觉得好高兴。" 她甚至不太记得自己究竟是何时说过自己很喜欢这一双鞋子,当然更没想到程瀚竟然就牢记在心里,甚至还特地为她到童话水晶去买下来作为她的礼物,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只要能够让你开心,我任何事情都会为你做到的。"他款款地道。 看着程瀚那诚挚的眼眸,季筱筑觉得自己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感动地将玻璃鞋放在胸口上。 "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出我心里那种满满的感觉,那种心情无法言喻。" "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不用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 "带我去一个地方?"季筱筑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来吧!苞我来就知道了。"程瀚拉起她的手,先到柜台去付过了账之后,他带着她上了饭店的电梯。"我带你去的这个地方,我相信你也会喜欢的。" 季筱筑已经在今晚充满了惊奇与雀跃,她完全不知道程瀚下一步会做些什么。他果然是王子,来到世间完成她的恋爱梦想。 她一手拿着手中的玻璃鞋,一手被他拉着,不知所以然地跟着他上电梯,跟着他进入了一个房间当中。 门一推开,一进入房间,映目的是耀眼夺目、五颜六色的光彩,季筱筑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从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她仿佛站在天空一样,正俯瞰着地面上的星辰。 大楼闪耀的灯光,来往车辆的灯光,路边的灯光以及各式各样的色彩,让她掉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中。 "我现在送你的是,整座城市的光芒。" 她震撼着,觉得心里浮现起无限的感觉,让她飘飘然的,好像站在云端一样。 "谢谢你,真的是太美了!"她轻声道着谢。 "这里是饭店里视野最好的房间,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让你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程瀚自她的身后握住她的肩膀,厚实的手掌传来烫人的热度。 "嗯!"她点点头,眼睛已经陷入了那闪烁的耀目光芒当中,多采多姿的世界,让她感到自己竟是这样渺小。 她浑然不知,程瀚正悄悄地靠近她,一股男女之间,雌雄之间所散发的气息,已经占据了整个房间之中。 当季筱筑开始感觉程瀚的气息喷拂在她的耳后,一股搔痒的感觉,让她觉得心悸,身体莫名地一阵颤动,陷入夜景的神智慢慢地恢复。 "再怎么美的景色,也比不上你。"他轻语,气息吐在她的耳后,一种诱惑。 季筱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脸颊不听话地烧红起来,在车上的那一幕重新回到她的脑海当中,令她既紧张又害怕,却找不到一丝丝期待。 程瀚将她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已然红透的脸颊,笑着,点点她的鼻尖。"你又脸红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容易脸红的女孩子,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副可爱的模样,既单纯又无邪,还没有被污染过。" 季筱筑发现自己的脸被他的手掌覆盖住,他的头慢慢地俯向了她,她有些慌乱,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要如何配合他才是,只是傻傻地微抬着头,任由程瀚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季筱筑近距离地看着程瀚,他陶醉地亲吻着自己,闭着眼睛松弛着眉心,让她突然觉得一阵有趣,不知道如果换成蓝逸群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季筱筑用力地攒了下眉毛,自己现在是在接吻呢!怎么这么不专心呢?居然还在想那只熊?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去感受着自己心里的紧张意味,要心跳,要昏眩,要觉得全身轻飘飘的,这样才叫作接吻才对。 她努力地去感受自己对于恋爱的沉迷与陶醉。 然后,季筱筑感觉到程瀚的舌尖挑开了她原本紧闭的牙齿,在她的口中灵巧地挑弄着,而他的双手也从她的肩膀开始,慢慢地往滑下,抚过她的背脊,停在她的腰际。 他将她的身体往自己的胸口靠去,季筱筑可以感觉到他的身材真的算是不错,这样靠着的感觉倒是满舒服的,结实的胸膛,俊帅的脸以及挺拔的身形,活月兑月兑就是女人梦中情人的化身。只是这个梦中情人,似乎对待她的时候,有些猴急了一点。 不知道这个吻到底要持续多久才会结束,季筱筑早已经从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是感觉到习惯了,只是仰着头配合着他的动作。 有点麻痹。 程瀚一边热吻着她,一边缓缓地移动着身体,往床畔一步步地靠了过去,突然之间,季筱筑觉得自己的腰被扶着,整个人的身体被慢慢地放下,下一个场景,她竟然躺在床上,而程瀚竟然在她的身上。 季筱筑突然涌起一阵微微的不悦以及极度的不自然,车上的情景好像又开始重演了。 意识到自己与程瀚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情,她身体扭动着有些挣扎,但是见到他的脸,却又不知要如何拒绝他,只是用手顶着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自己。 他重重地喘息,吻也加深了,让季筱筑简直呼不过气来,他将她顶在胸口的手拉开,整个身体与她密密地贴合。 季筱筑感觉到他的手开始游移在自己身上,从脸到肩膀到腰,她知道这是恋人之间可能都会发生的举动,可是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没有打算今天就要跟程瀚发生些什么。 她的心里开始犹豫,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要拒绝还是接受? 如果拒绝了,程瀚会不会认为她是故意拿乔?上回如此,这回又是如此,然后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但是如果勉强接受,她现在又是极度地不自然与不舒服,只希望自己可以赶紧月兑离这个地方,她根本不想做,不想和程瀚做。 季筱筑内心不断地犹豫挣扎着,一直到程瀚的手伸到她背后,顺手地将她洋装的拉链一下子拉到腰际,那温湿热热的手掌抚模上了她的背脊时,季筱筑只觉得背后原是一阵清凉,然后就是他手掌的抚触。 她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使劲地用力一推,拼命地从床上坐起。 "不要!我不要!"她尖叫起来。 程瀚被推倒在床上,他看着季筱筑慌忙地整理自己的衣裳,温柔地拉下她的手,依旧是那张完美的微笑,极度安抚:"害怕吗?你不用怕,我不会弄痛你的。" "不……" 她推开他的手,径自将自己身后的拉链给拉好,那种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感觉让她觉得陌生而恐惧,就像是眼前的这个人一样,也让她觉得陌生而恐惧。 "或者你是害羞吗?"程瀚又笑了,一副识途老马的模样,他拍拍胸膛:"你别羞,我待会儿会教你的。" 才说着,他又倾身上前,准备要继续刚才的进攻。 季筱筑吓了一跳的站起身子来,连忙地跳到落地窗旁边,迅速地拉好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拉扯起的裙子。 "我说我不要,我……我……我还没准备好。" "我不喜欢"这四个字,她始终说不出口。 "我那个来。" "那个来?"程瀚眯起眼,那一贯的笑脸突然褪去,他盘着腿思索了一下,然后又淡淡地笑了,笑容带着一点冷淡的意味,他耸耸肩膀。"既然这样,我不强迫你了。没关系,我想是我太鲁莽了。" 然后,他从公事包中掏出一包烟,点燃烟头,一下一下地吐着烟圈,脑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季筱筑尴尬地站在一旁,虽然看了程瀚那淡淡的反应有点让她灰心,但她仍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能够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也是需要一定的勇气的。 只是,她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这一段"恋情",似乎即将要起风波了。 第九章 一连好几天,程瀚都没有打电话来。 季筱筑恍恍惚惚的,拿着自己的钥匙圈在玻璃柜台上一下下有节奏地敲着,聆听着清脆的声音,神智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一旁的童桦忍不住捂住了耳朵,皱着小眉头:"哎哟!阿姨,很吵耶!人家在写功课啦!" 她瞥了童桦一眼,恍若未闻地继续敲着玻璃,这种当当锵锵的声音让她比较安定一点,否则一想到那一晚的情形,她就会觉得一阵心神不宁。 "喂!小姐,再这么敲下去,玻璃都要被你敲碎了。"一只手抓住了她不停敲动的手,紧紧地握住。 季筱筑抬头一瞧,是蓝逸群抓住她,这种感触完全不同于程瀚,被这只熊捉着,好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举动,她没有刻意地心跳,却觉得他的手掌很暖和,手心很粗糙、很安全、很舒服。 眉心一锁,她斜眼瞪了蓝逸群一眼。"我烦,借敲一下不行吗?" 他的大胡子微微地动了下,抽走她手中的钥匙圈,做到一旁去把玩起来,看起来好像是无所谓地问: "烦?难道是为了你那位王子情人吗?"他指着一边的橱柜,掩饰心痛地道;"你不是说他很浪漫,既然你心念的那双鞋子都已经送到你手里了,事情都这么确定了,还烦什么?" "又不是收了玻璃鞋之后一切都会像童话故事一样有美好的结局,我烦什么,你不会了解的啦!"说着,她又不由自主地长叹了一口气。 想到了程瀚那些举动,让季筱筑不免地又皱眉。 "看你的样子,好像快要失恋了喔!"他挑起一道眉,嘲弄着。 "呸!什么快要失恋了,你别乌鸦嘴。"但是不可讳言,她真的觉得有这种奇怪的预感,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我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我心目中的王子,难道恋情真的就这么短暂吗?" 想着他的吻,余温犹存;想着他的话,言犹在耳。 那种令她昏眩迷醉的感觉,那种令她神魂颠倒的心情,难道就这样悄悄地落幕了吗?他不是说过,在他心里她是最可爱的女孩子吗?难道他打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去了吗? 想着,季筱筑莫名地一阵心痛,那种心情很像是第一任男朋友离去时候所说的话,令她觉得仿佛有一根刺插在心头上。 伤了自尊似的。 她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当中,双眼的落寞看在蓝逸群眼里,但她看不见他眼中闪烁的一股光芒。 "喂!你看起来也太没精神了,这样不像一只母老虎喔!"他刻意地想要激怒她,声音带着极度的挑战意味。 季筱筑看了他一眼,又轻叹了口气,看起来完全没有精神跟他抬杠。"我今天没力气跟你斗嘴,改天吧!" 他沉吟了下,知道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心烦,虽然心痛,却仍是鼓励地对她笑着:"我是不知道你烦什么,不过根据我的经验,只要拥有我所制作的玻璃鞋的女孩子,绝对都会有很美妙的将来的。" 因为是她,他愿意倾全世界的祝福给与她。 听着他的言语,看着他和善的口气,季筱筑觉得心里头暖呼呼的,她抿着嘴也笑着:"是喔!你的鞋子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当然喽!不是我吹嘘的,我的玻璃鞋可是拥有幸福的魔法呢!" "幸福的魔法?真的吗?" 那她呢?她的幸福会在哪里呢? "嗯!每当我在烧制水晶玻璃的时候,我都会抱着这种祝福的心情,所以能够拥有这些心情的人,一定都会幸福的。" 他认真地点头,那股模样让季筱筑忍不住地笑了。 "我难得看你这么感性,天啊!会让我起鸡皮疙瘩。"她搓搓手臂吐着舌头。 "喂!季筱筑,我可是在安慰你耶!居然嘲笑我!" "我没有嘲笑你,我只是……"看着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她又是一阵好笑。"我只是耻笑你而已。" "喂!你找死!"他从椅子上跳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季筱筑准备落跑的身躯,他伸出"禄山之爪",企图搔她的痒。 季筱筑闪着他的手,一方面又得闪着整间店的水晶玻璃,小小的空间让他们两个玩得不亦乐乎,看得一边的童桦摇摇头,站了起来。 "噢!你们好吵唷!"虽然他抱怨着,但还是也跟着加入战局,趁着他们一团混乱的时候,偷偷地搔搔舅舅,也偷偷地搔搔笨阿姨。 是蓝逸群首先停止,他讨饶地喘息:"好了好了,别玩了,到时候整间店砸了,我看你卖身都赔不了。" 季筱筑也喘着气,笑着:"说的是,说不定到时候我要在这里做一辈子呢!" 她口中的"一辈子",让蓝逸群的心里漏跳一拍。 他看着她,那因为喘气而红扑扑的脸蛋,亮盈盈的眼神,都让他心动不已。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她在这里一辈子…… 蓝逸群突然起身,又再次提前将店门给拉下,将招牌的灯光给熄灭掉。 季筱筑困惑起来,她才刚来上班而已,怎么又要关门了? "喂!你怎么又要关店了?明天是周末耶!晚上可能会有客人来的。" "客人不重要。"对他而言,她比较重要。 蓝逸群三两下地又将店门给关了,他转过头,看着季筱筑与童桦,大胡子又掀了下,是满脸的笑意。 "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 夜幕之下,天际的星子繁多得吓人。 "哇!星星,好多星星喔!"童桦又兴奋又喜悦的声音在夜色下响起,他小小的身子在大草原上跑来跑去,开心极了。 "小心别跌倒了。"蓝逸群看着童桦跳来跳去的身影,提醒着。 这是中部山区的一家私人农场,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占地相当广阔,是休闲最佳的去处。 季筱筑站在草原上,一脸的感动。 她想起小时候,总是将星星当成一颗颗的眼睛,在黑夜里眨呀眨的,对她顽皮地笑呀笑着。 "喜欢吗?"看着童桦在一边跑跑跳跳,蓝逸群凑到季筱筑身边,轻轻地开口,声音如清风一般地吹拂面过。 "嗯!"季筱筑点头,眼睛离不开天空里那闪耀的星辰。 都市丛林中,很难看到这样繁多的星星。 大学时代,只要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是拖着三五好友到山上去看星星;现在工作以后,大家都忙碌,总想着要等到放假的时候再来,但是时间一拖,加上没有人陪,久而久之,就放弃了。 没想到,蓝逸群竟然知道,还带着她来这里。 这个总是闹她笑她的人,其实在她失意的时候,还是最关心她的吧! "喜欢就好。"蓝逸群笑笑。"在我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来这里,只是有了童桦之后,很少来了。" 有了童桦之后,生活重心陡然地转移。 他必须照顾自己与童桦,必须承担一家水晶玻璃店,必须忍受妻子离开的痛苦,很多很多事情,让他忘记了这个地方。 是上回和季筱筑的深谈,知道她很想看星星,很想要远离尘嚣,他才想起了这个地方,一个曾经离他很远的地方。 他抬起头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天空,不知道那些闪亮的星辰,是否也知道他对身旁这位女子的心意?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季筱筑转过头去轻问,看着蓝逸群的侧脸,她突然有些怔忡了。 他没有转头,径自地回答:"这农场的老板跟我是好朋友,他帮我留了一间木屋,让我随时都可以过来。" "喔!什么时候的朋友?"季筱筑甩去自己方才的怔忡,不相信自己竟然会看蓝逸群有看傻的时候,她佯装无事地问。 只是蓝逸群还没有回答,童桦那横冲直撞的身子竟直直地往他们方向跑过来,口中还嚷嚷着:"哈!我是数码宝贝,你们是坏人,快跑!不然我会攻击你们的,呀!" 才嚷嚷着,他这个"数码宝贝"已经跑到季筱筑面前,要攻击她这个"坏人"。 季筱筑笑着,为了闪开他的攻击,只好连忙往后退一步,谁知道这草地本来就是凹凹凸凸,地不大平,这一退,竟然脚下一个踉跄,给绊了一下,眼见就要跌了下去。 "小心!" 蓝逸群眼明手快,他伸手一捞,季筱筑落入他的怀中。也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重心一个不稳,转过身来,另一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腰。 两人面对面,形成一个暧昧的姿态。 季筱筑惊魂未定,抬起头,望进了蓝逸群深沉的眸子,深蓝色的双膜仿佛带着一股难语的柔情,正悄悄地蔓延,缠绕着她。 她有点迷惑了,这样的感觉好不同,她甚至有种期盼,竟希望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而蓝逸群嗅到了她传进鼻息的发香,他未曾想过会离她这么近,近到只要一低头,就可以吻住她那诱人的嘴唇…… 这个想法像是一个魔咒,紧紧地纠缠着他,让他想要低头,想要一亲芳泽…… "嘿!我又来了!"童桦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他们。 小童桦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所流转的暧昧情愫,他只是扮演好他的角色,要打击眼前两个坏人。 打扰的声音让季筱筑马上醒了过来,他们迅速地分开了身子,刚才的一切让她心跳加速,却又满怀期待。 老天! 她竟然对那个大胡子,有着心动与心跳的感觉! 这种感觉,与程瀚在一起的时候很不一样,在蓝逸群怀中,她觉得很幸福、很安全,不像和程瀚在一起,她只觉得紧张与想逃。 蓝逸群叹口气,还好童桦的声音适时阻止他的冲动。 否则这么一吻下去,不知道季筱筑会怎么想?会连现在这种朋友的关系都维持不了吧? 他咬咬唇,假装没事地摆起了手势,与童桦决斗起来。"童桦,既然你是数码宝贝,那我这个坏人只好跟你一决生死了。" "好啊!来吧!" 童桦马上又转回来,开始跟蓝逸群玩起来。 季筱筑坐下来,晚上的草地有些湿润,带着凉意。 她看着他们在草地上、夜色下玩耍,看着蓝逸群刻意让着童桦,看着他们开开心心地笑闹玩乐着,心里很安详很踏实。 真的很像一家人。 这样的星夜里,她果真忘记一切烦恼的事情,果真让自己远离俗尘的繁琐之事,眼前和心里,只有蓝逸群与童桦。 玩累了,蓝逸群与童桦坐在季筱筑身边,孩子毕竟是孩子,到了晚上很快就累了,一下子,他就趴在蓝逸群的腿上睡着了。 季筱筑低头看着童桦纯真的睡颜,轻轻地抚着他的发丝。"睡着了?刚刚还玩得这么起劲呢!" "小孩子,这样是正常的。"蓝逸群凝视着她那慈爱的笑颜,就像是一个母亲看着她的孩子一样温柔。 "小孩真的很有趣,有时候天真得像个天使一样,有时候又调皮得像个恶魔。"她微微一笑。 "你喜欢孩子?" 其实看她对待童桦,就很明显了。 "是啊!我以后要生一男一女,说不定就可以跟童桦作伴了。"童桦这个聪明活泼的小孩,应该是个满不错的大哥哥人选吧! "好。" 蓝逸群点点头,有种错觉,好像跟妻子讨论着孩子的事情一样。 季筱筑将眼神调回蓝逸群,好奇地问:"对了,你这个开农场的朋友都已经三个孩子了,你看你,怎么是孤家寡人一个啊?" 其实她对他的事情一向也相当好奇,一个事业有成的水晶玻璃艺术家,又是适婚年龄,身边为什么会没有人陪伴?她记得曾经听童桦说过他以前有个舅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有了? 这些问题,她满想知道,只是每回她只记得和他抬杠而忘了问,现在逮到机会,季筱筑提出了疑惑。 蓝逸群看着季筱筑,她亮澄澄的眼中写着狐疑与关心,他低低地道,仿佛诉说不干自己的事情一样: "我离过婚。" "啊?" 她没想到他说得这么干脆。 "你看你的嘴,快要飞进一只苍蝇了。" 蓝逸群指着她张大的嘴,浅浅一笑,说起了前因后果,"我的前妻是个顶客族,结婚之前就告诉我不想要有孩子,所以在我收养童桦之后,她就离开我了。" "啊?" 她的嘴张得更大了。 一向喜欢孩子的自己,没有想到有人离婚的理由是因为这样子。 蓝逸群看着她的表情,又是一笑,然后继续平静地说着自己心里的话: "我本来以为我一生就带着童桦,平平淡淡地过了,本来以为再也不会有人闯进我的心里,直到……" 他停住了,一双眼直勾勾地望向她。 遇上季筱筑,他再次体会到情爱的甘苦,那种甜蜜带着痛苦的滋味,难以形容,难以挣月兑。 如果她选择的是追求其它更好的生活,那他选择的是,祝福她与守护她。 他的眼神看得季筱筑的内心直跳,刚才落入他怀中的那种幸福感又油然而生,紧紧地扣住了她。 他这样看她,是什么意思? 懊不会他口中所说的人,就是她吧? 她深深地呼吸,躲避他的眼,想逃开这种陌生又让人期待的心情。 她眼神的移开让蓝逸群恍然回神,惊觉到自己可能透露太多,担心他们之间原本自然的情感变质,他赶紧想澄清,恢复以往那嘲弄的语气,低低地笑着: "你怎么脸红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说的人是你吧?" "我……我哪有?你别胡说了。"季筱筑赶紧反驳,声音却是无力。 她站起来,拍拍自己裙子上的土壤草屑。"好了,我要进去休息了。" 农场主人为他们留的小木屋有两间房,为了逃开自己莫名其妙的思绪,季筱筑决定还是回去休息好了。 只是站起身子,却还能感受到蓝逸群从她背后射来的眸光,让她一直听到自己心里的怦怦跳。 她是怎么了? 蓝逸群又不是她心目中的王子,怎么她对他却有种这么不同的感觉呢? 她是怎么了? 季筱筑自己也不知道了。 ☆☆☆ 斑楼林立的都市里,有着最纸醉金迷的生活形态。 赵唯唯细心地在洗手间里补妆,镜子里呈现一张粉雕细琢的脸庞,浮现起一抹完美的笑容。 外头正在等待她的,是她新钓上的男人,也是她不知道第几个男朋友了,数都数不清楚,想想,甚至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男人。 有时候,好像只是寂寞使然而已。 对于这点,她倒是挺羡慕好友季筱筑。她虽然单纯平凡,却对恋爱有着憧憬有着美梦,还幸运地碰上了她的白马王子。 只是这个白马王子在她赵唯唯眼里,是还差一点,并不是说他不够帅,而是感觉到有一点点的奇怪。 从季筱筑的形容中,这个男人,似乎很擅长玩恋爱游戏,很像她自己。 不过她也劝过季筱筑,要她别太快陷入,省得伤害自己,而依照季筱筑的个性,应该也会注意吧! 走出洗手间,那男人迎上来,一脸讨好的笑。"好了?" 唯唯脸上笑容的弧度刚刚好,魅力万千。"是啊!我们走吧!"她顺势地挽着男伴的手腕,准备走出百货公司。 突然,一个人影吸引她的注意。 唯唯看着前方一家精品店走出一对男女,这原本是很平常的事情,却让她的眼神牢牢地锁在那对男女身上。 他们行为举止相当亲密,男方很细心体贴地为女方拂去黏在颊边的发丝,还低低地在她耳边细语呢喃,而女方则是双颊红润,一脸甜蜜的笑容,满身的单纯天真。 那男人……程瀚?唯唯皱起眉头,有些明白那个男人所玩的爱情游戏了。这,可要提醒季筱筑才好呢! 第十章 从山上回到尘嚣,好像从天堂掉进了地狱一样,一下子,很多事情又要开始面对了。 季筱筑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对于蓝逸群感觉的理清。 自从在山上发现自己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时,季筱筑一再地想要澄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却发现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怎么也理不清。 除了这个以外,上班的时候,唯唯还偷偷地告诉她,说她看到程瀚与另外一名女子状似亲密,要她自己多注意一点。 对于程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 当初不是好像很喜欢他吗?还把他当成自己的白马王子一样地看待,但是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怎么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 只有种好像被欺骗的感觉,伤的,是她的自尊。 唉!愈想愈乱! "阿姨!"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几乎刺穿她的耳膜,终于让季筱筑从自己混乱的思绪回过神来,一转头,是气呼呼的童桦。 "笨阿姨,我已经叫你五次了耶!你为什么都不理我?" "五次?"季筱筑歉意地笑了笑。"阿姨在想事情啦!有什么事吗?" "小雅请我去她家玩,她妈妈已经来接我了。"童桦洋洋得意地说着,指着一旁穿着优雅的女子以及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然后转过身:"你看,我穿这样好不好看?" 那女子对着季筱筑点点头,小女孩也很有礼貌地对她弯腰: "阿姨,你好。" "你好。"看着小雅跟童桦两人那天真可爱的表情,让季筱筑宠溺地一笑,她拍拍童桦的头:"你穿这样当然好看啦!谁帮你配的?" "舅舅啊!" 说着,蓝逸群从里头走出来,一身的高硕体格,让季筱筑突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你不是要去小雅家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蓝逸群见到童桦,瞪大眼睛。 童桦眨眨眼。"因为我要让阿姨看看我这样帅不帅啊?阿姨说可以就可以。"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对着两个大人挥挥手;"那我现在要走了喔!小雅妈妈会送我回来的。"他走向了小雅。 那优雅女子笑着向他们道别。"等两个孩子玩够了,我会送童桦回来的。" "谢谢你,麻烦你了。"蓝逸群向小雅的妈妈点了下头。 季筱筑不忘记交代童桦:"童桦,记得要注意礼貌喔!" "知道了。"童桦开心地向他们摇摇手,与小雅快乐地离开童话水晶。 剩下季筱筑与蓝逸群两人。 那困扰她的思绪重新回到她脑中,季筱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面对他,索性又让自己陷入沉思中。 蓝逸群坐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突然,他站起来,径自走到门口去,关掉了店门口的灯光。 他忽然一连串的举动,让季筱筑抬起眼。 "怎么又这么早就关店,现在还不到七点耶!"她不解地看看时钟。 必了店,蓝逸群走近她,拉起她的手。"我啊,现在陪你去找人。" "找人?谁啊?"从蓝逸群的眼底,让她隐约知道他要带她去找谁,季筱筑觉得有些不妥。 "废话!当然是你的白马王子情人喽!我看你每天都看着手机发呆,与其这样,不如先发制人啊!看看他最近到底忙些什么?" "我想,应该不用了吧!"她有些扭捏不安,总觉得自己没有这个立场,也没有那种期待。 如果唯唯说程瀚是个花心男是真的,她不想见,不想戳破自己当初的美梦。 如果唯唯说的不是真的,他对自己是真心的,但现在的自己却又是混沌不清的感情,她也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立场去见。 现在的自己,真的还像当初一样,还是将他当成自己心目中的王子吗? 或者……这个王子已经换人了? 蓝逸群将她的犹豫不决当成了害怕迟疑,他蹙起眉。 "真搞不懂你!怎么一碰上了你那个王子情人,就好像是老鼠碰到猫一样,害怕成这种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你!" "不像我?"她突然想到唯唯曾经说过的话,那套本性之说。 说只有在蓝逸群的面前,她才会露出本性。 至于在程瀚面前,她总是戴着一层面具,担心自己做不好,说不对,表现不佳,根本就不自然。 蓝逸群点头。"是!还有你打扮成这个样子,也都不像是你!" 季筱筑低头看着自己,自从跟程瀚交往之后,她总是穿着同一类型的衣服,秀气的洋装裙子,及肩飘逸的秀发,因为她这一身的装扮让程瀚激赏过,但是的确与她之前的打扮一点都不像。 "难道要以前那种土样,才是我吗?"面对着蓝逸群,她有点不甘心地回嘴。 "你才知道你以前土啊!"他白了她一眼。"笨!我是说,你现在的样子好做作,根本就不自然。" "可是……这样才叫作谈恋爱啊!"季筱筑轻轻地反驳。 谈恋爱,不就是如此吗? 约会、接吻、心跳、浪漫……这些交织而成的元素,才是恋爱嘛! 但是为什么她觉得与程瀚交往到现在,一点满足的感觉都没有,反而随着与他在一起的时间愈长,感觉到愈空虚、愈恐惧。 反而和蓝逸群一起,感觉就大不一样? 他们一点都不讲究这些,见面总是吵嘴吵个不停,他从来没有甜言蜜语,没有风度翩翩,一脸大胡子更别谈说英俊潇洒了,却让她有种莫名的甜蜜? "是、是,你大小姐谈的恋爱才是真正的恋爱,我甘拜下风。"他将她拉下柜台。"好喽!走吧!我陪你到王子情人的补习班去。" "啊?真的要去哦?"她瞪着他。 "废话!我还跟你说笑的哩!走啦!别拖拖拉拉的,去看看你的王子情人,以慰你相思之苦啊!" 蓝逸群拖着有些不甘愿又有些忐忑的季筱筑,骑着机车一路带着她到程瀚的补习班去。 ☆☆☆ 谤据程瀚曾经对她所说的,这补习班是他与朋友合资所开设的,没有课时,他仍会待在补习班里头处理一些相关的事宜。 到了目的地,蓝逸群拉着她下车,要将她一路拉进补习班里头。 "我不想去啦!我去要说什么嘛?很奇怪耶!"她拼命地挣扎着。 "干嘛要想说什么呢?你们不是情人吗?来这里会情人有什么奇怪的?"蓝逸群真的是搞不懂这个女人的想法。 她不是为了这个程瀚一脸失魂落魄吗?现在又是怎么样, "我……"季筱筑词穷,她能够说是因为自己认不清自己的感情,玩了一场闹剧,所以不想见程瀚吗? "咦?你不用进去了,我看到他了。"蓝逸群突然停下拉扯她的动作,指着补习班门口。 丙然是程瀚的身影。 蓝逸群正要拉着季筱筑走上去,却有另一个人比他动作更快地接近程瀚,这让他们俩同时停下了脚步,而季筱筑更是瞪大了眼睛,望着走向程瀚的女孩子,感觉有些面熟。 "你看,他跟朋友有约啦!"季筱筑一跺脚,转身想要离开。 "等一下!"蓝逸群扯住她,双眼凝重地望着程瀚与那名女孩。"你看看,他们两个好像有争执的样子。" 看着他们,季筱筑突然想起了宴会的那一晚,那一个悲伤女孩的眼神,而眼前找程瀚的女孩子,不就是那一晚的那一位吗? 她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很想弄清楚那名女孩与程瀚之间的关系,也很想弄清楚自己与程瀚之间的感情。 于是,她悄悄地往前走去,蓝逸群也跟上前去,一直到可以听到程瀚与女孩对话的角落,他们俩让自己隐身在角落的阴影当中。 "程老师,你不可以不管我,我回去会被我爸爸打死的。" 女孩拉着程瀚的手不停地掉着眼泪,哀哀地恳求。 程瀚一脸无情,他甩开她,耸耸肩膀看着女孩:"我们当初都是你情我愿的,你现在要我负责,不是对我很不公平吗?" 被甩开的女孩咬着唇,抚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的无可奈何与委屈。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了嘛?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会心甘情愿地离开你身边的,但是……我该怎么办?" "既然不小心有了,就拿掉吧!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我不能因为一个孩子而跟你结婚,这样不会幸福的。" 程瀚那双原本深情的眼,此刻看起来是无情无义。 "我知道,你现在有新的女朋友,我本来也是会默默地离开你的,可是……"女孩默默地垂着泪,眼睛突然燃起希望。"程老师,不然,我求你陪陪我,陪我去把孩子拿掉吧!" "不行,我没时间。不然这样好了,"他掏出皮包,拿出一叠千元大钞。"这里的钱你先拿去,不够再找我拿,你可以找你好朋友陪你去,好不好?" "我……我想要你陪。就最后一次,好吗?" "我说过不行,你听不懂吗?"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可是,你不是说过,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这一件小事,你都不愿意吗?" 他冷笑起来,拍拍她的脸: "可爱的傻女孩,甜言蜜语大家都会说,只有你这样的傻女孩才会被人哄得团团转。所以以后千万别随便相信别人嘤!" 女孩闻言,倒退几步,眼泪直掉。 "原来当初的一切,你都只是哄我而已?" "我是在教你。你看起来太单纯、太天真了,我是教你认清楚男人的面貌,让你以后才不会轻易地就上了别人的当。" 女孩掩着面大大地饮泣着,一旁的季筱筑只觉得脸颊凉凉的,手一碰才发现自己竟哭了。 她不明白自己哭什么,哭那可怜的怀孕女孩,还是哭自己这段不知名的感情,竟是用在这种男人身上? 朦胧间,她看见身边的蓝逸群莽撞地冲上前去;恍惚间,她看见程瀚被打得倒在地上。 那女孩以身体护住了程瀚,却被蓝逸群隔开,他又抓起了程瀚的衣领。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大混蛋!" 蓝逸群又是一拳挥了下去,程瀚倒在一边,咬破了嘴唇,渗出血丝。"不要打程老师,我求你不要打!"女孩冲到程瀚身边哭喊着。 季筱筑见状,也飞奔而上,她拉住蓝逸群,嚷嚷: "你做什么?你怎么出手打人呢?" "我打的不是人,是一只禽兽!"他挽起衣袖,准备再拽起程瀚。 程瀚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将嘴角的血迹擦去,迅速地站起来,他俊帅的眼神飘了下季筱筑,再看看蓝逸群,突然恍然大悟地笑着。 "哼!难怪你迟迟不肯给我,原来你早就已经有男人了!" 这样的羞辱让季筱筑胀红了脸,蓝逸群更是怒不可抑。 "你再继续含血喷人!"他咬着牙,往前跨了一步,意图再跟程瀚大干一场。 "不要!"那女孩勇敢地挡在程瀚面前,眼神无惧地望着蓝逸群。 "你做什么?走开!这种臭男人你还护着他?"蓝逸群简直快被这个笨女人打败,他大喝着,想将这女孩唤醒。 天底下就是有这种笨女人,才会有这样的男人! 女孩哭喊:"我没办法,每个人的感情观不同,为了他,我心甘情愿。" 季想筑有些震撼,她看着那女孩毅然决然的面孔,她那坚决的眼神与表情,令她深深地叹息。她阻止了蓝逸群: "住手!不要打他了。" 蓝逸群闻言,挥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他不明白地转头。 季想筑走上前去,看着程瀚的脸,他的眼中还是亮灿灿的,气质仍然斯文,风度依旧优雅。 但是这些都只是外在的一切,她忘了看他的心。 人的心,才是一切的主宰,过去的自己,果然太虚荣了,以为有这样一个出色外表的男人追求,自已就直的成了灰姑娘了吗? 她太傻了! 程瀚见她走近,阴冷地笑道:"还好,我没上你,我不喜欢用二手货……" 啪!一声,季想筑用力地甩了他一巴掌,狠狠地。 "枉费你有这么高的学历,出口闭口却都是一些肮脏话。"她瞪着他,咬着牙说,然后,唇边微微地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谢谢你帮我认清楚了什么叫作衣冠禽兽,什么叫做梦想幻灭,这对我来说,可是很宝贵的一课,谢谢你教我这么一课。" 到现在,她才算是用最真实的自己面对程瀚,过去那种诚惶诚恐的态度突然消灭无踪。 他已经不是王子了,已经不再高高在上了。 她大大地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另一方向走去。 蓝逸群跟上了季想筑,至于程瀚与那女孩之间的纠葛,那是那两人必须共同去面对处理的,再也不干他们的事。 ☆☆☆ 离开了补习班,将自己与程瀚的事情处理完毕,季筱筑有一种解月兑的感觉。 "我们回去吧。"她冷静地说。 蓝逸群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眼,担心地询问:"你现在心里想什么?如果不舒服,就说出来吧。" "没有不舒服,我只是醒了。" 程瀚就像是自己的梦,突然出现在眼前,让她措手不及地接受,以为自己可以麻雀变凤凰,以为自己像灰姑娘一样。 但是如同唯唯所说的,她所爱上的,是自己虚构的梦,是自己脑海中的恋爱梦想,是恋爱的感觉,而不是他本身。 而今真正认清了,季筱筑反而有一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好像这些日子以来,似乎都是白过的一样。 "醒了?"他轻轻皱眉。 是啊!她从她自己的恋爱梦中醒了,也该了解,其实王子不一定是固定的形象,或许,也可以是个大胡子。 季筱筑深深地看了蓝逸群一眼,嘴角竟然露出微笑。 对于她的反应有点不知所措,蓝逸群本来以为失恋的女孩子应该要大哭大闹的,怎么眼前的季筱筑却异常镇定,还看着他笑? "你怎么了?这样看我?" "下次再告诉你!"她摇摇头。 对于自己与蓝逸群之间,她也不确定究竟是怎么回事,实在也不愿意莫名地又一场闹剧发生。 一切,等到时机成熟再说吧! 蓝逸群也不追问,他骑车送她回到童话水晶,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只是任由着风声呼啸在耳边。 来到童话水晶外头的街道上,他将她载到她一向机车惯放的地方,担心地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知道今天的情形是否会影响到她的心情?虽然她好像没事的样子,但是他还是有点担心。 "我先跟你回去拿东西,我的皮包还放在童话水晶呢!"她指着巷道内那熟悉的蓝色招牌。 "嗯!" 蓝逸群点头,正要骑车进巷子里时,车灯照进了巷道内,可以看到一个娉婷的身影,正站在童话水晶前左右徘徊。 "有人耶!谁啊?"季筱筑狐疑地看着那个身影。 蓝逸群也不知道,只是缓缓地将车子骑进去,一靠近,他的眼睛突然睁得好大,不敢相信。 "莉涟?" 那个女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一脸惊喜的表情,也不管他还在车子上,便马上冲上来,直接抱住蓝逸群的脖子。 "逸群!你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蓝逸群一脸莫名其妙,太大的惊讶让他一时忘记推开眼前的女人,任由她抱着自己。 还在机车后座的季筱筑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状况,她看着他们,一男一女,看起来似乎又恩爱又甜蜜。 自己,只是个多余的人物而已。 一股极度疼痛的酸楚,立刻从季筱筑的胃里升起,流窜到她全身,痛得她模糊了双眼,看不清眼前…… 第十一章 夏天的风,应是燠热难受的温度,但一波波地刮拂在她的面上,竟觉得有几分寒意。 季筱筑无声地掉着眼泪,觉得自己的心彻底地被瓦解,那是一种被人月兑光似了的羞辱感。 程瀚的话语举措伤害她的尊严,但是真正伤了她的心,是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想到这里,季筱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蓝逸群跟着她,刚才见季筱筑转身就走,他也没空安置莉涟,只是直接将童话水晶的钥匙交给她,立刻就跟上了季筱筑,想跟她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一团心慌意乱。 沉稳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她心烦焦躁不已。 她不想让蓝逸群看到她这么丢脸的一幕,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异样情愫,不想让他有机会嘲笑自己。 "你能不能先回去?"她深深地吸气,想让声音平静一点,但是声音一出口,还是明显地哽咽。 "我想跟你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莉涟她会……" "我说,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很烦,请你先回去好吗?"季筱筑压着性子,直接打断他的话。 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濒临爆发的地步,她用力地呼吸,让自己可以看起来比较冷静一点,不希望让蓝逸群再看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样子。今天这乱七八糟的夜,经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件,让她一个人独处一下,让她好好思考一下。 季筱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情绪这样难以控制过,但遇上了蓝逸群,总是如此。 "晚了,一个女孩子比较危险,你当我不在好吗?" 他那种坚持的口吻让她受不了。 为什么在她刚刚才被一个男人彻底地羞辱之后,在她看到他与前妻那缠绵的重逢镜头后,他却是这样温柔地待她呢? 她只是一个刚被欺骗、失恋的女孩子,她的自尊已经被人踏到脚底下了,难道不能再给她留一点尊严吗? 失去了爱情,她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难道这家伙一点都不了解吗? 他去和他的前妻双宿双牺,放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别来管她了行不行? 季筱筑转过头来,生气地望着蓝逸群。 "你走开!算我拜托你,走开!你走开!"她走上前去,拉扯着他的手臂,是一种迁怒的情绪。 蓝逸群任由她拉扯着,包容地看着她。"你别理我,我只是想陪陪你而已,我不会打扰你的情绪……" 这是他的习惯,总是陪她走到机车旁,担心这条暗巷里会有什么危险。 她甩开他的手,大声地嚷嚷起来:"你前妻都回来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想到刚才,心痛如绞,季筱筑已经口不择言,胡乱迁怒起来。 "你在看我的笑话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子很蠢,居然被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还沾沾自喜,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筱筑,你别这么想,这一整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蠢我笨!"她嚷嚷着,怒吼。"我还以为我是灰姑娘,我还以为我遇上了我心目中的王子,我还以为我可以就这样成为一个人人称羡的公主……骗人的!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她哭喊着,蓝逸群没有出声,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她。 "我请你走开,这种蠢样子我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你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我想一个人平静一下,好不好?反正你已经有人陪伴了,你还来这里看我的笑话做什么?" 他轻轻地扯住她的衣袖。"让我陪陪你,好不好?" 季筱筑看着他那张大胡子的脸,本应是一张很好笑、很有趣的脸,但是此时此刻看起来,竟觉得他的眼神中带着一股莫名的魔力,那种闪耀的光芒令她慌乱迷醉。 她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神。"陪我?想趁虚而入吗?和程瀚一样,也想上床吗?" 说出口之后,她竟想要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伤害人的话,但就是不由自主地出了口。 但令她更为不解的是,为何刚刚这样冷静处理事情、面对程瀚的自己,现在面对着蓝逸群,面对他与前妻的重逢之后,情绪竟是这样歇斯底里,她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的本性? 蓝逸群的脸色变了下。"筱筑,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不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刚刚不是还很冷静吗?" "我冷静?我冷静个头!"她简直停不了口。"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子,与女人交往都只是为了上床,为了对方的身体。只有我们这种笨女人.才会被你们这些臭男人骗得团团转!" 什么冷静?她的所有冷静,全都在看到蓝逸群跟那个什么莉涟的搂搂抱抱之后,全部都消失了。 "你真的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蓝逸群好像有些动气。 她只是想维护自己,昂着头不畏惧地继续遭:"对,我就是这么认为。你自己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借故要我到童话水晶去打工?难道你心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过这种打算吗?我怎么知道你哪一天会不会趁虚而入,玩弄之后就把我一脚踢开?反正在我心里而言,你们男人都是这种德性!没有一个值得我相信的。" "你真的是这么觉得?"他再一次忍着气问。 "是是是!"季筱筑已经语无伦次了。"刚刚你前妻不是回来了吗?你们又可以破镜重圆了啊!那你又何必来找我、陪我呢?还不是有企图的吗?我最讨厌你这种男人了,说一套做一套!" "你讨厌我?"蓝逸群听不进她一连串的话中满怀着嫉妒,只听到她哭喊着说她讨厌自己,那感觉让他心碎了。 季筱筑仍没有松口,只想打击他,就像自己被打击一样。 "要我说几次都是一样的,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那副大胡子的样子,我讨厌每一个男人,你们都不是好东西,我恨不得刚开始都不要认识你们这些男人最好!" "好!我如你所愿!"蓝逸群毅然地打断她的话。"我让你清静,我让你自由。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来童话水晶打工了。" 他那么坚持的口气,让季筱筑一时竟然愣住了。 "咦?"她疑惑地望着他,看见他的坚决。"你刚刚说……" "我说你以后不用来童话水晶打工了,我不会强人所难的。"蓝逸群再一次地道,声音饱含着颓丧。 季筱筑停住了嚷嚷,她没有想到自己情绪上的宣泄竟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他们刚刚不是只是吵吵架而已吗?他们不是每次吵完架就好了吗? 罢刚的自己只是太难过太伤心了才会口不择言,怎么蓝逸群也当真了? 她看着蓝逸群冷静的面孔,想到自此以后不用再去童话水晶,竟然觉得有些失落与遗憾,那种感觉突如其来,深深地刺着她的心口。 送她到她的机车旁,蓝逸群淡淡地说:"我一如往常送你出来,然后,我们以后就再也互不相干了,我让你如愿以偿,再也不用看到我了。" 其实,刚才听了季筱筑的一番话,蓝逸群只感觉到她似乎真的讨厌自己,却不知道她的失控只是嫉妒所导致的。 季筱筑骑上自己的机车,不晓得应该要如何解释自己的歇斯底里,她倔强地发动车子,离开了现场。 而蓝逸群也转过身去,缓缓地走向童话水晶,他与她结识的地方。 彼此的心事,让误会愈滚愈大,导致他们背对背地离开。 双方的影子,交错在夜色之下。 ☆☆☆ 她觉得心里好像被淘空一样。 季筱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里的,只知道一进入了熟悉的房间,灯光一开,她的眼前视线立刻又模糊了,让她看不清楚所有的一切。 桌上的一只纸盒吸引了她的注意,是那一双玻璃鞋。 她走上前去,将玻璃鞋谨慎地捧在手中,她静静地端详着,玻璃鞋是程瀚所送的,是蓝逸群所做的。 两个人,都是今天晚上的主角。 是这双玻璃鞋吸引她走进了童话水晶,让她认识蓝逸群,让她沉醉在甜美的恋爱梦幻当中,以为世界上真的有灰姑娘…… 忽然,房间内的时钟大声地、当当地响起,她受到了惊吓,手上一滑,一双玻璃鞋竟然从手中掉落!或许也是她的心,随着玻璃鞋的碎裂,自己的那一场梦境似乎也在手中碎了。 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程瀚的甜言蜜语、虚情假意,与蓝逸群的唇枪舌战、针锋相对,都随着玻璃鞋的粉碎,跟着消失了。 就像是午夜十二点的钟声,让她梦醒,梦碎。 眼泪又不听话地掉了下来,让她觉得眼睛里好生刺痛,她揉着眼睛,在无声的房间里,自言自语起来。 "哼!戴这个隐形眼镜,真的是不习惯……"想到隐形眼镜是为了程瀚所戴,季筱筑忍不住地破口大骂:"程瀚,你这个大混蛋!混蛋!混蛋!大混蛋!" 程瀚真的是个大混蛋! 欺骗她的感情,让她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到头来,原来只是一场空而已。 她迅速地取下隐形眼镜,戴上自己的黑框眼镜,头发也扎起了一贯的马尾,恢复了以往的自己。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之间,轻轻地笑了,带着泪笑了。 她终于可以解月兑了,但是为什么却觉得心里好疼? 心疼,不是因为程瀚的欺骗,他的欺骗让她认清了事实真相,他的侮辱让她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一时鬼迷心窍而献上自己。为了程瀚,她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羞辱,极度的不满。 她知道,心疼,来自于蓝逸群。 只要想到童话水晶将会从此跟她绝缘,她就觉得好不舍好不甘,心里一阵阵地酸疼着,蓝逸群的一言一语出现在她的记忆中,童桦的童言童语似乎也是历历在目,她真的"解月兑"了吗? 不! 她没有解月兑,她陷入了另一个更大的漩涡里,那个漩涡,是真正的爱情。 她爱上蓝逸群了! 在她以为自己爱上程瀚的同时,她真正的心却早已经爱上蓝逸群。 与他相处的一切是那样自然那样愉悦,纵然有时候有些争执与吵闹,却总是带着一种幸福与甜蜜。 而她竟然以为要和程瀚那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恋爱,她被自己一时的迷失给蒙蔽了。 "臭蓝逸群,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你这个笨蛋!笨蛋!"季筱筑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他不愿意暂时包容一下她的情绪? 为什么他要一下子就否定了她呢? 为什么他要她再也不要去童话水晶了呢?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这就是她的本性啊!任性又无理取闹的本性,她的真意,只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心灵上的慰藉而已,为什么他一下子就把她三振出局了呢? 她只是嫉妒,只是吃醋,只是不希望他的怀中所抱的是另一个女人嘛! "蓝逸群!笨蛋!笨蛋!笨蛋!" 她又大声地骂起来,声音回荡在屋子里,敲击着她的心,让她的眼中不断地掉出泪来。 原来这就是失恋吗? 季筱筑深深地叹了口气,失恋的夜晚,让她感觉到伤心的竟然不是她的王子情人,而是那只熊…… ☆☆☆ 蓝逸群一脸失魂地走回了重话水晶。 店门已经被莉涟打开了,她正坐在里头看着杂志,一见到蓝逸群,马上堆起了满脸的笑容,迎上来。 "逸群,你回来了。" 说着,她那窈窕的身形立刻又靠了上来。"童桦已经回家了,他已经去睡了。" 这一次,蓝逸群选择避开她,语气生疏地道:"你怎么会回来呢?" 他忘不了,当初她离开时那决绝的神情,那一刻,带走了他对她所有的爱恋,带走了他对爱情的期待。 是季筱筑闯进他的生活中,重新点燃他的生命。 莉涟看着他,眼睛布满了可怜兮兮,仿佛这些年来她受到了许多委屈。 "你知道,自从我离开你之后,我的生活起起落落,没有安定过。我现在想通了,这些年我觉得,还是你最好,所以我决定回来了。"她伸手想要拉他,却拉个空。 "来不及了,莉涟!"他肯定地道。 即使季筱筑不喜欢他,但是他对她的心已经无法收回了。 莉涟深深地看着蓝逸群,很久很久之后,缓缓地开口:"是那个女子吗?" 罢刚看蓝逸群与那个女孩子一起回来的神情,她已经隐约猜出一二,只是还是想赌一赌。 事实证明,她赌输了。 蓝逸群点头,丝毫不隐瞒:"是!" 莉涟见他坚决的模样,看着他满脸胡子的模样,突然笑了,带着一抹苦涩。 "算了!其实我只是最近比较失意一点,本来想回来看看你会不会还想着我,没想到你也有了新对象了。" 她耸耸肩膀,本来她就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一向如此,对于无法挽回的感情,她也不会加以留恋。 蓝逸群也苦笑起来。 "我自己也没想到……" 莉涟突然想起了蓝逸群回来时那落寞的神情,她眨眨眼:"我今天来这里是不是造成你们的冲突了?" 她直截了当的话微微地刺痛了他,蓝逸群摇摇头,季筱筑的伤心不可能是因为他,一定是因为程瀚的关系,他早就应该看开的,不是吗? "我想可能不是,她晚上刚失恋,心情比较不好。" "是失恋吗?" 莉涟轻轻地皱了下眉,想着那女子离去的样子,了然于心地笑起来。 "我是女人,清楚得很。我很清楚可以看出她在吃我的醋,从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就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笨男人,经过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 "吃醋?" 蓝逸群不相信。 "是啊!绝对是吃醋!"她绝对、肯定地说,谈了好些年恋爱游戏的她,怎么可能看不出那女孩单纯的神情。 是吗? 蓝逸群的心里一动,真的吗?她会为了他而吃醋,那是不是代表她有一点点喜欢他。在乎他呢? 一念希望悄悄地燃起,却又在想起他与季筱筑的争吵话语又熄灭了。 算了,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想要趁人之危的登徒子而已,她对他从来没有恋爱的期待,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莉涟看着他的变化,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须靠当事人去自己弄清楚的,她只是给着提醒:"看在我们曾经在一起的份上,我建议你可以去问问她身边的人,就可以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言尽于此,其它的,就靠蓝逸群自己的造化了。"既然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起码,你今天收留我一天,现在都晚了,我明天再继续流浪喽!"她抿嘴笑笑,打了个呵欠,一脸倦容。 蓝逸群还在想着她的建议,一见到她打呵欠的样子,立刻道:"你累了?我房间让给你,我去跟童桦睡。"他转过身。"我带你过去。" "逸群!" 莉涟跟着他,看着他高壮的背影,突然轻嚷了一声,然后语重心长地发出了长叹。 "我觉得你真是个好男人,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不会放掉你。" 她的话让蓝逸群身子一僵。"只可惜,很多事情不能重来了。" 莉涟倒不这么认为。 "不是不能重来,只是看看自己的努力而已吧!"她随着蓝逸群走到他的房间去,对他笑了笑。"之前是我负你,现在的我诚心祝福你。加油!" 蓝逸群淡淡一笑。"早点休息吧!"他替她关上房间门,低低地喟息。 很多事情不能重来,那他与季筱筑呢? 还能够重来吗?就像是莉涟所说的,只是看看自己的努力而已? 其实那些气话也不是他想说的,只是当时当下,两个人总是想着一些能够伤害对方的话语,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他也后悔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来呢? 第十二章 "然后呢?你们现在都没有联络了啊?" 唯唯盯着恢复为原来模样的季筱筑,看着她削瘦的脸庞,有些不忍地问。 "你是问谁啊?程瀚?还是……" 程瀚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好像是一阵一闪而逝的风而已,她甚至记不起对方的样子。 但是想到了蓝逸群,她的心里还是隐隐作痛,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他那个前妻两个人,又在一起了。 "废话!我问的当然是你口口声声的那只熊啊!" 唯唯白了她一眼,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曾经对筱筑说过,说不定蓝逸群是她的真命天子,当时她还言之凿凿地矢口否认,现在不是一样为了那只所谓的熊黯然神伤,暗自憔悴。 "那个笨蛋啊!算了,我们不要提他了。"她叹息,但是思绪却是不听话地想到了过去的一景一幕。 不知道童话水晶现在怎么样了? 蓝逸群笑的时候,大胡子是否仍然会微微地掀动着? 童桦是不是还是喜欢玩着掌上型电动玩具,还一边开心地大喝着? 而那双玻璃鞋的空位上,摆上的是什么样的水晶玻璃饰品呢? 是否又已经有另外一个女孩子,跟她遭受了一样的际遇,而到童话水晶里头去打工呢? 许许多多的画面,一样一样地回到她的脑海,就算嘴上不提,她的心里却还是不停地回想着。 "你真的不想提吗?但是你的表情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喔!"唯唯眯着眼睛看着她。"你很气他啊?" "气他?"说气他不如说是气自己,她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歇斯底里,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最不好的一面,现在的她,是没有脸回去见蓝逸群,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是啊!你气他为什么都没有向你表示过,气他为什么还有个前妻,气他为什么还不来找你,对吧?" 唯唯一语道破心中事,让季筱筑红透了脸。 她别过眼去。"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他都已经要我不要回去了,我当然也不能回去。" "你都不想回去看一看吗?毕竟在那里待这么久了。" "不想。"季筱筑硬着嘴说,但是心里却不这么想。 "真的吗?筱筑啊!不要自欺欺人。" 季筱筑垂下眼帘,她也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但不这样又该如何,蓝逸群都已经要她不要再去童话水晶打工了,他已经要跟自己月兑离这一层关系了,自己又能够怎么样呢? "不然我现在能怎么样?你告诉我啊!"她瞪着唯唯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难不成我还要偷偷回去吗?那不是被他看扁了!" "不是要我来告诉你要怎么样,是要让你的心告诉你。"唯唯微微地一笑。 让心来告诉她,但是问题是她现在是心乱如麻,怎么告诉她呢? "筱筑,有人要找你耶!"楼下办公室的一个小妹突然探个头进她的办公室,对季筱筑眨眨眼睛。 唯唯闻言眼睛一亮,对着季筱筑使眼色。"嘿!不会就是那只熊吧?"她小小声地对季筱筑道。 季筱筑也是心里一震,期待着那个高大身影出现,不过下一秒钟,仍然没有看到来者是谁,她询问着门口的小妹:"谁找我啊?没人啊?" 小妹指着她柜台前:"在你柜台前,一个小弟弟。" 季筱筑站起身子,看到小蚌子的童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细细的童音轻轻地叫嚷: "阿姨……" "你怎么来的?"季筱筑看着童桦,狐疑地问。"小雅妈妈也在这里上班,我请她带我来的啦。" 他那细细软软的声音,让唯唯的骨头听得都酥了,她绕过柜台,蹲子与童桦平高。"你就是童桦了,对不对?天啊!你好可爱喔!" 童桦有些不好意思地退了几步,绕到季筱筑旁边,抬头看着季筱筑。"笨阿姨,你回来好不好?" 唯唯也在一旁吹边鼓,看到童桦,立刻就收买她了。 "筱筑,连这么可爱的小童桦都来找你了,我看你还是回去好了,你的债务不是还没有清完吗?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呢?" 说到这里,季筱筑不自觉地动气。"不是我要一走了之的,是那个蓝逸群要我不要回去的,你以为我喜欢啊!"她低头看着童桦,口气放软:"童桦,是舅舅要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童桦嘟着嘴巴,看起来一副要哭的样子。"是我自己来的啦!我好想阿姨唷!舅舅现在都不理我了,我好可怜喔!" "天啊!怎么可以这样呢?"唯唯大惊小敝地轻嚷。"筱筑,回去啦!你也看在这个小女圭女圭的份上,回去一趟再说嘛!" "我不是小女圭女圭啦!"童桦出声抗议。"我已经一年级了耶!" "哇!一年级还这么可爱,真是讨人喜欢。"唯唯看着童桦,欣赏地笑着。 "唯唯,你先不要吵啦!我先问问童桦一些事。"季筱筑瞥了唯唯一下,望向童桦:"什么叫作舅舅不理你了?怎么回事?你舅妈不是回来了吗?" "没有啊!舅妈才来住一天就走了。"童桦摇头,然后眼睛里充满了水汪汪的泪珠儿。"阿姨,我告诉你喔!舅舅现在每天都在工作室里面做东西,而且都会对我生气。以前他都不会对我生气喔!以前他还会常常对我笑喔!可是现在都不会了说。他现在都是一脸很凶很凶的样子,又一副很忙很忙的样子,害我每天都要到俊康家去写功课。"他上前去抱住季筱筑的腰。"阿姨,舅舅真的很想你!你快点回来啦!" 童桦的话让季筱筑的心里猛跳了下,蓝逸群会想她?会吗?会吗? "你啊!别为了让我回去,就故意说这些话,我不会相信的。" "阿姨,相信我啦!"童桦无辜的眼睛望着她,突然之间有点害羞:"舅舅就跟我一样,我有点喜欢我们班那个小雅,可是我不好意思说,而且她都会凶我,所以我一定要赢她,她才会觉得我很棒啊!"说着,他又立刻转移了话题:"而且啊!还有一次喔!有一个帅帅的叔叔到店里来买东西,就是放在外面的那一双鞋子,舅舅一听说是要送给阿姨的,都没有收那个帅帅叔叔的钱哩!" 他的话让一边的唯唯直睁大眼睛,口中直嚷嚷:"筱筑啊!既然这样的话,你还是回去看看嘛!不一定要待着啊!回去一趟也好,如果不好意思的话,就假装买个东西嘛!说不定,你的那只熊在等你耶!" "真的……在等我吗?" 季筱筑低头看着童桦,偏头看着唯唯,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蓝逸群,心思飘到了童话水晶…… ☆☆☆ 季筱筑被童桦与唯唯你来我往的一言一语中,给深深地敲动了心。 虽然那天童桦来的时候,她口头上没有答应童桦要回去童话水晶看看,但是私底下她还是偷偷地在下班之后,骑着机车往一贯的方向骑去,停在那条熟悉巷道的巷口处。 那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情。 几天没有回到童话水晶,她的心里怦怦地跳着,每踏一步,那种兴奋与紧张的心情就更加深一分。想到了那只熊,想到了蓝逸群,那种心情是与程瀚在一起时无法比较的。 与程瀚在一起,她无法呼吸,喘不过气,她尽力地隐藏自己一切的缺点,不敢露出一点点缺陷,相信着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享受着这种自我催眠的恋爱感觉。 但是一切梦醒之后,她却不觉得遗憾,不觉得失落,只是觉得自尊心狠狠地被伤害了,像是一把利刃插在自尊上头。 而与蓝逸群在一起,她从木掩饰过自己的面貌。 她大哭大笑,吃东西穿衣服一点也不淑女,说话行为与举止很粗鲁,在他面前,她是原来的自己,原来的季筱筑。 走到童话水晶对面,季筱筑迟迟不敢进去店里。 她稍微地看了下里头的情形,发现橱窗上原本放置玻璃鞋的地方,又被另一双玻璃鞋取代,远远的,一样是夺目的光彩。 而蓝逸群,正坐在柜台前,一脸无奈的表情,他那大胡子似乎没有好好整理,让她看起来竟觉得有几分心疼不忍。 看到他,强烈的思念让季筱筑好想进去,不管他对她是否也有同样的感情,她都决定不管了。 季筱筑提起步,她正决定要举步走上前去,一个穿着宽松衬衫与牛仔裤的女孩从她眼前走过,直接地转了弯进入了童话水晶中,这让季筱筑停下了步伐。 蓝逸群站起身子,看到那个女孩时,大胡子微微地掀动了下,那种表情她很熟悉,是在笑。 他见了女孩进来,马上跳出柜台,立刻拿下了橱窗上的玻璃鞋,交给那名女孩子,嘴中不知道说些什么,看起来口沫横飞的模样,光彩异常。 这情景让季筱筑突然觉得胃里不停地冒出酸液,让她极度不舒服。 什么嘛? 才走了一个什么莉涟的,现在又来一个女孩子? 原来,在她没有来这里的时候,蓝逸群已经找到其他人代替她了,这里根本不需要她,童桦所说的,果真是童话。 她转过身去,毅然决然地离开现场。 她不应该相信童桦的话,也觉得后悔来这一趟。 ☆☆☆ 暗黑无际的宇宙苍穹下,广大无边的青青草地上,站着一个纤细的人影,认真地仰着头,端详着夜空中的星辰。 沉沉的黑幕下,她苦苦地、淡淡地笑了。 总算还是抛下了尘世的喧嚣。 她向学校请了假,将所有的年假都用完,一个人来到了这个农场,借着看到这样炫丽闪烁的星星,来沉淀一下自己心灵翻涌的思绪。 但是为什么,一抬头仍然是看到那只熊的脸,他那微微掀动的大胡子,好像浮现在夜空上,而那些颗颗闪耀的星辰,就像是他嘲弄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这让季筱筑更觉得动怒。 "臭蓝逸群,笨蓝逸群,我讨厌死你了!臭胡子,死胡子,可恶的大胡子!" 季筱筑生气地低咒着,反正现在不是假期,来这里度假的人少之又少,她倒是可以好好地宣泄一下。 上次来是跟蓝逸群与童桦一起,这一次剩下她孤家寡人一个,真的有种孤独与寂寞的感觉占据着她,让她忍不住又对着蓝逸群诅咒起来。 "臭蓝逸群,什么嘛!明明是个大胡子,怎么身边女人这么多?来了一个又一个,臭胡子,死胡子,可恶的大胡子!" 一个低低的笑声从她身后响起,心情不好的季筱筑知道肯定有人听到她的话,在嘲笑她,这种认知让她更为气愤,嘲弄的笑声像极了她讨厌的那个家伙。 她决定不搭理身后的人,径自地往前走,后头的人突然开口: "唉!城市里真是充满光害,一颗星星都没有。不过这里却是有很多星星,简直是多得吓人。" 声音的熟悉让季筱筑不敢相信,她缓缓地转过头,然后不可置信地瞠目结舌。 "你、你………你是谁啊?"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一身熟悉的打扮,但是那张脸,却是干干净净,看起来十分阳光的一张脸。 那人有着高高的额头、深深的眼瞳、挺挺的鼻梁以及宽宽的嘴唇,斯文气息当中带着阳光男孩的味道,一时之间,她竟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那人看着她的反应,下意识地模模自己的下巴,轻轻地皱了下眉头。"你认不出我了吗?有变这么多?" 他的声音让季筱筑更是确定来者何人,但她还是不相信地指着他: "你是蓝……蓝逸群吗?"这就是她一向认为的熊霸天吗?没想到他的胡子一剃完之后,看起来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他一笑,笑容一如往常,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那样耀眼灿烂。"是的!我就是如假包换的蓝逸群,口吃妹。" 听了他那嘲弄的话,季筱筑立刻相信就是他本人没错,她反驳:"什么口吃妹?你才是口吃咧!你干嘛把胡子剃掉啊?" 他愣了一下,突然好像有些腼腆。"你不是说过你讨厌大胡子,这样不好吗?" "我是说过,不过我有叫你剃掉吗?"这样看他,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感觉。不过最让她气呕的是,大胡子的他已经有人喜欢了,已经一堆女人了,现在刺掉胡子的他看起来又干净又舒服,肯定会惹来更多麻烦。 "不过,我看你都已经看傻了,我很帅吧!"他洋洋得意起来。 "啐!无聊!"季筱筑白他一眼,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等一下!"他一跨步,拉住了她的手。"你为什么要生气?" "你管我,我就是无理取闹,爱生气,你不是都已经见识过了吗?"上次他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还要她不要再回到童话水晶去了呢! "我问你,你为什么一个人要到这里?你不是说没有人陪不来吗?" "你管我,我喜欢一个人来这里不行吗?"因为反正他也有人陪了,也不会再陪她来了,她只好自己来啦! "我听童桦说他去找你,为什么你没有跟他一起回来?" "你管我,我就不想回去不行吗?"谁说她不想回去,她明明已经回去过了,只是他又不在意。 "童桦说他有看到你的机车停在巷口,你有回来过,对不对?" "你管我,我……"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 "我就是爱管你!"蓝逸群一把拉住季筱筑,她立刻跌到了他的怀中。"我就是高兴管你,我就是喜欢管你,你管我!" 季筱筑听到他的胸口也是剧烈地、拼命地跳动着,她突然觉得一阵好笑,但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充了泪,一股委屈。 "你不是已经找别的女生了吗?还来找我做什么?"她抗议着。"你不是有什么莉涟了吗?干嘛还来招惹我?" "莉涟她第二天就走了,我说我有一个好喜欢的女孩子,再也不可能接受她了。"蓝逸群认真地解释,然后露出一脸困惑:"还有你说什么女生啊?我找谁了呢?" "你还狡辩!我那天明明就有看到一个女生去童话水晶,你还拿玻璃鞋给她……"季筱筑推开他,义愤填膺。 蓝逸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地笑了,眼睛不怀好意。"呵呵!我知道了,你吃醋,对不对?" 被说中了心事,季筱筑恼羞成怒,转身要走。"你神经病啦!我懒得理你了。" 不过蓝逸群更快一步,他迅速地从她身后搂住了她的腰,紧得让她无法挣月兑。 "你可以跟我吵架,跟我斗嘴,就是不可以不理我。"他搂着她的右手上提着一只袋子。"这个,你拿去看看。" 季筱筑依言地从袋子取出了一个盒子,那纸盒让她如此熟悉,果然一打开,就是她最喜爱的玻璃鞋,而这一双跟上次的那一双,造型上明显有所不同,上次那一双造型华美炫丽,这一双却是朴素高雅。 "你说的那个女孩是鞋店的女儿,我看她的脚跟你的尺寸差不多,便请她来当我这双鞋子的模特儿,我希望可以打造一双你真正能够穿的鞋子,而不是上次那一种,纯粹只有装饰用途,中看不中用。" 季筱筑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玻璃鞋,不仅仅线条比较柔和细致,看起来符合人体工学,连鞋里头还铺着透明的软垫,让人穿起来可以比较舒适一点。 "其实我很后悔跟你吵架,也后悔要你不要再回来的气话,所以我这几天就拼命赶工,想做出一双完美的玻璃鞋送给你,代表我的歉意与……"篮逸群顿了下,握住她的手。"我的爱意。" 季筱筑接过玻璃鞋,她终于可以明白为何童桦说他总是待在工作室中。他是一名水晶玻璃艺术家,而不是鞋匠,但他却为了她的玻璃鞋,这样悉心打造。 心里的感动与满足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她手里捧着这一双玻璃鞋,仿佛真的看到了幸福的魔法。 "我记得你说过,拥有你所做的玻璃鞋的女孩,都会幸福是吗?" "是!每当我在烧制水晶玻璃的时候,我都会抱着这种祝福的心情,所以能够拥有这些心情的人,一定都会幸福的。"他重复着之前曾经说过的话,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不过,你不同。你的幸福不是来自于玻璃鞋,是来自于烧制玻璃鞋的人。" "你这么大言不惭?这么有自信?"季筱筑白他一眼。 "你不信吗?我们来试试看吧!"蓝逸群笑着,脸颊上一对酒窝跳动,看起来相当好看。 "试就试,谁怕谁啊?"惊觉到自己已经要用自己未来的幸福作为赌注,季筱筑连忙住口。 他将她转过身,她羞怯地抬起头,两人眼神相会,深情款款。突然,他们竟然同一时间噗地笑出来,浪漫的感觉根本无法在他们两个周围驻足。 "不行!我现在看到你,还是会想要跟你吵架耶!"季筱筑笑着摇手。蓝逸群深深地望着她。"行啊!我们就吵一辈子吧!" "一辈子……"这样的誓言,让她听起来觉得很甜很甜,季筱筑的唇畔挂着笑意。"对了!是谁告诉你我来这里的啊?" "童桦跟我说的啊!""童桦?不会吧!他怎么会知道?" "我和童桦一起到学校去找你,知道你请假了,而你那个好朋友盯上了童桦,为了收买他,什么情报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了。"蓝逸群又低低地加上一句:"原来,你也暗恋我满久了。" 他的话让季筱筑尴尬地脸红,她瞪大眼睛,气愤不已:"什么嘛?我居然被出卖了?可恶!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唯唯。" "不用回去再教训啦!"蓝逸群的眼睛闪闪的,好像有什么消息。"为什么?难道要放她一马?" "不是的,"他指着一旁的小木屋。"她跟童桦现在正在小木屋里头呢!" "呃?小木屋?不会吧?"她愣了下,转到一边,果然看到唯唯和童桦正鬼鬼祟祟地偷窥着他们。"天啊!他们居然在看我们,还在笑?臭蓝逸群,你怎么刚刚没说啊?" "你又没有问,我也来不及说啊!" "真是臭胡子,你给我站住!" "不行,我哪这么笨,还站住啊!还有,我没有胡子了。" "一样是臭胡子,我警告你,回去之后继续留胡子,知道吗?"不然看他那样子,肯定招惹不少桃花,这样可不行! "哈哈!来抓我啊!" "我总有一天会逮到你的!臭胡子,站住!" 无尽苍穹底,男男女女千千万,就如同天空中无尽的星辰一般,闪耀灿烂的星光下,他们追逐争吵着,这是一种属于他们的罗曼蒂克。 谁规定灰姑娘一定要变成公主,即使是灰姑娘,也可以很幸福的!玻璃鞋的魔法,可以在每个平凡女孩身上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