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颜寻春》 楔子 天子脚下是繁华的京城,而在京城之中富贵人家、皇亲国戚多如牛毛,随便在大街上一抓就能抓出一大把,说实在也没啥稀罕的。 不过若要是逢人提起朱、展、韩此三大家族,那可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是摇头说不知的,那肯定会被人当成是外地来的。 三大家族之中。 “朱”是指位居王爷的朱书怀。 “展”是以经营丝绸与酒楼起家致富的商人展元华。 “韩”则是在战场上屡立奇功的将军韩胜。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韩家辈分最长的韩太君,她手执御赐的龙头杖,可说是位高权重,是此三大家族中的核心人物。 韩太君看似平常、和蔼可亲的女乃女乃,其实早在五十年前韩太君在江湖上有“百变狐狸”的称号,最擅长的功夫就是易容术,只凭此项绝技就让韩太君在江湖上闯荡数十年;绝妙之处便是她在易容之后,除了自己、师承的师父与韩奇原,也就是韩太君的夫君之外,就再没让第四人识破她。 不过之所以会让韩奇原识破她的身份,也是在一次手刃仇人时因一时的大意遭了对方的暗算,意外的让韩奇原相救,在她重伤昏迷不醒时说溜了嘴,让韩奇原怀疑躺在床上的女子是否就是——江湖上盛传擅长易容术的千面怪叟所收的四位徒弟中惟一身为女性又有“百变狐狸”称号的人;一旦有了这项认知,他进而仔细研究她的脸面,趁她昏迷之时,韩奇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卸除她脸上的那层假面皮,知道了江湖上只闻称号从不知真实身份、面目与名字的“百变狐狸”——南宫燕! 此后,两人在治伤的期间培养出感情,南宫燕在背负了数十年的血海深仇一报后,又得了一个男子的真心,所以在伤好后不再碰此绝技,安心的嫁给韩奇原当妻子,“百变狐狸”也由自此在江湖上消失。 这件往事常让韩太君当成床边故事说给儿女们听,儿女们一个个长大了也娶了媳妇、嫁人,生了孙儿孙女后,她就说给孙儿孙女听,不过一样都让人当成“故事”一般听进耳朵,鲜少有人会相信慈祥的韩太君即是“百变狐狸”。 话说回来,在京城里关于三大家族的族史早被人传得不知有几百遍,而他们家族间的渊源可推至上一代,由韩奇原开始。他原本是江湖上的第一高手,与展元华的爹是至交好友,行走江湖时救了当时在路上遇着盗匪的王爷朱立贵,因此结下三个家族间不解的缘分。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在三大家族中,只要一进此三府的大门,其正厅的扁额上定会写上“勤俭持家”四个大字,此四字是三家共同的家规与训示。 就拿每年一回的聚会来说,在做东道的府上宴席所吃的大都是由各家的夫人亲自下厨做些家常小菜上桌让大家品尝一番,偶尔风闻何处有美食且风味独特的,才会命人特地献上在聚会上小尝一下。 必于此项家规订得严苛外,尚严格的在府中执行,上至老太君下至底下佣仆杂役个个必须遵守,至今还无一人例外。而三大家族也因此在皇亲国戚、平民百姓之中赢得各方赞赏,甚少有什么不好听的传闻传出。 时近中秋佳节,是月圆人团圆的时节,每逢此时必是朱、韩、展三家聚会的日子,一聚必定长达三日之久,每年会轮流一家做东道主,而三家人都会到东道府中相聚一番,联络彼此情谊。 此时,韩家的外墙边立了不少人,原来在他们得知今年的东道主是韩家后,为免明日没有最新的话题可说,便一大早就在外头抢了个好位子,众人为了想探听出有什么新鲜事来,什么招数都用尽了;备长梯的、搭人梯、埋眼线的,可说是什么样的方法都有,为的就是不想错过三大家族的大小事。 其中所谓“大事”可大到皇上宣旨召见、太后赏赐什么的;“小事”可小到三府中的奴仆与谁闹了别扭等芝麻事,这些全都可成为酒楼茶坊间流传的热门话题。连三大家族中不管老的、少的爱情故事,也成了说书人的最爱;说书人一说再说,可分成数回、数段来说,老的一辈说完后,还可以说居中辈的,最后可以轮到近期娶妻的、嫁人的年轻一辈。总之,京城中人皆为三大家族疯狂着迷,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用过午膳后,男子移至大厅中谈论大事,妇人们则移往房里话话家常,男女两方各聚一方地盘。 “太君,我们众人正商量着要给您作大寿呢!” 厅里其中一位妇人笑着瞧着坐于上位的韩太君道。 此妇人是拥有王妃名衔的董青凤,她在未嫁前是飘云山庄庄主董剑升之妹,与王爷朱书怀相识成为王妃。董青凤眉间隐约能见到些许的江湖英气,只是成为王妃后,在一连串严谨的王府生活中消磨不少江湖味;也惟有在此时,她才能如此开怀的与人说说笑笑,不用顾及王妃的名衔。 “是啊,娘今年就要过七十大寿了,众人打算要好好的替您热闹一番,韩胜与其他人正在大厅商量着要请来戏班子表演,到时再由娘来亲自点戏呢。”身为韩家长媳莫晓蝶柔声细语的附和道。 她们各家姐妹于三个月前就订好了计划,现正征求韩太君的意见,打算等太君点头后就开始着手筹备。 “你们知道我不爱热闹的,我瞧是你们几个想玩儿,想趁着我过大寿好来热闹热闹吧!” 坐于上位的韩太君年底将满七十高龄,满头银白的发丝诉说着岁月催人老,时间不饶人,至今她也不得不服老,做一位等着享受天伦之乐、含饴弄孙的寻常老女乃女乃。 “太君,您可冤枉我们了,我们这几个月来可是为太君尽心尽力的筹备大一寿呢,您快来瞧瞧我的眼都为此黑了一圈呢!” 董青凤故作疲累状的挨向了韩太君开口抱怨着,一根手指还指着眼眶要她细瞧。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这老婆子费心,我多谢你们大家了。”韩太君伸手捏了一把董青凤的小脸。 “哎呀!太君您怎么捏我的脸呢,瞧您一捏把我愈捏愈年轻了呢!” “董妹妹,你还不快过来让我捏你几把,我把你捏回三岁小女圭女圭稚女敕的模样!”坐在底下的另一名妇人,开口直嚷着要她过来。 “是啊,我们一人捏你一边脸,包准让你年轻个数十岁,重返少女的美态,到时书怀瞧见了定会更加疼爱你。”一位绝美的妇人站起身作势就要过去。 “好是好,不过得由太君来捏,其他人捏是没效果的,太君您说是不是啊?” 董青凤话一落,惹得韩太君笑出声来。 “瞧你这孩子就懂得惹我笑。咦?对了,怎么没见到君扬与初音他们夫妇俩呢?还有其他孙儿孙女的,今年他们都到哪儿去了?” 韩太君环视过底下一群人,只见厅中除了三位夫人之外,就没见着那些个孙孙女女在场。 “娘,初音已经怀有身孕了,君扬担心坐车一路上奔波劳累会动了胎气,所以他们决定留在北方牧场不过来了。”说话的美妇人生有一张绝美倾城的脸蛋,声音甜美可人不说,在未嫁作人妇前有江南第一美女的称号,当时是未婚男子争相说媒的对象,后来一颗芳心让镇北大将军——韩胜给掳获,成了韩家长媳。 “什么?初音有孕了!” “是啊,太君,您快有曾孙儿可以抱了呢!”莫晓蝶掩嘴笑道。 韩太君一听到孙子孙媳妇终于有喜事传出,心中霎时感到欣喜万分,立即笑得合不拢嘴。 “想当年我手中还抱着他们俩娃儿,怎么才一转眼他们不仅成了亲,现在也快有孩子出世了。好好!媳妇儿等会儿记得给他们捎封信,一等孩子满月后别忘了抱来给我瞧瞧!” “不用娘吩咐,他们夫妇俩打算等孩子生下过满月之后,就要带来给娘抱一抱、瞧一瞧,让娘过足当会女乃女乃的瘾呢!” “好好好!” 韩太君满脸欣喜的点着头,终于落下心中一块大石头,原想这些年她就等着要抱曾孙子,岂料成了亲的孙儿孙女们一直都没有传出喜讯来,可急坏了她一身老骨头,深怕到时来不及活到瞧见曾孙曾女出世,现在可好,在不久的将来她便能抱曾孙儿了。 忽然,韩太君又想到什么似的说道: “瞧我高兴的差点把心头搁的事给忘了呢!媳妇儿,我们是不是该为双儿好好的找个夫婿了?” 今年双儿的年岁就将满二十了,会到现在还没出嫁的原因,全是她私心的舍不得让她十六岁青春芳华就嫁作人妇,白白埋没了人才,于是作主将双儿多留在身边几年。 想她由媳妇儿的手中抱过才一个月大的双儿时,觉得她十分可爱讨喜,会走路后又老爱腻在她身边打转。 双儿是个才貌双全的孩子,说起才,双儿承袭了她韩太君的智慧;论貌则遗传其娘亲莫晓蝶的绝俗美貌,但说什么今年她不能再耽误孙女儿的婚事了。 “娘的心中可有什么人选?” 莫晓蝶在询问的同时,韩太君已在脑海里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此人正是展家的二儿子展南云,他才十来岁的年纪就成了神医,人长得也俊俏。在综观各家孙儿孙女之中,南云的年纪与双儿是相配的。她记得小时候两人的感情好像也挺不错的,可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好,就是他了! 韩太君在心中定下了主意后,转向另一名妇人询问她的意见。 “如珍,最近南云那孩子如何了?我心中有意将咱们家的双儿许配给他,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这……” 范如珍是展元华的夫人,在听闻韩太君的话立即面起难色,心里有了些迟疑不定,正打量着该如何开口向韩太君交代。 “怎么了,是不是双儿配不上南云?” “不是的,太君,您提的这事儿我也是赞成的,只是南云他……他……”范如珍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是这样的,南云自十五岁离家学医,待他学成后就在南方行医,每年才回府一趟探望我和他爹。而前些年,我们捎过好几封家书催促他赶紧成亲,不过这孩子似乎无意娶妻,我们也正为此事烦恼呀。”范如珍深锁着眉头。 原本由每年稍一封家书要他成亲,变成每三个月捎一封,为的是催促南云赶紧成亲,只是在捎回来的家书皆提及他仍无意娶妻,语气还十分的坚定,这样叫他们做爹娘的怎能不担心? 韩太君听了细想一会儿,倾刻间脑中浮现一个绝妙的主意。她笑了笑,眼角跑出数条鱼尾纹。 “你先别急,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选可以治治他,说不定还能让他乖乖回来成亲。” 话一落,韩太君立即唤来守于门外候着的婢女春雁去替她唤人。 “太君,是谁能有此能耐让南云乖乖回来成亲?” 展夫人好奇的问道,但韩太君只是笑而不语,似乎有意要与底下一脸好奇的众人卖个关子。 不一会儿,春雁带了一名女子走进门。此女面貌清新,谈吐得直,自小时即聪颖过人,得天独厚的承袭了韩太君的精明与其娘亲的美貌。 “太君!”女子恭敬的朝韩太君唤了一声。 韩太君瞧着底下的女子,准备与她说出心中的计谋,好让她去执行此项关系到她自身幸福的任务。 “双儿,太君唤你前来,你可知道太君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小名为双儿的女子抬眼瞧了太君一眼又低垂下脸,眼珠子转了转后,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双儿身为太君的孙女,焉有不明白的道理。今日必定是要为双儿的终身大事做主。敢问太君要否要将我许给展家的二公子展南云?” “好!不愧是我最钟爱的孙女,的确猜得没错。不过在这之前,太君得先借重你的聪明才智先去办件事。” 韩太君得意之余随后说出心中盘算好的计谋,双儿在听完后笑了笑。 “太君吩咐下来的任务,双儿必定为太君达成,保证不会让太君失望的。” “嗯,明年此时太君就等着参加你与南云的婚礼了。” 韩太君精明的眼眸透露出满满的得意。 在撮合了数对幸福美满的婚姻后,此回让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孙女儿双儿出马,他岂有不乖乖回来成亲的道理,展南云是当定了她韩太君的孙女婿了! 呵呵呵,一项计划就此展开。 第一章 逢二月时节,阵阵冷风呼呼的吹啸而过。山野林间吹出一片萧索景色,落叶纷纷飘落满地,其中一株剩没多少叶子的树下,一名女子立于树下皱着眉,唇里不断传出叹息声。 “为何此地不似北方到了冬日会下雪呢?好想见到美美白白的雪花啊!” 女子的头上戴有一顶斗笠,她伸出手接了一片落叶。 原来此属南方之地,自然无法见到白雪覆盖大地的景象。 “唉!” 她可是满心期盼着手中接的是雪花而不是枯黄的落叶,随后她的手一松,任由手中那一片枯黄的树叶慢慢飘落至泥土上。 自从来到此无聊至极的山头后,一晃眼也数月有余了,她心底时常自问——当初为什么要坚持来此“自找罪受”;非但无法得见白雪纷飞的美景,就只能痴守此地慢慢的等待着,乖乖的待在北方不好吗?若不来,此刻便能在湖边悠闲的看雪景,用不着来此受什么苦。 有人跟她说放长线才能够钓到大鱼!要是不等,哪来大鱼上勾? 所以她留下来了。 但这一等却等了有数月之久,至今仍然没有等到所要等的人,当然更别说有啥机会能趁此出门去游览南方各处的湖光山色。 这一切是谁的错?究竟是什么样的鬼使神差让她答应那人来此地的? “可恶!” 她暗咒了一声,心中正在暗暗抱怨那个空口她来此地受罪的人,隐约中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她眯起眼瞧着由远走近的两人,稍微辨识过两人的身影后,她抽起腰间的布巾蒙上脸。 两人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他们的年纪相仿,约莫二十来岁,其中穿着白衣的男子,面容偏于白皙,衣衫穿着显得贵气儒雅;另一名男子身上穿着蓝衫,衣衫的料子没有白衣男子来得好,但不是粗布衣裳就是了。 她的双眸在瞧见其中一名穿着蓝衣的男子时,心头不自主的起了些波动,原以为八年前就心如止水的,为什么见到他之后还…… “姑娘,我们路过此地觉得口渴,不知可否向姑娘讨杯水好解解渴?”首先开口说话的是白衣男子,他十分有礼的朝她拱手。 “你们想喝水……好,等我一会儿,我去屋里取水。” 在发觉自己太沉浸于内心的思绪后,她急急的拉回要飘离的心神,开口应了一声后转身往屋子走去,再出来时把手上端着两碗水交给了他们,而她的眼眸专注瞧着蓝衣男子。 以脑海里有些模糊的记忆中来说,他的样子是有些变了,肤色不若从前的白净,却仍然不失俊朗,而她……在他眼中变得什么模样了呢? “山上方圆百里的也找不到一户住家,我瞧你们该是外地来的吧,无事来山上做什么?” 她将眼眸调回到两人的身上,白衣男子一口气喝完了碗底的水,彻底的解了渴后开口道: “此行是上山来采草药的,要不这样荒山野岭的谁来!” “采草药?你是大夫吗?” 她指着右肩上背有一只袋子的男子,好奇着都好半天了,他都还没开口说话,倒是白衣男子滔滔不绝的口水直喷。 “姑娘何以猜得出来展兄是大夫?我还以为姑娘会认为我是大夫呢!” 白衣男子颇感惊讶的说道,同时好奇的看着眼前平凡的乡野村姑。 “他真是大夫?” 女子语气显得有些惊讶。“我……是见他左肩背了药袋,所以才会猜是他。” 消息的来源没有错,看来他真当成了大夫了。 “姑娘的家中可还有其他人?”蓝衣男子在解了渴后,抬起眼瞧向眼前的女子,语气温和的开口问道。 只见她不仅戴了顶帽子,脸上用布巾包的密不透风,只露出鼻子与双眼。以她身型、声音来推断,该女的年纪应不满二十吧,如此年纪轻轻孤身一名女子独居于荒山上,是有何缘故? “我的爹娘早逝,家里早没有人了,这间屋子也只有我一个人住。”女子看着他问道。 “一个人?难道姑娘不怕山里的野兽?” “只要没事不去惹它们,野兽不会无故攻击人的。”她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他的关心让那分熟悉的感觉重回心里,教凉凉的心顿时温热了起来。 “姑娘有没有想过搬到城里人多的地方住?山底下要比山上热闹许多。” “我在山里头住边了,一个人挺悠闲自在的。下山倒是没想过。” 她听了摆了摆手,双眸之中却染上了一抹落寞的神情。 “敢问姑娘为何要将脸蒙上?呃,在下冒昧了,如果姑娘不方便告知的话可以不说。” 她听了转过了身,手抚上脸颊,过了好半晌才答道: “我的脸让山里的野兽给抓伤,在脸上留下了丑疤,会蒙上脸自然是为遮住丑疤,要不是听见有人来,我不会蒙上脸怕人见到我的容貌。” 女子掩于布巾下的唇角微微的上扬。 “姑娘想过要治吗?” “治?倒是没想过。” 她耸了耸肩依然选择背对着他的方式。 “我长年待在山里,脸是美是丑也没人会看会说,即使永远是这样子也无所谓了。”微吐出了一口气,语气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怎么能无所谓?” 在她说了无所谓后,不知不觉中他双手握紧成拳,在发现自己的语气显得过于激动后,连忙稳住了情绪。 “如果姑娘愿意,在下愿帮姑娘恢复以往的容貌。” “你要治我的脸?” 她回过身一双眼眸大感诧异的看着他。 “是的。姑娘可愿意随我下山治疗?” “要下山去啊!”她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微扬起唇角。“我与公子非亲非故的,了不得是今日我赠你一碗水的缘分罢了,到底是为什么你要对待我这么一个互不相识的人这般好。公子你可别怪我如此问,实在是想不通你的用意是为了什么?”会有人好心到这样子的吗? “我在乍见姑娘时,觉得你像极我的某位友人。” 在与她谈话之间,隐约被摆在他心中的那抹小影子所扯动着,催引着他,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哦?她……是所爱之人吗?”她挑起眉问他。 “是朋友。”他迟疑了一下才道。 “朋友?” 她声音略微提高了些,心中强压下想随他走的意念。 “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倘若我下了山,那么可想而知,我的一张丑颜免不了要让人指指点点的;与其下山承受讪笑污辱,不如就在山里过活,倒还来得自在些呢。” “我们下山后,我会安排姑娘住在我府中的一处清静的地方,可以保证姑娘不受人打扰。” “呃……” 她抬脸瞧了他一眼,又再垂下眼偏着头细想了一会儿才道: “那好,我可以答应你,随你下山去,只是我有个条件,如果你能答应的话,等谈妥之后,我自会随你下山。” “姑娘但说无妨。” “嗯,我一个孤身女子住在荒山野岭的,除了你们之外平常甚少有人闲来无事会到山里来逛逛,所以算来一年里我见到的生人用手指头数也数的出来。公子想要我随你下山那可以,今生我看怕是没人愿意娶我了,既然你说要治我,那么身为大夫的你无可避免会见着我的脸,所以只要你看过我的脸就得娶我为妻。这样的条件你还想不想治呢?” “好……好荒唐的条件啊!” 立于一旁的白衣男子听到后忍不住的叫喊出声,一张脸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女子会如此的厚颜无耻,胆敢开出这种条件来?!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还不敢相信天底下会有人白白送上门的大夫不要,被医的人还开条件要人答应娶她为妻? “只要你愿意随我回去,我娶你。”他没多想的一口答应她。 “真的!” 眉眼弯成新月似的,感觉出她是在笑的模样。 “你愿意把布巾取下,让我瞧你的脸吗?” 他问,瞧她在愣了一下后,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一句来一句去,言谈间已达成妥协,倒是一旁的白衣男子,一时被吓了好大一跳,好半晌才拉回神魂急急的开口: “展兄可得想想清楚啊,她不领情就算了,也不必答应娶她过门啊!” 也实在不能怪他重色什么的,只是曾听闻有人描述过让野兽毁过的容貌与麻子脸、豆花脸相较起来更加奇丑无比,如此丑颜的女子住在一起都嫌了,两人倘若更成了夫妻得一天到晚面对着面,见久了能不起反感吗? 再说两人就好比天与地、云与泥相差老远。 论背景来说,眼前的女子是孤身一人,论容貌上她有张已毁的丑颜;展兄可不同了,不仅是位医术卓绝的神医,其爹亲还是京城中的富商,多与朝中权贵人士有所结交。而照展兄的条件看来,想娶来十个八个才貌双全的千金小姐不成问题,所以凭她的条件岂能配得上展兄!拿她来当佣仆使唤都当坏了面子,还用谈娶她为妻? 展兄今日是疯了不成?竟然答应要娶她为妻?! 脑中闪过了无数的看法后,他走上前正想再开口劝阻展兄,不料女子却先发制人的指着他没啥好气的说道: “蓝衣公子,你让他走远一点,我的容貌只让你一人瞧,况且他有些不太讨人喜欢。” 早早就见他在瞧着她时一脸掩不住的嫌恶,像如此以貌色取人的男子实再不值得来往,早早打发他走省得坏事。 “啥?” 她还说他不讨人喜欢,真是气死他了,他高傲的由鼻子冷哼一声,表示对她的不屑。 “就烦请王兄先到那棵树下候着,等与她谈妥了我们再起程。” “展兄你别怪我烦,我劝你该好好再三考虑清楚才是,要不后悔的是自己。” “喂!你们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是不是计划着要把我给甩了?” 女子叉着腰不满的瞧着他们俩叫道,白衣男子则回过头狠瞪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的话。 “王兄,你的话我放心上了,我会好好慎重的衡量此事再作决定的。” “那好吧!” 当他见着展兄眼里那抹坚持后,知道他势必要带回她了,他也不好再多行拦阻,在走前不甘愿瞪了女子一眼后才先行到不远的大树底下等候着。 见到他走远后,他瞧着她道: “姑娘可以把布巾取下了。” “呃……” 她双手模着布巾,抓了又放,放了又抓的,心中正挣扎着该不该把布巾取下让他瞧见她的丑颜。 可恶!她原本不是这样子的,现在他都答应娶她为妻了,她怎么还……犹豫不决的,但她就是不想让他见到她的丑样子! 还是算了,不要随他走好了,实在不想让他见到她的丑颜,一条条又大又丑的疤横在脸上,真的好丑啊! “你别碰!”她见他上前伸手要模她的脸,急急的退了一步。 “姑娘为何不把布巾取下?” “我要取了啊,你……你别急。”话落,在深吸了一口气后道:“现在我要把布巾取下来了,你可先要有心理准备。”言下之意是怕他一旦见着布巾底下的脸后会被吓到。 “嗯,你拿吧。”他听了只微笑的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拿下布巾了。 “好吧。”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非常的紧张不安,现在棋子走到了这一步了,她进不得、退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取下布巾。 她慢慢的伸手取下头上所戴的斗笠后,见到是在未让布巾遮住的额头处有一道既大又丑陋不堪的疤,她瞥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没见到他有任何惊怕之意,才稍稍放了下心。 “额上的只是部分的伤,趁现在你还没见到我的全貌,你……还来得及反悔。”她咬着下唇轻吐着,心中却怕他真的反悔。 “我不反悔,姑娘请拿吧!”他颔首微笑道。 她点点头,脸低垂的将蒙于脸部的布巾取下。 一取下,她的容貌算是完全呈现在他眼前了。在脸颊的右半边由额际直延伸到嘴侧有数条大小不一的伤疤,似是让利爪抓伤,脸的左半边则完好无缺。在当时若好好处理右半边伤势,还不会恶化到此地步。 她的眼角瞧见他只稍稍皱了皱眉,没有被吓的表情,才确定他将她当常人一般看待,她放心的抬起脸正视他。 “你不怕吗?” “我是位大夫,医治过不少如同姑娘一般容貌有所残缺的人,见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他伸手上前要触碰她脸上的疤痕,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我姓韩单名一个细字,韩细是我的名字。”她说自己的名字。 “韩细姑娘,在下展南云。现在你可否随我回去了?” “好,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她把布巾包覆好脸后,转身奔回屋子里去,再出来时肩上背了个布包。 “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不管你去到哪里,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跟你一辈子!” 韩细笑嘻嘻的望着展南云,一双眼直勾勾的望人他的黑眸里,露出真切的笑颜。 “好,我们走吧!”展南云朝她友善的伸出手。 “我……我自己走就好,不麻烦你了。”韩细双手抱着包袱,脚步往后退了些,心头突然涌现的感动让声音有些颤抖。 不料,他比她快一步的牢牢牵住她的手,让她倒抽了一口气。她不自在的想挣月兑他的手,他却紧紧握着不放。 “山里的路崎岖难行,我牵着你走。” 展南云温柔低语的声音安抚着她心中的不安。 韩细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觉手心正不断传来他手掌的热度,心里逐生暖意。顿时,一种奇异复杂的感觉浮上心头。 如果他能这样一直牵着她的手有多好! ***.转载制作***请支持*** 离开了山中小屋,摘得此趟所需草药后,任务算是完成,一行人也就下山。他们在走了大半的时辰后,步行到山下热闹的市集里。 市集上,街道的两旁摆满了摊子,卖有各式各样的吃食、字画与小玩意儿,琳琅满目的,街边的小贩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叫卖、希望今日能多挣一些银两好过活。 韩细与他们走在街道上,却无心留意两旁的摊子到底卖了些什么。 一切计划进行得太过顺利,让她产生些许的不安,至现今仍教她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如此荒唐的条件达她都觉得世上无人会同意,但身旁握着手的男子却答应了? 究竟是他做了大夫太久致使他的心地过于善良,还是他饥不择食的连丑女也要? “啊……好痛!” 韩细突然叫了一声,展南云的眼光立即转到她身上。 “姑娘为何要自残自己的身体?”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此时此刻究竟是在现实之中,还只是梦?” 韩细抬起发疼的手背,瞧见上头果真有她一排鲜明的目齿印。 “现在你痛也痛过了,可确定是千真万确的事?” “嗯。”她点了点头道。 “说实在的,我与你约定的事当真要说给别人听的话,恐怕不会有人相信世间上还有像你这般的善心人。” “韩姑娘在山下多待一些日子,会发现世间上善心人不只有我一人。” 韩细翻了翻白眼,不太赞同他的说法,随后意有所指的道: “至少就我眼前所见也只有你一人好心待人。” “展兄,男女授授不亲,小心让那姑娘缠上了。” 一旁的王世豪不甘心,硬是挤上前隔开了两人,他轻声提醒着展南云,却招来韩细的一记白眼。 “那也要看那人值不值得女人去缠,有些人还不够资格呢!” 韩细绕到另一边勾住他的手臂,在瞧见王世豪的脸色让她气的乍红乍白的,不免笑了出声。 “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会让心情愉快些。” 听到她的笑声,不自觉的勾起他以为已然归于平淡的心绪。自从身为大夫后,以救天下苍生为己任,他一直禀持着内心的意念行医救人。而当她笑出声时,他以为自己听见的是另一名女子的笑。 突然,展南云停下了脚步,叫住了从身旁走过的小贩,对着韩细道: “你想吃冰糖葫芦吗?” “冰糖葫芦?” 韩细才回答,就听见一旁传来嗤笑的声音,他越过展南云的身前瞪了正发笑的王世豪一眼后,才满脸笑意的朝展南云点头。 “我想吃。” 才说完,后头就传来几声的咕哝,她转头去看就见是王世豪嘴里正喃喃自语的不知在念些什么,她瞄了一眼王世豪道: “你若想吃也去买一支,瞧你的样子真像是要不到糖吃的小娃儿呢!” “我又不是三岁孩儿吃那东西来着。” 王世豪翻了翻白眼,立即反驳回去,语气中暗讽着韩细才是三岁孩童。 “你别理他,他就是那样。” 展南云笑笑的要她拿,韩细伸手接过,眼睛直盯着手里的冰糖葫芦许久才小心的舌忝了一口。 “冰糖葫芦真好吃!” 嗯,吃进嘴里的感觉又甜又酸的,让她笑了出来,自从五岁起就再没吃冰糖葫芦,长年待在府里又甚少上街,早已忘了嘴里尝过的滋味。 “娘,你瞧那姐姐的脸好丑!” 略带稚气童音响起,韩细闻声僵住了笑容,转头瞧见眼前一个正用手指着他的五岁孩童。 “你说我的脸丑!” 她抚上遮脸的布巾,发现布巾有些月兑落,露出了一些疤,韩细一急摔了手中的冰糖葫芦,连忙将脸上的布巾遮好。 “哇!好可怕,像魔鬼……哇……” 孩童又瞧一眼后禁不住吓,哇的一声就在街上嚎啕大哭不停,在旁牵着小孩妇人,赶紧护住他牵到身后去。 “姑娘生得丑就别出来大街上吓人,瞧你把我的宝贝儿子给吓坏了!”妇人口无遮拦的说着,一边拍抚着身后的小孩,在骂了几句后赶紧拉着小孩离去。 “你说什么!” 韩细一怒双拳紧紧握住,想奔上前撕了那妇人与小孩的脸。展南云见情势不对赶紧拉住韩细的手,以免她做出憾事来。 “韩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走。” “不要拉我,我的事与你无关吧!” “走!” 展南云不理她的挣扎、捶打,直拉着韩细赶紧离开现场。她一路上大喊大叫着,引来街上过往行人的注目。 “你放手,快放开我的手啊!” 韩细极力的想挣月兑他的手,无奈他的力量却大的教她挣月兑不开,直到他拉着她转入一条巷子后才放开她。 “你做什么要拉着我?他们好过分,我……我要……”韩细挥拳不停的怒叫着,口中直喘着气。 她在气什么呢!她的脸原先不是这样丑的,她是不应该气的,可就是气了,为什么?孩童与妇人的话让她气得想杀了他们。 “小孩儿他们瞧见什么就会说出口,至于小孩儿的娘是急了才会说重话,别与他们一般见识。” “他们说我的脸丑啊!”她双手模着脸颊低叫道。 “你的脸会治好的,以后不会再有今天的事发生了。”展南云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安慰着,平抚着她混乱的心绪。 “我的脸会治好吗?”韩细看向他的眼问着。 展南云抚着她的脸,虽然隔着一条布巾,她却能感受由他掌心所传递来的温暖。 “会,会治好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马车在路上奔驰,依速度来看,傍晚时分就会到达展府。 展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隔着帘子望着马车外头的景色,帘外的景色快速的往后退去,似乎代表她即将与以往的生活告别了。 稍后,外头的景色瞧累了,她放下帘子,转而开始打量马车的内部。 马车上人并不多,除去前头驾车的马车夫外,还有王世豪。他之所以选择坐在外头是不打算与她斗上,他走前曾说:“好男不与女斗”,依她瞧是他斗输了才会撂下此话,好不失他男子的尊严吧。 她简单环视了一下马车内部,马车内还算宽敞,还能容得下五人坐在里头足足有余。不过现下里头除了放有行李外,只有她与展南云坐在马车内。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她问着。 “我们上扬州去。” “扬州?我们要去那里做啥?”韩细睁大眼好奇的问着。 “我有一栋宅子在扬州,要治你的脸,需要府中好的药材、物品,我才能专心医治,所以我们得回去。”他瞧着韩细又说:“扬州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其他地方也有美景,我带你去逛逛如何?” “我待在屋子里便行。”她缩了缩身子小声的道。 “韩姑娘不多走走瞧瞧吗?” “不了。”她摇了摇头,在听到他唤她韩姑娘,心里有些不太滋味。记得他方才唤她“韩细”,唤她名字听起来与他之间亲近多了,不似“韩姑娘”叫起来好像两人是陌生人似的。 “南云,我以后唤你南云,你也叫我韩细,别再叫我韩姑娘了。我想以后咱们是要成为夫妻的,要是再展公子来韩姑娘去的,你说那样多见外是不是?” 展南云想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好,我以后唤你韩细。” 忽然之间,他瞧着韩细有了半晌的失神,不清楚心头的混乱是为何缘故。只知有好几回,他差点要将她错认成另一个人,之所以会带她回来,也是她像极了她的缘故。 方才,有那么一刻间,他以为“她”就在站在他面前与他说话。 唉,他暗自叹了口气,再度抹去了心中纤细的身影。 心里不该再想她的。 第二章 马车走了近半天的光景,在黄昏的时候到达扬州,马车上的一行人陆陆续续的走下马车。王世豪要赶回府去探望娘亲的病,所以匆匆告辞,打算待明日一早再与展南云商讨娘亲的病情。 展府的大门口在接到主子已经回府的消息后,连忙走出来迎接主子的归来。 “主子!”一位衣着打扮较其他仆人来得高级的男子恭敬的向展南云拱手。 “方生,我来介绍她是要来府上住的姑娘,以后在府中就唤她小姐。韩细,他是方生,府里的总管。” 韩细看着立在眼前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好奇着他如此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总管一职,必定有了不起的才能吧。 简单介绍后,展南云领她走进展府,一一为她详细介绍几处府中简单易认的建筑,深怕她在府中会迷路。 他们穿过数条回廊后,走来一处林子,由于季节仍属于冬日,林中仍是一大片枯枝落叶的景象,不见美丽的花朵与绿叶点缀其上。 “此地是一处桃花林,逢三月时节会开满桃花,届时你可以好好的欣赏,以后你就当这是自己的家,尽避安心的住下吧!” “你说这是桃花林?” 韩细见展南云点了点头后,满脸欣喜的瞧着眼前一大片的树林。 倘若是到了三月之时,眼前的一大片的林子都开满了桃花,到时周身被桃花包围的景象那一定很美! 展南云耐心的等韩细仔细的瞧过了一遍后,便继续领她走往桃花林的深处,最后来到一处院子,他们直往最中间的建筑物走去。 “此处名为凉心院,要来此院必须先经过桃花林,位置隐蔽不受人打扰,今后此处就是你住的地方,待会儿我会拨人过来服侍你。” “你别唤人来服侍我了,在山里一向都是我自己打理一切生活的,你不用麻烦了。”韩细抬手婉谢了展南云的好意。 “那好吧,我不叫人来,凉心院里有座小厨房可供你使用,吃的方面暂时不成问题,每日所需的食物我会差人摆在院门口,除此之外,平时没有我的吩咐,是不会有人来此打扰的,你大可安心住下。” “凉心院真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院子?”她睁大眼向展南云再确认一次。 “嗯,以后你就住在此院。此处还喜欢吗?” “嗯,比山上的木屋,还讨人喜欢。” 尤其是外头有座桃花林,听他说起会在三月时节开满桃花,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桃花满天飞的景象了。以往在北方或在山上还未曾见过落花随风飞舞的美景,顶多只见白雪或落叶飘落,此刻即将有机会瞧见,心中的欣喜无法形容。 “那就好。” 展南云随后交代了几句后,便有事先回前方大厅。 展南云走后,韩细待在房里不急着瞧四周的环境,却痴痴瞧着自个儿的手,她将手掌心凑进了鼻间细细闻着。 右手的掌心至今仍留存有属于他的味道,自下了山到现在,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想着想着,她将手贴上了脸颊。 ***.转载制作***请支持*** 凉心院,偏离主院最远,十分的清静优雅,外头又有一座桃花林,此地有如桃花源一般不受外界打扰。 在此地待了数十天,平时除了展南云偶尔会过来之外,就如他所说的没人会来此院打扰,之后她放心的将蒙脸的布巾拆下。 “在府中住得还习惯吗?” 外头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话一落来人已经步入房里。 是他的声音! 韩细一惊,没料到展南云会在这时候来凉心院,她快速的转过脸急急忙忙的找寻那条蒙脸的布巾。 “你先别过来!我的脸还没蒙上布巾,样子很丑的!” 她不要让他瞧见她丑陋的样貌,正心焦不已的四处找寻布巾,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布巾放在哪儿了。 “你的脸我见过了,在我面前不用蒙着脸,我不会介意你的容貌。” 展南云淡淡的说着,话中并不掺有任何厌恶的语气,只是见韩细仍旧是背对着他,慌乱的在四处寻找布巾。 “你不介意,我会介意啊!”她懊恼的低叫着。 在房中四处找不着布巾,只好随意的取来一条干净的帕子盖住脸,这才转过身与展南云说话。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展南云没回答她的话,移步上前走到韩细身前要拉下她的手,她坚决的不肯放下与他展开拉锯。 “我是大夫,为了医治你的脸,在治疗过程之中必定会见着你的脸,到时后你也是要用布巾蒙脸,还是要像现在一般拿着帕子不让我瞧吗?” 韩细咬着下唇,想了半晌才道: “那你用布巾蒙上双眼替我医治,这样我便不怕让你见到我的脸了。” 展南云叹了一口气道: “别忘了,当日在山上我答应过要娶你为妻的,要是我在意你的样貌是美是丑,就不会答应你的要求了。” 他的话让她渐渐撤下心防,没有再使力盖脸。展南云伸手取走她隔在他眼前的布巾,不期然的看见一张伤残的脸,如同在山上所见到的。 “在我面前你不用遮掩的,我说过我不会介意你脸上的伤疤。” 展南云伸手要模她的伤疤,韩细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让他触碰到那丑疤。 “我的样子很丑对不对?” 韩细垂下脸低声间着,却不敢抬脸瞧他,怕会瞧见他眼神流露出嫌恶,哪怕是一点点她也会承受不住。 “不丑。” “怎会不丑?”她闭上眼摇头低叫着。 任谁在脸上留下此种疤痕,天仙的美人也要让人唤作丑女啊! 忽的,她感觉到修长的手指正轻轻触着她的脸颊,猛的她睁开眼还没意会过来,展南云已俯下脸在她的唇上如同蜻蜓点水般微微轻触了下。 “你……” “再说自己丑了,你脸上的疤痕会消失的。”展南云轻抚过她额前的发丝柔声道。“你在凉心院还有没有缺什么,我差人送来。” “没有了……咦……鸽子?” 韩细摇了摇头,眼角却撇见桌上搁了一个笼子,笼子里还关着一只鸽子,她好奇的走近桌子,眼睛宜望着那只可爱的鸽子。 “鸽子是用来传递讯息用的,也就是飞鸽传书。凉心院离主院尚远,两院之间有段不算近的距离,你又不愿仆人来服侍,所以日后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在纸条上写明,将纸条绑在鸽子脚上放它飞来,它自会飞来云心楼,那时我就能知道你需要什么。” 闻言,她愣了一会儿,半晌才回过神喃道: “你待我真好,连这一点你也想到了。” 他的关心呵护让她心口暖了起来,细想了一会儿,她唇边漾起一抹笑。 “你应当多笑笑。”展南云笑。 啊?笑! “我笑会好看吗?”她模上自己的唇角,感觉唇角在上扬。 “嗯。”他微笑着看她。 “为了你,以后我一定多笑。” “我已经备好了草药,明日可以开始治疗你的脸。” “明天?你明天还会来吗?” 知晓他会来,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欣喜。 “嗯。”他点头道。 “现在时辰也晚了,等会儿我要去备好明日所需要的草药,你好好休息吧。”话落,展南云走出房门,韩细立在门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出神。 她的手抚上被他轻点过的唇,鼻间不断泛起专属于他的气味。 在见不到他的身影后,鼻子逐渐起了酸意,眼睛也湿了起来,泪水模糊眼前的一切,她的心却明确了起来。 往事在此时一一浮现眼前,儿时鲜明的记忆在她脑海里转着,与他在一起的场景无法停止。 每年的聚会,大人们总是聚在一房闲话家常,底下的一大群孩子们则在外头玩游戏。 在那一大群的孩子当中,她总是会瞧见他。或许他不是当中最出色耀眼的,却也与姐姐一般平易近人,很容易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不必他们去找,自然的就有人围绕着他。 那时的她瘦弱带病,什么事也不能做,就只能默默的蹲在一角看着他们玩耍,有多少年的时光里她一直是孤独一人的,但有一回他注意到了她,忽然间走进她的小小世界,温柔的牵起她的小手慢慢的带她走出沉积许久的感伤。 然后在她十岁生日时,他更过府邀她一同去湖边看鱼,在她低身要看清楚湖里游的鱼时,不小心跌落湖中,他见状不顾自己会不会游泳就跳下湖去救她,最终的结果是两人命大让过往的仆人救上了岸。 她的身子原就患有心疾,加上染了严重的风寒,眼看着生日就要过去,她却只能痛苦虚弱的躺在床榻上。有回她在床边见到他的身影,原来他半夜偷偷翻过两府的墙跑来看她,后来他一直陪她到天大白才离去。 他待她总是百般的好,就连亲人也不能做到如此。他这样的关心,让她感动不己,也温暖她长久以来一直冰冷孤寂的内心,自此她明白对他不再只是青梅竹马之情,她开始喜欢着他,希望以后能嫁给他当他的新娘子。 日后,她努力的吃着神医开的苦药,为的就是想把心疾治好,等还她健康之身后,不再动不动就昏倒,就能与他自在的到处玩耍不受拘束。 在与他相处了三年之后,他突然的离她而去,由姐姐的口中听闻他已去学医,自此再也没见到他的踪影,直到后来听闻太君有意将姐姐嫁给他,她无法承受,与姐姐商量后,便来到了这里。 她曾想过,当他们再见面时,第一句会说什么样的话?到了那时,他们还识不识得对方? 然而在多年后,当她第一眼见到他时,发觉展南云不再是当年那个爱玩耍嘻闹的小孩,而变成一个长得成熟、沉稳且俊朗出色的男子,如今还成为了一个神医。尽避他变得有一些不同了,不过当他在关心她时,她仍能感觉到他是她记忆中的南云。 突然,她双手抱住了头拼命的摇晃着,一心想甩开变得难以收拾的现况。 “不……别在想了呀!” 答应姐姐的承诺,适时打破了她的思绪。 现在她该怎么办?如今再次有此机会得以遇见他一日,她能放弃吗? 第三章 房中充满着草药味,还有他与她两人的气味,三种气味融合一气,汇成温暖的泉流缓缓的注入她的心房,给予她可以心安的力量。 展南云调好一碗草药,随手拿起一旁备用的小片木板在碗中刮些草药,然后拿起早已备好的几块干净的白布,将草药涂在上面,接着将涂好药的白布贴往她脸部,待确定每个部位都贴委后,他再拿起已剪成长条状的白布条在她脸上缠绕着。 “白布条的作用是保护你的容貌,可以让药效发挥,又可防外来不洁物感染伤疤。这白布得足足缠上一个月有余,此外每隔三日我会来换一次药,刚开始你或许会不习惯,所以你得委屈一点。” “嗯。” 韩细点了点头,感觉脸正被缠上一条条的白布,最后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其余的全让白布包起。 展南云在替她的脸缠上白布之余,免不了身躯会靠近她,韩细闭上眼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周围环绕着,她有些贪恋着周身属于他的味道,小小的吸了几口。 “在缠白布的这段时间,你得避免让脸部碰到水。知道吗?”他细心的叮咛着该注意小心的事项。 韩细点点头又道: “我的容貌真的会好吗?” “会的。” 在山上初见面时,她的性子有些开朗,真正与她谈话后,才觉得她似乎太专注于某一件事物上思索。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肯带我下山治疗容貌,还答应了我的条件,你知道那样荒唐的条件是常人办不到的,你这样做似乎是已经超出了一个大夫的职责。”她眼神微眯的瞧着他。 “因为姑娘很像我的一个友人。” “当时我在山上问你,你也与我说过相同的话,你与那位友人有何关系呢?” “我曾亲眼看着她的病发作,却无能为力救她,只能在一旁什么事也帮不上忙,那一回她差一点就命丧黄泉,如果在那个时候我身为大夫,就不会什么也不能做了。” “难道你会当大夫是为了那位朋友?”她的心中为他的话大感震惊,见他点头后,她又问: “那你当了大夫之后呢,有没有救到你的友人?”她极力的持平住心中的激动,尽量让说出口的话如平时一般。 “在我学医当中,已经有人治好了她的病。” “既然有人将她的病治好了,那又为什么现在你还当大夫?” 他唇角上扬道: “身为大夫能以自身习得的医术,治好天下间难以医治的病,反而开心……咦?你笑了?”他发觉她唇角上扬弯成一个弧度。 “我笑了……” 手模上自个儿的唇,发现真如他所说,她笑了。 她是笑了呢,自见到他之后,原本再度封闭的心又为他开启。当初她以为他弃她而去,以为他与其他人一般,最终都是要遗弃她的。 然而却万万没想到他会走上学医这条路,竟然是为了要治好她的病! 她心中的激动久久难以平息,对他的怨也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她才知道他并没有离弃她啊! 还好,她没有白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三月时节,桃花盛开,景色美不胜收。 微风轻轻吹起,树上的桃花落下了点点花瓣,同时送来阵阵的桃花香气。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美景,落下的片片桃花随风在空中轻轻飞舞着,正在飘落、或已飘落在地的,交织成一片美景。 “好美呀!” 她瞧着桃花瓣满天飞舞着,比冬日时由天上飘落下的雪花还要再美上几分。 韩细欣喜的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鼻间一吸净充满着桃花的香味。 在闭上眼时,耳边传来些许细碎嘈杂的声音,打破了一贯的沉静,她被扰得睁开了眼,查觉声音是来自于前方,隐约是有人朝此方向走来,她赶紧躲于凉心院门后。 “徐姑娘!你不能进来这个院子的,主子早早就吩咐下来,‘凉心院’是府里的禁地,除了主子外是明令禁止任何人到里头去的呀!” 一个黄衣丫环赶紧拉住了要闯入凉心院的徐香香,希望她能止住脚不要执意的进入凉心院里。 “哼!凭你一个小小的佣仆也敢阻拦我进去,给我走开!”徐香香用力甩开黄衣丫环后,一双冷眼瞧着前方不远的院子。 “今天我倒要好好看看住在里头的女子,她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徐香香尖声说着,摆着一副来捉夫君藏娇的当家主母的姿态,没了平日温柔可人的模样。 “小姐你别进去啊!” 正当黄衣丫环要拉不住徐香香时,外头传来一阵声音,让徐香香停止了动作。 “香香,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展南云皱着眉道,方才接到仆人来告知徐香香想去凉心院的消息后,他便赶到这来阻止她。 “南云哥哥!” 徐香香原本尖锐的音调在听见心爱的人唤她的名字后,早已转成银铃悦耳的声音。 韩细见他们停在原地没有要再前进的意思,才稍稍放心了些许,到此是该进房里去不该留在此听他们的谈话的,但双脚却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定在原地,为的是想听听他们两人说些什么,同时也想知道南云与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虽然偷听别人的谈话是不耻的行为,但只听一点点该是不为过吧! 那名唤徐香香的身上所着的衣裙价值不菲,最后更拉住展南云的手臂不放,两人样子亲昵非常,她立在门后瞧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底起了阵阵酸楚。 “南云哥,为什么最近都不到我府里来瞧我……娘亲了?” 徐香香娇声娇气的撒娇着,一双媚眼滴溜溜的霸着展南云不放,在心里她早已对他芳心暗许,无奈他还没有查觉出她的心意。 “你娘的病没什么大碍了,平时只需多注意调理身子。” 展南云伸手拉开她缠着他手臂的手。 “那……南云哥,我娘的病是无大碍了,可是我有啊!”她低叫道。 徐香香拼了命的想从脑中挤出一些理由来,好叫展南云能多到府里走动,看看能否因此增加对她的好感来,最好是来个日久生情,进而能成为他的妻子。 徐香香连忙抬起手抚着头,申吟道: “最近我的头有点痛,南云哥哥你帮我瞧瞧看好不好,瞧瞧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 徐香香原本抚着头的手转而拉住展南云要他探自己的额头。 展南云抽回手,退了一步道: “我得先去替另一人诊病,等会儿再替你瞧。” “是什么病人这么重要需要南云哥你每隔三日就往凉心院里跑,那里头是不是住着个姑娘?”徐香香撇过脸瞧着凉心院的方向,虚弱的娇态不复见,改而眼眸凌厉的质问着。 其实她老早就收买了府里头的一名叫冬日的丫环,从她那儿探知上个月展南云由外头带了人进府,什么原因不知道,只知晓那人是个姑娘,展南云入凉心院就是替她治病。 “香香,你先到前厅去等我,我替她上完药后,我会再过去。”展南云言下之意就是不让她多问。 “南云哥,我与你一同去可好?”徐香香不放弃的问道。 “不好,她不方便见外人。”他温色的脸染上几抹的怒气。 “南云哥也算是外人啊,怎么就方便见他?” 徐香香瞧见展南云的脸色沉了些许,直觉让她嗅出不寻常的味道。 “我身为大夫要替她治病。” “既然这样的话,南云哥你破例带我去嘛,我向你保证等会儿我不会妨碍南云哥医治他的,你说好不好?” 徐香香想尽办法的将自个儿柔软无骨的身子靠向他,好让展南云对她意乱情迷,教他忘了凉心院里的人。 见着眼前的此景,韩细模上自己的脸,伸手触碰到的不是柔女敕的肌肤,却是缠满布条的脸。一时间,耳边的声音闹烘烘,至于后来他们说了些什么,她也没再细听,缓缓移步走回凉心院里。 走回房里,她低双手往水盆里掬了水,却望见自己缠绕了布条的容貌。 “丑颜!”她对着水盆里的倒影怒叫了一声。 有这等的丑颜,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她原本容貌! 她咬着下唇气怒想着。 说不定,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心怡的女子,那么她还来此地做什么?还来找他做什么呢! 今日才知原来他对谁都是一样的温柔,对徐香香也是柔声细语、百般关心的,她还以为只有她才能让他…… 哼!他根本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她根本不该来的,为什么要来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韩细双手握拳,朝那盆水猛烈的拍打,水盆里的水飞溅出,弄得她一身的湿。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不!她无法再等下去了! 长日来脸蒙着布不见天日,让她快要发疯了。 韩细双手颤抖的将脸上的白布条一一取下,将脸移往镜子照去,见到的是一张不堪的丑颜…… “不!”韩细再一次的尖叫出声,伸手将镜子摔碎。“不要!” 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韩细猛力的摇头哭喊着,双手掩住自己丑陋得像鬼的脸,眼泪不断的由指缝间流下。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她原先的容貌? 她不要再以这张丑颜躲在此地不见天日,她不要只许藏匿在远处看着其他的女子在他的身边围绕,她却不能做些什么、反抗什么。 她好恨呀! 或许她该找个机会逃走,逃回北方,从此不再见他的面,不再想他的事,就当展南云是她遥远记忆中的一部分,时间一久她就会淡忘他的,她会好好努力遗忘过往的记忆,从此不再想起他。 “对!就是这样!” 脑海狂乱的扬起一堆思绪,她喃喃自语的念着,最后兀自点了点头,心中打定了主意。 “韩细!” 展南云一踏进门,就见到韩细整个人缩在房中的一个角落里,身旁是散了一地的白布条,他大为吃惊的奔过去扶她,模到她身上的衣裳净湿透。 “你走开!你不要过来!” “我不会走的。”展南云抓住韩细狂动的肩。“你这是在担心自己的脸吗?你仔细的听我说,你的脸会治好的,一个月的期限还没到,等一个月过后,你脸上的疤痕就会消失的。” “脸上的疤痕消不消失都没有关系了,没有人会要我了!”韩细双手盖住脸颊拼命的摇头哭喊着。 “会的,你有我陪你。” “不!你是说来骗我、哄我的!我不相信啊!” 她奋力推开展南云迅速的躲到房中的另一个角落全身缩在一团,拼命的摇头怒叫。 “我没有骗你!” “我不要相信!”韩细双手掩住双耳猛力的摇头,不愿再听见什么声音,尤其是他的!“当初你为什么要带我下山来?你不治我也没关系,我依然在无人的山上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受人来搅乱我的生活,你知不知道啊!都是你、都是你……” 在多少个夜晚里他小小的身影、童稚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直到她再次见到他之后,就更加摆月兑不了她曾经想要忘记与他共有的那一切。 展南云拉下她掩耳的双手道: “我会带你下山来,为的是不让你独自一人待在山上,让你永远封闭自己走不出自陷的牢笼。你说你过得自在,那全只是一个借口!” “下不下山都一样,永永远远我都将是孤孤单的一人,即使将脸治好了又有什么用处?我情愿永远的待在山上,自己一个人过生活,永远不要再回来!” 话落,韩细慌乱的找寻布巾,一模到布巾后蒙上了脸,挥手挣月兑展南云的侄桔,爬起身往屋外奔去。 展南云迅速的将她抓住,不顾她抗拒,将她的身子紧紧抱住,大声的说道: “不!你有我的,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别忘了要你下山之时我曾答应过要娶你为妻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没忘呀!可是我好怕你最后还是会离我而去,我好怕啊!”韩细摇着头在他怀中低喃着,泪水在双颊奔流而下。 “不,不会的,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展南云轻轻模着她脸上的疤痕。 他的话温柔得像是颗定心丸似的安抚下韩细狂乱不已的心口,她渐渐停止挣扎,两手不再捶打,改而无力的垂侧,她慢慢的由他怀里抬起脸,望入他的一双眼中,见着他双眸中的情意是真切的。 “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不!我……唔……”韩细闭上眼不安的再次摇头,伸手想要推开他,双颊即刻的让人捧住。 一会儿,她的唇间传来凉凉、软软的感觉,她惊讶不已的睁开眼,发觉展南云低下头将唇覆上她的,与上回一般仅只是轻点。 “相信我,你不会孤独一人的,在你身边一定会有我陪着你的,不要再哭了,嗯?”展南云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抚,伸手轻轻拭去留于她脸颊上的泪痕。 “你真的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不会离开我?” “嗯,不过前提是你要先答应我,不要再轻易的放弃自己。好吗?”展南云伸手轻柔的抚着她的长发。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再放弃自己的。”她在他怀中点头直道,双臂搂紧了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只要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不要离开她,就算她的脸真的毁伤了,需要治上一辈子,她也愿意。 韩细的唇角微微的勾起,眼眶再度湿热起来,他的双臂之间不断传来温暖的感觉,令人觉得心安。 “好温暖的感觉呀!” 她轻轻的闭上双眼。 这一幕有多熟悉呢?熟悉到让她以为回到了八年之前的情景。 如果能够的话,她希望能永远的与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色席卷大地,一轮新月高挂夜空,仅剩一丝光芒存在,不近十五尚未成圆。 再次睁眼醒来是躺卧在床榻上,身上的被子有人帮她盖妥,何时睡着的已经不清楚了,稍后她坐起身,手轻轻抚上了盖着身子的被子。 “不知道上头可有他的气味存在?” 他说他会陪着她,不会离开她,还轻轻的吻了她。 那句话,深深的在她心上烙下了印记。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双唇,虽然过了许久,却还能感受着唇上奇异温热的感觉。 夜晚,教人难以克制情感,也容易在此时倾泄心中压抑的情感。 她的心难懂,真心常掩于最深处里,鲜少让人知晓,因为她怕一旦显露出真心,会让人伤的体无完肤,弄得伤痕累累。 当她懂得向人表达内心的情感不再一味的封闭自己时,是在遇见他之后。是展南云开启了她的心门,引她走出自己的内心世界,让她发现世间上有许多可想、可看、可做的美好事物。 他是如此的了解她,又百般的关心她。她在南云的心中是重要的,不再是无关紧要、可有可无的人,就如同八年前一样,轻易的就化去她易自怨自怜的心。展市云带她走出那个内心灰暗的世界,愿意成为了解她的人,她开始变得开朗,也关心身边的一切。 她的双唇微微的吐出了一口气,手贴在不知不觉发红发烫的脸颊上。 唉,不是早在八年前,心中就不听使唤的将南云的身影刻在心版上了,由模糊不清的影子到渐至清楚的他了吗? 韩细笑笑的摇了摇头。 自己终究还是无法忘记与他共有的一切啊。 童年时,他给她温存热烈的情感,是深埋于心的,即使长大了对他的思念之情也只有愈来愈加浓烈,丝毫不曾淡去。 许多事反反复复的在她心中挣扎了许久,最后她作了一次背叛的决定。 计划必须有所改变了,事情演变至今,已经变得难以收拾,然而一切只为了心中的感动与不断的浮上心头的种种想法,至于其他的皆可抛诸远去。最后将会走到什么样的境地,她不管了! 悄悄的,在心中逐渐起了个决定,她决意要赖上他,这恐怕是她这辈子惟一一次大胆的举动。 第四章 灰的天空在午后下起绵绵细雨,万点雨丝纷飞似的落下,缓缓的降落地面。春日的阴雨连绵,天空甚少有放晴的机会,此刻她的心情却难得有些兴奋和紧张。 等一会儿,她就要拆去脸上的布条了。其实她并不担心自己的脸会不会好,倒是担忧着不知等会儿展南云见了她原先的容貌会作河感想? 不管怎么样,从今天开始她能以原先的面貌见他,就不知道他见了她原先的容貌后会不会知道她就是……柳心。 展南云伸手将韩细脸上的布条一条条的取下,从下巴开始直到额头,慢慢的呈现出一张清秀的脸蛋。 “怎么样?我的脸恢复了吗?”韩细故作担心的急问着,脸上的表情挟杂着紧张与忧心,她的眼睛正瞧着他,观察他的表情。 展南云微笑的点头瞧着她。 “你可以模模自己的脸,所有的伤疤都从脸上去除了,你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真的?!” 韩细望着展南云笑了出来,连忙飞奔过去照镜子,镜子里浮现出她完美无瑕的一张脸。 “我的脸当真与以前一样都没变!” 她抚着滑女敕的脸颊说着,然后转过身,朝着展南云笑盈盈的,在瞧见外头飘下微微的雨丝后,脑海里即刻浮现了一丝顽皮的想法。 这样不算大的雨,即使淋上半个时辰也不会湿透的吧! 不多想的,她快步移往庭院,手上并没有拿纸伞或任何遮蔽物,她朝天空仰起脸,感觉雨丝飘落于脸上、身上的新奇。 此举,不为别的,就只是想去体会一直以来想尝试的感受,她有好久未曾有这样的感受了。 先前她的脸让一层又一层的布条蒙着,感觉好闷好呕,有时她会想不顾一切的将布条拆了,再用剪子将它们全都剪碎,但她始终没有这么做,只能强忍下来。 如今她的容貌恢复得与往常一般,可以真真实实的接触外面的空气,不用再隐藏着自己的容貌,能以真面貌出现在他面前,就不知道展南云还识不识得她,抑或是根本将她忘了? 展南云瞧着在雨中旋转不停的韩细,不禁皱紧了眉头。 “淋太多的雨只会让你得风寒,你的身子要湿透了,快进来房里。” 韩细看着他一脸皱眉不大高兴的样子,心里却有丝高兴,觉得他的劝阻是在乎她的表现。 “南云,我没事的,瞧我淋了好半天的雨也没事啊……哈啾!”她在话没说完立即的就打了个大喷嚏。 天上的雨势渐大,不若方才细微的雨丝,转而降下一颗颗又大又圆的雨滴,硕大的雨点落在她眼皮上,只觉得又刺又痛的,雨瞬间大得快让她睁不开眼睛。 韩细站在雨中,瞧见屋下的展南云,雨势渐大模糊了他的身影,她举步奔回,没料到脚底下的石子太滑,脚步没踩稳,整个人往前扑倒。 “呀!” 她低叫了一声,没如预期中在湿滑的地上跌了狗吃屎,原来在廊下的展南云不知何时早已快一步将韩细的身子扶稳,轻易化去了危机。 “你有没有事?”他关心的问道。 “嗯,我没事。”韩细笑着点了点头,发觉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他的关心。 两人身上的衣裳让直直落的大雨打得浑身湿透,两人的身躯亲密贴着,韩细眼眸一转轻轻一笑,趁机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贴上他温暖的胸膛。 “南云你对我真好。” 她闭上眼,心中偷偷的决定了眼前的人即是她一生的归依。 “你去换下一身的湿衣裳,回头我让人去煮姜茶,姜茶有去寒的功效,热过了身子才不会得风寒。” 展南云带韩细回到屋里后拉开她,隔开两人的距离,她嘟着嘴不高兴的道: “我没事的,只是淋了点雨,你不必大惊小敝的,别让人费事煮姜茶了,等会儿我去喝杯热茶就好,再说我还能……哈啾!” 展南云皱眉,拉过韩细的手诊脉,确定她只是受了微微的风寒,并无大碍,才稍稍放下心。 “你已经受了风寒,看来等会儿需要吃几帖药才行。” “要吃药?” 一听到要吃药她哀叫一声,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我能不能不要吃药?你开的药都好苦呢。” 先前为了要消去脸上的疤痕,需要外用加上内服双管齐下的治疗,她的脸让布条缠得闷死人不说,内服的药还要一天吃三回,数十帖的药是既苦又难喝得紧,如此折腾近了一个月有余,脸上的疤痕终于“可以”消失了,不必再吃苦药,现下又要因受风寒再吃苦药! “良药苦口,生病吃药,身子才有好的机会。”展南云瞧了一眼她身上湿透的衣裳。“你先去换下一身的湿衣裳,我去唤人煎药,等会儿我再过来。” 话落,展南云不多说的转身踏出房门。 韩细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气的跺了跺脚才不甘愿的换下一身湿衣。 半晌,展南云端着药碗再次踏入韩细的房内,见着她半躺在床榻上,被子并没盖上,他叹了口气将药碗搁在桌上,然后在床榻边轻唤着她。 “韩细,该起来吃药了。” 韩细嘤咛了一声,没有醒来。 唔……眼皮好沉重,试了好几回也睁不开眼,她奋战许久才勉勉强强的撑开些眼皮。 “谁?是谁呀?”身子好难受啊! 周围的高温高热让她浑身不舒服,然后她感觉额上有一双手抚模着。来人测过她的温度,一股冰凉的东西放在她的额上,稍微退去一些热度。 “是我,快起身吃药了。” “嗯。”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在听见熟悉不过的声音,她安心不少。展南云扶她坐起身,让韩细靠在床柱上,等会儿好让她吃药。 “要做什么?”她半眯着眸子,脑中昏昏沉沉的。 “来吃药,吃了药病就会好。”展南云将药碗端到她面前,舀了一匙药到她嘴边好声的哄着。 “我不想吃。”韩细撇过脸伸手推开他伸来的汤匙,虽然他的声音好听得让人想把整碗苦药都给吞下口,但光闻到鼻间传来既刺鼻又苦涩的药味,她就知道此碗药必定奇苦无比。 “不行,药一定要吃,而且要吃光才行,不然你受的风寒不会好上展南云板起脸正色道。 “我宁愿病着也不吃苦药。” “你若不去外头淋雨,现在用不着吃苦药。” “我本想在外头淋一会儿就进来的,谁知一下小雨变成大雨的,害我要躲也来不及!” 韩细嘟着嘴怪她会受风寒全是上天的错,却让展南云趁机喂了她一口药。 唔……好苦! “药好苦,我真的不吃了!” 韩细推开他的碗,口中的苦味在吞下药之后还徘徊在嘴里久久不去,让她更加抗拒那碗苦药。最后在展南云的瞪视下,只好乖乖的再张嘴让展南云喂她下一口药。 “下回等到了七夕……唔,我想再去淋一回两。”嘴里又喝下一匙苦药,差点要将药吐了出来。 “你还想淋雨?!不怕到时候再受风寒,得吃苦药?” 展南云皱眉的看着韩细一脸痛苦,嘴巴却又说着下回还要再淋一会雨云云。 他明白韩细最怕吃的是苦药,此回受得教训不够,下回竟还想找机会去淋雨! “我是不想吃苦药啦,只是七夕那天的雨我非淋不可,在七夕时所下的雨与一般日子落下的雨不同。雨的名称很美,叫作‘洗泪雨’呢!” “洗泪雨?是你为了下回想要再次淋雨编派的名称吧?”他又喂了她一口药。 “才不是呢!”她挥了挥手反驳道:“七夕这天,牛郎与织女在鹊桥相会时,在相见后因为悲喜交加,双双流下眼泪,他们的泪落至人间,凡间的人们知道了就管牛郎织女落下的泪叫‘洗泪雨’。” “今日不是七夕,怎么也见你出去淋雨?”展南云笑问道。 “我与织女一样,太高兴了嘛。” 韩细话完双眸似笑非笑的瞧着他,见展南云没有什么反应,又自顾自地道。 “不过牛郎与织女他们也太可怜了,每年只许见一次面,难怪在相见的时候会流下那么多的泪。” “那些只是传说。” “虽然是传说,却是一个很美、很美的传说。倘若我是织女,在鹊桥上见到牛郎时,我一定不让他走,不管那个大罗神仙来阻挠我们,我都会与他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韩细低垂着脸喃喃地说着,双眸直瞧着他端碗的那双手。他的一双手极为温暖,不自觉的她就喜欢上他牵着她的手时,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的那分感觉。 韩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脸低低的问:“你……能再牵我的手吗?” 展南云闻言一惊,两人意外的撞上了彼此的脸,韩细哀叫了一声,无法避免的与他四片唇相碰触…… 咦?好奇特的感觉呀。温温软软的,与上回他轻点她的唇时感觉有所不同,韩细趁机悄悄伸出小舌轻舌忝他的唇。猛的,像闪电劈中他的心头! 展南云由震撼中回复,他急急的退了开来,也拉开两人不合宜的距离。 “你是嫌弃我吗?”她咬着下唇瞧他,双颊染上了羞红。 “我若是嫌弃你,当初就不会答应你的条件带你下山。”展南云别过脸去,故意不瞧韩细。 “那为什么你要退开……” “我们该严守男女分际,不宜太过亲近。” 展南云淡淡的说着,眼角撇见韩细的身子微微的发颤,他走向柜子取出披风披在她肩上。 “夜里不比白天,气温凉了许多,你的身子还病着。” “你待我真好。” 她抬起眼凝视着他,他的周身是温暖的,如同一道光注入了她的心头。 展南云也望着韩细,久久两人对视着,没有再言语。 在看多了生离死别后,让他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尤其是在男女之间的感情上,现在他的脑海里却浮现了一个人的背影。人影转过身来朝着他微笑着,容貌正是韩细的一张笑颜……她总是爱缠着他,说他能懂得她的心。 一直以来,他与病人之间皆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却在此回治疗韩细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太投入了,对她超出一般的关心,让两人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起了微妙的情感。 其实,他在心中十分明白近日来浮现心头的感觉是什么,他逐渐对韩细有了超出大夫与病人以外的情感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微凉的午后,风轻轻的吹拂,也吹去不少难耐的燥热。 “方总管。” “啊……小姐你在叫我吗?”方生放下午膳,准备离去,却听见有人唤他,他转身看向来人。 “嗯。”韩细点头看着方生。“这里除了你跟我以外就没有别人了,我当然是在叫你。” “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生有些让她吓了一跳,平时见她不大与人说话的。 “南云他去哪里了,怎么都好些天了,都没见到他来凉心院?”没见着他,她心里有些难受。 “主子连日来是比较忙些,因为前几天咱们城里有数十人吃酒席给吃坏了肚子,主子正忙着替他们治病呢,所以就没有时间过来凉心院了……啊,对了!”方生突然的拍了拍头叫道。 他差点就要把主子特别交代的事情给忘了,还好有想起来! 方生蹲将搁在地上的一只竹篮拿起。 “竹篮里装有一碗莲子羹,是主子特别吩咐厨房多煮一份,说是要送来凉心院给小姐吃的。小姐喜欢吃莲子羹吗?” 一听到有莲子羹,韩细连忙接过方生递来的竹篮子,伸手将盖子打开,瞧见里头果然装有一碗莲子羹。 “嗯,我很喜欢吃。” “那就好,说起来主子也喜欢吃莲子羹。近日,主子虽然忙的都没时间好好的用午膳,却不忘让人备一碗莲子羹来里月复。” “啊?南云他很喜欢吃吗?”韩细好奇的问道。 “是啊,主子可喜欢吃了,好像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只有莲子羹。主子想到小姐可能会喜欢吃,所以命我替小姐顺便送了来;主子还说了,如果小姐喜欢吃的话,以后会让厨房跟着再备一份来凉心院。”方生说完,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我记得以前也有人喜欢吃,那人还是个姑娘,是主子以前的儿时玩伴呢,主子好像从那时起才喜欢吃莲子羹的。” 儿时玩伴? “南云时常想着他吗?” “嗯,那姑娘困扰主子很久了……小姐,我有事得先走了。” 方生想起还有事没办,便先行告退。 韩细立在门边望着竹篮子里那碗莲子羹想得出了神。 莲子羹! 他说南云喜欢吃莲子羹,那代表着什么?代表他一直记得他们曾有的一切吗? 记得有一回她生病,他在竹篮里装了莲子羹,从自家府里带来,说是专程要带来给她吃的。当时她正病着没有食欲,再好吃的东西她也吞不下口,后来他先吃下了一口,然后也舀了一汤匙要她也吃一口。 原本她摇头说不要的,说会将风寒传给他,南云却直说没关系,一直烦到她吃下那一口为止,然后又旨来了一口送进自己嘴里吃下,如此她吃一口、他也吃一口,两人不知不觉的就吃完了一整碗莲子羹。 病好后,她特别钟爱吃莲子羹,日后,每当她病了再怎么没食欲,都要吃一碗莲子羹来里月复才行。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为什么南云至今仍未娶妻?” 吃过晚膳后,韩细想起了得写封信,便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信,新来的丫环秋月则在一旁帮她磨墨。 秋月是南云在征得她同意之后,特地遣来凉心院服侍她的。 在她脸治好了之后,她依然坚持住在凉心院里,只因为她钟爱院子外头的那一大片的桃花林,也习惯了不受人打扰,所以舍不得离开此地。 “奴婢是听闻主子学医时,曾喜欢过一个女子,那人好像住在北方,叫什么……柳心来着。” “柳心?!” 闻言,韩细停下写信的动作,一脸颇为惊讶的转而瞧向秋月的脸。 “你可确定?” 秋月摇了摇头道: “其实奴婢是听方总管偶尔提起的,所以也不敢肯定。” “嗯。” 韩细点了点头,在恢复了震惊之后,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的字,信的开头与结尾皆没有署名,待写好所要的内容后,她吹干纸上头的墨汁,小心翼翼的将纸折好装入信封内。 确定信已密封好,也在信封上头写明要寄去的地址后,才把信交给秋月。 “你先帮我把信收好,明日一早再差人寄出去。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先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唤你过来。” “是,小姐。”秋月接过信退出房门。 韩细伴着微弱的烛光,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托着腮。 她的心纤细而敏感,她不喜这样的自己,对人、事、物想得太多,虽然拼命的让自己不去想,却又不断浮现心头,如此反复挣扎却逃不出自陷的牢笼。但是自从出现了他,他挂心着她的一切,也知她鲜少人能懂的心思。虽然最后他离开了她,当时她有怨有气有舍不得,但现在再一次的与他相遇后,知道他心中仍是想着她的,同时感受着他一如以往的关怀,其实,她算是心满意足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深人静,外头传来打着二更的声音。 方才她沐浴完毕,浑身散发着一种清香,头发尚未弄干,只好将半湿的头发拢到身后。 原本她住的该是凉心院,不过最近几日她以害怕为由,要南云让她与他一起住在云心楼——他的住处。展南云让她缠的没办法,只好让她住在云心楼的另一个房间里。她暂居云心楼房间的对门即是南云的卧房。 自她住下后,发觉他每晚房里的灯得等到了天大白才熄,后来才知看医书是他每日上榻休息前必有习惯,之后只要每见他一次她必提醒他一回,要他要多多休息,只是下回再瞧时,南云的房还是到鸡啼时才见房里的灯熄。 她推开房门举步走到门外,外头的廊上除了有几盏灯笼微微照明外,就再没点光线,连一弯月亮也让云遮住了它微乎其微的光线。 “他又还没睡?” 韩细推开房门瞧见对门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微微皱起眉头,不过一会儿又扬起唇角,心中似有了主意。接着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展南云在房中翻看着医书,“咿”的一声,书房的门让人推开来。 “南云。”韩细由门外探入一张脸望着他道:“你还在看医书吗?” “夜深了,怎么还没回房休息?……你的头发怎么没弄干,会染上风寒的!”展南云皱眉说道。瞧见她的头发未干,尾端还在滴着水珠,将她肩上的衣服弄得半湿。 “咱们府里有你展神医在此,哪容许我受一丁点风寒呢,倒是你每夜看医书看到天大白才上床去睡,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都会吃不消的,你先快来先歇会儿吃点东西吧,我送了些点心和参茶来替你补补身子呢。” 韩细举步走到桌前把手中端来的点心放在医书上,展南云见状叹了一口气由柜子里取来了毛巾。 “我帮你把头发弄干。” “嗯。” 韩细点头,十分欣喜的拉来一张椅子转过身坐下。她温顺的让他弄干自己的头发,还随手拉了一撮头发在胸前把玩。 “南云,咱们凉心院外的桃花树开了桃花,景色好美的,明日我们一起去瞧瞧可好?” “明日我有事,你自己一人去瞧吧。” “哼。”她皱了皱鼻子哼道:“每日你都说有忙不完事,明日你就抽空陪我一天,只要一天就好,不会耽误到你太多时间的。” 哪怕是只有一个时辰能与他单独相处,两人可以聊聊天,享受一段不受人打扰的时光,也是好的啊。 “时间晚了,你怎么还不睡的给我弄消夜,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展南云没有回答她的话,把话题转了向。 “我是瞧你还没睡,所以才替你送点心来好给你补补身子啊。这样吧!等你吃完这些点心,我就马上回房去睡好不好?” “看来明日我得让你搬回凉心院里,你才不会三天两头的往我书房里跑。” 自从让韩细到云心楼住上几天后,她便赖着不走,还时常到书房来找他聊天,这长久下来会对她的名誉受损的。 “不要!我想待在你这里。”她不依的低叫。 他正要说些什么上阵风吹进,伴随着她发上的香气吹入他鼻间,让他有了短暂的失魂。 味道像极了柳心的气味……不!他猛的甩了甩头,瞬间,他回过了神停下动作。 “晚了,你回房去吧!”他站起身背对着她。 “我还想待着。” 韩细讶异他的举动转变得如此快速,她上前一步想要拉他的手,展南云往后退了一步没让她得逞。 每日想去牵他的手时,展南云总是巧妙又不着痕迹的躲开,还会让她觉得他并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太多次的失败,她也不会察觉到展南云近日来正刻意的避开她,这是她最近才察觉到。 “你是女人家该学着自重一些。”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冷淡,不若平时对她的关心。 “我该自重些什么?我们俩日后是要成为夫妻的,这一点小小举动又算得上什么?” 她好想牵他的手啊,但只是牵手的小举动就让他避之危恐不及吗! “我们一天还没正式拜堂成亲,你我就不是正式的夫妻,这样会让人说来闲话的。” “我管谁说闲话,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我想我们不该成亲的。” “为什么?”韩细一听大感惊讶的看着他,一脸的气愤与疑惑。 “我打算要四处去行医,你若是跟着我,一路上会吃苦的。” “如果你要到外头行医,那正好我还没见识过外头的世界,我与你一同去!”她双臂一伸从后抱住展南云在他胸前将手交握。 “不妥。”展南云将她交叠的双手由胸前拉开。 “我不管去哪里都要陪着你!” 韩细不死心的又往前将双手缠上他的腰,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背,这回她绝不让他轻易的将她推离身边。 “夜深了,你回去睡吧!”展南云转过身轻轻将她推离开,成功的让她走出了书房。 今晚,他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觉得两人之间开始不对劲了。 原先他知道韩细很怕寂寞,希望有人能陪在她身边,对于近回来一切事情的发生一直以为是她的玩笑话罢了,所以没放在心上,对她的偶尔的捉弄也不加以制止。因为他相信韩细对他的情感与执着只是短暂,等日子一久,她就会发觉心中对他的感情的只是为了报答恩情而已。 这回他却算错了,韩细依然执迷不悔的认定两人终究会成为夫妻,她是一直将他当成了未婚夫婿来看待着。 或许他给她过多的关心,至使她会错意,一头栽进她以为的情感之中。 看来是他失策了! 突然之间,冷汗不断的冒上额间,展南云往后退了数十大步。 心头难以言喻的情感,让他发觉自己也投入其中。原来他一直错认她是柳心,不小心与她一起掉进漩涡之中。 不!他不会再任其发生,日后他该与韩细保持一段距离。 展南云如此的想着,心却背道而驰,叛离了他的言行。其实,他早已将病人与韩细之间有了明确的分别。 第五章 午后,天气晴朗、太阳高挂,甚至有些炎热。 在吃过午膳,韩细得知展南云下午没有要替人看诊后,三步并两步的跑到书房找到了他,然后死缠烂打的吵他闹他,直到他点头答应陪她来桃花林赏桃花。 今日她特地换上了一身鹅黄的衣裳,手中撑着一把纸伞挡去阳光的照射,与展南云一同坐在桃花林其中一株开满桃花的树下。 会撑上一把油纸伞是因展南云说过她脸上的疤痕刚消除不久,不能照射太多的日光,所以一旦踏出房门,就需要撑上一把伞以遮去日晒的伤害。 “哼!”韩细从鼻间哼了一声,重重的表达出心目中的不悦。 原本是想与南云一同来桃花林,两人坐在桃花亭里的石椅上,一同喝茶吃糕点赏赏桃花的。 但此时,他们是来了桃花林没错,不过现在的情形简直就与她所要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展南云于桃花树下看着医书,她则被晾在一边呆坐,吵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人回应,根本与种在土中的桃花树没有两样。 林间,风微微的吹起,缓缓落下片片的桃花。她伸手接住被风吹落的桃花瓣,将它凑至鼻间,一阵淡淡的桃花香给吸进了鼻子里。 “真香!” 她的头顺势靠在展南云的肩膀上,当然这样的举动是扰乱不了身旁正继续翻看医书内容的展南云。 哼!看样子他根本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 “南云你别看医书了,陪我一起赏桃花好不好?” 她说了半天,见他没答话仍低首专注的研读医书,好像是她在自言自语一般。最后气极了,她干脆从原本坐在他旁边变成整个人蹲在他面前朝他用力的挥了挥手。 吵了好半天,依旧不见他有任何的回应,甚至于连抬头看她一眼也没有过。看样子即使失火了、天塌了,展南云依旧是埋首于他的医书。 再怎么说,她还是比较怀念以前的日子,每隔三天他会来替她的脸换药,听她说话什么的。自她的脸恢复了以往的容貌后,他就不常来找她,一下子她的心像是少了什么似的感到空虚不已。 “可恶……哎哟!”她由嘴里暗咒了一声,觉得无趣的才要站起身,额头却不偏不倚的撞上旁边的树干,当场痛的低叫出声。 韩细痛苦的皱起一张小脸,双手抚着因自己的不注意去撞到的额头。 “好痛!” 她可怜的额头此刻正发疼不已,那一撞差点把她眼泪给逼出来,展南云听到低呼声才抬起眸子见到她的样子后便站起身拉过她的身子,伸出手掌轻轻的揉着她的额头。 “这一撞是给你教训,让你以后做事要当心,别再如此心不在焉,那么身子就可以少受一点伤!” “没办法嘛,谁叫这些树要长在这里,害我去撞到它们!”她轻轻踢了一脚树木,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 对她的说词,展南云无言的笑了笑,在揉到她痛处时,偶尔故意心加重些力道,马上痛得她低呼喊疼。 “南云,你别那么大力,会痛呀。”而且是很痛、很痛! 他挑眉反道: “既然知道会痛,以后就该以此篇戒,做任何事都要当心一点,要不然大伤小伤会源源不绝而来。” “嗯,我知道了。” 韩细嘟起嘴,脑海之中闪过了一丝想法,冷不防的自展南云手上抢过他不离手的医书后跑得老远。 “韩细,别胡闹,快把医书还来。” “我好无聊,我想要你陪我!”她将医书收在背后,瞧着立在远处的展南云叫道。 “我是在陪你啊。” “才怪!从头到尾你都在看书,像你这样的陪才不算,更正的陪是与我说说话、下下棋什么的。” “你若是无聊,改明儿让夫子来府里教你读书。” “好啊,由你当夫子教我读医书、懂草药。” 韩细抿着嘴笑着,笑得极为不怀好意,突然她眼珠子一转的大叫道: “如果你追不到我,就得充当夫子来教我这个学生!” 话一落,没等展南云点头答应,韩细笑着绕着桃花树跑。桃花林中树木直立阻碍多多,展南云在后头追却也不易追上她到处乱跑的身影。 “来,你来追我呀!” 在桃花林间、微风中,她顽皮的笑声四散于桃花林中。韩细不时回头看看展南云,双手高举着抢得的医书摇晃不停。 模糊之中,展南云将韩细看成了柳心。 印象中,患有遗传性心疾的柳心,不可能会像韩细一般能健康的与他互相追逐在林间,奔跑对她来说是奢望的举动。倘若柳心能跑能跳的话,韩细就像是她的翻版。 他初遇韩细时,是想替她治好面貌以真面目视人不再自怨自怜,会答应她的条件是不忍她一个女子孤独的活在鲜少人迹的山上。 一切的开始,是因为韩细与柳心的遭遇相同,教他心生怜惜。他曾经亏欠柳心,想借由治疗韩细来弥补他对柳心的亏欠;然而在逐渐与韩细相处多日后,他才发觉,他似乎将韩细与柳心的身影重叠了。 韩细回过身停下脚步,以为他没那么轻易追上来,展南云也心神不定的没料到韩细会忽然的停下来,一时不察,他止不脚的往她身上扑去。 喀的一声!两人撞在一块。 “呀!”韩细低叫一声,两人跌至地面。展南云以身护住韩细的身子,当垫背的在泥地上翻滚了几圈后,两人才慢慢停下不再滚动。一时间,展南云在下,韩细在上。 “你有没有事?” “我……我没事。” 韩细趴在他身上张嘴大口大口的直喘着气,一双小手抵着他的胸膛,脸颊也紧贴在他的心处。在她的心跳动之余,发觉到他的心也在快速的跳着。 然后她仰起小脸,把手上的医书丢得老远。她定定的瞧着他的脸,手指沿着他的唇形划着。展南云意识到她大胆的举动,正准备将她扯离身上时,她迅速的将双手捧住他的脸,大胆的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 她合着眼,以唇感觉着他唇的味道。 鼻间满是他的味道,碰着他唇的感觉是软软的,她试着大胆移动双唇磨着他的唇,心中随即窜起一股既麻又甜的感觉。哈……好好玩呵。 算不清楚是第几回与他有此亲密的举动,不过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在每一日里她都大胆的一步一步的尝试与他唇与唇相触的感觉。 猛的,展南云推开她兀自站起身,他捡起离他俩不远的医书。 “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你别再任地胡闹了,倘若我与你之间再不保持一段距离,日后会惹来对你不利的闲话。” 话落,他头也不回,没理会韩细在后头叫唤,径自走远。 “展南云,你回来啊!” 韩细坐起身,看着他远离的背影,大怒大叫着,不过他仍没有回头。 可恶!可恶!她吻他,他都没感觉的吗? 韩细双手奋力捶打着地上,将怒气发泄在尘土上。 “展南云你是天底下最最最可恶的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大厅中,有一主一仆,主子坐在椅子上,仆人则立在身边,稍后仆人打破了沉静开口道: “主子,你喜欢韩姑娘吗?”一名穿着蓝色仆装的男子问道。 “你为何会这么问?”他挑眉,讶异着方生为何会如此问他。 “是这样的,自从主子成为大夫开始替人治病后,主子不论待谁都是一律平等,但自从韩姑娘来了以后,主子似乎对她是特别照顾的。” 主子自带回韩姑娘后,他就在旁边观察她有好一阵子。他发现韩细似乎是不错的一位女子,她非但没有千金小姐的娇横霸道,听她谈吐举止间也不俗,若韩细姑娘喜欢上主子也是好的,中间要是没有失误的话,将来韩姑娘或许是主子日后的妻子也不一定。 “方生,你误会了,我只将韩细当成病人看待,或许韩细有些地方像柳心,所以我才会特别照顾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展南亚云瞧着方生一脸笑意,便知晓他的心里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方生深叹了一口气,知悉与主子之间的谈话会再次的没有结果,不是他会未卜先知,实在是在主子面前一提起柳心小姐,主子的心便悬在半空中,升不上也放不下,原因是当年主子离家行医并未告知柳心小姐。而两人分开八年之久,主子一直没忘记,始终将遗憾搁在心里头,他说他对柳心小姐永远存着一分亏欠与情意。 为此,主子非但无法面对柳心小姐,更一再拒绝外来的女子。眼见主子就要满二十五了,早已立业却迟迟不肯成家,旁人不知道个中原因,只有他方生知道,主子一直未肯娶妻完全都是为了柳心小姐。 这些年来,他一直希望主子能再喜欢其他的女子,但主子因愧对柳心小姐,对其他女子便毫无情意,所以依他看来,主子心头上的锁还是得由柳心小姐来开启。 “主子你若还喜欢着柳心小姐,就回去看看她吧,相信柳心小姐一定会谅解主子离开她去学医的原因,只要告诉她……” 接下来的话,如方生所预料的,没机会再说下去,展南云抬手制止了他要说下去的话。 “方生,别再提了,将来我打算好要四处行医的,总不好带个人出去奔波劳累的。对于柳心,我无颜面对她;至于韩细……我心中一直存有柳心,对于她来说未免有失公平。” 稍后,展南云不再多言,即闭目凝神,表示不愿受打扰。 房中再度恢复了宁静,静得没一丝声响,他的脑海里为此纷乱不堪。 厅中的展南云还是若有所思,另一名刚进门的男子则是一脸的欣喜,仆人在端上了两杯茶之后退到门外等候。 “展兄,你真不愧是咱们扬州城人人称道的展神医,连我娘亲久治不愈的病都能让你治好,今日我是特来向你登门道谢的!”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儒雅男子,手中持着一把画上山水画的白扇子。 “救人是我职责的本分,王兄不必多礼。” “对了!我差点就将这个人给忘了。” 王世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将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收起。“当日我们在山上一同遇到的那名女子,展兄应该是打发她走了吧!” 王世豪自顾自的说道,撇见展南云并没答话,心里想一想也是如此。 自从与一展南云结识后,就明白他平时就爱在路上捡孤苦的病人回去治病,在病治好之后,是女的就安排嫁出去,男的就安排谋生后路,这回应该也无例外。 稍后,他想起前些日子听了府中的人纷传的传言,忍不住的开口又问道: “对了,近日我听府里的人说,凉心院里住了个姑娘,她的容貌虽无沉鱼落雁之姿,却还算得上佳人一个,我说展兄你的艳福可真不浅啊!”话一说完,王世豪立刻哈哈大笑着。 “如果王兄想见她的话,我可代你引见。” “哦?”他止住笑,讶异的瞧着展南云。 “展兄怎舍得让佳人得我一见,难道就不怕我抢走了她来做我妻子吗?” 王世豪故意打趣的说着,不过心中并没存有夺人妻的嗜好,所谓“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他是懂的,只是偶尔喜欢以取笑他人为乐。 “她只是我的一个病人,我对她并没有情意。倘若在引见之后王兄有意,我可以替你问问她的意思,你们要是互相有意,我还能从中做个媒人。” “展兄此话当更?!”王世豪眼睛一亮的大声说道。 “现在她人在凉心院里,我带你去见她吧!” “好!” 王世豪迅速的收起了手中的扇子,连忙起身随展南云离开大厅,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到传言中的女子长得究竟是何模样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座凉亭设立在一片桃花林中,凉亭遂取名为桃花亭。 凉亭中设有一张石桌与数张石椅,原本空荡荡的石桌上摆满各色的糕点,和一壶刚沏来的茶,供人好好享用一番。 坐于石椅上的女子,一双灵动的眼眸望着外头一片围绕凉亭的桃花林,在欣赏美景之余,不忘拿了一个桂花糕点往嘴里送。 小小的桂花糕她一口就吞下肚里,看着如此吃相不雅的小姐教随侍在一旁的秋月忍不住的叨念: “小姐,等会儿主子就要带着王家公子过来了,依小姐的吃相会让人笑话的。” 韩细听了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 “我的吃相很好啊,有什么好让人去笑的,再说人与人之间本来就要坦诚相对,不许存有任何的一丝欺瞒,如果我隐藏我的吃相,刻意装成千金小姐高贵有礼的,那不是欺骗别人吗?我才不做呢!”她皱了皱鼻子又道:“话说回来,方才你真夸口王公子长得风度翩翩的,可又说根本没见过他的面,话是由别人嘴里听来的,说不定王公子是个满脑迂腐,身材像青蛙的男子,我就曾见过许多大富人家的公子都长成这般样子。” 在说了一大串她认为极为有理的话后,喝了一口茶润润喉,顺道将含在口中的糕点吞下。 “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啊!奴婢是听人说起王家公子人品好,家世也清白,小姐若是教他给看上了,那岂不是良缘一桩吗?呀,小姐你又……” 秋月的一双眼精明的在瞧见一样东西后,低呼了一声后,十分认命的抽出手绢擦去主子嘴边的糕屑。 “良缘?” 韩细忍不住的笑出声。“王公子人长得是圆是扁我都还不清楚,难道只听旁人的几句言辞,我就得倾心于他吗?”她说完轻哼了一声。 等会儿要来的“王公子”,也不能完全说没见过面,只是在她的脑海里根本忘了还有这一号人物的存在,甚至差点忘了与他曾在山上见过一面哩。 王世豪人长得还不错,家中也有不少的田产,是城里大地主之子,月复中有些许的才学,因为家中娘亲的病与展南云成为好友,再后来是为了要根治娘亲病谤才与展南云一同上山寻找草药,最后遇见了她。 凭孝顺一点,至少王世豪还有一点可取,暂时对他的印象不会太差,等会儿他一来,两人要是谈得来与他结为朋友也是挺好的,说不定日后对她与南云的姻缘有所帮助;如果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的,那么她就懒得搭理他。 话又说回来,他的长相要真是貌比潘安再世,家产富可敌国,她依然只认定展南云是她一生的归依,绝不会换人。 “对了,照理说南云到了该娶妻的年龄,怎么他还未娶妻呢?” 韩细停止对糕点的进攻,将话题转向展南云的身上。 “小姐,你就有所不知了,在咱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想要嫁给王子呢,只是全都让主子给拒绝了。” “哦?” 她点点头,脑海里想了一号人物。 “对了,秋月,你可知道上回府里来了名姑娘,她是谁你可清楚?” 那人是上次要闯入凉心院的那位姑娘,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对于与她指南云的女子,她需要多多了解,好及早做防范才是。 “她是咱们街尾徐员外的千金,叫作徐香香。前些年她的娘亲得了怪病,治了很久都治不好,后来是听说咱们家主子医术高明,就请主子去治病,徐香香就是那时借着过府取药之便,三天两头的往主子的药铺里跑,现在徐夫人的病好了,她还是来缠着主子不放。” “嗯。”韩细淡淡的应了声。 秋月见小姐的神情落寞了些许,于是在后头加了一句道: “小姐,主子不会喜欢徐香香的,她来缠上十年也没用。” “姑娘,在下王世豪,家居扬州城,不知姑娘的闺名在下是否有荣幸能知晓呢?” 来人打断了她们的谈话,韩细抬脸看向他,却没见到展南云的身影,脸上的神色略显失望。 “南云呢?怎么没与你一同过来?” “展儿还有要事得办,所以让我一人过来与姑娘多谈谈天。” 南云是存心要避开她的吗? 韩细眼眸一转点了点头,心头已有了主意,她马上笑逐颜开的对着王世豪说道: “南云他要我与公子您多谈谈啊!” 王世豪瞧着眼前略有些眼熟的女子,怎么突然觉得四周的温度随着眼前的女子话冷了几度。 “奴家的闺名现在不方便告知公子,还望公子能多多体谅我的难处才是。呃……不知道王公子的兴趣有些什么?”韩细站起身朝他福了福身子,极尽温柔的抬起眼眸有礼的微笑。 王世豪瞧了眼前的佳人马上迷了神魂,一时兴高采烈的一大串话就此说了出口: “既然姑娘提起了,那么说起我的兴趣那可多了,好比吟诗、下棋、作画……呃呀!” 他才说了没几句话,立即就让眼前的女子给吓了一大跳。只见韩细倾身向前,一手模上王世豪的脸颊,极为柔媚的说道: “哦?世豪哥哥的兴趣有下棋啊,妹妹我也喜欢下棋呢,我们现在马上来对弈一盘可好?” 韩细边说着,眼角撇见立在一旁的秋月早已给她大胆的举动吓傻了,她瞧见了差点就给笑出声。 “姑娘……还请你庄重一点呀。”王世豪吓得张口结舌,同时张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一时之间给吓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实在是承受不来她大胆的举动,同时两腿急急的往右侧退去,直到与眼前的佳人拉出一段安全距离为止。 “公子别再退了,要是再往后退几步的话,就要掉到亭子外头去了呀!” 韩细皱着眉头故作担忧的说道,心里却极力忍住笑意。 “啊?!”王世豪闻言往后看,果真再退个几步就要摔到亭子外面去了。 “其实王公子也不必避我如蛇蝎,我没那么可怕的。” 韩细挑了挑眉,将脚步移往后头,落坐于石椅上。她悠闲的喝了一口茶,不过没打算就此轻易放过王世豪。 她会捉弄他不是没有原因的,谁让上回他们三人在山中初遇时,他说她丑,还有意让展南云不要带她走。所以,有缘再相见时,她怎能不好好把握机会来好好捉弄他一番。 韩细瞧见王世豪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后,她再次眯起了眼双手撑着头仔细的端详他,压低声音道: “王公子啊,怎么我瞧你的貌相有几分偏女相呢?” “啊啊!你……你!” 王世豪觉得受辱,用手指着她又气又怒的道: “姑娘!在下是千真万确、实实在在的男儿身,或许是咱们南方人的面容上是嫌秀气了些,可在下是货真价实的男子啊!”王世豪被她激的恼羞成怒。 一天之中给个初见面的女子连续气了两次,就不知道还会不会来个第三气! 眼前的女子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饶她长得是天仙绝色的美佳人,骨子里奇异的性子却教人惹不起,更加的娶不得啊! 展兄到底是给他介绍了什么样的女子啊!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男子与女子不同的地方究竟是在哪里?你若是没法说出来好证实自己是男儿身,那我可不太相信。” 韩细话一落,听见“碰”的一声,后头传来极大的声响。韩细转头一瞧,即见身后的秋月惊不起这连番的惊吓,而昏倒了。 啊?他货真价实的地方? 王世豪让她的问话傻了眼,迟迟无法开口反驳,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堂堂一个大男人就杵在原地,红了一张白净的面皮。 不能够怪他无法证明,因为试问普天之下有谁能大胆说出能证明男子身上货真价实的地方在哪里呢? “怎么你身为女子还不讳言口的说出此话来,真是大逆不道、败了德行!” 瞧见他被气得胀红了脸皮,“噗哧”一声,韩细忍不住的掩嘴笑出声来。 “王公子,我怎么会大逆不道呢?你只要模模喉头上那样男子有女子没有的东西,不就能证明你是男子绝非女子了呀!” 韩细一脸天真无辜的说着,也在在让王世豪明了到是他自己思想龌龊的想到别的地方去,从头到尾根本不关她的事。 “姑娘,你……你在玩我!”王世豪见到她似笑非笑的神情之后,一下子,觉得有被人耍的感觉,此刻正大彻大悟的指控。 “谁玩你来着,你真是无礼!”韩细叉着腰有些不高兴,脸上没了方才的喜悦,随即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都说了好半天了,我还没告诉你我的闺名呢?公子想知道吗?” 话落,自己差点要让王世豪的脸惹笑出声,他是当自己的脸是彩虹吗?好多颜色啊。 “姑娘请说吧!” 王世豪没好气的以扇柄敲着手心,心里想着等会儿知晓她的名字后定严记此名,以后凡是唤此名的姑娘他都敬而远之。 “嗯,想知道我闺名的男子,得先答应娶了我才行。”韩细以衣袖掩住了下半的脸面,只露出一双眼直直的瞧着他。“敢问王公子你还想不想知道我的闺名呢?” “啊!你……你……你不就是那个……” 王世豪闻言瞪圆了一双眼,惊恐的一手指着她,张着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听到此,才知道原来眼前的女子是…… “我……我……我什么?怎么样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啊?快说一声,我好说出我的闺名来给你听呀。” “你是当日我与展兄上山时所遇见的那名姑娘!” 方才他就觉得她眼熟,原来她是山上的那位厚脸皮的姑娘! “不就是我喽!” 韩细笑着手指着自己,一脸的笑意、得意与快意。 “你不是说你的脸让火给烧坏了?” 王世豪讶异的瞧着她,只见她的脸面的肌肤光滑无暇,吹弹可破,找不出当时她说在脸上有很丑的伤疤啊,王世豪聚精会神的亘瞧着韩细的脸。 她的脸微红的模上自己的脸道: “我的脸原是有伤疤的,一切多亏南云的妙手医术才将伤疤去除的。” “原来如此,那么……” “啪”的一声,王世豪快速的将手持的白扇打开,完全恢复他一如往常的文人公子的形象。他一派悠闲的了扇子,一改先前受惊吓过度而扭曲的脸孔,此时呈现出的是引以为傲的俊容。 “在下可有荣幸问得姑娘闺名?” 嘿嘿!如此美佳人娶回家,定是会羡煞他的一干好友,到时他的面子一定非常足够。 “没有。” 韩细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顾不上男人最重要的面子,当然更不会想到他此时的下巴即将有掉落地面的危机。 “为什么?在下没有资格吗?” 原先该有的自尊心被耍弄过一番后,面子严重受损不说,简直就要挂不住了,现下她说出口的话再度让尊严碎成片片收不回来,狠狠的伤了他男人的面子。 “你是没有资格当我夫君,当我朋友算能勉强过关啦!”韩细试着安抚王世豪一颗容易受伤的心。 “啥?勉强过关!”双手一松,扇子直直掉落地上而没察觉。 “你该觉得荣幸了,我不是随便谁都称为朋友的,我见你是南云的好兄弟兼好朋友的,所以将你也当成我朋友,没办法只好爱屋及乌嘛。”韩细拍了拍他的肩道。 “难道你真要展兄当你夫君不成?” “不然你以为我说那些话是顺口胡诌,还是整人好玩的吗?那天我说的话是一句誓言,不是玩笑话。”韩细口吻认真的说。 “当真铁了心?” 韩细再次点了点头,十分坚定。 “任凭海枯石烂、天崩地裂,也改变不了我想要嫁他为妻的决心。” 王世豪教她的表现给吓了一跳,不禁在受虐之余,心中对她起了好感,评价还算不坏。 “真是可惜啊,我若比展兄早一点遇见你,今日或许你会答应做我妻子。” “不可能的事!” 韩细对他摇了摇手指,完全否定了王世豪自信满满的想法,在话完后见他一脸既失望又疑惑的样子,达又安慰道: “呃……应该这么说吧,上至皇帝太子,下到貌胜潘安的男子排成一列让我选择,结果都只有一个答案——展南云。惟有他才能让我心甘情愿的嫁他,与他共偕白首一辈子。” “为什么?”王世豪诧异的问道。 “南云了解我的心思,知晓我需要的是什么,他关心我,在乎我的一切,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的神情,王世豪并不懂得她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说道: “不是我说,展兄到了此等年纪,我还未曾听过他属意过那家女子的,难道你不怕展兄有……断袖之癖吗?” 最重要的四个字他说的极为小声,为的是怕让府里其余的仆人听见胡乱说一通。损人名誉的事,他可不会做,尤其关系到了展南云的名声。 “我不怕,即使南云有此癖好,相信我也会让他只喜欢我一人。” “不过据我所知,展兄他今生似乎是抱定不娶的决心,我非但不见他有任何找寻女子为妻的举动,连每五日从北方捎来急急催促他娶妻的家书,也放着坐视不理。” 不是他有意想要泼韩细的冷水,实在是有些原因他必需要让她明白。 “南云会娶妻的,而他的妻子只会是我。” 此话原该是说来坚定不移的,说出口后却察觉出她的语气中多了抹怨叹,可能是被展南云拒绝太多次的缘故吧,不过她不会因此放弃的。 再次,王世豪摇摇头,心中十分庆幸没招惹上这名女子,要不肯定让她玩到天荒地老,永不停止。 “幸好呀!” 第六章 韩细步出凉心院走来前厅找南云,就见他整好衣裳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 “你要去哪儿?” 她见到他身边的方生背了一只药箱跟着,知道他必定是要出门替人看诊去。 “我们去徐员外的府里。” 徐员外?她记得那个叫徐香香的爹是个员外?那徐员外会是她爹吗?如果是的话,想必是徐香香想了什么招数要南云过府去,好借此制造相处机会。 不成,那可不成!韩细暗自摇头,展南云是她一个人的夫君,她不会让别人抢走他的。 她一个箭步奔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不放,摆明了今日非跟着他出门不可。 “我与你一同去!” 此招是从徐香香身上学来的,那天瞧见觉得似乎挺受用的,把此招列入了计策之中,展南云拉开她的手正色道: “王公子呢?” “呃……他回去了呀。”韩细耸了耸肩假意的笑了笑。“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想走的,我拦也拦不住他。” 其实她在知道展南云要出门后,立即撇下王世豪,急速赶来前厅拦他。她才不理会王世豪是想要留还是继续待下来哩。 “我是去看诊不是去游玩,你若想上街,我让人跟着你去。” “我不想上街,我要跟你一同去看诊!” “你不要胡闹了。” “我不是在胡闹,倘若你不让我跟去的话,等你出了门,我会在后头偷偷跟着去。不管怎么样,今天我是跟你去定了!”韩细霸道的说着。 展南灵云见她如此坚定,叹了口气,对她无可奈何,只好顺了她的意。 他们乘着马车到达徐府门口后,外头已有人等着迎接他们。稍后仆人领着他们踏进徐府大厅,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向他们急急的走来。 “展大夫你可来了,老夫等你好久了,快来看看我女儿吧,这几日她病得严重,前些日子吃不下,到了今日连床都下不了。” 徐员外神色焦急的带着展南云进入内室之中。 展南云在床边的椅子坐下,随后执起徐香香的手诊脉。 “展大夫,香香到底是染了什么病症?前几日真说头疼的,连饭也不吃下,我们好担心,怎么样她要不要紧?”徐夫人在旁担忧的问道。 展南云诊断完站起身对徐员外与徐夫人拱手道: “员外、夫人,令千金的的病只是染上了风寒,并没有什么大碍,你们大可以放心。我先开几副药让她吃,等会儿马上差人煎药让她服下,三日以后就能恢复健康的身子。” 展南云随后提起笔在桌上备妥的纸上写了药单,交给一旁待命的徐府总管去抓药。 “一切多亏展大夫了。对了!老夫事先在厅里命人摆好了一桌酒菜要请展大夫赏个脸,老身要好好的谢谢展大夫。” “徐老爷无须客气,在下学医本就持着救人的心,实在不足挂齿。” “展大夫太过谦虚了,谁不知道咱们扬州城里就属展大夫的医术最为高明,老爷摆今日的宴席是要好好谢谢展大夫医治我的病的,老身的病全靠大夫的妙手医术才能治得好,展大夫就别推辞我们的一番谢意了。” “既然员外、夫人如此盛情,在下就谢谢你们的美意了。” 随后,徐员外带着他们移到另一个厅里入坐,待他们坐定后,徐老爷拍了拍手,一个个的奴仆从外头端上一道道的鲜美佳肴,还有几大坛的美酒。 “来来,快快斟上酒,别怠慢了客人!”徐员外命一旁的奴婢替每人斟满酒杯。 “一切多亏了展大夫高明的医术,才能治得好我多年不痊的头疼呢。”徐夫人笑着致谢。 “对!来,展大夫我先敬你一杯。”徐老爷举起酒杯,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徐老爷与夫人何须如此客气,救人是我行医者的本分,你们实在无须如此多礼。” “是展大夫太过客气了。” “咦?展大夫身旁的女子是你的夫人吗?展大夫何时娶了亲?怎么也不知会一声,我们好送上大礼为展大夫祝贺啊!” 徐夫人瞧见他身旁坐有一名女子,样貌长得不错,有意的试问道: “她是我在路途中收的病人,现在暂时住在府中。” 听到女子原来只是位病人后,徐夫人似乎是放心的点点头。 “展大夫,我听香香说过您的府上是在京城之中,展大夫到了该娶妻的年纪,家中父母不急着要你成亲吗?”徐夫人话中像是在探问什么。 “在下打算将来四处行医,好治愈更多的人,我若是娶妻的话,会委屈家里人苦苦为我守着活寡,所以暂时还未有此打算。” “说的是!”徐员外模了模下巴的黑胡点点头,独自在脑中煞费思量。 徐夫人凑近徐员外的耳边细声道: “老爷啊,论展大夫的人品、家世等都足以匹配咱们家的香香,咱们两家可说是门当户对,可惜的是展大夫说将来要出外行医的,我们真要将女儿嫁给他,香香岂不是同守寡一般;再说女儿从小就没吃过苦头,要是随着展大夫去外头行医,路途奔波劳累的,我啊只要想到此,实在不好说了这门亲事啊!” “夫人,我也是为这点在苦恼。” 徐员外模了模下巴的黑胡正苦恼着。或许他能说服展大夫为家中妻儿着想,留在此地行医便可,不用麻烦到外头四处奔波。 坐于一旁的韩细,眼眸低垂且咬着下唇不发一语,在听出徐老爷与其夫人的话中之意后心中大感不满,她心里十分明白他们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南云为妻,不过她不会放任此事成功的。 “爹、娘!” 一阵娇弱的女声轻唤着,随后一名女子由屏风后轻移莲步走来,她的身旁各有个丫环搀扶她仍嫌虚弱的身子。 “你的病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呢?”徐夫人瞧着女儿一脸苍白的神色,不免担心的问着。 “没关系的,娘,女儿的身子好多了,多亏南云哥哥细心诊治女儿的病,方才我吃过了药,身子觉得好多了,所以才想再怎么样病着,都要出来谢一谢南云哥哥。”徐香香苍白的病容在瞧向展南云时抹了些微红。 “香香你还病着,身子也虚,别站得太久,快过来娘亲的身边坐下吧。” 徐夫人赶紧招呼着丫环扶她到身旁落坐。 徐香香娇羞的任丫环搀扶到娘亲的身边后,她的脸颊即泛着红晕,一双醉如秋波的眼眸不时的望着展南云神采般的俊容。 “香香的病能好,真要多谢南云哥哥,要不是你的妙手医术,恐怕我还要一直病着呢,现在我以茶代酒敬上我的谢意。” 徐香香温柔的低语着,脸蛋羞红一片,话一落即端起了杯子以袖掩口的敬展南云。 韩细抬起脸瞧着徐香香虽声称自己的身子病着,但她一双眼睛却不安分的在展南云脸上、身上打转。她不会不知道徐香香脸上的羞红代表着什么意思,一股酸意不断直涌心头,酸到让她无法视若无睹。 韩细立即端起酒杯朝徐香香说道: “南云的妙手医术是大家都知晓的事,我身为南云未过门的妻子以这杯酒代南云敬徐姑娘一杯。” 韩细以杯就口,将杯中的酒饮尽。那口酒热辣辣的由喉咙滑下,顿时热得她头晕晕的,全身也滚烫起来,一股热气在身子蔓延开来,全身奇热无比。 “什么?” 在场的众人皆让她的话大吃一惊,徐香香闻言更在心底暗叫,惊讶的望着对面与展南云同坐的女子。她的容貌称不上美,还不甚起眼,何以……何以是展大夫未过门的妻子! 会不会是这女子不知羞的硬缠上展大夫呢? “韩细你醉了,我扶你回府去。”展南云脸色一紧,夺去韩细手中再次斟满酒的杯子后将她拉起,然后对着徐员外拱手道:“今日的事让徐员外见笑了,她无礼之处还望徐员外切莫见怪。” 咦?四周的景物旋转不停,连眼前原本的同一人也变出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韩细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展南云的腰不放,她醉酒而酡红的脸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的轻靠在他胸膛上,此举令在场之人全都倒抽了一口气。 “徐员外,在下就此告辞,她醉酒醉得厉害,我得先送她回府。” 若是他们再不走,等会儿不知道韩细会做出什么样惊人的举动来。 “呃……好,老身也不便留展大夫了。”徐员外见到眼前的此景,撑起了一张老脸尴尬的说道,随后唤人领他们出府。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近逢十五,圆月高挂夜空。 桃花林中,闪着微微的亮光,还伴着一阵阵的的嘻笑声。 展南云提着一盏灯笼,手扶着身边略有醉意的韩细往凉心院的方向走去。 “哇!今晚的月色好美啊,我看我们不要回房去了,就在桃花林中赏月好了,月圆人团圆,我与你团圆了。真好!我不用像织女一般一年才见得着牛郎一回。”她仰起了一张小脸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笑道。 “你醉了,我扶你回房去。” “我们不赏月呀?”韩细抬眼看着他不甚高兴的俊脸笑道:“好啊,你扶我回房去,嘻……我们回房去。” 她不断涌上笑意,怎么止也止不住。 “好舒服!” 韩细趁着醉意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酡红的脸趁机偎近了他的脖子,不断磨蹭着。展南云要推开,却让她搂得更紧。 “你先放手。” “你不是说要带我回房去,怎么想推开我?你要我一人独自睡在外头?”韩细一脸迷惑的看着他。 “我让人带你回凉心院。” “不要!我只要你带我回去凉心院,要不我就睡在这里,外头比屋子里要凉快多了。” 她说着开始要月兑去最外层的衣裳,展南云见状急忙将她欲月兑下的衣裳拉好。 “我好热呢,我想月兑衣裳,你干嘛不让我月兑?” “我带你回房去。” “你终于想通了要带我回房去了啊。” 韩细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再次缠上了他。 “韩细,别胡闹了,快放开。” 他想要拉开韩细,却因她正酒醉,并没有使上太大的力气。 “不放,不放!一旦放开了,你就会答应徐老爷和夫人向你提的亲事,然后将徐香香给娶进门的,所以怎么说我也不能放,放了你我一定会后悔的!”她不停的摇头低叫着。 “你胡说什么!”展南云斥责推开她的身子,止住她欲说出的话。 “我没胡说,我是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只有我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任谁也别想来抢走你!”趁着酒意,她大胆的将心中的话全吐了出来。 “你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他当韩细喝醉酒,不在意她的醉话。 他扶着她继续走回房,却听见她的唇轻吐道: “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归宿,不会再有第二个选择。南云,你爱我好吗?不要把我推给别人了!” 展南云叹了一口气张口欲言,韩细见机不可失,趁他犹豫不决时飞快的上前抱住他,将唇贴上他温热的唇,硬是要与他燃烧一回。 她发觉自己喜欢上这样的感觉了,吻他的感觉既温暖又甜蜜的,比他牵着她的手滋味更好。 展南云想要推开她,但韩细似乎是打定主意,使尽力气紧搂着他不放,她的舌趁机卷进了他的嘴,成功的吃到他的口水。 是柳心…… 韩细的气味像极了柳心的味道,让他感觉到柳心似乎就在他身边。突然,他克制不住的俯首激烈的回吻着她,带着多年来祈盼得到的爱。 展南云吻着她的唇瓣,来回磨蹭着,他的舌也伸入她的嘴里与她缠绵,他尝到了她嘴里的酒味,酒与她皆芳香醉人。 韩细轻喘着气,双手肆无忌惮的抚上他的背,双唇大胆的开启,欢迎他的攻占,满心得意的闭上眼咨意享受他的吻,她脑中开始有些昏昏沉沉的,顿感轻飘飘的。 一阵轻风吹来,吹醒了展南云迷离的神智,他猛然的推开韩细的身子。 他的内心怎么会情不自禁,逐渐动摇了原先的意念呢?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柳心就在眼前,在闭上眼时更以为他吻的是柳心…… “不!”他退了好几大步。 他不能拿韩细当柳心的替代品,他们之间不该发生情感的! 半晌,见韩细并没有起身,人还躺在地上,展南云连忙扶起她。他执起她的手诊视,确定她只是用了太多的力气睡着后,他松了一口气,把她抱起走回凉心院,将她放到床榻上安置好。 “南云……” 韩细嘴里咕哝了一声,并没睁开眼又沉沉的睡去,直到传来安稳的鼻息声。 是从什么时候,他的心开始瓦解,原以为离开柳心,他不会再对其他女子存有情意,现在他却开始在乎韩细的一切了。 连他也没发觉的,心里早有了韩细的影子存在,是她激起了他心中的涟漪,情感的波动不断的直涌上心头。 是从现在开始,还是打从在山上见到她的时候就动摇了心念? 他以为对韩细无半点情意的,现在怎么会……?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逐渐习惯有她在身边,听着她的笑语,有时在人群之中想找寻她的身影,她几乎占去了他的心思。 一时间,他也迷惑住,难以分辨内心的波涛是什么?也再难以分出柳心与韩细的身影。 ***.转载制作***请支持*** 悄悄的,一抹身影走到房门外,没让屋里头的主人发觉,在贼兮兮的扬起一抹笑后,她轻轻的将门推开却见到展南云站在那里。 “南云!”她一脸笑的瞧着他,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 “你进来做什么?”展南云脸色不悦的问。 前几日,他已让她回凉心院住,不再让她到云心楼。为的就是与她保持距离,以免她醉酒的那一夜的事再度发生。 “我想陪你啊!” 最近,她发觉到南云对她愈来愈疏远,不只刻意回避她而已,连对她说话都是冷言冷语的,就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男女授授不亲的道理你不懂吗?你是个姑娘家,说这些话难道不害臊?” “这道理我懂,可是你答应过我要做我的夫君啊,既是如此,我们之间就不用再避讳些什么了是不是?” 韩细说完又走前一步,却发现他退了一步。 “我想现在该是替你说一门亲事的时候,等你嫁了人后,就不会这般胡思乱想,明日我让媒婆上门来替你说说亲事……” “我不要嫁,也不需要你来替我操心!” 她吼叫着打断了展南云的话,难道他就这么急着将她送给别人吗? 她好气,真的好气! “不嫁!那怎么成?你也有十八了,再不嫁,过了适嫁年龄就没人敢娶!” 再美的女子过了该嫁的年龄,身价都会暴跌的。 “我不怕!因为今生今世我要嫁的人只有你。我庆幸着自己在遇到你时,你尚未有妻室,要是错过了你我想我会遗憾一辈子。” 她一个上前紧搂住他的腰,贴着他的身子没有放开的意思,惟有如此,才能感觉与他之间没有任何距离。 “你是个姑娘家,这样教人瞧见了会毁了你的清誉!”他闭上眼咬牙道。 “毁了又如何,你是我的未来的夫婿,我们这样是合宜的呀,别人爱说就去说个够,要他们亲眼瞧见了那更好,可以替我做证,到时你就不能反悔非得娶我不可。” “你胡闹够了没有?” 他用力拉开她环在腰上的双手,推去她缠上来的身子。这是他当了大夫之后,少见的怒气,而韩细却一个不稳,跌倒在地,展南云见状伸手要扶她。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韩细甩开他的手,抬眼看向他。“为什么你要这么关心我,却又对我如此?我不懂啊!” “大夫关心病人是正常的事。”他双手收于背后交叠,双眸里是淡淡的情意。 “这么说我们之间除了大夫与病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吗?”她站起身,一字一句寒心的问着。 “是!” “不,不是的!”她朝他挥了挥手否认他说出口的话。“我们之间不是只有这些的,应当还有夫君关心心爱的妻子的爱啊。” “惟有经过拜堂成亲之礼与肌肤之亲两人才算是夫妻。” 韩细闻言愣了一会儿,然后望着他的脸似乎在确定什么,之后便闭上了眼,将脸移回他的面前。 “你做什么?”展南云往后退了几步。 韩细睁开眼发觉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她索性将双手牢牢抓住他的肩,然后将脸往他靠近,让他俩的距离因此拉得更近。 “南云,你……你亲我好吗?等有了肌肤之亲之后我们就是夫妻了呀!” 她咬着下唇,感到有些羞于启齿,在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有勇气的定睛瞧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逾矩了,快放开!” 韩细听到他说出口的话,气的直摇头,双手抓得更紧。 “不,我没有逾矩,我只是想到我的容貌已经治好了,所以……我们是不是也该成为夫妻了。” “我们之间不会成为夫妻的!”他伸出手臂隔开男女亲密的距离。 “为什么不该?难道你想违反承诺要遗弃我?” “不是遗弃,是为你寻个好人家,直到让你有好的归宿为止。” “除了与你在一起,我不会有更好的归宿!” “王兄他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值得你终身依靠。” “难道我与王公子在一起,你一点也不介意?” 真是可恶啊,她多希望他会在意、会吃醋,现在他脸上却连一点的情绪也没有! “我原先就有意撮合你们两人,现在看来你们两人之间相处融洽,那再好不过了,待时机成熟我会挑选良辰吉日让你们成亲!” “好什么啊!我与他之间不会有成亲的,要成亲也是我与你!”韩细握着拳头对着他大喊。 “你再这样闹下去,城里就没有人肯娶你!你年纪过了及笑,是该嫁人的时候。”他不能再放任她如此任性下去,这样只会害了她一生。 “好!你既然口口声声的要我学礼教,学三从四德,却又让我不顾烈女不事二夫的道理,要我去嫁给别的男子,你说这又是什么道理!”她反问他,双眸真真看向他。 “我与你不是夫妻!” “有,我们之间有做夫妻的承诺!” “我与你无名无实,现在的你未嫁,有追寻自己另一半对象的自由!” “我寻的是你!” “除了我之外!” “好!既然你无意娶我,当初就不该答应我的条件带我下山,当我的容貌尚未恢复时,百般的关心我、对我好。在我以为我的脸治不好后,我又哭又闹的,是你告诉我你不会离我而去,是你陪着我到天大白,一直等我睡去才离开。而我病了,你亲手喂我吃药……难道说这些日子里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不成!” “我对你所做的是一位身为大夫为病人付出的关心,再多的或许是一位兄长对妹妹一般的呵护与看待而已上他的语气略显无情,不若从前温柔。 “妹妹?!不!我不相信!”她摇头瞧着一脸冷然的展南云。“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说这些话全是骗我的对不对?” 她的心泛起了一丝丝凉意,然后发狂抗议的低叫,还握紧拳头气愤不己的往他胸膛捶打。 展南云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心中的情绪,因为他得让韩细明白他们之间不存有男女的情爱。 “我感觉到的你付出,那是不同于兄妹之间的情感,我觉得不是!” 他这个笨蛋、呆子…… 她在心里骂了他数十次,才肯停口。 他是笨啊,连她爱他都不知道,或者那个该被骂笨蛋的人是她,也许他已经知道她爱他,却故作不知情。她是笨!仍然骗自己傻傻的爱他数年。她喜欢他,说要嫁给他那是真话不是玩笑,他到底懂不懂啊!她说要学医也是为了要跟随在他身边,而他却说她只将她当成妹妹! “我没有骗你,倘如我因为此项承诺而伤害了你,那我很抱歉。” “不对!我可以感觉得到你是喜欢我,也在意我的。自从你答应我,要娶我的时候,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夫君了,也一直将你当成了未来的夫君看待着,现在你却说只当我是妹妹,还要将我推给别人,我不信,不信啊!”韩细哽咽的控诉着,然后再也无力的靠在他胸膛上哭得泪流满面。 她以为努力了这么多,他该有一点点的爱她吧,哪怕是让她能明白所付出的有了些回报也好的;然而到了现在,她才发现一点用也没有,她连他的影子都抓不到,她真的好失败哪! “我的心中对你不存有男女情感的成分,难道你愿意嫁给一个心中没有你的夫君从此过一生?” “我可以感觉得到你该是有几分喜欢我的。” 她相信他们之间那分情感不是只有大夫对病人的关心,当然更不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呵护。 外头传来敲门声,他们之间的谈话暂时停止。 “进来。” 外头的人应了一声,走进来的是方生。他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大对。 “主子,王世豪王公子来访,他是来找韩姑娘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 方生依言退出门外,房中又只剩他们两人。 展南云瞧着韩细道: “你去前厅见他吧!” “我死都不会放弃我们之间的承诺,更不会失节去嫁给别人。”临走前,韩细坚定的向他说道。 他看着她逐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以往遇到了要报恩的女子,最后总会接受他的安排嫁人,因为他深知那只是她们心中一时的感激,如此短暂浅薄的报恩之情,会随着找着了另一个天空而淡淡消失的。 当初答应她的要求,是不忍见她孤苦的留在深山野岭之中,所以带她下山,只等她的容貌一好,就替她觅得好姻缘。岂知,他料错了这一日! 她摆明了赖定他,就是不肯听从篇她安排好的姻缘,婉拒一切上门求亲的媒婆亲事,一心一意的只想成为他的妻! 对她,他该如何是好? ***.转载制作***请支持*** “韩妹妹!”王世豪一脸高兴的瞧着刚踏入前厅的韩细。 “咦?韩妹妹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病了?” 王世豪皱着眉瞧着韩细一脸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没啥精神,让他好生心疼。 她听了摇了摇头。 “没事的,我没事。”话落,觉得鼻子酸酸的,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王世豪马上关心的上前拍了拍韩细的肩。 “瞧你脸色苍白如纸的,怎么说没事?来!你有什么委屈尽避告诉世豪哥哥,我帮你解决。”他一手拍了拍胸膛保证道。 “我……”韩细才启口说了一个字,整个肩膀又垂了下去,再度摇了摇头叹气道:“我真的没事,谢谢世豪哥哥。” 兄与妹之间的情分莫过于此,她与王世豪之间只有纯纯的情感,没有掺杂任何不该有的情意,就像平静无波的心,激不起什么水花。 对展南云则不同,对他,她的心中如火烧一般浓烈,只是这把火烧不起他对她的情感。 “呃……”一时之间,王世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韩妹妹,不如这样好了,你来扬州也有段日子了,一定还没出展府见过咱们扬州的美景吧,等会儿要是你同意,我去向展儿说一声,为兄的就带你去外头瞧瞧可好?” “也好,既然世豪哥哥提起了,我也想到外头去走走。” 细想了一会儿后,她微微点头出去瞧瞧也好,出去看看各地美景,看能不能扫除心中灰暗的心情。 第七章 原本该是天气晴朗的好天气,却在过午之后,一时之间天地变色,阵阵雷声直劈心头。 左府里接到了仆人狂奔没命的跑来通报消息,展南云闻言温和的脸色变了,急的直奔向出事的地点。然后在一堆围观的人群中,找到一脸焦急万分的王世豪。 “展兄你可来了!”王世豪一见到展南云,便急急的抓住他的肩膀大喊。“韩妹妹她人还在里面,她来不及逃出来啊!”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展南云震惊的心口欲裂。 “王兄,你说韩细还困在里头……她人没有逃出来!” “我与韩妹妹原本在酒楼吃着酒菜,后来韩妹妹想下楼去买支糖葫芦,她就先行走下楼,而我在与店小二结帐时,突然一个天摇地动的,酒楼一瞬间就塌了,当时我在二楼一会儿就让人给救出来,韩妹妹就不一样了,她还困在一楼,那里的人全给压在底下,瞧那边还一直在救人出来,可是至今我还没见着韩妹妹的踪影……” “照理说,韩细她肯定还在里面,我进去救她出来!” “展兄,你别进去,里头很危险的!” 王世豪的话未完,就见展南云要往塌楼里奔去,王世豪见状赶忙拉住他的手臂,免得他做傻事。 “展兄,这楼随时都会再塌一回的,你别傻的去送命啊!” 现在韩细生死未卜,现下连展兄都要进去,此举根本就是送死啊! “我非进去救她不可!” 展南云挥开王世豪拉住的手,不顾他的劝阻,往前奔去。接着眼前所见的景象是石块与石块间仅能容一人穿过的缝隙,他想都没想的找洞钻了进去。 “展兄你别进去啊,里面随时都会塌的!” 王世豪在后头大叫,展南云根本听不进他人的声音,一心只挂念着韩细的安危,哪里想得到其他的事。 “碰!” 细碎的声响传来,他的身旁不断有小石块由上掉落,耳边也不断传来东西塌落的声音。 碰的又是一声巨响! 展南云惊险的闪过一石块,随即在不远处看到韩细躺在地上,展南云连忙拔腿奔去,见她已经呈现昏迷。 “韩细你醒醒!”展南云拍了拍她的脸轻唤着。 “谁……” 好熟悉的声音,韩细慢慢的睁开沉重的眼皮,见到眼前的人后,让她颇为吃惊。 “南云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她吐出口的话因身上伤重而显得虚弱无力。 “我来找你!” 展南云小心的抱住她,同时也诊视她身上所受的伤。 “这里随时都会塌的,好危险的,你进来做什么?” 她抬脸见展南云一脸的灰尘,想伸出手抹去他脸上的脏污,轻轻的一个动作却连带扯动身上伤处,痛的她皱眉低呼: “痛……好痛啊。” 展南云握住她想擦他脸的手,转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你先忍着点,现在我救你出去!” “你怎么救我出去?” “我有办法进来,当然会有办法出去的,天无绝人之路是不?” “你……你身上的伤?” 韩细瞧到他身上的处处有伤后,眼泪不听使唤的掉了下来。 虽然她无法体会展南云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的危险才得以进来救她,但她知道他身上的伤怕是在进来时让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块砸中的,现在的他一定很痛吧! “你走,不要管我了,趁现在楼还没有塌,你还有机会出去的,你快走呀!” “不,你身上受了重伤不能走,我背你出去!” 他初步诊视过她身上的伤后,发觉她伤得不轻,得快点把她救出去才行。 “你走就好。瞧!这里多数都已经塌陷,我想你要来此是用尽了力气吧,你背了我,会耗尽你所有的力气的,你走呀!”她推了推他,要他赶快走。 “即使我用尽我身上的力气,我也要背你出去!”他坚定的瞧着他,然后背对她蹲。“来,把你的手给我,我背你出去!” “我……” 韩细迟迟不把手交给他,因为她知道他要背她出去,必须冒着九死一生才能出得去,她不要拖累他啊。 他能冒着生命危险进来救她,她已感到心满意足,不多作奢求了。等会儿待他平安逃出之后,她会在天上祝福他与姐姐幸福的。 “要说什么,我们出去以后再说。” “不!这些话如果我不说,要是没有机会向你说出口,我一定会后悔的……”她说到一半,展南云点住她的唇。 “等我们出去以后,你再好好说给我听。” “不!你一定要听我说完。”她移开他的手指道:“我们能否逃出生天都还是个未知数,或许能捡回一命,也或许楼等会儿就塌了。总之,是没个定数,既是这样,那我也不能再对你有所隐瞒了。”韩细抬起脸瞧着他,定定的说着。 “你隐瞒了我什么?” “我韩细——原名韩柳心。” “你——是韩柳心?!” 展南云双眸震惊的看着她。 “是,我就是韩柳心,那个自小就让你照顾着的柳心。”她点点头瞧着他认真的道。 “你若真是韩柳心,又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这一切都是女乃女乃的主意,只不过计划有了些更改,原先的计划里是女乃女乃特命姐姐前来此地的,目的是带你回北方成亲,我知道了以后就与姐姐交换条件先行前来此地。” “你为什么要来?我不信得你来的!” “不!你值得的。你忘了吗?你曾经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你将来要娶我为妻,我不再是孤独一个人的话吗?虽然我们当时年纪还小,童言童语当不得真,但在我心中却一直记挂着这一项承诺没有忘记,为此我傻傻的在韩府等你来娶我,最后你却违反承诺丢下我离家习医,这一去便是数年之久,往后就不曾再见到你,也没有你的消息,我们之间的距离也愈来愈远。原本我是打算死了心,静静的等着明年女乃女乃将我嫁予他人,没想到在无意之中知悉女乃女乃想要撮合你和姐姐,我知道了便央求她能让我能先来此地,想办法让你记起我并且答应与我成亲,前提是不能让你知道我是韩柳心。在小时后大家都说你与姐姐是一对的,长大后一定会成亲,可是我不要啊!我会来此是不想把你让给姐姐的呀!” 话落,韩细倒向他的怀中,抱住他低叫,双颊不停的流着泪。 与他之间的承诺,她记了八年,也喜欢了他八年,他或许全然不在乎,但她就是喜欢他。 “那么你被毁容的容貌是真是假?” 如果一切全是计划,那么她脸上的疤痕就很有可能是……假的! “我的容貌是姐姐用易容术将我原先的容貌加了些疤痕,为的是不让你能认出我,没想到这却成了我与你再次有相处的机会。”她模了模脸颊。 在她来之前姐姐再三的交代要她不能让展南云知道她就是韩柳心,所以在此项计划当中她除了换了个名字外,姐姐还在她的脸上易容成被野兽抓伤的模样,并保证身为神医的展南云即使答应治疗她,也绝对不会发现她脸上的伤痕其实是假的。 韩柳双会如此保证,也是因为她们的女乃女乃韩太君有一样绝技即是“易容术”,此项绝技韩太君只传给韩柳双一人,并且此“易容术”的高明之处便是一旦易了容就绝不会让旁人识破,除非识破的那人本身就会此项绝技。 展南云听完了韩细……不,是韩柳心的一席话,内心惊愕不已,他的双眸紧紧的锁住韩柳心的脸面,听着她一字一语的道出一切真相。 原来从头到尾的这一切全是骗局,是早已预谋好的计划,他不察一跳就跳进了陷阱中成了网里的猎物,至今才知晓他让人骗得团团转。原来眼前的韩细即是韩柳心。 其实他不能怪她骗他,早在将韩柳心脸上的疤痕治好后,有神医称号的他实在早早就该知道她是韩柳心了,可是他却依然认不出她来。 是自他在韩柳心仍是十岁时就离开她,而对她的印象犹停留在她十岁的模样,还是时间太久让他记不起韩柳心长得是何模样吗? 这……怎么会这样呢? 当年,那个才十岁的年纪就患了心疾的女娃儿,为此身子病弱不堪,常常一脸的苍白。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当他发现韩柳心在每年一日的聚会之时,总是一人躲在房门后悄悄的看着他们一群孩童愉快的玩耍,后来他见她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于是主动拉她一起玩,因此让他们展开了一段砍也砍不断的绵绵情谊。 现在的韩柳心治好了心疾,模样看来健康活泼,在她的身上再也找寻不到当年韩柳心病弱的影子。 再或许是他对她的欠疚致使他模糊了柳心的模样,以致于再见她到时也认不出来了,与她相处多时也察觉不到。 如今,经她说明了一切之后,他明了了真相,知道眼前的韩细即是韩柳心,那个他心怀欠疚的女子。 “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我不值得你为我托付终生。”展南云低语着,心绪杂乱不堪。 “值得,怎么会不值得呢!” “当时我弃你而去不顾我们之间承诺,非旦忘了韩柳心,也背弃与韩细的承诺,像我这样的人,你还要吗?” “我要,我要的!”她大喊道。“我已经知晓你会去学医是为了我的病,违背了韩细的承诺是为了韩柳心,算来你并没有背弃我啊。” 她来本来是想亲近他,想要他能记起她、不忘她,即使最后与他成亲的人不是她,而是姐姐韩柳双,那么她就再也不会有所遗憾;不过,到了后来她却无法离开他,所以她用尽方法要让展南云娶她,这样他们俩就不会再分开了。 “我舍不得离开你啊,我想待在你身边,永远的待在你身边。” 他闭上眼对她所说的话沉思,不一会儿才睁开眼。 “把你的手给我,我背你出去吧!”展南云朝她伸出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她出去,至于方才的事就等两人平安后再来说吧。 “你……嗯。” 看着他的举动,韩柳心欣喜的猛点头,将双手揽上他的肩,将头枕在展南云的背上。 展南云将她背起后,手扶着一旁还末倒的墙缘,一小步一小步的移动双脚,并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前头会不会有塌陷或掉落石块的可能。 “南云,你想我们会不会得救?” “会的。” “你是哄我的吧……其实如果会死,我也不怕,不过我有你陪着一起走黄泉路啊,即使……我不幸先走一步了,那我还是不怕的,因为我总算来此地见到你一面了,也与你相处多日,再次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呵护;感觉就像回到了八年前,那时你牵着我的手邀我玩,在我生病时你待在床边照顾我是一样的,还有你喂我吃莲子羹……我好开心这一段日子与你一起过,所以即使我是孤单一人赴黄泉路,我也不会有遗憾的。” 她将左颊轻轻贴上他的右脸,感觉有汗水延着他的脸流下。 “我们不会死,会出去的!” “南云,我看到前头有亮光,我们快得救了!”见到眼前有些微微的光源,韩柳心欣喜的叫着。 他们在走了数十步之后,终于见到前头有道白光! 展南云正想要回答,突的,一阵微微的地动,跟着就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动。在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之后,一片黑暗由上掉落而下,眼看就要将他们完全覆住。 “小心!” 展南云大喊出声的同时也使尽全身力气将韩柳心由背后拉到身前,然后再用力推她向前。韩柳心一时未察觉他有此举动,整个身子让他往前推冲了数十步,待她稳住身子一回头,瞬间,就瞧见一块巨石由上掉落压上他的身子。 “不——南云!” 她痛彻心肺的叫喊,急急的欲奔往前,但一时情绪过于激动,心神疲累加上伤重,一片黑暗迅速取代了眼前光明的景象,跟着她身子再也无力的跌落于地。 ***.转载制作***请支持*** 亲眼见到所爱的人濒临死亡,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只觉得刹那间心碎得再也拼不回来了。 她想展南云若死了,她必定追随他而去。因为在她感到最无助的时候,是他不离不弃的陪着她,现在她岂能任他自己孤独的一人离去,他若走在黄泉路上那时一定有她的相陪。 茫茫的迷雾之中,两个人的身影隐约在其中,只是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相隔两地的彼此遥望着。 “南云!” 待确定白雾中熟悉的身影后,她大喜的朝他低叫,开心的奔向他,但他的身影却正逐渐的往后退去,她怎么也追不上他,然后退去的人影微笑的朝她招了招手,似是在与她道别。 “不!你别走啊,你要走我与你一起,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南云!” 猛的,她自昏睡中弹坐而起,双手往前抓却没能抓住展南云的身影。尚未定神的她,脑里传来的晕眩感让她体力不支的又倒回床榻上。 “小姐,你终于醒了!” 秋月见到她醒来连忙备好毛巾,替韩柳心擦去脸上的冷汗。 韩柳心手抚着发疼的头部虚弱的问道: “我是昏了多久了?” “小姐睡了足足有三天三夜。瞧,现在的时辰是晚上了。唉!我说小姐你可是吓死我了,我只要想起三天的景象就觉得可怕得紧。”秋月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 那天她由其余人的口中得知当时主子的好友王公子在主子也奔入塌陷的楼里后,连忙招来人开始由塌楼外搬走石块,费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得以进到塌陷的楼里头,谁知道他们才一进去就见到小姐人已昏倒在里头了。 那天幸好她待在府里并没有在现场,不然她肯定会当场吓昏,还得麻烦人将她也一同抬回府里来。 是了!本来他们见着了眼前的亮光就要逃出来的,但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烈晃动,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南云用力将她推开,然后一个大石块压上了他……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只知道心里无法承受眼前看到的景象而昏了过去。 “对了!南云呢?他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韩柳心一想起,紧抓住秋月的肩膀心急如焚的急问。 她好担心他的安危,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可还活着……?这都是她急欲知道的事情。 他千万不能丢下她一人,她还有好多话没有告诉他,他不能就此死去啊! “不!南云不会有事的!” 一连串涌上心头的想法让她神智混乱不堪。 “主子……”秋月支吾的好半晌才说道:“主子他人正在房里休息呢!” “休息?不!”韩细摇了摇头瞧着秋月不安的脸道。 “秋月,别骗我了,当时我亲眼看着南云教掉落的大石块给压住,这样子怎么可能还会没事!快说,他到底怎么了?” 秋月拗不过韩细急急的询问,只好说道: “从小姐让人抬回来府里后,我一直都在房里照顾着小姐,所以我也不清楚主子现在怎么了;只知道塌楼的当日,王公子带了一大堆人好不容易进到里头时,小姐是最先让他们发现给抬出来的,而主子虽然就躺在离发现小姐几步不远的地方,却与小姐的处境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主子没有小姐幸运,人给压在大石块底下,当时主子的额头一直流出血来,好像不要银子似的,流了好多,再后来他们费了好半天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大石块搬开,将主子救了出来。” “什么?他流了好多的血!你快告诉我,南云现在人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韩柳心听完,完全不顾身上的伤,爬起身就要下床。她心里急着要立即见到展南云,现在她极想知道他的伤势如何了? “小姐,大夫说你身子很虚弱要多多休养,不能太过劳累的啊,小姐听我一句劝吧!” “秋月,你不要管我的身子了,现在我只想见南云,看到他没事我才能安心养伤,你到底要不要带我去见他?如果你不要,我自己去找也行。” “你不用去,我已经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她愣了一下闻声回头。 瞧见展南云在门口处,秋月见状先行退了出去,留下他们俩独处。 “南云!” 在瞧见他没事后心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才要走上前却让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她呆愣的停在原地不动,一双眼直勾勾的往展南云的双腿上瞧。 不……他怎么会是坐在轮椅上的,怎么会这样的?慢慢的,韩柳心由震撼中拉回心神,移动脚步走到他的身前。“都是我!” 韩柳心捂着嘴摇了摇头,他不能走全都是她害的,心里一想起他的腿废了,就掩不住一阵阵的抽痛。 展南云只是苦笑着拍了拍已经毫无知觉的双腿,然后抬起脸瞧她。 “你别管我腿怎么了,你的身子好些了吧!” “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你的腿就不会让石块给压伤。”韩柳心没回答他的话,反而蹲心疼的模着他的腿。“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 她含泪拼了命的摇了摇头,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他的额头。“对了,秋月说你的头让石块给砸伤了,当时流了好多的血,现在呢?还好吗?”她伸手轻触他额上让布条包住的伤口。 “额上的伤不碍事,只要再休息几天就没有大碍。”他拉下她的手轻声回道。 “真的不碍事了吗?” “你别忘了,我是大夫,伤得如何我很清楚。” 说到此,展南云想起她在塌楼里对他说的事。 “倘若没有塌楼之事,你打算多久之后才会告知我整件事的真相?” “我想如果老天没有捉弄我们,非要来一场生离死别考验我们,让我有机会向你吐实,要不我打算有了把握之后才会向你坦白的。” “把握?你要等到什么把握?” “你答应娶我的把握。”她的脸微红忙低垂下脸。“等我有了把握之后,就可以与你一同回韩府向女乃女乃说明一切,说你不与姐姐成亲而是和我。” 展南云想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打算。 “我们过往都只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不是男女之爱,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不!你骗人!”她抬眼瞧着展南云突然说出口的话,低叫道。 “柳心,你别傻的把感情全放在我身上,当初助你是出于兄对妹的情分,如今看到你走出灰暗,相信你能寻得比我更好的幸福。”展南云硬是撇过脸,不去在意她的话。 “我不要!”她搂着展南云。“即使我们之间只有青梅竹马的情谊,我还是要跟着你。”她对着他笑道,摆明了非要赖定他不可。 “我很感激,不过我不会喜欢你的,再怎么做我也不会接受你的心意。” 她松开握住他的手,心里却没有因此失望,等他话一落,反倒再握住他的大掌,紧紧不放。 “你再怎么对我,我还是要跟着你!” 今生今世他休想再甩开她了。 第八章 正值八月,园子里的桂花树开满了桂花,风一扬起几朵桂花被风吹落,同时也散发浓郁的香气。 韩柳心以赏花为由,不顾他的反对推他到外头透气。她将他推到桂花林里其中一棵桂花树下。这棵树下她早早就已事先命好仆人铺上一块布,上头也先行准备好一些茶点与一壶茶,为的就是想要好好的与南云赏花。 “南云,你瞧这景象好美啊!” 她与他一同坐在桂花树下,瞧着四周的桂花,一阵阵凉爽的风袭面而来,桂花的香味随之扑鼻而来。 “好香啊!” 韩细闭上了眼轻闻着空气中桂花的香气,不知不觉站起身,然后愉悦的在桂花林中跑来跑去。 展南云瞧着韩柳心开心得像只飞舞在桂花林中的飞蝶,而他却是个腿残的废人,他不能让她陪在一个废人的身边耽误她的一生,他该放手让她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柳心,你年岁有二十了吧?” 展南云瞧着四处奔跑的她启口问道。 韩柳心听到他的问话便停止了旋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将无力的身子靠在桂花树下,与他两眼对看着。 “嗯,怎么了?你问我这个做什么?是不是又有人来提亲了?” 她看着展南云,心里非常的不悦,上回要替她说亲时也是这么问的,如今他已经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是韩柳心,也明白了她对他的心意。如果他真是替她说媒,那她真的会让他给气死! 没意外的见他点了点头,韩柳心心口一阵气怒道: “是张家的张公子,还是李公子?”她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看你属意谁?我可以请媒婆帮你说说。” “我只属意你!” “除了我以外。” “你……” 韩柳心一双眼眸直视他,怎么都到了现在他还是不肯娶她,看来她只好以另一种方式来搏,到时候她就不信计策不能成功。 “既然你不想娶我,那好!我的年岁也真是不小了,要是再不嫁准会让人说闲话的。” 韩柳心转了转眼珠子看向展南云,瞧他一脸平和,心头自是气煞万分,但仍得维持一脸的平静。 “就世豪哥哥吧,我与他谈得来。前些时候他同我说过想娶我过门,此回如果他知道我对他心有所属想嫁给他,他一定会高兴得乐翻天的。” “你若想得通,那就好。”他的心在说出此言时,抹上了几许的空虚。 韩柳心见他无动于衷的强按压住心里的怒火,不由从牙关迸出些话。 “我的年岁到了,女乃女乃一定会让我成亲,等我在此结成了亲后,再捎信回韩府去。” “好,我差人去请媒婆到府里来谈。” “不用了,你的腿不方便,我去差人跟媒婆说吧,到时候请你来做主婚人可好?” “好。” “你做主婚人,从头到尾只要坐着不用站,正好适合你当!”韩柳心哼了一声,心中生气他竟然可以毫不在意。 ***.转载制作***请支持*** “成亲的日子定了?”展南云见她走入房里关心的问着。 “定了,下月初三就要来娶我过门了。”韩柳心见他在看医书,双手覆在书真上,任性的说:“不许再看!” “柳心……”他抬眼皱眉道。 “南云,你说过你欠我的要还给我的,怎么我都要成亲了,你还不打算追回我,我知道你也是在意我的,为什么还要把我推给别人?你说啊!” 韩柳心再也忍不住的一口气将心里的话全数吐了出来,她要让展南云明白她的心中有多在意他。 “你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会惹来闲话,对你的名节也不好。”他移开她覆于医书上的双手。 “这些我都不管!”她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低叫:“南云,我想嫁的人只有你,除了你,我谁也不想嫁!” 展南云将她的双手由他脖子上扳开,将轮椅推离桌子。 “你走吧!你下个月就要成亲当王兄的妻子,我不得不为你们两人的名节着想,我们之间该保持距离。” “你常说要为我的名节着想,孤男寡女不该共处一室,名节对女子来说更是重要。” “你能想通那是最好了。”他不察韩柳心的计谋正悄悄展开。 “我想说的是……” 她说到此,脸上慢慢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接着她拍了拍手,书房的门便让人推了开来。 门外头站了三个人,分别是方生、秋月还有……王世豪。 展南云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一行人,不知道他们要玩什么花样。 “好了,你们大家可都看到了,我与南云一个是孤男上个是寡女的,现在共处在一间房间之中,你们三人都是人证,待日后他要是不想认帐,不对我负责今天的事,我可会找你们来逼他娶我!” 韩柳心笑眼弯弯的朝了门外三人直笑。 没办法嘛!一切要怪只怪当日展南云无端端的上那座山采药就算了,无故惹上她要她随他下山去,还答应要娶她为妻。现今他背弃了承诺,要将她嫁给他人,就莫怪她要搅尽脑汁,非逼得展南云娶她为妻不可。 “啊……这?” 门外三人接收到展南云朝他们投来杀人的眼光后,皆有志一同的呈现出一脸的无辜,他们在心中实在是有冤无处诉,脸上就差没写上“都是她逼我的,可不关我们的事”的数十个大字。 此时的王世豪正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执意将韩柳心娶来当妻子,要不今日给人当笑话瞧的就是他了。 “世豪哥,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快进来说几句话啊!” “喔,好,我这就来!” 王世豪急忙拉回云游的神智,才一脚踏进房门内,眼角就撇见后头原本还站在他两边的奴仆一个个早溜之大吉的跑得不见人影,徒剩他这个倒霉鬼被韩柳心点到名。哎呀!当初真不该答应与韩柳心结拜为干兄妹呀。 “喂,你们别跑等等我啊!” 王世豪转过身正想找个借口去追落跑的人回来,无奈身后的衣领让洞悉他下一刻举动的韩柳心给紧紧拽住,顿时动弹不得、逃跑无望,只能徒自仰天长叹自己识人不清。 “你还想溜?还不快来替我们做证!”韩柳心拎着他的衣领边走边说。 她抓着王世豪来到展南云面前,一双眸子狠狠瞪着他,好似再不说的话就等着遭殃。 他还直一是倒霉啊,或许刚开始就不该认识韩柳心这可怕的姑娘,他实在是悔不当初,连现在要懊悔也来不及了。 “哎——哟!痛啊!” 王世豪拉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麻痛,似是一团向让人给扭转了一大圈。 这韩柳心……呜!他真是欲哭无泪啊! “王兄,你怎么了?” 展南云看着王世豪一张苦瓜脸,转看到韩柳心一脸的笑,他遂疑惑的问道: “柳心,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他心里虽不明白柳心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只知下月初他们要结为夫妻,两人之间却没一点恩爱的样子,但王世豪是柳心亲自点头要嫁的人选,应该也不会有错才对。 展南云暗自叹了一口气,或许这是他俩之间的默契吧,也只能这样想了,把柳心交给王世豪,相信他不会亏待柳心的,那么他也能够放心。 “我没有胡闹啊!” 韩柳心笑容可掬的在展南云眼前展现天真略带无辜的笑颜,转至王世豪则是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毒嘴脸。 “差真多!”王世豪在一旁看一边在心里暗叹,随即假意的咳了几声,才正色的切入正题。 “瞧瞧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尚未婚嫁的男女岂可共处一堂,而你……”他手指着韩柳心的脸,浑身让他们“气的”颤抖个不停。“你下个月初将是我王世豪的妻子了,怎么还与展兄在此相会,你们未免也太胆了,也太不成体统,好哇你,我……呃……?” 王世豪的手指着两人来来回回的,迟迟没说下面应该要说出口的一段话,接下来他还要说什么来着? 不是昨日才排演过的台词的吗,怎么在这紧要关头却给忘了? 完了、完了!他要完蛋了! “难不成你要退婚不成?” 韩柳心咬着下唇瞪着王世豪,经她一点醒,王世豪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额头,再次用手指着他们两人气怒道: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是要当场退婚,下个月初的婚礼就此取消,哼!” 王世豪一脸怒意的挥袖离去,待走出房门,王世豪才收起满脸硬装出来的脸色,直拍自己惊魂未定的胸口。 呼,好险啊!他差一点就要腿软当场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房中留下一男一女,周身的气氛异常的沉重。 “下个月初根本就没有婚礼是不?!” 不用半刻的时间,展南云即清楚的知道一切全是她一手执导的闹剧,他将轮椅转动移往床榻。 “对,你说的对极了!方才全都是我策划出来的,但那又如何呢?”韩柳心双手叉着腰,还说得义正词严,一点也没有要悔改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说过我今生只愿意嫁给一人,那人就是你!” “就这样你们全都瞒着我!”展南云握紧双拳气怒道。 连近日府里各处布置成喜气的样子,也全是假的,根本就没有婚礼要举行,他却一点也不知情,底下的忠仆与好友竟全倒向她,设计一起来瞒骗他。 “谁叫你因你的腿残不肯娶我,我没办法,只好用此缓兵之计,免得你三天两头就想尽办法要把我给嫁出去;再说要是我不这么做,或许哪一天我被你骗上了花轿,都还以为是要到外头玩呢!” “你知不知你嫁给我是赔进自己的一生?!” “我只知道你死我陪你,你活,而我再怎么样都要待在你身边,你休想甩开我,即使付出一生我也心甘情愿!” “你另觅归宿吧。” “你都已经知道我是韩柳心了,为什么还是要将我推给别人,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如果那一段儿时的承诺当不得真的话,当初你在山上答应我下山的承诺呢!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你也骗了我,两者就互相抵消吧!” “怎么能抵消,我不要!”她猛力的摇了摇头。 “我的双腿无法行走,你要一个废人来当你一生的依靠吗?别再傻下去了!” “我要的!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她跪在他面前,双手抱住他的腰。 “你太傻了!” “你值得我傻,况且你不是什么废人啊!扬州城里个个都称你为展神医,就算你腿残了,你一样有双手还能做事,能替人治病、写药单的;再说无论天涯海角,我都愿陪在你身边与你一同行医救人。” “我只会是个累赘,不值得你托付终生,改天我再亲自让人为你找个婆家。” “怎么我与你说了许多,你都不明白呢?既然你不肯娶我,那好!我自有办法让你非娶我不可。” 她知展南云云息孤行坚决不肯接受她当他的妻子,那么她只好……随后,韩柳心由抽屉中取出一把利剪。 “等我瞎了双眼成了看不见的‘废人’后,我就够资格配得上你,不用半刻的时间,我们就不必再为此伤心难过,痛苦一生。” 话一落,韩柳心拿起利剪就往自己的右眼刺去。 “给我!”展南云一惊,大喝道,比她更快的伸手夺下她要往眼睛刺去的利剪。 “你这是做什么!”他双手握着抢来的利剪,气怒问道。 “你因为腿残不要我,那很好解决,等我成了废人后,我们正好是一对!”她的双眼直勾勾的注视着他的脸。 “你嫁给了我,以后得担负多少苦,一担不是三五天,而是数十载,我不想误了你的幸福。” “你让我嫁给别人,才是误了我一生的幸福。”韩柳心定定的瞧着展南云。“你曾对我说,我的心思细,一些些风吹草动的事我都会很敏感,别人难懂得我的心,可是你懂我呀!” “天下之大除了我以外,你一定还能找得到比我更懂你的人。” “不,只有你了,其他人绝对无法代替的。” “我的位置会有人代替的,你即刻回韩府去吧,不要再执意非要嫁给我不可了。” “除了你我谁也不要!”韩柳心上前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抵着他的头。“你说倘若你的腿没让石块给压伤,是不是我们就能在一起,不必分飞?” 有句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她并不赞同这句话,夫妻之间情不坚,遇到灾难就容易分离,但两人情坚呢?如果有一方遇了难,另一半也会为爱舍身吧! “你走吧!我不会娶你的,欠你的承诺,我会以别的方式来偿还,绝不会是以成亲的方式。柳心,我们之间不可能成为夫妻的。” 他转动着轮椅转遇身去,他的话让韩柳心脸沉了下来。 “难道……我们的情断了吗?你对我的情意都忘了吗?” “你忘了我吧!” 曾经她以为得到了幸福,终究只是他一时的发善心想治她罢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展南云瞧着离开的韩柳心,双拳紧握着,握到双掌流出了血,却丝毫不觉得痛,有什么比得上失去她更痛的呢? “我不忘、不会忘的!” 韩柳心喃喃自语的念着,然后望着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奔出了房门,身影隐没在夜色中。 展南云望着她离去的身影,黯然的叹了口气。 他的心又何尝不痛呢,只是他需要断了她的“一意孤行”,好让她对他彻底死了心,惟有如此才能给她一个真正的幸福。 他……要不起她的,这一切的痛苦就让他独自承担下来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黑夜,月色隐没,透不出半丝的光亮。 眼前房里的灯光已灭,看来里头的人已经睡了,立于房外的黑影在选定其中一扇纸窗的一角后,身手利落的由外头往里穿出一小支细竹管,一股白烟轻轻的由细竹管喷出,里头的房里冒出了阵阵的白烟。 不一会儿,房里的鼻息声变得异常沉重后,上锁的两扇门让外头黑影给挑开门闩,门“咿呀”一声,两扇门轻轻推开又小心翼翼的给关上。 此时,房中布满迷药的气味,那抹黑影进了房却像无事一般,这全是在事前先行吞下解药防患未然,但黑影人还是先行戴上布巾罩住口鼻,为的是怕还没进门来就让另一种气味迷失了神智,让此次的计划前功尽弃。 今晚,确实是一点都大意不得叮! 黑影悄声走近床榻边后,眯起一双眸子瞧着底下已然昏睡的人。在确定昏睡的人睡得极沉后,伸手将覆于脸上的面罩扯下扔至一旁。 藏于面罩底下的容貌是张秀丽的女颜,她无可避免的在呼吸之中一吸一吐的将房中的药味全然吸入体内。 不一会儿,药效立即发挥作用,教她心跳加速,体温逐渐上升,双颊也呈现配红的模样,当然会有什么样的症状是她早已预先就知晓。 房里除了有迷药外,还掺杂些药,这些都是在她的计划之中,一来是怕她做不来大胆的行径,二来是她为让自己没有后悔的余地才做出此种卑劣的手段。 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的襟扣,最后将身上的衣衫尽解后,她爬上床越过他钻进被子里,撑起头瞧着身旁沉睡的展南云,她将微微发烫的脸移近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展南云忽的睁开眼皮,十分吃力的由口中吐出话语。 “你……你……还没睡着吗?” 她以为迷药的剂量已经够多了,为的便是怕展南云没有完全沉睡,之前的药量还特地加重了两成,没想到他还能抗拒体内的药性。 “你……先回答我。” 黑暗中,他的语气听来十分恼怒,却无法多做什么举动,因为他得继续与体内的迷药对抗,以免抗拒不了昏睡过去。 “奇怪,那是什么?” 展南云一惊,马上察觉出空气中有别于迷药的味道,难道……她还加了药不成。 懊死!她怎如此大胆做出这种事!可恨的是他却无力阻止一切事情的发生! 韩柳心咬了咬下唇红着脸道: “你因为自己的腿残不要我,可是我要啊!我们之间有承诺在,我不要与一你做无名无实的夫妻,我要的是名正言顺啊,所以……所以……”说到此,韩柳心的脸颊已经红到耳根子去了,接下来的话羞愧的无法再说下去。 “所以你就大胆做出今日难以启齿的事来?”展南云困难的接口她羞于说出口的话。 今夜的事,她想了很久,也计划了好久,天知道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付诸行动的。 “你……无……” 展南云再次张嘴欲言,韩柳心却及时的点住他的唇摇了摇头。她知道接下来他要说什么,那些话她肯定是不爱听的。 “你想说我无耻我知道,但是,我还知道你不愿误了我一生,不想让我跟着你受苦才不要我的,不过你应当也知道我的心思吧,早在很久以前我就认定了非你不嫁啊。” 当时的她患有心疾,根本不敢奢望自己会活过二十岁,当然更别提将来可以嫁人,虽然她的心中喜欢着展南云,却只能藏在心里无法说出口,如今终有机会能实现,但未解人事的她,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她话落将柔软的身子压在他身上,企图引燃他体内蠢蠢欲动的,她的脸对着他的俊容喃喃的说道: “别人的心有朝一日或许会变,可是我的心不会。”她说着闭上了双眼,任泪由眼缝直淌而下。虽然你一再的拒绝我,不愿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可是为什么连我喜欢你也不许?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很残忍,你到底知不知道?!” 韩柳心愈说愈气,双手开始不停打在他的胸膛上,是为泄下心中多年愤懑、也是为了抗议。忽的,她停下手,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吃上他的唇,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无比,他至今仍在抗拒不断侵袭体内的药性。 “我对你始终不变,即使你不要我,拒我于千里之外,我还是不顾一切的要你啊!”话落,她的双手改捧住他的脸,唇再度贴上他的。 “你……不能这么做……”展南云吃力的由嘴中迸出话语,为的是阻止无可挽回的错事,不让坏她一生的事发生。 “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就算你实现当日带我回府的诺言,至少让我做你一夜的妻子吧。”韩柳心边说边将温热的唇贴上他的薄唇。虽然十分恼他,他的话让她的心又酸又痛得像针刺一般,但她心里却仍爱着他,而且爱得无可自拔。 黑夜之中,她感觉自己的心狂跳不已,与他的身子是这般的契合紧密,她的唇微微的扬起,伸手拨弄着他额前的浏海。 饼了今夜后,韩府是无法回去了,因为回韩府的话,待日后见着姐姐与南云成了亲,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她容身处呢? 她轻柔的将唇贴上他的,轻轻低语着只有她听得见的话,同时也感受着身子逐渐的焚烧起来,迅速染红了她的身子,如同一只痴情的飞蛾扑向熊熊烈火…… 第九章 一前一后的身影走在山中的小径上,后头的人步履蹒跚,脚程行走得慢,但还是努力的追赶着前头的人,一边追着一边大口喘着气。 “你可等等我……我快走不动了。” 王世豪上气不接下气的在后头追赶着,他的双腿早已为赶路发酸、发疼,却未敢稍作停歇,就怕慢了会追不上展南云的脚步。 就在一个月前,韩柳心突然失去踪影,也没留下只字片语,这还是他有事到展府,却没见到韩柳心才知晓了一切原因。 韩柳心莫名其妙的失踪,展南云也跟着把自己关在房里,就连他来了也不见,到了第二天展南云对他依旧是相应不理。他担心好友想不开,准备唤人撞破房门,不料,江湖人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欧阳彻突然出现在展府中,说是特地来为展南云治腿伤的。 当时,他才算是真正见识到神医的师父——欧阳彻的神奇医术。 只花了十天的功夫,欧阳彻就治好了展南云的双腿,然后没让众人有恳求他医治病症的机会,又一阵风似消失于展府之中,欧阳彻什么时候走的还没半个人知晓。 不知情的人,还当他这人是神仙下凡来解救展南云的哩! “展兄,等会再走吧,我们先休息一下,我累得要走不动了。” 哎哟!他一双原本健壮的腿已经给这些天所走的路程折磨得虚软无力了。 展南云停了脚步,却不是为了王世豪的话,而是瞧见前头不远处的树下站了名女子。 他心头一震,又举步往前走,王世豪只好继续举步追赶展南云。 “哎……展兄等等我啊,别再走了!” 他在后头直喊着,然后在见展南云走到一棵树下后停住了脚步,他连忙两步作一步的上前追了过去。 “展兄,你是看见什么了?” 王世豪颇为诧异的问道,也顺着展南云的视线看去,却见到在视线范围内的树底下有一名女子伫立。 远远的在山里吹起了一阵风,这一吹,顿时吹下许多的树叶。 “一片、二片、三片、四片,嗯,落下的树叶可真好看呢!”女子喃喃自语的说着。 “落下的树叶有什么好看的!”王世豪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顺手挥去沾到衣上的枯叶。 “当然好看。不过落下的桃花可比这黄叶还要美上几分呢!”她转过脸望向他们,轻轻柔柔的说着,唇角微微扬起。 “姑娘喜欢看桃花吗?” “喜欢!” 女子笑眯眯的,然后别有深意的望着说话的男子。半晌,突然地又开口道: “这位公子笑起来真好看呢,如果是我夫君的话那该有多好,我们会是天生的一对。” “姑娘你在胡说什么啊?”王世豪在旁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到底是这画面他似曾相识,还是时下的姑娘家都时兴这一套?闲来无事就用此种招术招来夫婿,若更是流行,怎么就没人来招他? “我不能娶姑娘,因为我已经娶妻了。” “原来你已经‘名草有主’啦,那真是讨厌。” 她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唇似在咒骂,觉得没了趣便转过身去,不想再搭理他们。 “姑娘于山中不知有没有见过有个姑娘来此或者经过此地的?” “这山里一向少有人来,我住在这一年半载的也没见到有什么人来这,更何况是姑娘家;要说姑娘的话就只有我一人了,若要其他的话,山里头的毒蛇猛兽倒是一大堆,你们要不要知道?” 她开始不耐烦的挥着手,像是极欲赶走两只恼人的苍蝇。 “柳心,你不肯见我吗?”他轻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她了。 “韩妹妹?”立在一旁瞧着一切的王世豪,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去,一双眼死瞪着那黑脸的女子…… 不会吧?!她怎么可能是韩妹妹韩细,不,是韩柳心? 莫非,展兄因日日夜夜思念韩妹妹,又连日找韩妹妹找到得了疯病,把见着的姑娘都当成了她吗!这可不成啊! “展兄,离韩妹妹的屋子还要再走上数个时辰,你别找糊涂了把她当成韩妹妹啊!” 王世豪走上前向他勤些话,展南云抬起手道: “王兄,我很清醒,而且我自有分寸。” “这……好吧,我到远一点的地方等你吧。” 王世豪无奈的应声点头退下,知道现在的情形就与数月前一般轮不到他说话的余地,只好识相的步到远处去等候。 “柳心。”见她对他唤出的名字没反应,他又再唤了一次。 “公子你在叫谁!这地方除了你我他三人以外,还有别的人吗!”她左顾右盼的朝四下搜寻一番,没见到此地另有第四人在场。 到现在还不肯承认是为了气他吗? 展南云垂下眼,瞧着她。 “你喜欢桃花吗?” “桃花?喜欢啊,不过不只桃花,其他的花我也爱,我爱瞧着一朵朵花瓣由树上落下,像下雨一样,好美啊!咦?公子对花也有兴趣吗?” 她瞧见他像似是在笑,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着顽皮的意味,呃……她没看错吧? “在下是想起我心爱的娘子,她也喜欢赏花。” 没有意外的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不自在,这一下展南云更加确定眼前的女子即是他要找之人。 自从那一夜后,隔日她便失了踪影,接着他的师父欧阳彻出现,没让他问清楚来由之前,就将他弄昏了足足十天十夜,等他一醒来后,双腿开始有了知觉。 待他渐渐能行走是再三日以后的事,三日足以让他想清楚与柳心之间的事,待一能行走,他刻不容缓的即刻起程回北方。 在韩府中遍寻不着她的下落后,韩柳双对他说了一句:“一切回归原点”的话后,他才没日没夜的赶来此地。 “哦?公子,你的娘子怎么没与你一同出外,是在家中相夫教子吗?夫妇理应是夫唱妇随的才对呀。”她见他愣在原地,以为他给秋日午后的热力热傻了,赶忙说话来唤醒他的神智。 “我娘子是因我的不解风情所以离了家,现在不知流落何方,我正在寻她的去向。”他的脸色黯然的说。 “原来是小夫妻吵架啦。”她嘻嘻笑道,内心却在见他落寞神色后,觉得有丝不舍。 “不知道姑娘是否见过我娘子?” “我看公子就说说你的娘子长得如何?形容一下长得是圆是扁,是胖是瘦,有什么好认的特征都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公子的忙,找到你的娘子。” “她的长相——”展南云抬起双眸定定的汪视她。“就跟姑娘的容貌一模一样!” 她没料到展南云会突然说出此言,一时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没站稳人就要往后跌去。还好展南云适时搂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子,免于跌落泥地中,在确定没有危机后,她回过神见他仍搂着她,立即急道: “公子,请你放开我!” 她满脸羞红,挣扎的要月兑离他的怀抱,却让他搂得更紧,坚持不肯放手。 “不放!”他轻道,笑着瞧她双颊红透的模样。 “公子请你自重一点,男女授授不亲啊,难道公子不怕让人看笑话吗?”见他不放手,还肆无忌惮的注视着她,连忙又说道:“莫非公子将我错当你娘子了,这可不行,我可不是公子的娘子啊!你不能随意乱认一个陌生女子就说是你的娘子。要是你再不放手,我……我可要叫非礼了!” 她抬起眼看着展南云,却见他一双眼眯起,活像只……不!正确的说,应该是像极了一名专门在街上调戏女子又掩不住一身流里流气让人见了就讨厌的公子哥儿。 他……?!她没瞧错吧,展南云不该是般模样的,他河时变得如此下流了? “娘子,你张着小嘴是等着为夫的来一亲芳泽吗?” 展南云就要往她的双唇亲去,她赶紧回过神,眼明手快的伸手捣住他的嘴,没让他得逞。 “你……你在干什么?你要敢再如此无礼,我可要大声叫非礼了!” “呵呵!你叫啊,此处荒山野岭的,除了我们三人在此,也没有别人的,你叫给谁听?不过即使有人听见了也无妨,自古以来夫妻之间的亲爱是天经地义的事,有谁敢不准的?”展南云眯起眼一脸的笑,语气轻挑傲慢。 “啊?!” 她再次张嘴,讶异展南云不同于平常的表现,在肖未来得及反应,下一刻双唇即让他偷香吻了去。 展南云吻住她的唇,热烈需索着,半晌,才得以放她自由。 “你……你怎么可以亲我?!” 她胀红了脸直喘着气,展南云面对她的指控却笑意连连,忍不住的双手又捧起她的脸往她唇上啄了一下。 “喂……你……你这登徒子还来?快把我放开呀!”她伸手用力抹了抹被他轻薄去的唇。 “柳心,我找你找了好久,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肯原谅我吗?”他双眸深深凝视着她,诉说他的心意。 “公子,我说了很多遍了,你要找寻的娘子真的不是我,你是认错人了,赶快把我放开……唔……” 接下来的话再一次让南云狠狠的堵住,半晌,他才肯停止怒火看着韩柳心。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瞒我!” 他瞪着她的眼要逼她说出实话,她用力的挣月兑出他的怀抱,怒道: “公子,我真的不是你所要找的人。” 她正要转过身,忽然,见展南云双腿一软直直的倒向她,她连忙扶住他,心急的月兑口叫出声: “南云,你怎么样了?……呀!” 冷不防的头上所戴的帽子让人掀起,露出她的真实面貌,展南云趁此将她紧紧搂入怀里,感觉像是与她分离了许久。 “你终于肯承认了,娘子!” 展南云欣喜的抱住韩柳心,却见她没有惊喜的反应,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他拉开韩柳心,关心的问道。 “你……你居然假装来骗我!”韩柳心伸手指着他道:“你快放开我,我才不要当你娘子!”她用力的挣扎想挣出他的怀抱。 “可是我要你当我一生的妻子,谁抢也抢不走的!” 展南云定定的看着她不安的神情说着,她听到自他口中说出的话,心一软,韩柳心垂下脸,脸色仍有些气怒与怀疑。 “你说的可是真的,不会又是一场空吧,你已经失信了两回,我好怕你会再把我推给别人。” “嗯,是真的!” 展南云温柔的捧起她的脸喃喃说着,她这才展露笑颜的紧紧抱住他。 韩柳心安稳的靠在他怀里,贪婪的吸着属于他身上独特的草药味,索求着令她安心的感觉。 “为什么你要瞒我瞒得这么久,不肯承认你是韩柳心?” “瞒你是要罚你让我在山里等了一个月有余。我好不容易才盼到你来,心里实在好不甘心,所以使了点颜色好让你以后都忘不了我。怎么?你找我才花了一点点时间而已就急着喊累啦!” 本来是想好好吸吸他身上的味道的,最后还是敌不过他指控罪行的眼光,只好一一向他吐实,说完才又躺回他的怀里继续索取安全感。 “倘若我没认出你,那我岂不是错过了你!” “错不过的,我都打算好了,等一个月后你再找不着的话,到时我会自己去找你,再想尽办法非赖上你不可,到时你想甩也甩不开我的……咦?” 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她急急将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移。 “你的腿能走了!”韩柳心颇为惊讶的论着。 见到展南云既没坐轮椅、也没拿拐杖,双腿依旧站得直直的,看来一点事也没有,那么方才他腿软无力是装来骗她就范,说出真相的! 韩柳心意识到这一点后,终于发觉她被他给骗了,正准备想开骂。 “我数十天前能走的。” “什么?你……你数十天前才能走?” 听到此,方才脑海之中自动消去展南云用腿软来骗她承认的事,现在注意力全集中在他的双腿上。 “你的腿才刚恢复就寻上山,那不是得费好多脚力。怎么样?你的腿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她没想到他的腿才刚能走,就急急赶来找她,如此的心意,让她好生感动。 “我之所以会迟了一个月才来,是我没想到你会回来这里,我一路寻了很多地方,包括我府里与你家,三大家族我都去了一趟,中间没休息的整整走上十来天才走到这的。” 听完,韩柳心皱了皱鼻子,口是心非的骂道: “你活该!谁叫你要一直坚持把我嫁给别人,我不得已才离开你,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话虽如此,心里却十分心疼他,不过才说完,就见他双腿一软,往她倒了过来。 “啊……小心!” 韩柳心急急上前扶佐他的身子,不料展南云反将她抱进怀里,双臂紧紧锁住她略嫌消瘦的身子。 “哎呀!你……你又骗我!” 可恶!她发现自己让他一骗再骗。实在是一遇上他的事,她就没有多余的空间来想其他的事。 “你不也骗得我好苦。” “哪有?你胡说!” “要提你的骗术那可多了,就说你假装别的姑娘骗我,一个月前骗我娶你为妻,还有……” “胡说、胡说!你本来就该要娶我的,只是我用些计策让你的愿望成真,这不算是骗。” “用计与骗不都一样。”他苦笑着摇头。 “不一样,那不一样!”韩柳心拼命的对他摇手道:“前者不含坏心纯粹好玩罢了,后者是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计’与‘骗’两者怎么能说一样呢?” 展南云见她义正词严的说着,知道他是辩不过她,要再与她说下去,她性子一起,又逃了那怎么办?下一回他又得从哪里找起? “你不会再走了吧!” “‘走为上策’一计,用一次就已够了,等下一回你要敢再欺我,我就换另一种方式出走好了。” 出走?那与逃有什么两样! 她瞧着展南云一脸苦瓜,决定不再玩他,准备放过他一马。 “我是出走没错,是走到咱们府里的一处地方,让你来找我,再不然出走到厨房里,我亲自下厨做一盘‘好吃的’,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说好不好呢?”话完,韩柳心兀自笑倒在他怀里久久不停。 “这……” 面对她,他无话可说,娶了如此刁钻顽皮的妻子,唉——说不定老来她会与孩子说是他们的爹三跪九叩的来娶他的娘进门的…… 展南云苦笑的摇了摇头。 “你怎么说都好,我都依你就是了。在山上的日子你过得好吗?”他模着她有些消瘦的脸颊。 “嗯,还好。”她点头,心头暖暖的,差一点为了他的关心泪如雨下,但又想起他的腿……“对了!你已经完全能走了吗?” “多亏我师父他老人家,是他让我的双腿恢复行走的能力。” “我就说嘛,他一定会去治的!”果然不出她所料。 “是你要他帮我治的?”展南云挑眉问道。那时,师父二话不说的要替他治腿,也不说明原因。 “天下间除了你师父以外,还有谁能帮你治愈好双腿让你能再度行走。” “我最后一次见到师父,是我十八岁学成行医时,他说要游山玩水,从此就不见踪影;况且他一向不随便帮人医治,即使是对亲人也是一样,你是用什么方法让他答应治痊我的腿。”展南云大感诧异的问道。 “你忘了你师父最怕的东西是什么了吗?”韩柳心贼贼的笑说。 其实很简单,只要一遇上欧阳彻的克星,包准不用求他,离了十万八千里也即刻飞回来。 提起欧阳彻此人,就是展南云的师父,其个性狂效自大,虽被称为一声师父,今年的年岁推算来也不过三十,只虚长了展南云五岁。 不过却早在二十岁正侦少年时,就成了闻名江湖的神医。只是脾气甚写古怪,空有一身绝顶的医术却不是救人无数的神医,也从不收徒弟来传承他的医术。要不是在十年前闯入皇宫盗取药草,巧遇展家大小姐展雨薇,从此开启了他的爱情之门,也教他破例收其弟展南云为徒,要不只怕一身卓绝的医术就此失传了。 在收展南云为徒后,他只教了他五年的医术,之后声称与妻子要过隐居的生活,两人便失了踪影,任谁也找不到他们人在何处。要不是他们偶尔会捎回家书告知一切平安,要不真会让人以为夫妻俩死在哪里没人知晓。 “你在信中写了什么,让我师父答应治愈我的双腿?” “我在信上写了要见展姐姐惟有到韩府来。” “所以他回来了?” “嗯,他在这世上最大的致命伤就是展姐姐了。” “你这么做会坏了大姐与师父他们之间的感情。”展南云摇头道。 他知晓师父欧阳彻的性情古怪,自与大姐相恋后,他连连自破誓言,除了勉强收他为徒之外,更破例在大姐的央求下救了不少的人,最后弄得没办法只好找个没人知道的山头隐居起来,从此不过问世事。至于师父为何为立下此誓言,背后的缘由也只有大姐才知晓真相。 “怎么会?”她偏头否定道:“本来展姐姐就想下山来的,我只是恰巧逮到了大好机会,才会想到要展姐姐帮我忙的。” 最近展雨薇突然回到娘家,直嚷着她非要休了欧阳彻不可,所以她才有机会挟展姐姐以令欧阳彻去治愈好南云的双腿。 展雨薇对此事倒也乐见其成,她算来也是其中之一的帮凶;至于展两薇会下山,除了有自己不方便透露的原因外,也是收到韩柳心捎来一封写着南云的腿给压伤了,至今无法行走,需靠轮椅代步,所以希望她能设法让欧阳彻答应医治展南云。 展两薇为了亲爱的弟弟,怎能好好的待在山上任其夫君的一身好医术浪费,所以写下了一封休书,说她要离家出走顺便休了他。 “对了,方才的事还要跟你算帐呢,你竟然装成的样子调戏我!”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又怎么肯承认你便是韩柳心。” “你太卑鄙了!” 韩柳心手指着他骂道,展南云抓过她的手,有礼的说道: “娘子,我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难怪见他方才的举动,就觉得他像似换了一个性子,原来是套用以前她曾用在他身上的把戏。 这下可好,计策反让人用在自己身上,还被气得半死。 “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别气了。”展南云温柔的搂住韩柳心,将她纳入怀里轻道:“我娶你好吗?” “啊?!” 韩柳心闻言张着嘴忘了合上,讶异着这一句话真是出自他嘴里?还是她给听错了! “说要娶你,你也用不着这么讶异吧?” 展南云趁她张着嘴,偷香的吻了一记。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我们马上回京城告诉我们的爹娘,说我们要成亲了好不好?” “可是……依照女乃女乃的原意,理该是你与姐姐成亲的,我只是个代替品啊。” “别担心,等回京城以后,我自会去向太君说明一切的,相信太君不会强人所难,拆散我们才是。” “可要是女乃女乃不同意我们成亲,那又该怎么办?”她担忧的低问着。 身为太君的亲孙女,知晓姐姐深得女乃女乃的疼爱,她实在好怕回府后女乃女乃会一意孤行的替姐姐与展南云举行婚礼,到时她又该怎么办? “别担心,只要我不同意娶你姐姐,她老人家能奈我何;更何况你别忘了我们已有夫妻之实,就只差迎娶你入门和拜堂了,你还怕些什么?” “讨厌啦!”韩柳心低头羞红了脸,捶了他胸膛一记。 经展南云一提,才让她想起等会儿她得胁迫……不,是知会展南云一声,说她在此是很谨守庭训与礼节的,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万万不能让家里知晓,她几乎是倒贴的才让展南云答应娶她,要是这些“事迹”败露,教爹娘知道了,她不被罚抄有关女子应学得的女训、女戒以及三从四德……等那些她光瞧字就会睡着的书才怪哩! “我娘子何时变得如此害羞了?” 展南云双手环抱着胸,有些明知故问的瞧着一脸红透的韩柳心。 “谁是你娘子?我……我们还没拜堂成亲呢!”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害羞的低叫着,心中却泛起一丝甜蜜。 “呃……你不承认的话,那我只好即刻回北方娶韩柳双了。”展南云故作叹息的说道。 “啊?不要啦!”韩柳心急忙转过身抱住展南云的腰急道:“我才不把你让给别人!” “傻瓜,除了你以外,我不会再娶别的女子了。”展南云勾起了她的下巴诉说自己对她的深切情意。 “我也是,除了你,我谁也不嫁。”韩柳心的脸紧紧贴着他温暖的胸膛。 “早就知道了。”展南云笑笑的捏了握她的俏鼻。 这日,老天是真的眷顾到她了,真真实实的给了她属于她的幸福,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往后,他会是她的避风港,更是陪她一同分担喜怒哀乐的夫君。 展南云——他的夫君呀! 第十章 今日是京城三大家族之中展、韩两家儿女的大一吾之日,一家娶妻、一家嫁女儿,煞是热闹风光。 由于两家的婚礼赶在年前完成,所以从得知两人互有情意到正式下聘为止,离过年时间只剩一个月,得筹备好一切所需的物品以及将府中各处布责完成,为此展府与韩府中的人几乎是个个忙里忙外,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展、韩两家把迎娶的良辰吉日看好,消息一放出去后,迎门的贺客即络绎不绝,几乎要挤破大门,所送上的贺礼更让他们不得不找出一间又一间的空房用安善放置,也无怪乎两家的人会直呼吃不消。算一算此回发出的帖子就有百来张之多,在迎娶当日展府院内更备有宴席百来桌,准备要好好的大肆热闹一番。 此时,京城之中各家老百姓在听闻此项好消息后,便早早期待今日的到来,个个扶老携幼的奔到大街上准备看热闹,顺道沾沾两府的喜气。 “来了来了!快瞧,展府的花轿来啦!” 街上围观的人群有人大喊着。这一喊,众人齐往中央拼命的挤去,想好好的将整个过程纳入眼里。 吹响的喜乐声与锣鼓声渐渐由远而近扬起,就见一大列的迎亲队伍往街的那一头欢天喜地的走来。 喜乐队伍走过,接着的是准新郎倌展南云。今日他身穿大红袍,胸前扎上一颗大红花球,十分英俊挺拔的坐在马上,跟随其后的是由八人抬的大红花轿,紧随在花轿后头的是一箱一箱嫁妆…… 当今除了皇亲国戚之外,这等风光热闹娶亲的阵杖,就属京城中的三大家族可与一之相比。 “好紧张呵。” 坐于大红花轿里头的女子,当然是韩家三位儿女之中最小的千金——韩柳心。 方才她穿戴好凤冠霞披于吉时叩拜完养育的爹娘后,让喜娘迎出韩府坐上自展家抬来的花轿,此刻她的双手正不安的绞扭着红裙,手心不断的冒出汗来。 棒着帘子听见外头闹烘烘的声音后,她的心情更为的紧张却挟杂着说不出的甜蜜。其实,自昨夜开始,她的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紧张不已,直至现在还不能平复下来呢! 回想以往,教她百感交集。待会儿她即将如愿嫁给她心爱的男人了,等与他拜过天地后,她即为人媳妇、为人妻、为人嫂子……然后在不久的将来,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成为孩子的娘亲。 她的唇微笑的扬起,挟杂着紧张、不安与欣喜,现在的她真的好期待。 在拥挤的大街上迎亲的对伍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后,花轿终于缓了下来,在展府气派的大门前停住,此时展府的大门前围了一大群来看热闹的人。 新郎展南云自马上一跃而下,接下来是一连串不可免除的古礼习俗。 媒婆在一旁大喊着,展南云伸脚踢了踢轿门后,坐在轿里头盖着大红头巾的韩柳心在丫环的搀扶下走出花轿,再由喜娘那接过一条红带子,带子的另一端由新郎接着,两人一同走进展府的大门。 在布置的喜气洋洋的大厅之中早早挤满了前来祝福的贺客,此外还加上三大家族的一大票众亲好友,男女老少的全挤在大厅中。 好不容易,在展府大总管扯开喉咙大喊下,才勉强让出了一条给新郎与新娘拜堂的通道与位置。 一对新人先行拜过天地后,再拜的是坐于高堂之上,同时也是四大家族之中辈分最高的韩太君。 待一旁穿着一身红衣的丫环们将两团大红绵垫置妥后,一旁的媒婆高喊着:“二拜高堂”,完成后两人得再拜一回新郎倌展南云的爹娘,待两人行了夫妻交拜之礼,一对新人才给送入洞房。 ***.转载制作***请支持*** 新娘被丫环扶回新房之中,得以暂时休息。身为新郎的展南云却得在开席后一一向人敬酒,接受上门来的贺客祝贺。 新房之中只剩韩柳心一人独自在床榻上坐着。不一会,门“咿呀”一声,教来人推开了。 “柳心,我能与你谈谈吗?” “姐姐,你怎么来了?”韩柳心闻声连忙掀开红头巾,即瞧见到姐姐韩柳双。 “我从前院的宴席偷跑过来的,想到有事还没与你说,日后你与南云是要回南方去的,怕没机会说,所以就来了。” “姐姐,我……真对不住,是我抢了南云,他合该是你的夫婿的。” “瞧你说的是什么傻话!”韩柳双笑笑的拉住妹妹的手。“展南云本来就是你的夫婿呀,倘若我真与他成亲那才是夺人所爱的行为呢!”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南云?” 她以为在她心中喜欢南云的秘密一直没人知悉的呀。 韩柳双摇摇头轻拍了一下妹妹。 “傻妹妹,别以为你的心思保存的密不透封没有任何人知晓,其实你错了。不过,我也不能说是完全了解你,只是当我见到你得知南云离家学医后,好不容易有了点笑容的你,竟然开始闷闷不乐的,我就一直将此事搁在心上。后来,当我告诉你女乃女乃有意将我许配给南云时,你表现的那样激动,我便确定你是喜欢他的,随后我才开始了我的计划,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特地到你面前说太君有意要我到扬州去把展南云骗回来成亲,我的目的就是要你要替我去的呀!” “姐姐,谢谢你的成全。”韩柳心万分感激的微笑道谢。 韩柳双挥了挥手,朝一脸感激的柳心笑道: “我们是一家人还见外什么,好了,我得走了,等一下要是让人发现我偷跑来新房那就遭了。” 尤其是女乃女乃有事没事老爱唤她,要是发现她没在席上,一定会大发脾气。 韩柳双说完,急忙走出新房,在合上门之前不忘又朝妹妹道: “对了,下次等到我有难需要你帮我时,可别忘了要站在我这一边,就算是还我一个人情吧!”她朝柳心眨了眨眼,随即关上门溜回前院的宴席上。 原来姐姐也是了解她的,虽然不透彻,却在在感动了她的心,让她知晓其实她并不是孤单一人的。 忽然听见似是众人喧闹不已的声音由远而近,她赶紧盖好头巾坐回床榻上。 一堆吵嚷的声音来到了新房门外,“碰”的一声,众人推开门将一身醉意的新郎扶进新房。 “哎呀!南云,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呢!早知道就不灌你酒了。”扶着他的男子高声说着,语气有些不怀好意。“你还说呢!”立于他身旁的女子指着他鼻子骂道。“方才”宣拼命灌他酒的就是你这罪魁祸首。哼!等到了下回换你娶嫂子进门时,我会叫各家的亲友一人去敬你一杯酒,包你醉上三天三夜也不会醒,好浪费你的洞房花烛夜!” 说话的正是展南云的妹妹展语音,气不过身旁的男子一真灌二哥酒,分明是有意要坏了哥哥与嫂嫂的好事,所以在一旁大大的抱不平。 “我说你们两个也别斗嘴了,从小斗到现在,你们可得小心斗成了夫妻,到时语音你就得在三天三日后,等醉酒的丈夫醒来了才能洞房喔!” “你胡说!” 两人有致一同的由嘴里分秒不差的月兑口而出。 “喔,两人真契合!”韩柳双故作掩袖的偷笑着两人,心中十分期待明年又可来闹另一对新人的洞房了。 房里的众人听了又是一阵笑,每人直点头称是,还不停的替他们俩祝福着。 “还闹!”展语音听了气得直跳脚,待董成威扶展南云坐于床榻后,他气得也瞪向一旁说风凉话的韩柳双,然后两人再行对看一眼冷哼一声,皆撇过脸去不看对方。 “好了,你们别再闹了,今天你们不是主角,别抢了正主儿的锋头,坏了今日新郎与新娘的新婚夜。”媒婆在旁提醒道,众人这才停止斗嘴。 接下来才是众人忙翻天的时候。原本他们是想闹洞房,不过闹不成,因为得扶着醉得不知东南西北的新郎遵循古礼以秤尺掀起新娘的头盖,再让两人手勾着手喝下永结同心的合卺酒。 随后拼了命塞了两人一嘴,如莲子、枣子等代表吉祥的一堆食物后,到此整个仪式算是完成,不过也累得房里的一大票人无力闹事,这才完全的退出房门外结束对此对新婚夫妇的磨难。 “咱们京城三大家族的婚礼不像婚礼,反倒像在整人!” 瞧见众人出了房门后,韩柳心再也忍不住的瞧着一旁的夫婿抱怨,一边用手捶着发酸不已的背部。 展南云脚步略微不稳的走上前,还打了个酒隔,一脸醉意的瞧着韩柳心。 “嗝!一般百姓的婚礼无须顾及太多的繁文总节,我们是京城有名望的人,所以不得不如此举行,娘子你受委屈了……嗯……你好香。” 说着的同时,鼻尖同样抵着她的鼻,满足的汲取来自于她身上的香味,味道好得让他迷惑失神。 “唔……你好臭喔!” 韩柳心轻轻用手推开他,维持了一些距离。他一身的酒气冲天,实在让她不得不一手摇住鼻子,免得让扑鼻而来的酒气给熏昏头,一手还得连忙扶住脚步不稳的展南云。 他到底被人灌了多少酒啊? “麻烦的婚礼来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敢有下回。” “娘子你想来下一回啊?” 展南云醉醺醺的搂住韩柳心的纤腰,不安分的在她颊上亲了一记,满足的汲取她身上更多的芳香。 “倘若再有下一回,那也是嫁与你为妻。”她没好气的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论着,也借以隔开一些浓厚的酒味。 要真是有婚礼,那下一回的婚礼订在他们的下辈子好了,不过多如牛毛的繁文褥节不知道可否跳过就是了? 成亲的过程实在累人,不知道是谁定下来折磨人的!说不定发明的人是新郎,对于新娘是又恨又爱的,所以特意订下繁琐的规矩来让新娘累死,然后在新婚之夜时新郎也省得逼新娘就范哩! 韩柳心空出了一只手将头上压得她头痛不已的凤冠拿下来搁在桌上,再扶着醉意连连的展南云到床榻上。岂料,正要扶他躺下,他突然伸手一拉便把她拉到床内侧去。她没料到他有此举动,低叫了一声。 倾刻间,他已经压在她的身上,迅速的俯下脸攫取她的两片红唇。 “你……你!原来你没有醉。” 韩柳心气喘吁吁的说着,在定神后瞧着净是笑意的展南云。 方才他全是装醉骗她的,害她被他沉重的身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真可恶! “我要是醉了,要怎么与娘子行下一步古礼呢?” 展南云别有深意的瞧着她直笑,惹得她双颊羞红一片。 “如果在我们的洞房花烛夜里再昏睡的话,我岂不太对不起我娘子了。”暧昧不明的语气,意有所指的指向她强行逼迫他的那一次…… “你欺负我!” 韩柳心一想起那一日,脸瞬时红到耳根子上。她脸颊发烫的伸手捶了他胸膛一记。 “岂敢,不过你已欺我一日,这回换我欺你一次,我们俩互不相欠。” 展南云眨了眨眼,伸手将床帐挥下,不让外头的人瞧见里头的春光,只听闻床帐里头不时传来嘻闹的声音。 “你……大,干嘛咬我的耳朵!噫……你……你还来……” 韩柳心双手并用的阻挡她双耳被咬的命运,却换成脖子让他又啃又咬的。 “不要再咬我了!”她低叫着,阻止他疯狂的行径。 “娘子也可以咬我,我不介意的。”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的无辜又可恶。 “你……” 韩细被他说得无话可回,只好拼命在脑海中挑些话来对抗他,既然她占不了上风,起码也得与他打成平手。 “呜……你要对我负责啦!” 她干脆改成一哭,等会儿二闹,然后三……将展南云踢下床! “我已经在对你负责,我娶了你这小麻烦不是吗?”他捧着她脸边说边吻,瞧见她哭却哭不出眼泪,所以没让她骗去当呆子。 “谁说我是小麻烦来着?” 韩柳心让展南云一说,心中气得找话反驳。没注意到展南云已经月兑去她身上的衣衫,不停的细吻着她的身子……他暗叹着那一天晚上,他昏昏沉沉的没了知觉,实在是个遗憾,不过今晚得好好的补回来不可! “好,那我是大麻烦可以吧!” “嗯,这还差不多……啊!”她低叫了一声。 完了,这下糟糕了! 韩柳心皱起眉头,突然脑中想起的一件事。 “你怎么了,娘子?” 展南云停下对她的攻击,一脸狐疑的问着,同时努力回想着自己还没让亲爱的娘子有欲仙欲死的感觉吧? “我忘了我们已经……”她话说到一半又急忙的停住口,黑暗底下她的双颊滚烫不已,稍后她咬了咬下唇才又道: “明日,爹娘他们一定会让人来察看证据的,但是我们怎么可能会有……痕迹让他们看呢?”其中有“痕迹”两个字她说得极微小声,似是怕人听见。 “我的小娘子连勾引夫君的大胆事都做得出来,还怕……” “你帮不帮我嘛?” 韩柳心羞愧的低叫,顺道伸手捣住他的唇,好让他就此打住不再说出更多羞死人的事,随后再趁机狠狠的捏了他一把。 “帮!你是我千方百计才追到的娘子,我怎么可能不帮你呢?” 展南云拉开她的手,暗自咬牙切齿的忍着疼安慰着韩柳心,脑中正想着等会儿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也不迟! 反正,他有一整夜的时间可以讨! “你有什么好办法?”韩柳心眼眸一亮,捧着他的脸直问。 “只要找支细针刺手指,让血流在床垫上,整件事便能完美解决。” “真是不错的好办法耶,我怎么会没想到!” 只是要找谁当刺手指的倒霉鬼呢? 当然,这倒霉鬼绝对不会是她,那么又会是谁呢? 嘿!韩柳心独自在心底暗笑不已,她伸手小心的抽出头上的发针,酝酿着下一步的行动。 “南云。”她眯起眼充满柔情的蠕动着双唇低唤着他的名。 周遭的喜烛早已吹灭,展南云自是瞧不清她脸上诡诈的表情,也没察觉出她正预计让他当那个倒霉鬼。 “为了我——你心爱的娘子,夫君誓必得为我委屈一下喽!” 话在最后一字结尾后,她极为速战速决的将手上的发针轻轻刺入他的手指,才一下的功夫便完成了明日的证据。 “娘子!” 黑暗之中展南云咬着牙,忍着手指的疼痛,狠狠的由牙关迸出字来: “既是如此,为了夫君着想,娘子誓也得有所牺牲了。” 一样在最后一个字结尾,在韩柳心的低叫声中,展南云趁她尚未逃出床帐前,眼明手快的将她擒住,打算要好好、狠狠的亲爱娘子一番,好让她明了他有多在意她。 “我不要!”她大叫。 “来不及了。” 黑暗之中,两人的叫喊声不绝于耳,间间断断的由红帐里传出来。要不是新房早已严令五申的不准任何人靠近,要不然让旁人听见了岂不羞死人了。 属于两人的黑夜正甜蜜漫长,就待他们慢慢享用了。 尾声 正午时分,仍未见夫妻俩上堂拜见爹娘,赶紧差了奴仆去唤新人起床。 奴仆在敲了好半晌房门后,也不见里头的人有所回应,奴仆也不敢贸然闯入,深怕会打扰了少主与少夫人的美好时光,只得赶紧通报老爷夫人一声。 稍后,待一大群人推开门进房,却不见夫妻俩的人影,只见到桌上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大致上是夫妻俩向爹娘请安,然后说了由今日开始行医四方,济世救人,希望爹娘能够谅解云云。 众人看了信虽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等他们归来后,再好好的对他们做处实。 唉,那对逃之夭夭的夫妇俩啊!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天上飘起细细白雪,增添了不少的诗意,一辆马车在尚未积满雪的地上行驶着,领在前方的马儿微喷着白气。 马车内一名女子由帘外探出手接着外头飘落的薄雪,原本有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已梳起个髻,俨然由活泼女子转变成一名风韵的少妇了。 “你说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气坏女乃女乃,还有爹娘他们!”少妇有些担忧的问着搂着她的夫婿。 她这个新媳妇都还没拜见爹娘,就随着夫婿在新婚第二日离开家门,好像有失孝道。 “偶尔气坏他们也无妨的,毕竟始作俑者是他们不是吗?”展南云见心爱的娘子一脸的愁容,连忙又道:“你要还是不放心,就早早生个胖女圭女圭让我爹娘抱抱,如此一来就算犯下滔天大罪,他们也不会怪罪于你。” “嗯。”她点点头,脸上有抹奇异的欣喜没让他察觉出。 “不过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些老人家爱玩,也玩出不少像我们这样快乐又幸福美满的夫妻来啊!” 话声一落,她将冰冷的手往他脸颊上贴去,脸上浮是顽皮的笑。 展南云摇头苦笑,似乎是对她的举动习以为常。自从认识了她之后,他好像时常只有苦笑的分。 “外头下了雪,娘子小心着凉。” 展南云伸出厚实温热的手掌把她细女敕的双手包裹住,连带将她整个身子拉入怀里用披风包住,以免她受了风寒。 “我有一个懂我的、爱我的夫君,再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的保重我自己的。”韩柳心满足依偎在他怀里,一脸幸福洋溢。 半晌,却见他没再说话。她抬起脸疑惑的瞧着他,就见他脸色变了,似在发怒。 “南云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有没有瞒了我什么?” 展南云一说,韩柳心嘟起嘴转过脸不敢看他,马上她的脸又让他扳正过来,教她不得不正视他。 “要不是我在握住你手时,探到你的心脉,恐怕得瞧见你肚皮有了迹象时,我才会发觉出来,而你到了那时才打算告诉我真相是不?” “这件事我怎么敢瞒你呢,我只是想给夫君一个惊喜嘛!”韩柳心堆起笑脸对着他直笑。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他们昨日才新婚,再怎么说她总是他心爱的娘子,再不然也是有身孕的孕妇,她早早算准了此项秘密就算不小心让展南云发现,她也能安然的过关,虽然免不了一顿责骂。 “惊喜?!”展南云眯起眼,轻点她冻得发红的鼻头。 “你心里的诡计我还不明白吗?想给我惊喜是假,不想错过游山玩水才是真的。” 她双手揽上他脖子。“我说嘛,世间上惟有夫君最懂我的心……” 突然,她收住笑容停住了口,然后再一脸兴奋的急忙拉着展南云的手轻覆在她稍稍隆起的肚皮上。 “你瞧!我们的孩子在踢我呢。” 可以感觉到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正淘气的踢着她的肚子,韩柳心惊奇的抬起脸瞧着他道: “你说我肚里会不会是个男孩儿?” “嗯,或许吧,如果头一回你就生了个男孩儿,到时候爹娘他们一定抢着抱他到处炫耀。”到此,他的怒气也随着感受这分喜悦而消失。“看来我们得先打道回府,行医济世之事得暂缓。” 虽然有些遗憾,但即将为人父的心情却盖过一切。 “不要嘛!”韩柳心不依的叫道:“孩子要出生还得要数月呢,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能四处行医,等我快要生的时候再回来嘛。” “不成,北方的天气寒冷,要是冻坏了你的身子怎么办?尤其你有孕在身,加上你的心疾之症虽已治愈,难保没有再复发的可能性。为了你与孩子的安危,行医之事得缓缓……咦?这是什么?” 展南云眼角撇见一旁的包袱之中露出了一块书皮,上头写着:御夫…… “啊?” 韩柳心见他发现那本书,抢着想拉开他要取书的手,急忙开口道: “不,这没什么啦,你别看了。对了!你不是说要回府吗,我们是回哪个府去?是南方的府还是爹娘的家?” 韩柳心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可是都没有用,展南云已经抽出那本藏于包袱之中的书,瞧见书皮上头写着: 御夫一百零八招 “这本是你写的?”他直觉的挑眉看着一脸心虚的韩柳心。 “啊?!是吗?没的事,你说这本书怎么可能是我写的呢?”韩柳心笑笑的翻着书的上下前后左右。“你瞧瞧书上面没写作者的名字啊?你别冤枉我了。” “哦?” 展南云挑着居,摆明一脸的不信。他将注意力转至书上,翻开书皮就见第一页上头写着: 第一招:搏同情,扮可怜! “这一招,我怎么觉得似曾见!”展南云的眼睛由书里的字上转向韩柳心。 “哎呀!当然嘛,这一招是平常就可见到的招数,不用这人写,用想的也能知道,你不用特别在意吧!”韩柳心勉强的撑起笑容的说道。 “柳心,你还没见过里头的内容写什么,怎么就知道我在说的是什么?” 展南云抿着唇,有薄薄的怒气隐隐显在脸上。 “啊?!” 她一紧张的就月兑口而出,让展南云一说就知道她根本还没凑过去看见里头的内容写些什么,怎么……她就不打自招了? “南云,这一回你大人有大量的原谅我喽,好不好!”韩柳心猛对他眨着双眼,眼眸闪着泪光。 “第一招扮可怜,搏同情!娘子好快就用上了。”展南云拍了拍她的头。“真是可惜啊,娘子,此招对希夫已经失去效力,你用别招试试看!” “你……” 韩柳心原本眼眶中已经快要掉下的泪水顿时不复见,只见她叉着腰翻了翻白眼,一脸的不甘心。 “我实在不该答应姐姐来合著这本书的。”她真是后悔莫及。 “柳心,你该出一本书来教天下女子如何骗得夫婿吧!” “不成。”她摇摇手指道。 “这是我韩柳心的独门绝招,绝不传授给外人。倘若我真出了书,以后怎教我们的儿女去骗……觅得良缘啊!” 悄悄的,她将南云的注意力转走,将他手中的书丢开,一手揽上他的脖子嘻嘻的笑着。 “不过日后若真有书籍能教得男女追求良缘的方法,绝对教不来让对方为谁动心,即使是聪明有如女乃女乃那般的心眼,也不能让谁能懂得谁的心,更无法强迫谁一定要与谁结亲!” 当两人两情相愿时,旁人可以在旁推波助澜,但却不能逼得合不来的两人在一起。 “可是成风与叶融他们两人是女乃女乃设计出来的呀。” “他们是太君乱点鸳鸯谱,误打误撞给弄出来的一对。就拿此次来说,在太君的计策里该是安排你姐姐来此,最后却是你与柳双交换了条件才赖上我当你的夫君。你说最后的结局是太君料得到的的吗?” “什么我赖上你,你胡说!”韩柳心闻言,气得伸手捶打他的胸膛。 展南云将她的小手紧紧抓住,握在胸前道: “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像即将溺水之人见到浮木,见了生机一般紧紧抓住不放。” “是啊!我抓住了你这块朽木,一旦抓牢了,就再也不放开。”韩柳心紧紧搂着他,展南云则笑笑的牵起了她的手。 “执子之手,与子谐老,此生此世再不放开你。” 韩柳心也伸出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此生此世我也不放开你。” 两人的手互相牵起,许下永生永世不变的誓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