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传说》 序 虞朱聆 二十四日下午接到简讯时,心里还在嘀咕:老妈该不会又忘记去缴电话费,电信公司来催了吧?然后随著一阵轻柔的嗓音由话筒里传来,我因为上了一天课而濒临弥留状态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啊啊!母啊!我出运了!哦呵呵呵呵……(白鸟丽子式笑法) 我怀著一颗因雀跃而小鹿乱撞的心,回拨了电话,再故作世故成熟的压低音量,矜持得像在选中国小姐,事实上心里兴奋得想爬到顶楼去学电影里邪恶的大boss扠腰狂笑,顺便仿效狼人叫两声应应景(可惜没月亮)。 写小说是我的心愿,只是一直没有将心愿付诸行动的动力,直到有一天,我把旧稿子找出来(《魅惑传说》的前两章是两年前动笔的),将它继续写下去,专心一致的结果是,半个月就完成了十二万字,(这还不包括第一章、第二章的字数),很有成就感,但后来到书店翻书,看到(禾马)在书后徵文所写的字数却让我欲哭无泪,我竟然多写了两万字!这还没算零星的字数。然后接下来的一个月半,我就在删稿子中度过,我妈一度很担心女儿为什么每天盯著电脑萤幕目露凶光……唉!谁教您生了一个爱废话的女儿! 敖带一提,书名也叫我想破了头,《魅惑传说》这书名是跟一堆候选书名被做成签抽出来的,原本还有"贼船物语"、"小桃子历险记"、"贼船上的春天"、"怪盗王子贼宝贝"等,有人跟我说其中有几个名字有点爆笑而且十分蠢……会吗?我可是很认真的在想耶! 好了,前事毕。我似乎又废话了很多(有吗?),来谈谈我的第一部作品吧。 《魅惑传说》是一个集合了冒险、浪漫与传奇的故事,故事里有奇侠、海贼(虽然因为字数限制的关系而没出现,不过没关系,我们姑且当他们是路人甲和壁花吧)、怪盗和神偷(谁?指女主角吗?好吧,我们给她点面子好了),故事的时代背景是你我熟悉的二十一世纪--谁规定二十一世纪不能有海贼,不能有怪盗呢?毕竟我不是属於清纯校园&气质成熟派的,要我整本小说都在谈论风花雪月,那太为难我没什么容量的脑子了,偏偏我所喜欢的作者几乎都属於那一类。(苦笑) 男女主角的爱情也许有些童话,顺遂而甜蜜得像糖,不过何妨呢?我只是希望看书的人能够看得高兴、看得愉快,而不是看到想砸书拍桌子(我真的这么做过,肇因於书中的男主角太过欠扁,而作者竟还是让女主角原谅他了),男女关系建立在乎等与尊重、彼此心与心契合的基石上,难道不好吗? 最后,谢谢你拿起这本书,如果你翻到了这一页,何不再翻到下一页与主角一起来一段冒险呢?希望当你翻到最后一页时,嘴角是带著满足而幸福的微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与期盼! ps:二十四日正好是我生日,接到那则录取简讯对我而言,大概是最特别的生日礼物了。想来我妈在二十几年前生了一个当了二十余年米虫的女儿,这日总算为自己赚了生平第一笔学费……老妈,你辛苦了!生我的时候痛得死去活来吧,过生日对当儿女的来说其实是满奢侈的事。(笑) 楔子 忘了时间,忘了年代,也忘了是在哪一个遥远的国度。 柄王宠爱著新婚的王妃,对她有求必应,百依百顺。热切的想表达爱恋的国王赠予王妃举世无双的紫蓝色钻石,象徵此心此情永世不渝--山川可改,誓言不变。 一朝风云起,吹散太平梦,宫嬖诬陷王妃对国王下了巫蛊,将王妃烈火烧死。 王妃悲恨交加地对天发下毒咒,闪电将亡魂的愤怒击向火焰中的紫蓝色钻石,将它一分为二--从此生生世世,带著致命的迷咒,无人能解。 天人永隔的爱侣定情之物,如同美艳王妃那双蛊惑人心的眼,世人称之为--妖姬之瞳。 第一章 人如果不自量力的话,下场就会像她一样。 桃雨立於人来人往的船港,黑色披风包裹住全身,头戴一顶破旧肮脏的渔夫帽,看起来和路边的流浪汉简直没两样。港口停了一艘大型邮轮,还有另一艘正在卸货的货船,所以一时间空旷的港前广场人满为患,忙卸货的忙卸货,赶上船的赶上船,没人会特别注意到这个呆站在广场中央、邋遢肮脏得像小乞丐的瘦小身影。 罢驶进港的邮轮相当气派而威风,相较下周围那些小船就显得又旧又破,浪一来就会散了似的。大邮轮几乎占去了整个船港,也挡去了西斜的夕阳,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整片广场上。 好大的船! 桃雨整个人呆掉了。这就是孟业那家伙所说的"神圣女王号"了吧? 望著"神圣女王号"彷若君临天下般的气势,桃雨瞬间有点胆怯了,低头见自己一身像是被卡车辗过、又从粪坑里跑出来的鬼模样,她自惭形秽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没事逞什么强呢!还该死的笨得受孟业那死人骨头的胁迫利诱加激将法--试想她有啥能耐让人家用激将法来激她?所谓的激将法,是用在有能力且深藏不露的人身上,而她呢? 孟业几句话就让她满怀雄心壮志地拍胸脯向他说:"noproblem!"然后,短短的几天下来,她从原本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沦落到人人掩鼻而过、避之唯恐不及的街头小乞丐一个。 这整件事情要追溯到三日前,她和她那死没良心的黑心老板孟业的约定-- "传家之宝?!" 绝色倾城的大美人乱没气质地吼翻孟家那豪华到只差没镀金镶钻的天花板。 俊美男子薄唇一勾,露出一个足以迷死天下所有雌性动物的致命微笑。 "小桃子,可别怪我不护著你,我已经为你在我老爸面前求情谈判到险些父子翻脸了。"孟业倾身向前,两人鼻尖只有一息之隔,"我想以我和你的交情,你应该不会让我为了你的事唱独脚戏吧?" 沐桃雨向后退了两步,避开和他太过亲密的接触,干笑两声,"可是……我一点都不需要那种东西啊!"什么沐家的传家之宝?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一个被她曾祖的曾祖抵押给孟家的沐家传家之宝,她要那种东西做啥?沐家几百年来没那样东西不也过得好好的……呃,是有点人丁单薄啦!尤其到了她这一代,只剩下她和弟弟两人了。 孟业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小桃子,你真让我心痛啊!"事实上是她单纯到让他想笑,却得忍著很痛苦。"传家之宝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骗你呢?我是真的不想看到你无颜面对沐家列祖列宗啊!相信我,或者你可以回去跟枫宇商量商量。" 桃雨心无城府,心里想什么都反映在脸上,这点让孟业对逗弄她感到乐此不疲;但他可不想因此得罪了沐枫宇,那男孩跟他单纯的姊姊不一样,才十七岁,已表现出他的精明和雄才大略,让全东南亚的黑道集团千方百计的想拉他进自己的组织。 但他相当有把握,桃雨绝对不会对枫宇提起这件事。 枫宇和桃雨约定会专心准备考大学,离开目前的少年帮派,也不会再接受任何一个黑道组织的网罗。 孟业清楚要考上一所明星大学对他根本不是难事,只是桃雨宁可自己扛下所有问题,也绝不会让枫宇为准备考大学以外的事烦心。 "不用了!"果不其然,桃雨道:"不就是上''神圣女王号''偷个东西嘛!"这有什么难的?她沐桃雨虽然功夫堪称"肉脚",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伟大计谋, 但偷个东西所需要的技术还难不倒她。 孟业赞许地点点头,"不亏是我心爱的小桃子!"真好上钩!"''妖姬之瞳''是一颗十六克拉的紫蓝钻石,那是我们孟家失窃已久的东西,你必须偷到它,拿它来交换你们沐家的传家之宝,这是我和我父亲讨价还价的结果,否则到了下个月十五,也就是你们沐家把东西抵押给我们满五百年的日子,那样东西就永远属於孟家了!"他顿了下,又说:"还有,阎家是孟家的死对头,所以这次行动你绝对不可泄漏出关于孟家委托你抢回紫蓝钻的事,就算你不小心说出来,孟家也会完全否认。这样可以吗?" 桃雨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一点也没有看到孟业忍笑忍到颤抖的表情,更没想到这个约定的种种疑点。 桃雨向弟弟谎称要和朋友去旅行,向孟业要了机票后,就搭飞机来到非洲东南部,因为"神圣女王号"将会短暂地停泊在那儿,然后继续环游世界的航程。 特地绕了半个地球到非洲搭船,想不到她一下飞机,不但护照丢了,连信用卡和现金也被偷走--她可是要去偷东西呢!自己的东西却先被偷走,简直就是老天爷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和愚蠢! 现在她全身上下,只剩上穿著的衣服和一只桃子熊铃铛--她的护身符。 不过靠著她蟑螂般的生命力和令人费解的好运气,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甚至连一句当地语言也不会讲的情况下,平安但狼狈地来到"神圣女王号"指定的海港。 桃雨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好运气,此刻她全心全意烦恼著该如何上船。 "怎么办?要怎样才能上船……"紧握著小熊铃铛,彷佛这能够带给她奇迹--不是她夸大其辞,这只小熊铃铛真的是她的幸运符呢!她能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活到现在,一定是小熊保佑啦!她得意地想。 不知是巧合抑或是小熊铃铛真的能够带来奇迹,幸运之神再度眷顾她。 "喂!那边那个!"远处有人用英文喊著。 桃雨没抬头,她压根没想到那是在叫她。 饼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的黑人男子走了过来。 "嘿!小兄弟,我在叫你!" 桃雨回过神,"叫我?" "没错,你就是杰森介绍来的人吧。"黑人男子打量著桃雨,杰森临时有事要请假,但他说找了亲戚代他的班,只是眼前这小子瘦瘦小小的,浑身脏得要命,而且身上还散发著一股令人掩鼻的臭味。 桃雨见这黑人男子对她身上的异味皱起眉头,只得傻傻地笑著。 "不好意思……我在来这儿的途中下小心掉进一堆马粪中……"她抬起手臂闻著,是有点臭,不过她好像有点鼻塞。 她压根没听清楚黑人男子的问话,所以那人便当她承认了。 "船快开了,你跟我上去,杰森应该有跟你说你得做些什么吧?"他边说边拉著桃雨往"神圣女王号"的方向走去。 "啊,什么?"桃雨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他没告诉你要做些什么吗?"男人脚下没停地问道,脸上表情看来有点不高兴……应该是觉得麻烦吧。"算了,快走吧。" "啊?"桃雨先是一阵莫名其妙,接著她在知道可以上船后,开始对自己的幸运洋洋得意。 呵!她的小熊铃铛果然法力无边啊! 桃雨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神圣女王号"上担任起服务生。 避理船上服务生的领班,就是拉她上船的那个黑人男子,名叫班。 "杰森说你像个流浪汉,的确,瞧你!简直像是从粪坑里跑出来似的。" 桃雨扮了个鬼脸。她刚刚不是说了吗?她掉到一堆马粪里去了嘛! "去把自己洗一洗,然后把这件制服换上。"班丢给她一件小号的服务生制服,这是整艘船唯一找得到最小号的尺码了。"澡堂在a区中廊走道尽头。" 她愣愣地应了声,然后拿著衣服跟著带路的服务生走了。 那人领著她朝澡堂走去,无可避免的会经过一些人多的地方,众人无不掩鼻而过。 "嗯!哪来的臭乞丐?!" 桃雨只得回以傻笑。 "很臭吗?"她对领路的服务生问了个蠢问题。 那名服务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好干笑两声回应。 "啊!" 澡堂门口响起高八度的尖叫。 桃雨蹲在地上,双手遮面,耳根子到脸颊犹如红霞般酡红成一片。 领著她来的服务生瞪著她,责怪她的大惊小敝,"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叫的!" "什、什么……"她结巴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来他们把她当男人! 桃雨放开捂著脸的手,低头看著自己。她穿了一件大披风,因为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家当了,穿在身上比较保险,加上她孤身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地,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跟贞操,所以把胸部绑紧,虽然还留著一头长发,可是看起来像个营养不良的小伙子吧。她一脸尴尬地暗忖。 "新来的啊?"一名大胡子男人走过来问道。 桃雨险些昏倒,两只小手再度捂住涨红的脸。 天啊!怎么连遮也不遮就走过来了? "哈哈哈!怎么像个娘儿们一样害臊!"大胡子见状笑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澡堂里嗡嗡回响著。 不知所措下,桃雨只能双手紧紧捂住小脸,大惊小敝的模样让其他人忍不住揶揄。 "喂,小表,你要害羞到什么时候?不习惯也由不得你了,在船上大家都是共用一间澡堂,男女时间错开,你现在不洗,等会可就没时间了。" 带她来的服务生平静地解释道:"船上工作人员共用一间大澡堂,男女错开,每三个小时一梯,一共轮两梯。现在是晚上九点,再过几分钟你就得等到十二点过后,那时澡堂没人使用,不过你明天还要上班吧?"因为大家白天都要工作,不可能拖到那么晚还不睡。 她松开一手摇了摇,"没关系,不管多晚睡我都起得来,我就等到十二点过后吧。"即然他们当她是男的,那就将计就计吧,男装比较好办事嘛! 一旁的大胡子闻言,揶揄地笑了笑,"小伙子,瞧你一副女人家的体态,又像女人一样,扭扭捏捏的,该不会真是女人混进来的吧?" 众人讪笑著,桃雨冒著冷汗地跟著笑。 "你忍受得了我也随便你,但我告诉你,等会你可别上到甲板,免得被布朗先生看见你一身脏污,他一定会将你给丢下船去的。"布朗先生是船上服务生的总管。 桃雨点点头,心底哀叹地想:她已经两天没洗澡了,上次还是在荒郊野外的溪边洗冷水澡。昨天又掉到马粪里,如果不是她求生意志坚强,不想臭死在异乡,她实在不想再多忍半秒钟。 唉,看来要洗个热呼呼的热水澡,还得再忍耐一下。 怕身上的臭味太刺鼻,桃雨干脆躲到茶水间换上干净的衣服,顺便清洗头发。 经过镜子前面时,她差点吓昏过去,这……这是被谁给毁容了吗? 镜中的人当然没有被毁容,但也相去不远了,黑炭般的脸、头发像纠结的海草、衣服像流浪汉……总之没有一处让人联想到她是个女人。 她费了一番工夫才将头发洗干净,只是脸上的脏污怕是用清水也洗不干净,正在苦思如何能在澡堂以外的地方找到洗脸的工具时,那个领著她到澡堂的服务生走了进来。 他见桃雨稍微清洗了一下,臭味也消失了,原先对她抱持著的嫌恶感也跟著不见,好心地提议要带她认识一下船上的环境。 经过他的说明后,桃雨这才知道"神圣女王号"这次环游世界的主要目的。 原来环游世界只是为了搭载世界各地的贵宾,最终的目的地则是这艘"神圣女王号"的主人所拥有的私人岛屿--梵帝斯岛。 "神圣女王号"的拥有者是美国华裔黑道第一大家族阎家所有,他们广发邀请函,以梵帝斯岛的镇岛之宝--十六克拉、净度与色泽举世无双的紫蓝色钻石"妖姬之瞳"--为号召,只要在岛上接受阎家所指定的考验,最后的优胜者将可得到它。 "妖姬之瞳"的魅力无远弗届,阎家所邀请的对象是"有愿者",也就是说没有限制条件,只要有意参加考验,"神圣女王号"将会在三十个国家的港口停靠,参加者只要在公布的时间到指定的码头集合,就可以上船。 这让桃雨一阵愕然,原来只要有意愿的人都可以上船啊!早知道她也不必为了如何上船而担心半天了,虽然她很轻易的就混上来了。 当然,为了减少竞争者,许多有意参加的人在还未上船前都会不择手段地除掉竞争对手,即使阎家对黑白两道广发邀请函,还是有很多人不想冒著生命危险而自动放弃,更不用说那些一心觊觎"妖姬之瞳"却实力不如人的,早在上船前就被众家高手"淘汰"了,所以最后上船的都是在黑白两道中的佼佼者。 带著她熟悉环境的服务生是个日本人,名叫金子义夫。桃雨觉得他和其他服务生不太一样,他是一个交游很广的人,船上一半以上的来宾他都认识,其中有两个人似乎和他原本就熟悉,一个是美艳大方的女子樱冢夕,还有眯眯眼的欧吉桑元和吉,是个韩国人。 所有来宾都是在黑白两道有名声的人物,而且大都是统领一方势力的大角头,除了向桃雨介绍他的几个不错的朋友外,金子义夫也警告她得小心一些人。 "正在甲板上休息做日光浴的那六个人……"金子义夫指著甲板上自成一个小团体的六个人,两女四男,都不超过三十岁的模样。"他们是轰动欧美的恐怖分子,是国际刑警通缉名单中排在前面的通缉要犯,这次阎家动用了和各国政府交好的关系,在这艘船上任何国家的律法都派不上用场,所以他们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儿。中间那位戴著耳机的少年,是最年轻的一个,名叫洛亚尔.拉斐,国籍不详,是他们的首领。" "还有……"金子义夫忽然沉下脸,拉著桃雨闪进暗处。 "怎么了?"桃雨看著他布满警戒的脸,不禁紧张起来。 金子义夫望著右前方由贵宾休息区走出来的一个男人,"他是杰尔.奥格斯.费迪南,那家伙在黑白两道的名声都相当不好,连黑道都惧他如鬼魅,因为他是冷血和反覆无常的恶魔。所有来参加这次竞赛的人,只要上了船便得停止任何攻击对手的行动,这是阎家的规定,但那家伙根本不把这规定放在眼里,他才上船一个礼拜,便已杀了八个人,另外还有六个被打成残废。" 不知何时和金子义夫交好的那几个人也走过来,樱冢夕接口道:"''妖姬之瞳''对他而言不具任何吸引力,因为他本身已经富可敌国了,他只是上来杀人罢了,在这里杀人连国际刑警都得睁只眼闭只眼。" 闻言,桃雨打了一个寒颤,暗暗地观察著他。 浓密的黑发微卷、一双细长却吸引人的蓝色眼眸,身材高挑有型,有著令人惊艳而著迷的俊美脸孔,浑身上下却散发著令人战栗、想躲避的黑暗气息。 忽地,杰尔那双漂亮的长眼瞟向桃雨的方向。 桃雨一惊,连忙向后躲了起来,她似乎听见一阵轻笑,直觉是他在笑著。 "漂亮的小东西!"杰尔冒出了这句似叹息般的低语。 不知道为什么,桃雨耳尖听个一清二楚。 什么漂亮的小东西? 是在说樱冢夕吧,她非常有自知之明,以她现在这副鬼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倒胃口。 桃雨见金子义夫一群人脸色十分难看,金子义夫更将樱冢夕护在身后。 "费迪南先生,有何贵干?"金子义夫的口气不太好。 杰尔一副现在才发现金子义夫他们的模样,淡淡地笑道:"没什么,你多疑了。"说完,弯成新月的眼有意无意地瞟向后头的桃雨,然后轻笑著走了。 桃雨瞬间感到背脊升上了一股可怕的寒意。 她眼花了吧?一定是的,一定是眼花了,否则她怎么会觉得费迪南以著饶富兴味和令人发毛的眼神像盯猎物般地看著她。 那对蓝色的眼像对桃雨下了魔咒,在她灵魂深处植下了魅惑的蛊,让她不时想起那双彷佛越来越幽邃深蓝的眼…… 桃雨暗暗地安慰自己只是眼花了、多心了,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抖个不停。 呜呜呜……怎么孟业没告诉她上船后会遇到杀人狂?早知道她也不会来了,费迪南该不会把她当成下一个目标了吧? 救命啊!她可不可以下船? 因为桃雨是暂代杰森的位子,一般的服务生没有个人的房间,但杰森和那个带她上船的班一样是领班,所以有一间小小的、简单的个人休息室,在用过晚饭后--她几乎吃掉了三人份的食物,因为她有一段时间没吃到像样的食物了--她便躲到休息室。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左右,船上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下岗位,桃雨捺著性子等著,等到澡堂附近的单位都收工后,已是清晨两点了。 她偷偷模模地来到大澡堂,一路上只有几个值夜班的人,所幸她个头原就娇小,加上她的轻功还不算--总算有一项可以对得起她那已逝的武术家父母的特长--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到澡堂。 澡堂里空无一人,桃雨暗自庆幸著自己的好运,一秒钟也不敢浪费地快速开始动手月兑衣服。 她几乎洗掉了一层皮,才露出原来白皙的肌肤,澡堂的大镜子映照出一抹出水芙蓉般清丽娇艳的绝色身影。 原本桃雨想尽快洗完,但泡在热水里实在太舒服了,让她不禁多待了一会儿。 这间澡堂每日深夜十二点时会清洗一次,然后放入热水,因为直接加温的关系,二十四小时都可以保持不变的温度。只是大多数的服务人员为了多睡一会儿,都不会选在这个时间来沐浴。 啊!简直是天堂,若不是经历地狱般的磨练,怎会体验到天堂的美好呢?桃雨满足地叹了口气,双颊随著热气染上幸福的红晕。 就在她泡澡泡得昏昏欲睡的当口,澡堂外头的走道隐隐地传来脚步声。 桃雨惊吓地从陶醉中清醒,糟糕!泡得忘我了! 不及多想,她爬出浴池抱著衣物和盥洗用具,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绝对不能被发现,她可是以男人的身分上船的。 她瞥见一旁的置物柜,柜子和墙之间有个小空间,刚好可以让人躲在那里。桃雨连忙侧身躲进去,原来这里是用来堆放毛巾和浴巾。 瘪子与柜子相隔的间距约莫一个指节宽,正好可以看到澡堂里的情形。 为什么会有人在这时候来啊?她心里疑惑地想著。 可能是喜欢一个人独占大澡堂或晚班的工作人员吧,这时间澡堂清洗过,浴池里的水也换过,如果是她也宁愿挑这个时候。 但最让桃雨不解的是,她的听力一向很好,两百尺外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她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何况是脚步声,怎么这会儿她却在来人已接近时才发现?难道她的听力退步了? 来人会是谁呢? 正在思考时,脚步声的主人走进澡堂。 桃雨透过缝隙看出去。 下一瞬间,她只觉好像一颗核子弹在她脑袋里爆炸。 怎……怎么会是他?! 第二章 杰尔甫踏进澡堂,便察觉看似空无一人的澡堂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但他的脚步并没有丝毫迟疑,走进澡堂后,便开始准备沐浴。 不需多加猜测,杰尔似乎已知道是谁早他一步来到澡堂,又在发现有人来到时躲了起来,放眼整间澡堂,也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躲人了。 一个人有什么样的理由必须避开其他人在深夜洗澡呢?当然是有著绝对不能和众人"袒裎相见"的秘密罗! 杰尔嘴角勾出一抹狩猎般愉悦有趣的笑意。 他会慢慢地、不露痕迹地,等待可爱的猎物自动上钩。 他、他……他为什么开始月兑衣服? 透过柜子间的缝隙,桃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杰尔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他会在这时间、这地方出现?阎家有为每位贵宾准备套房吧?他有专属的浴室,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洗澡呢? 桃雨虽是又惊又怕,却忍不住好奇心地透过缝隙看著。 澡堂中的杰尔正在冲澡,站著的角度刚好让她把他的身影尽收眼底。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男人全果的画面,小脸不禁绯红如霞,明知不能再看下去,双眼却越睁越大,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渐渐加快,她开始害怕心跳声会引起他的注意。 虽然知道非礼勿视,但桃雨就是忍不住用念书时都不能相比的专注,对他的身材评头论足起来--她告诉自己,那是一种欣赏! 美之物人皆爱之,当然用"美"来形容她现在在观赏的画面有些奇怪,但她一时间也只能想到这句话。 谁教这跟第一次不愉快的记忆比起来,简直好太多了,不,应该说是云泥之别。 懊怎么说呢?费迪南的身材颀长精瘦,肌肉结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他并不是猛男型的身材,却拥有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六块月复肌,身材比例完美得比起国际顶尖的男模特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桃雨吞了口口水,随即脸更红了。 她怎么好像一个色色的老头子般猛流口水呢?难道……她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狂吗? 这时杰尔走进浴池,桃雨失去了偷窥的最佳视野,心里没来由地感到可惜。 桃雨对自己的心态深感罪孽深重,紧紧地闭上眼祈祷著:神啊!我以后会爱护小动物,帮助老弱妇孺,所以,请原谅我今晚的行为吧! 她在心里发誓绝不再偷窥后,将身体缩成一团地蹲在柜子后。 而坐在浴池里的杰尔,却对暗处的桃雨所有的反应一清二楚,他优闲地洗著澡,忍不住轻轻地笑著。 真可爱的小家伙!他脸上露出一抹邪魅却危险的微笑。 不知道他会洗多久? 桃雨伸伸弯得有点僵直的双脚,瞥见一旁堆著的干净毛巾,便拉了一条铺在地上,一坐在上头。 等了好一会儿,耳尖的桃雨又听见外头有人接近,而且这次还不只一个,她侧头仔细听著,一共是四个男人,而且声音有点耳熟。 桃雨开始觉得自己女扮男装的决定是错的,光是洗个澡就得躲得这么辛苦。 她站起来抬头想看看外面的情形,却发现杰尔不知何时不见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桃雨纳闷著。 "你想看什么啊?"轻柔如丝绸的嗓音带著揶揄的语气,随著一双由身后将桃雨紧紧抱住的手,呢喃细语地紧贴著她的耳边道。 桃雨吓得全身血液在瞬间冻结。 费……费迪南?! 他什么时候走到这里……不,应该说他是何时发现她躲在这儿的? 杰尔一阵轻笑,嘴唇有意无意地触碰著她粉女敕可爱的耳朵。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你说是不是?漂亮的小东西!" 桃雨一阵头皮发麻,漂亮的小东西? 原来他一眼就看穿她其实是女的。 杰尔见她在发呆,一只手不安分地往上移动,感受她赤果肌肤的柔软弹性与细女敕滑腻的触感,最后握住了她傲人的、形状漂亮的胸部。 桃雨张嘴发出惊呼,却被杰尔模上她脸颊的手快一步地将她的嘴给捂住,欲月兑口的声音就这样含在口中。 "你想让其他人知道你的真实性别吗?顺便让大家拆穿你女扮男装混进来其实别有目的?"杰尔低笑道,"若你觉得无所谓,叫出声也没关系,但后果自行负责。" 后果自行负责?这是在威胁她吗?桃雨想到金子义夫说的有关于这男人的那些话 呜呜呜……她不会被杀吧? 外头聊天的人总算走进澡堂,杰尔坐在乾毛巾堆上,硬是拉过桃雨坐在他大腿上。 桃雨感受到臀部下灼热的异物,跳了起来,瞪著眼看去,却在发现她感觉到的异物的真面目时,原本就已泛红的脸更加的烫红了。 杰尔自在地笑了笑,将她再拉向怀里,并以眼神警告她不许出声。 他背抵著墙壁,桃雨在他怀里坐立难安,身下的异物令她颤抖个不停--那种包含著害怕与羞赧的战栗。 进来的人是金子义夫和他的几位朋友,都是船上的乘客。 "啊!还是大浴池最好!"其中一人爽朗的笑声传来,"虽然阎家为所有的来宾准备了套房,但站在小小的浴间淋浴终究比下上在大浴池里泡得过瘾。" 桃雨想注意听他们说些什么,但这实在很难,原因就是杰尔那只轻抚著她背的手,一会儿挑逗似地玩著她披在背后略湿的长发,一会儿又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背上来回游移著,那手像是带电般,抚过她的肌肤引起她的战栗,她不禁缩著肩,紧抱著怀里的衣物,有点想躲开。 杰尔见到她的反应,轻轻地笑著,嘴角和眼睛勾染著愉悦的快乐。 这丫头怕痒吗?真好玩。 顺手将她背后的长发拨开,杰尔双眼微眯,一道淡粉红色的疤痕从桃雨的左背划到右腰际,看得出那是刀伤,而且时间久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这样纤弱的身体承受得住这样的伤痕吗?他低头吻了吻那粉红色的疤痕。这动作让桃雨差点跳起来,他轻笑。 桃雨不知道杰尔觉得逗弄她是件愉快而有趣的事,她脑袋糊成一团浆糊,因为他放在她背上不安分的手,还有下午金子义夫所说的,关于他的惊人纪录。 他……他不会突然把她给杀了吧?!她又惊又怕地暗忖。 金子义夫一群人不知泡了多久,桃雨也没心情注意,她被杰尔抱在怀里受他的骚扰,让她坐如针毡。 好不容易他们总算走了,真是谢天谢地! 桃雨一察觉杰尔的手稍稍放松了,忙不迭地跳离他好几步,小手将衣物抱得死紧,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跌倒。 "小心点。"杰尔一派优雅闲适地站起来,笑看著她如受到惊吓的小白兔般可爱的反应,顺手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围在腰间--他知道这小妮子是相当害羞的。 桃雨瞥见到他赤果的上身,不禁又红了脸,转过头,结结巴巴的说:"既、既然……人都走了,那我也……"她说著就往澡堂的门口方向移去。 "哦!"杰尔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的笑著,"你想就这么出去吗?" 桃雨低头看看自己,随即又羞又尴尬地看向他。 她当然知道自己没穿衣服,可是他站在那边,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是啦!她是有偷看他洗澡啦!但……这也不代表她必须让他看回来吧? 杰尔知道她在别扭些什么,忍不住笑了。 "好吧,我把这里让给你穿衣服,我到另一边穿。"说完,他走到澡堂的另一个角落。 一等杰尔离开自己的视线,桃雨马上躲到柜子后把衣服穿上。 她动作迅速的将衣服穿好,从柜子后探出头看了看,见杰尔背对著她慢条斯理地穿衣,她立刻蹑手蹑脚地向澡堂的门口移动。 趁他没发现,溜之大吉! 她心里这么想著,脚步极轻极快地向门口遁逃。 就在桃雨将要踏出澡堂的刹那,她的眼前一花,依稀看到一道龙卷风将她包围……那是龙卷风吧?又或者不是,是她自己在旋转才会有那种错觉?她感到身体飘浮起来,只是一瞬间,然后像是一切没发生过般,她又回到原地--柜子后面,而杰尔捉住了她。 "别急著走。"杰尔只手擒住她双手的自由,将它们反扣在她身后,和她面对面身体紧贴著。"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桃雨对刚刚被莫名其妙的"乾坤大挪移"还感到心有余悸,脸色惨白地问:"什、什么事?" 他笑著低下头闻著她身上的香味,逗得她小脸一阵潮红。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沐……沐桃雨。"她的脑袋烘烘然一片,讷讷的回答。 "原来是小桃雨!"杰尔脸上仍然是那抹魅惑的笑,抬起头看著她酡红的双颊,另一只手忍不住就模了上去,感受那粉女敕柔滑的触感。"果然名字跟人一样可爱。" 不知是否是错觉,桃雨觉得他模过的地方麻麻痒痒的,有些发烫。 "我是杰尔.奥格斯.费迪南。"他自我介绍。 "费迪南先生。"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但开口叫出来还是第一次,桃雨有点怕怕地唤著。 "杰尔,你就叫我杰尔……"杰尔又笑了起来,他似乎很喜欢笑,笑容里充满令人著魔的魅力,而且危险的成分居多。"我们已经有了这么亲密的接触了,何必像外人一样生疏有礼呢。" 不知是因为他魔鬼般的魅力,或者是她对他感到恐惧,桃雨觉得自己在颤抖,"杰尔……先生。" 他抚著她粉颊的手支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下次记得去掉''先生''两个字,别忘了我们的关系匪浅哪!"杰尔意有所指地笑道,箝制著桃雨双手的手将一个金属物体塞进她手心。"这是我的房间号码和钥匙,明天同一个时间,我等你。" 她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困窘的问:"为什么?" 他低下头,亲著她的耳朵和脸颊。 "你想呢?你也可以选择不来,但……"他仍是一阵轻笑,"后果自行负责!" 又来了,后果自行负责。 这是在警告她,也许他会杀了她吗?桃雨又想起他的辉煌纪录。 她晶莹的大眼泛出闪闪泪光,想哭又不敢哭,只得强忍著泪水。 他为什么要盯上她?因为她偷看他洗澡吗?但……她也让他看回去了呀!他怎这么会记恨啊!看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可怜的小东西!"杰尔低下头吻去悬在她眼角的泪水,然后放开她,看著她身上的薄衬衫紧贴著身体的曲线,令人血脉偾张的赤果春光若隐若现,他忍不住以指背抚过她的胸口,在她丰满的胸部上停了停,她衣服下什么都没穿。 "当心点,外面很多。"他将身上的外衣月兑下来披在她身上后,转身便要离去。 大概是太过紧张,桃雨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还有……"杰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右手拎著一只桃子熊铃铛晃著,"为了确保你会遵守约定过来,这个先由我保管。" 她的幸运符!桃雨一惊,模著身上所有的口袋……全部空空如也。 好诈!他什么时候a走的?她气愤地看著杰尔的背影。 "心爱的小桃子!"杰尔在离开澡堂前,回头对著桃雨露出一个性感而迷人的微笑,"别忘了,我等你哦!" 桃雨的灾难并未因杰尔的离去而消失,或者说小熊铃铛的幸运魔力在遇到杰尔这个大魔王时完全没辙。 她一夜无眠,想到杰尔对她的"特别照顾",她就有一股想要跳下船的冲动。 最惨的是,一早起床,她发现了一件令她恐惧害怕的事,她瞪著镜子里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的脸……她的脸竟长出一条一条的褐色斑纹!那些斑纹模起来粗糙如茧,散布在两颊和眼睛的下方,让她看起来像被毁容般,任谁看了都觉得恐怖。 幸运符不见,不幸果然马上降临,桃雨无力地在厨房角落清点洗好的盘子。 没办法,她这副鬼样子,他们不敢让她到甲板上露脸,怕会吓坏客人,只好打发她到厨房洗碗。 她该不会是被诅咒了吧?桃雨难过地想,眼眶不自觉地红了,泪光在眸底闪烁。 这是不是她想偷东西的下场呢?先是流落异乡,差点成了非洲大车原上野生动物果月复的食物,又险些被马粪淹死、被大象踩扁,然后是被杀人狂看上--很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猎物,而现在她又莫名其妙地毁了容…… 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就要去天堂见她的父母了,只是她的脸变成这模样,爸妈还会认得出她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吗?而且……也许她根本就上不了天堂,因为…… "喂,你还好吧?怎么脸那么红啊?"和桃雨一起洗碗的年轻学徒关心地看著她。 从刚才她就怪怪的,不知道是感冒还是怎样,不停地吸著鼻子,现在脸又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你是不是人不舒服啊?" 这句话引来其他人的关切。 桃雨这才回过神,"没……没有啊。" 唉,她原本是自怜自艾地想起自己不幸的遭遇,想到也许无法在死后上天堂,最后脑海中却浮现昨天在澡堂看到的那一幕,便不由自主地脸红了起来。 呜……她偷看男人洗澡,大概是上不了天堂了吧! "你还是回去休息吧,生病的人是不能进厨房的。"大厨说。 桃雨想反驳,虽然忍住了眼泪,鼻水却在这时流了出来,让众人更加相信她是真的感冒了,於是大厨便放她回去,并声明等到她完全康复了才能回去工作。 她便一直躲在休息室内,打算待到入夜。 海风咸咸,日头炎炎,印度洋上一艘装饰华丽并充满东方色彩的船徜佯在金碧闪耀的万顷波光中,船身上大大的"武"字图腾,远看就十分明显。 在日本,有两座拥有庞大私人势力的城市,虽然位在日本境内,居民也是日本国民,但在当地发生的大小事,日本政府几乎都睁只眼闭只眼地任他们"家法"处置。 一是黑道势力张狂的关西"狼街",二是位在横滨、多为华裔后代的"中国城"。 提起"中国城",就不得不提及一统"中国城"势力的武家。在三年前武家族长武富财驾鹤西归后,从小苞著他学习经商管理的独生女武千媚接掌家业,在三朝元老的老狐狸欧阳彦、武富财的忘年之交杨骋,还有被武千媚在台湾之游救起的元胤澐等三人的辅佐下,硬是打垮死对头江、林两家,让外人跌破眼镜地登上横滨"中国城"的新龙头宝座。 武千媚生平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唯一让武家大老们发指的嗜好就是,乘著她的私人邮轮"微服出巡"环游世界去也。 "唉!好无聊啊!"甲板上,一名少女躺在躺椅上优闲地欣赏海景,从中东国家与尼泊尔买回来的地毯平铺在地上,华丽的遮阳棚四个角垂著金色流苏,身后一排仆人忍不住打著呵欠。 "唉!"武千媚第二十次叹气,"你们讲个笑话来听听,好笑的有赏!" 众人一阵默然。 "小姐。"从小苞著武千媚照顾她生活起居的袭人暗叹口气,替其他人说出心中的话,"你一上来就要我们讲笑话给你听,我们的笑话都讲完啦。 武千媚玉手搧了搧风,"你们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那回中国城?"虽然有欧阳彦和元胤澐这两位商业奇才坐镇,武家产业也不会因为少了一个骄纵的女王而因此少砖掉瓦的,但这么放荡下去也不是办法。 武千媚扬起下巴,"不要!"想到回去就得面对那些风乾福橘皮似的老脸,就觉可怕,当然她的元大哥例外。她的元大哥不只商业手腕一流,更是翩翩美男子、天上谪仙人啊!那些老怪物跟元大哥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杨先生吩咐过明天一早我们就起程回中国城,小姐,你忘了吗?" "哼!说到这杨骋我就有气!说要到新加坡谈生意,我都说要跟他一起去,他竟然把我丢在印度洋,还叫我们先回中国城,真是可恶!" "杨先生是怕小姐……"袭人硬是将"惹是生非"四个字吞了回去,改口道:"怕小姐有危险嘛!这次的生意连当地的黑帮都插手了,杨先生是为小姐的安全设想。" "哼,他是怕我碍事吧。"武千媚支著下巴道。 看主子一脸哀怨,袭人有些不舍,想起在上一个港口打听到的消息,却不知该不该说给主子知道?一来怕挨杨骋的骂,二来是怕主子爱冒险的个性,不过如果是打著日本"中国城"武家的名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凭武家的势力,更少不会有人敢动武家小女王一根寒毛、 "小姐,你知不知道美国阎家邀请黑道人士到他们的私人岛屿去参加宴会,会中将展示传说中拥有举世无双妖艳色泽的紫蓝色钻石''妖姬之瞳''呢!" 武千媚挑了挑眉,"哼!老人家就爱玩这一套,没事都要找事做以表现自己家财万贯。" "还不只这样,阎家还放出消息说,他们邀请来宾去他们那座……什么凡什么地岛度假,只要能完成阎家提出的条件的人,就可以拿走''妖姬之瞳''。" "真有那么好的事?"金银财宝她不希罕,不过钻石是每个女人的最爱,而且这事听来还满有趣的。 "是啊、是啊,不只如此,阎家还派出''神圣女王号''到全球三十个国家的港口迎接想要到他们私人岛屿上的人,只要有意愿者都可以上船。"袭人并不知道那些想上船的人事先花了多少力气去除掉竞争对手。 武千媚微眯起眼,"我的''海神号''也不差啊!"哼,不过是"女王"而已,"海神"听来就是比较伟大啦!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她的"海神号"虽是小型邮轮,但配备设施应有尽有,只是体积比较迷你而已,全船只能住上二十人。 "是,我是说如果小姐有兴趣,我们可以和阎家接洽,直接开著''海神号''到那个什么凡什么地岛去。"到私人海岛度假耶!袭人想到就十分开心。 "直接到他们岛上去,那乐趣不就少了一半?" "小姐是说我们要上''神圣女王号''吗?" "当然!"武千媚站了起来,微昂起下巴,一副女王架式。''海神号''回中国城,武龙、武狮还有袭人跟我上''神圣女王号''!" "那我立刻去通知杨先生……"袭人说完就要转身。 "等等!"武千媚一把拉住她。"我有说要让杨骋那可恶的家伙知道吗?就骗他说我们回中国城了。咱们这次是以私人名义去,这样才有趣。" 不会吧?袭人一听吓白了脸。要以私人的名义去?万一被武家那些大老,还有杨先生知道,她岂止是跪算盘了事?弄不好还会被赶出中国城, 不对!最重要的是小姐的安危,听说这次与会的都是些黑道分子…… "小姐,可不可以--" "不可以!"连给袭人申辩的机会都不给,武千媚摆出独裁女王的姿态,"谁都不准拦我,否则把他丢下船去!还有,不准让杨骋那混蛋知道,不然我就扒了他的皮!" "是!"暴君啊!一群人在心底哀叹著。 武千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那咱们就上''神圣女王号''!" 第三章 桃雨蒙著头睡了许久,终於醒来时,她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休息室里唯一的一扇窗户照进薄纱般的月光,是不到五坪大的休息室内唯一的光源。月光正好照在墙上,昨夜杰尔让她披著回来的外衣正挂在那儿。 "糟了!"她抬头看见床头上的时钟指著一点,杰尔该不会等得不耐烦了吧? 桃雨拿下杰尔的外衣,随便梳了梳有些凌乱的头发,走到门边时,却又踌躇的停下脚步。 实在是不想赴约,可是不去的话,她不敢想像会有什么后果,而且……幸运符在他手上。 那个幸运符对她有很重大的意义,那是爸妈还在世时,他们一家四口最后一次去游乐场玩,爸爸从女圭女圭机里夹给她的,她一定要拿回来才行! 桃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从容就义的敢死队般,抬头挺胸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不要怕!杰尔.奥格斯.费迪南根本没什么好怕的,我一定要把幸运符拿回来!" 趁著这种从容赴死的决心尚未消失,桃雨一鼓作气地冲出休息室,朝著头等舱的方向而去。 "j406?"桃雨疑惑地看著钥匙上的号码牌,船上所有的舱房都以不同的英文字母做区别,像她所住的工作人员休息室开头是"w",供给客人居住的是"k"开头,"j"则是头等舱房。 她听金子义夫说过,船上的休息室或房间共分五级:丙级船舱是基层服务人员所使用,一般是八人使用一间;乙级船舱就是桃雨所住的,中级工作人员的房间;再来是一般舱,为高级工作人员所用,像是大厨或服务生的总管布朗先生;甲级船舱最主要是招待客人用的,设备比照饭店的房间,除了有浴厕和家具较高级外,因为是招待客人的,为应付不同的需求,所以大小不一,但整体看来比起一般舱豪华且大得多。 船上最高等的舱房是头等舱,只有十间,多数是给阎家人使用,当然,以阎家在黑道上的地位,他们才不怕自己住得比客人好会招来客人的不满。 杰尔能住头等舱,应该是和阎家有一定的交情吧。桃雨心想。 她来到船舱的上一层,果然看到特别宽敞、明显和其他层有区隔的走廊。 地板上铺著华丽的地毯,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美术灯代替船上其他地方稍嫌冷硬而无美感的照明设备。 由这走道就可以看出,头等舱比起甲等舱要大上许多,因为每扇门的间隔比起其他舱房要来得宽得不少。 终於,桃雨在转角最里边的地方找到了嵌有"j406"镀金门牌的黑色桦木门。 她举起手正要敲门,却忽然停在半空中。 真的要进去吗? 罢才在休息室时,是有一鼓作气的决心,可是真正到了关键性的一刻时,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还是溜吧!桃雨鸵鸟心态地想。真要她把自己送入虎口,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 唉……她叹了口气。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的幸运符还等著她拿回来呢! 她举起颤抖的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进来。"门里传来杰尔慵懒、低沉如黑天鹅绒般的声音。 桃雨不敢稍有迟疑地转动门把,门一开,人也跟著进去。 黑色樟木门在身后关上,门后的空间有些昏暗。 虽然此时的处境令她心惊胆战,但她还是稍微观察了下这间休息室的布置。 房间看得到的部分约莫三十坪,长方形格局,门进来后是起居室,左右两边有红桧木中式镂花拉门,以及门内的金色纱质帷幕隔开空间,对面是方格子落地窗,深蓝色天鹅绒廉幕没有拉上,只有淡金色亚麻纱帐让月光迷蒙地照进来。 这间房间的位置在船尾,落地窗延伸到右边的房间里,不过此刻右边的拉门是紧闭著的,桃雨心想那里应该是用餐的饭厅;地板是红桧木,擦得发亮,起居室里摆设相当简单,面对门与落地窗比邻的位置有座古董大钟,中央摆著一组深蓝色沙发和茶几,底下铺著浅色皮草地毯,门边立著穿衣镜。 左边的门是拉开的,门内的金色纱帐垂下,里头的光线透过它成为这个空间内主要的光源。 桃雨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杰尔自惟幕后走出,身上穿著浴袍,黑色的发丝还淌著水珠,他的表情慵懒,脸上带著性感的、危险的微笑。 桃雨怯怯地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门板。 "你总算来了。"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令桃雨浑身战栗。"过来啊。" 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杰尔像野狼盯著小白兔般,露出邪魅的笑,一把将离他还有四、五步之远、却迟迟不敢再走近的桃雨拉进怀里,大手又不安分地模上她的脸颊。 "瞧你,怕成这样。"他像是对她的脸模上瘾似的,用著轻柔的、带电的手来回轻抚著。"我又不会吃了你。" 话是这样说,可是他表现出来的却完全相反。 桃雨怕得不敢大口呼吸,没一会儿,就因憋著气而满脸通红。 "杰尔先生……"她再笨,也知道这下自己是羊入虎口。"为什么你要我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杰尔挑高一眉,笑道:"不要叫我先生。"他把脸逼近桃雨,让她胸口一窒。"这次我就原谅你,下不为例。"看她紧张得小脸皱成一团,他笑了笑,指了指放在门边的立镜,"你的脸像个小苦瓜,我有那么可怕吗?" 桃雨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镜子里的自己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随即她惊讶地瞪大眼睛。 "我的脸!"她一手抚上脸,那些花斑、像蛇皮一样的可怕疤痕,就像变魔术一样地消失不见了,皮肤的触感和以前一模一样! "怎么啦?"杰尔故作疑问地道,黑暗掩去了他狡猾的微笑。 "我……"她走近立镜,怀疑自己是否在作梦,或者是这面镜子有问题?她皱眉暗忖。 "进来吧,别害怕,我只是有事要拜托你。" 杰尔牵起她的手,后者仍然身在五里迷雾中傻愣著,他拨开卧房的帷幕,帷幕后还有片水晶玻璃屏风,屏风之后,卧房内晕黄的灯光洒了一地。 桃雨总算回过神,映入眼廉的是铺著深蓝色床罩和天鹅绒布帐的大床,床的左右两侧各以一道珠廉隔开其他空间,左边像是更衣室,右边则有走道。 两人进到卧房,杰尔将帷幕放下,桃雨因他的动作而有些心惊胆战。 "怎么了?"杰尔笑看苦她的反应,太过的温柔令她一阵头皮发麻。 他走向一旁的矮桌子,青铜维多利亚式雕花骨架和水晶玻璃桌面,上头摆了瓶已开瓶的酒,桃雨对酒没有多大研究,只觉那瓶子十分漂亮,旁边还放了两只水晶高脚杯。 杰尔将酒倒入两只高脚杯内,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的折射下像红宝石,然后他将一只杯子递给她。 "我……我不会喝……"话尾在杰尔挑高一眉之后自动消音,桃雨忙不迭地取饼酒杯。 "阎家对品酒十分讲究,船上供应的都是极品。"杰尔笑著,双眼直盯著她。 不知为何,桃雨很清楚的知道他眼神所传达的意思为何--不乾了它就是不给面子!她只好硬著头皮将杯里的液体一仰而尽。 这滋味辛辣苦口难入喉。桃雨皱起眉头,实在不晓得为啥那么多人都爱这玩意儿,她呛咳著,那股辛辣劲还留在嘴巴里,而且喉咙也像火在烧。 "咳咳……"不行了,真的好难受。"水……" 杰尔放下杯子,转身倒了杯水递给她。 "喝那么急做什么?酒是要慢慢品尝的。"他扶著她到床畔坐下,然后跟著坐在她身旁轻拍著她的背。 "谢谢!"桃雨将空杯还给他,大口喘著气。 呼!眼泪跟鼻涕都快被呛出来了。 "好多了吗?" "嗯。"她点点头。 "对了。"他手里多出了她的小熊铃铛,"你的。" 桃雨像见到失散已久的亲人般几乎喜极而泣,珍而重之地捧著她的护身符。 杰尔露出一个狐狸般狡猾的笑,倾身靠近她,"好了,小桃雨,现在你告诉我,你上船的目的是什么?" 桃雨觉得头有点晕,对於他的靠近紧张得冒著冷汗,赶紧将护身符放进自以为非常隐密的口袋,免得又被a走。 "我、我是来代班的啊!"其实她也不必撒什么谎,阎家在发布消息时也声明,只要有意得到"妖姬之瞳"者,皆可登上"神圣女王号"。只是想要"妖姬之瞳"的人实在太多了,她心想还是不要开诚布公好,船上高手那么多,人人都希望在到达目的之前能少一个竞争者,而这艘船上随便一个人都有能力把她丢下船。 杰尔不用想也知道她在说谎,她眼神不安地闪烁著,十只手指绞在一块,脸蛋不知是否是酒精的关系,红通通得让人很想咬一口。 他又抚上她的脸,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喜欢被欺骗,虽然我常骗人,不过骗人跟被骗是两回事。所以,小桃雨,你在告诉我任何答案之前,最好先想清楚,明白吗?" 他灼热的气息随著威胁的话语在桃雨耳边挑逗著,柔软的唇瓣也有意无意地碰触著她圆润的耳垂。 桃雨一阵轻颤,他的警告让因为酒精而开始昏沉沉的她像被泼了一桶冰水般惊醒过来,"我、我……" "你怎么样啊?"杰尔忍著笑意,在她的粉颊上亲了亲。 呵呵!又香又滑的,真想一口咬下去。 "我……我是被抓来代班,这是真的。"察觉到他原本放在她腰际的手移到她的颈子,桃雨原来就坐得全身僵硬而不安,这会儿连血液也吓得快要冻结了。"我本来是想要、想要''妖姬之瞳'',结果被抓上来代班……我没有骗你……" 呜呜……谁来救她?他要掐死她吗?她还不想死……她一定会被杀,然后分尸,恐怖片都这样演的。 杰尔看著她抖得如秋风中落叶般的模样,觉得好笑。 "你好像很冷。"他故意这么说,然后更加挨近她,整个身体几乎跟她贴在一块了,双手牢牢地抱住她。 他当然知道她颤抖是因为害怕,害怕他这个人人口中杀人如麻的魔鬼。 桃雨为他的动作一阵微赧,想要不著痕迹地挣月兑他的怀抱,却是徒然。"我、我不冷……"她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来平静--不能得罪他,她想。 "唉!"杰尔忽然叹了一口气,然后松开双手,转身背对著她,一副孤独凄凉的模样,连肩膀都垂了下来。"我就知道,你很讨厌我,跟船上其他人一样。" 桃雨一愣,杰尔的转变实在是太快了,让她有些怔住,她看著他的背影,好可怜、好无奈的模样。 "我没有讨厌你。"只是很怕他而已。 "你不用安慰我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他抖动双肩,抬起一手捂住脸--其实是忍著狂笑的冲动。"我知道船上的人都怎么说我。" 啊,怎么办?桃雨在心中呐喊。 她最见不得那种被排挤的孤单可怜人了,而且他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好悲伤哦! 虽然他杀了那么多人…… "我不是讨厌你……"她努力思考著要怎么说才能不伤了他的心又能安慰他。"只是杀人是不对的。" 唉,维持这个姿势有点累,杰尔暗忖,口里继续道:"我也不愿意杀人,但这艘船上大多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桃雨这才想到金子义夫带她熟悉船上环境时说的话,白道的人不会为了一颗来历不明的"妖姬之瞳"拚命,他们也不屑使些卑鄙的手段除掉竞争对手,剩下的当然就是那些觊觎钻石、又能毫不留情将竞争者解决掉的黑道分子。 "我是出於正当防卫,怎知他们技不如人,又死爱面子,被我打伤不好意思去看医生,怕一下船就被其他人捷足先登,然后第二天就蒙主宠召了。" 呃……是这样吗? 虽然不是出身黑道世家,不过跟在孟业身边工作的这些年也不是白白度过的,她知道在黑道的法则里,"技不如人,做鬼也怨不得谁"的道理。 身处在黑白边缘,她见过许多大人物,他们虽然没杀过人,但多数时候他们做的事比杀人更恶劣,只是他们懂得钻法律漏洞,而且杀人不见血。 "你别难过嘛!"她最不懂安慰人了,看他那样子,真的好可怜哦! "算了,你讨厌我就直说。"杰尔双肩抖动更剧,其实他是憋笑憋到差点内伤。 唔,孟业那家伙没说错,原来世上真的有那么单"蠢"的人啊! 真有趣! "你别这样……"桃雨终於鼓起勇气主动靠近他,小手轻拍著他的背,"我想大家都只是误会,不过我真的不讨厌你啦!" 本来是很怕他的,不过看他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实在是不忍心;遇到无辜可怜的弱者,桃雨的同情心立刻会盖过所有的理智。 "真的吗?"听她这么说,杰尔转身抱住她,没让她有机会发现他脸上半滴眼泪也无。"我真高兴,小桃雨,你真是心地善良啊!"善良到哪天被卖了都还会帮忙数钞票。 "呃,你别难过就好……"桃雨整个人被抱住,一时间不知所措,最后只好伸手抱住他,刻意忽略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双颊火烧般的燥热。 她真是又香又软,又这么可爱有趣,想办法把她吃掉好了。杰尔心里这么想著,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数日前。 "事情就是这样。"孟业脸色微僵的说。 "嗯哼,就这样?"电话那头温润如丝绒的男声刻意迟疑了一下,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傲慢和漫不经心。 孟业额上青筋浮动,"那就……"可恶的家伙!从接到他电话开始就一副爱理不理的调调。"拜托你了,费迪南先生。" "好吧。"电话另一头的杰尔仍是勉为其难的口吻,"看在好歹你也是我表弟的份上,我就答应帮你,不用太客气。"话虽这么说,却是高高在上的语气。 "那还真是感谢你啊!"孟业以著和阴鸷表情完全相反的恭敬语调说。 "不客气。"杰尔心情愉悦地回了一句,然后拿起传真过来的照片看著。照片中的女孩有张清丽胜桃花的脸蛋,五官精致艳绝,但一双眼睛太过清澈无邪,笑容也憨憨的。 "你应该有看到桃雨的照片吧,她是我派去帮忙偷回''妖姬之瞳''的人,到时麻烦费迪南先生接应她。我这个手下有点迷糊,不过能力还不错……"孟业讲到这里,不禁有些心虚。 "嗯,看到了。"杰尔盯著照片中人的笑颜,忍不住赞赏起来。 真是个漂亮的瓷女圭女圭! "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你只要稍微激起她的同情心就可以让她信任你了。" "哦?我会的。"骗人是他的专长。 "那么''妖姬之瞳''的事就麻烦你了。" "好。" "晚安,费迪南先生。" "晚安。" 孟业将电话丢在一旁,呼出一口气,终於把最讨厌的工作完成了。 他的母亲和杰尔的父亲费迪南爵士,是异母兄妹,对这个长他一岁的表兄,孟业其实是希望能没有交集就尽量不要有任何交集。 孟业是个交游广阔,和任何人都能交朋友的人,这世上若有让他这么戒惧,且想刻意疏远的人是少之又少,而杰尔.奥格斯.费迪南,正是那少数中的一个。 杰尔从小就是个让人头痛的小恶魔,这恶劣的个性到长大后越发的变本加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已臻炉火纯青。他太过聪明,心里打什么主意没人能说个准,而且自我意识超级强烈,他的狡猾更是能让自以为阴险狡诈的恶人也甘拜下风。 与其说孟业戒惧他,倒不如说是对他那种刻意挑釁、傲慢而目中无人的态度有点"小小的"感冒和头痛罢了。 "雷诺。"孟业抛开方才和表兄对话的不愉快,交代著站在一旁的属下道:"替我拨小桃子的电话。"还是小桃子可爱,任由他怎么玩都不反抗……当然,他是有正事找她,还得说服她上"神圣女王号"去替他偷"妖姬之瞳"呢。 "是!"雷诺应了一声,拿起电话拨号。 "妖姬之瞳"啊…… 传说中,诅咒化身的紫蓝色钻石。 杰尔挂了电话,形状漂亮的薄唇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将桃雨的照片收进抽屉里。 费迪南家的老管家威尔斯轻敲房门,跟著走进起居室。 "少爷,夫人回来了。" "哦。"杰尔随口应了声,一派闲适地倚在窗户旁。"对了,威尔斯,替我查查阎家那艘船……好像叫''神圣女王号''是吧?看它到哪里了。等等帮我准备行李,我要出远门。" "美国阎家吗?我知道了。" "嗯。"看著威尔斯退出起居室,杰尔把目光转向窗外。 远方是峰顶冬雪未融的冰山雪景,矗立在丘陵上的"贝罗古堡"外,费迪南家的上地延伸到山的另一头,有田园、湖泊、山林、河流--费迪南家世世代代继承著这块富庶的上地,数不尽的财富和遍布世界各地的产业,向世人宣示费迪南家尊贵的血统配得上富可敌国的骄傲。 但这项骄傲却在杰尔手中变成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窃窃私语,大家都知道费迪南家的人性格古怪,也戒惧他们仍然屹立不摇的势力,所以只敢在背后嚼舌根--杰尔.奥格斯.费迪南,典型的权势家族第三代败家子,他变卖了家族大部分的产业,而且终日无所事事。 那些流言蜚语杰尔向来不放在心里--会把世人的眼光放在心上的就不是费迪南家的人了。他对经营和管理没兴趣,与其放著庞大的产业放到烂,不如趁价钱好的时候变卖,他觉得这样并没什么不好,而且费迪南家的财产足够再三代子孙的挥霍,所以他完全不担心。 不思长进的败家子--这是上流社会,或者说是权贵阶级眼中的杰尔.奥格斯.费迪南。 费迪南家与黑道的依存关系、与白道亦敌亦友的模糊界线,起始於杰尔曾祖父那一代。他们资助过黑道帮派与组织,当然也和许多国家的政要交好,杰尔的祖父和父亲都具有极佳的交际手腕,到了杰尔身上,黑道却是怕他的居多;白道方面,目前靠著杰尔八面玲珑的母亲,反而比过去人脉更广。 杰尔喜欢介入黑白两道之问的名利战争,参与帮派间谍对谍的尔虞我诈,却往往能像看戏般地置身事外。他向来是个强而有力的战友,但是像颗不定时炸弹,好或不好, 全看他的心情决定--他酷爱冒险,追求刺激,对於游走在刀锋边缘的生活感到乐此不疲。 反覆无常的恶魔--这就是全世界帮派组织眼中的杰尔.奥格斯.费迪南。 "美国阎家?"一名美艳不可方物的妇人诧异地开口,语气有些疑惑。 年届五十的伊雪琳不能用"风韵犹存"来形容她,上天对待女人的无情完全不适用在她身上--姣好的面貌让年轻的女孩们嫉妒,曼妙的身材永远是男性追逐的目标。 看到威尔斯点头,伊雪琳正想说些什么,瞥见杰尔穿戴整齐的下楼,她知道儿子要出远门了。 "真是一点也不贴心,人家才刚回来你就要走啦!" "妈咪早。"杰尔对母亲露出迷人的笑,然后看了威尔斯一眼,有些怪他打小报告。 威尔斯佯装没看见的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少爷,你的行李都准备好了。"他提起一只轻便的行李箱,他知道少爷出门不喜欢带太多东西。''神圣女王号''目前在台湾外海。少爷,你要不要等船来到欧洲再走?" "不用,我正好有事要到亚洲一躺,到时直接在那里上船就行了?" "这么急著走啊。"伊雪琳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记得叫阎家准备头等舱房,杰尔可不能委屈去住普通舱房。" "直升机准备好了。"一名侍女走进大厅禀报道。 "不开车去吗?开跑车比较拉风。" "妈咪,这里离国际机场有四百公里。"杰尔接过威尔斯手上的行李箱。 迸堡的正前方是壮丽的喷水池,以喷水池为中心的外侧是扇形面积的广场,正对大门口的笔直道路偶尔会用来当作私人飞机的起飞跑道,而喷水池前的广场就作为停放小型飞机之用。 堡里的仆佣分立两旁目送杰尔搭上直升机,伊雪琳与威尔斯立於喷水池畔,看著直升机缓缓升空。 "唉!"伊雪琳叹了一口气,"杰尔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以前他明明好可爱、好可爱的……"忆起儿子小时候天真可爱的模样,不是她自夸,那些什么童星若是跟她儿子比起来,只有在旁边当布景的份。 "少爷现在已经长成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了。"威尔斯以为她说的是外貌上的转变。他当然知道少爷小时候多可爱多漂亮,让他身为费迪南家的管家都觉得自豪,不过他家少爷现在也是俊美无俦,多少女人为他疯狂迷恋啊。 "我当然知道我儿子很帅!"伊雪琳骄傲地抬起下巴,但下一刻又哀声叹气起来,"我记得他小时候,很文静也很乖巧,听到人家赞美他,他就会害羞得脸红,对长辈也嘴甜得不得了,遇到陌生人虽然十分见腆,却是彬彬有礼的小绅士……" 唉,往事不堪回首,伊雪琳目光含泪地回想当年儿子天真可爱无邪的模样。 威尔斯也叹了口气。 如今他家少爷对他们疏离又冷漠,个性喜怒无常,人前人后永远戴著面具…… 等等!威尔斯忽然从感伤中回过神。 这样的少爷……跟当年的老爷和夫人好像啊,简直就是他们的合体加强版。 威尔斯看了眼身旁仍沉湎在回忆中的伊雪琳,又摇头叹了一口气。 少爷真可怜,老爷待他冷酷,夫人把他当玩具,二十多年的精神凌虐害他心灵饱受伤害。 威尔斯抬头看向天际,心里开始对天祈祷著:神啊!少爷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的心地比谁都善良,请你让他早日遇到一个能够让他放下面具,不欺负他,不把他当玩具的人,不然少爷实在是太可怜了! 被杰尔抱著的桃雨双颊泛红,心跳声大到她怀疑他能听得一清二楚。 杰尔总算放开她,与她面对面坐著,"既然你把这么重要的秘密跟我分享,那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好了。" "咦?"桃雨一愣,"你的秘密?你不揭穿我吗?" 杰尔冲著她露出一抹笑,"当然罗,我当你是朋友,怎么会出卖你呢?所以我也把我的秘密跟你分享,这样比较公平。" 是这样啊!桃雨点头如捣蒜,她早被杰尔那一笑给弄得脑袋变成一团浆糊,心跳的速度直追赛马狂奔的马蹄声。 朋友啊,他说当她是朋友,虽然心底有股淡淡的失落感,但桃雨原本对他仅剩的最后一丝戒心跟著瓦解粉碎。 杰尔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心里在想什么,完全写在脸上,果然是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圭女圭。 单纯如她,要"吃"了她有很多方法,虽说他天性喜欢挑战,但他更加希望让她心甘情愿地被他吃,这样的想法和坚持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如果我把秘密告诉你,你不会告诉别人吧?"他故作神秘地问道。 "不会!我绝不会告诉别人!"桃雨用力地摇头,有股想拍胸脯保证的冲动。 杰尔的唇张了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瞪大眼睛,本来不好奇的,被他这么一吊胃口,好奇虫全都跑出来了。 说吧、说吧,到底是什么啊?这么神秘。 "好吧,我说了……"他表面上是在烦恼自己要说的秘密上,实际上却是欣赏著桃雨好奇宝宝般的可爱表情。 呵呵呵!她当真了,真是可爱啊! "我的秘密就是……"杰尔刻意顿了顿,看了眼桃雨瞪大双眼、满脸期待的模样,技巧性地抬手遮掩嘴角勾起的笑,然后爱娇地道:"哎呀!人家不讲了啦!你好讨厌哦!呵呵呵……"他回忆著母亲那魔音穿脑式的笑法--果然是血肉至亲,他模仿了个八、九成像呢。 桃雨登时愣住了。 虽然杰尔不像一般男人嗓音粗哑,语调刚硬;他的嗓音低沉却温润,语调柔软,不过之前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让人发毛的战栗感。 杰尔撇过脸,灯光照映出他立体如米开朗基罗精心雕塑成的侧脸,他眼睑半垂,桃雨看著他长而浓密的睫毛盖住了蓝钻般的眼眸,忍不住呆了一下,当他又露出悲伤却绝美的表情,她双颊升上红云,心跳如擂鼓。 "唉。"杰尔轻轻一叹,"本来我还在想,或许你不会排斥我……" "排斥你?为什么?"啊,正面很帅,不过侧脸好美哦!桃雨几近痴迷地盯著眼前的美景,口水差点流了出来--都怪杰尔生得一张符合她胃口的脸,她绝对不是花痴发作哦! 杰尔的表情更加哀怨了,他转头看著桃雨,花了好大力气才没笑场。"我说把你当朋友,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够……" "能够什么?"桃雨心中暗惊,伸手在大腿上偷偷捏了一把--他一定是对她下了什么药,再不然就是施了什么咒,否则为何只要他的眼睛盯著她,她浑身就热得要命,心跳也不听使唤?虽然杰尔那双蓝眼是真的漂亮得不可思议。 杰尔没再开口,只是深深地看著她。 能够?能够怎样啊? 会不会是……桃雨双颊绯红地胡思乱想著。 大约对视了一个世纪之久,杰尔终於低下头,语带娇羞的说:"如果我说,我想和你当好姊妹,你会排斥我吗?" "啊?!" 好……好姊妹…… 桃雨一脸震惊的瞪著他,杰尔则好整以暇地等著她回过神。 实……实在是太shock了,桃雨终於回过神看著他,后者摆出一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深情款款地凝视著她。 "你果然排斥我!"杰尔说完就趴在床上准备嚎啕大哭。 "不会、不会,我一点都不会排斥你啊!"桃雨慌张地否认,心里浮现深深的罪恶感,她害人家哭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人家说要当她的"好姊妹"耶! 原来他是……真的好可惜啊!桃雨在心底叹著气,一张脸也垮了下来,却不知该不该去深究自己究竟在可惜些什么。 "我不相信!"闷闷的声音传来。 "真的,我们是好姊妹啊!"她试著安抚他。 "真的吗?"杰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露出了让桃雨以为旭日已然东升的灿烂笑容,"我好高兴!那就这么说定罗,我们是可以交心聊天的好姊妹哦!" 呵呵呵!吃掉小兔子的第一步,就是让她觉得自己不会吃了她。 第四章 桃雨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她迷迷糊糊地环视一处的房间,漂亮的床、漂亮的房间……她正想要再躺下-- 不对! "啊!"她发出高八度的尖叫声,随即掩住自己的口。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杰尔的房里醒来? 她迟缓的脑袋瓜终於开始运作,努力地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她和杰尔聊到深夜,他说当她是好姊妹,还很大方的把浴室借给她用,并说以后她可以自由使用,毋需再等到夜深人静,一个人偷偷溜到澡堂去洗又怕被人发现。 杰尔知道她没有吃晚餐,便让人送来点心,等著她洗完澡后一块享用。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吃完好吃的点心、又喝了点酒后,杰尔拉著她东拉西扯的聊天,聊些什么她不太记得了,好像讲了自己家里的事吧,最后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她也不知道。 桃雨身上穿著的衣服是他借给她充当睡衣的,她下床四处看了看,一方面是好奇右边廉子后的景象,左边的廉子后是更衣室和浴室,她昨晚看过了。 右边是个走道,隔著廉子依稀可以看到后面另有空间,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自觉这种行为有点像小偷,於是她小声地道:"杰尔,你在不在呀?" 走道左右各有一个房间,右边的房门并未合上,她瞥了一眼,原来是书房,但里头没有人。 她转身敲了敲左边的门,同样毫无动静。 起居室里也没有人,对边饭厅的拉门并未拉上,餐桌上摆著食物,餐车停在一旁。 桃雨走近,餐车上摆著义大利面、果汁,还有面包及浓汤,盛著果汁的杯子下压了张纸条,她拿起来看著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 小桃雨: 看你还在睡,我就不吵你了。醒来记得用餐,冷了的话叫人换上新的。 还有,你的衣服我让人洗好了,放在更衣室。 纸条的署名是jr-e 自从接下孟业的鬼任务以来,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桃雨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不过这样的感动并没有持续太久,餐车上食物的香味让她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好香啊!她拉开椅子坐下来享用餐点。 当她把义大利面吃得盘底朝天,并喝光了果汁后,才猛然想起自己不该在此时此刻坐在这里享用餐点,她得工作啊!她可不是客人,而是工作人员耶! 下一秒她像火烧般冲到更衣室换衣服。 惨了!她不但睡过头,还大剌剌地坐在这里吃早餐,不知等一不会不会被赶下船? 桃雨紧张地换好衣服,将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抬起头看著更衣镜整理仪容…… "啊!"惊叫声冲出喉咙,她将脸贴近更衣镜,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那些像丑陋的斑痕又回到脸上,而且有扩散的趋势。 不会吧?!桃雨不敢置信地盯著镜子,双手模上脸颊,手指和手掌传来的触感告诉她,镜子里的不是幻觉,她又变成那个人见人怕的丑小鸭! 难道昨夜在镜子里所看到的是一场梦?还是…… 她冲到起居室,对著门边的立镜再照一次。 镜子里她的脸仍是花得像鬼一样! "昨天晚上明明好了呀!"桃雨语带哽咽地低语。 这时,那座古董钟尽责地响了起来。 中午一时整。 被钟声拉回现实,桃雨这才想到没有多余的时间哀怨了。 她手忙脚乱地要出门,才握住门把,猛地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在杰尔的房间。 如果冒冒失失地走出去,万一被人逮个正著,那她该做何解释?说她内急,想上厕所吗? 桃雨苦思著该以何种理由大大方方离开,眼角瞥见一旁被她吃得杯盘狼藉的餐桌和餐车,她忽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不禁佩服起自己的临危生智来了。 嘿嘿嘿,她有好主意了! "真搞不懂,为什么阎家派出这么大艘船来接客人,却挑这种鸟不生蛋的小佰口靠岸!"袭人一边登梯上船,一边抱怨道。 "神圣女王号"即将航向欧洲,这个港口是在非洲停靠的最后一站。 "这还不简单。"武千媚一身贵妇人打扮,虽说是以个人名义瞒著武家登上"神圣女王号",不过向来爱漂亮更胜生命的她是不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太寒酸的。 武千媚低声道:"这艘船上载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你想阎家有可能光明正大的在国际大港接人上船吗?以阎家的势力或许可以让一些小柄睁只眼闭只眼,不过真要选在国际大港靠岸,那些在国际上有地位、有声望的大国政府怎可能坐视不理?" 袭人点点头,"也对,不过这么大的一艘船,停在这样的小佰口,应该会引起很大的关注才对,可是……"方才她们一路过来,这里的居民对这艘大船并不是很感兴趣,真是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港口八成都是阎家海运的管道,而且还是走私管道,附近居民很多都是阎家的船工,或者是靠阎家吃饭的,你看今早我们在镇上向酒店老板问路,他却迂回地采问我们的职业和背景,却不问我们来自何处、到这里做什么。" "对哦。"袭人这才想起,那位酒店老板问话的方式很随性,所以她也没怀疑。 主仆四人登上甲板,总管布朗立刻迎了上来。他让副总管去招呼另一群同时上船的人,自己则亲自招呼武千媚主仆。在阎家待了这么久,见识过许多人面,布朗一眼就看出武千媚出身不同一般,她就像个生来习惯被伺候的公主,至於另外三人应只是随侍。 "请问要给您安排四间贵宾房吗?" 武千媚原本想住头等舱房,但沉吟了一下便说:"两间就够了,袭……喜儿跟我住一间,小龙、小虎住一间,要在我们的隔壁。"要是住头等舱,怕没两天武家就来要人了。 小龙、小虎?袭人掩嘴笑著,但她们身后两名端著张扑克脸的保镖对这个新名字仍是面不改色。 "是。"布朗恭敬地行了个礼,"请四位跟我来。" 他选了间宽敞的双人房给武千媚,另一间则在她们隔壁,两间房所在的位置偏僻,少有人会来打扰。 "这个房间可以吗?"他礼貌性地问道。 武千媚对他的细心暗暗地赞赏,笑著谢过了,待布朗离开后,房内只剩武千媚和袭人主仆俩。 "小姐,这艘船好大啊!咱们去探险好吗?回去造一艘比这更豪华的。"袭人高兴的嚷著。 "没错!"武千媚双手扠腰,"走吧,去侦察敌情。" 桃雨推著餐车一路畅行无阻地从头等舱房来到甲板上,她将餐车推回船尾的咖啡吧,正准备往厨房的方向走时,突然有人叫住她。 "那边那个……花脸的!" 花脸的?桃雨下意识地模著脸颊,是在叫她吗? "就你啦!饼来!"袭人在不远处招手道。 武千媚坐在露天吧台的椅子上,有趣地看著一脸哀怨地朝她们走过来的桃雨。 "麻烦你带我们四处参观吧。" "我?"桃雨指著自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武千媚点头。 袭人看著桃雨的脸,害怕地退后两步。 "小……姊姊,为什么别人不找,要找他啊?" 虽然她压低了音量,但因距离太近,桃雨还是听到了。 她也很好奇,其他人看到她无不退避三舍,为何这位小姐却和大家相反呢? 武千媚笑了笑,"因为他看来最闲啊,而且我才不想要一个一板一眼,训练得像狗一样的服务人员当向导。" 看起来最闲?虽然这是实话,不过还是小小地刺伤了桃雨的自尊心。 "可以麻烦你带我们四处逛逛吗?"武千媚和声问著她。 桃雨原本想拒绝,她还得回厨房,不过这个女孩是第一个主动跟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她讲话的,她心里对她有些好感,不禁改变了主意,反正厨房又不会长脚跑了,而且这也是为客人服务,她不算是在模鱼打混。 "可以。"虽然她对船上的情形也不熟,不过只是四处逛逛,应该没差。 "小姐!"袭人将声音压得低低的,脚步也放慢,刻意和桃雨拉开距离。"你不觉得他的脸好可怕……" "会吗?"武千媚抬眼看著走在前方的桃雨,"我觉得还好,而且他的眼睛好漂亮,看起来像是会说话,腰也好细……其实仔细看还满可爱的。" 如果不是知道武千媚一直很"哈"元胤婬那张俊美胜谪仙的脸蛋,袭人真的会怀疑她家小姐审美观有问题。 "你上船多久了?"武千媚不理会袭人,迳自问著桃雨。 "你在问我吗?"桃雨转身指指自己,看到她点头,才尴尬地笑了笑,"还不到三天。" "你怎么知道我上船不久啊?"看武千媚一脸"如我所料"的表情,桃雨忍不住追问。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从我们面前走过去时像什么?"武千媚不答反问。 不就是走路吗?难道她要说她走路的姿势很难看? "像在逛大街!训练精良的服务人员,应该要随时注意有无客人在场,而且客人若有疑问,开口的第一句话应该是''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地方吗''这一类的吧。" 桃雨一脸的恍然大悟,"这位小姐,你好厉害哦!"她眼里闪著崇拜的光芒。 "呵呵,小意思。"武千媚嘴巴上虽这么讲,却抬起了下巴,袭人一看就知道她又要得意忘形了。 "对了,我姓武,叫武千媚,可以叫我千千,你呢?"武千媚直觉地喜欢这个"少年",他身上有种让人想亲近的特质,令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纯净与开朗,这对从小生活在市侩的商人世家,每天面对的人都是一些要心机玩手段的武千媚来讲,要不喜欢他也难,当然,习惯从第一印象与外表去评断人的人是发现不了她的特质,袭人正是其中的一个,不过她相信袭人很快也会跟她一样喜欢这个少年。 "我叫沐桃雨。"虽然是隐瞒性别上船,桃雨却从未想过要易名,因为她根本就忘了这回事。 武千媚还想再说什么,有人却打断了她的话。 "喂!小子,你在这里模什么鱼!"船上另一位服务生的领班指著桃雨吼道。其实论职位他和桃雨同等级,不过桃雨一向没什么自觉,所以一直任这些同事使唤来使唤去的。 "我--"桃雨甫开口,袭人已凶巴巴地打断她的话。 "我家小……姊姊请他当向导,不行吗?"她一副"谁敢有意见就跟谁拚命"的模样。 "这……"那位领班看著袭人一张圆圆的女圭女圭脸,十分可爱,红著脸羞怯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然有一半是被她的气势给骇著了。 看来她家小女佣还满有魅力的嘛!武千媚在心底笑著,随即露出了她在商场上惯用、似女王般不容抗拒的笑容,"我打算拜托布朗先生,让他来当我专属的客房服务人员呢。"这个花脸少年就是投她的缘,她要定了! 桃雨愣了一下。 专属的客房服务人员?有这种东西吗? "那可不行!"一个男声突然响了起来。 桃雨听到这声音,心跳漏了半拍,其他人转过身看向来人。 不知何时,方圆几公尺内又被清场了--杰尔的出现,一向会让船上大部分会动的生物做鸟兽散。 武千媚一见到他,下意识地防备起来。商场上的磨练让她能在第一眼就判断出一个人的内在特质,这个男人给她强大的威胁感与压迫感,而且有种遇到同类的感觉,若说她是只小狐狸,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只成了精的大狐狸。 袭人只觉杰尔有些眼熟,她蹙眉想了想,随即变了脸色。 她常被派去武家大老们为了和其他国家有权有势的角头联络感情而举办的宴会担任指挥现场的服务人员,因为她很机灵,而且对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小桃雨是我专用的服务生。"杰尔笑道,一把拉过想偷偷溜走的桃雨,后者把头垂得低低的,存心不让人看到她的脸。"我刚才已经知会过布朗先生了,他说没问题。" 武千媚挑了挑眉,大小狐狸斗法,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哩! "不过我瞧他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她的语气带著笑意,不过听来却让人心惊胆战。 杰尔虽然还是笑著,但周遭的气温却瞬间下降十度。 袭人是最了解她家小姐的人了,知道她那种越有阻力就越有斗志的好胜心,暗自惨叫著:谁都可以,但这个男人惹不得啊! "小姐,既然费迪南先生已经得到布朗先生的同意了,我们也不好强人所难吧。"保护小姐是她的使命,所以……袭人全身戒备地往武千媚和杰尔中间一站,只差没摆出打架的架式了。 "费迪南?"武千媚微愕,和阎家交情匪浅的费迪南家的人只有一个。 杰尔则是挑了挑眉,看了眼袭人。 真是个忠心护主又聪明伶俐的小女佣啊!他嘴角勾起一抹费迪南家招牌的、性感的微笑。 桃雨根本无心理会双方这场因她而起的波澜暗涌,她拚命思索著该怎么趁杰尔不注意时偷偷逃跑。 呜呜……她不想拿这副鬼样子见他! 武千媚在心底暗暗衡量一下现在的情势。费迪南家的人不好惹,虽然她不怕和费迪南家的人起冲突,只是她是偷跑出来的,还是别把事情闹大好。而且……如果她再坚持要人而跟这家伙吵起来,她怕袭人真的会跟他把命拚!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杰尔握住桃雨手臂的手紧了紧,无声地警告她别想落胞,然后露出一个迷人的笑,"我跟我的服务生还有事要忙,先失陪了。"说完,他便拉著桃雨离开。 "等等!"武千媚突然开口喊道。 杰尔停下脚步回过头,懒懒地挑起眉等著她开口,他的手圈住了桃雨的肩膀,看来轻松惬意,只有桃雨才感觉得到,那是一种箝制,就算她拚命挣扎也别想跑掉。 "我是叫小沐,不是叫你。"武千媚不屑地道,然后对著桃雨笑道:"我叫你小穆吧,我的房间是k101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找我们玩。" 闻言,桃雨心里对这个向她表示善意的少女更有好感,"好啊,我一定会去找你们。" 真好,有人要和她做朋友耶!不嫌弃她丑丑的小花脸,真是个好人啊! 杰尔低头看她笑逐颜开,再看向武千媚,轻轻地哼了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拉著她快步离去。 一路上桃雨都低著头,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杰尔像不容她逃避般,带著她快步走向他的房间。 还未走近房间,杰尔就停了下来,让她背抵著墙,两手按在她头顶两侧的墙上,将她圈在怀中。 "怎么啦?"只剩下他们两人,杰尔又恢复那吊儿郎当的语气,"做什么一直低著头?地上有金子让你捡吗?" 她的头仍是垂得低低的,两只小手绞在一块。 杰尔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哀怨而闪烁著泪光的大眼,还有噘得像鸭子的小嘴,他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随即一手握成拳,食指关节抵住上唇遮掩越来越明显的笑容。 "咦,怎么从小白兔变成小花猫了?"他故意逗著她道。 桃雨扁扁小嘴,他的话刺中了她的伤处。杰尔却不知道她在意得很,只觉她的反应越看越有趣。 "呜呜……"她小媳妇般委屈的啜泣下一会儿就变成了小孩子似的嚎啕大哭,"反正我就是小花猫啦……"竟然笑她,好可恶! 杰尔愣住了,心底涌现一股陌生的感觉--好像从见到她开始就已产生,此刻那种感情快速地茁壮到他不能再忽视的地步。 不愿再去深究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是什么,他为他的小花猫可爱的反应觉得想笑,看著她用手背擦去不断落下的泪水,忍不住顺著内心最直接的渴望将她拥入怀里,用著连他都觉得陌生的声音和温柔轻轻地哄著她。 "别哭了,小花猫还是很可爱啊!"他低下头亲吻著她的脸颊,也吻去那些泪水。 桃雨睁著那双哭得有些红肿的大眼,满脸酡红地看著他,忽然觉得他和昨夜有些不同,她说不出那种感觉是什么,他漂亮的眼睛像是蛊惑的魔咒,深邃的蓝眸像会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很可爱啊!杰尔心里想。虽然脸像小花猫--可爱的小花猫,而且是他的杰作。不过那双晶亮的大眼,还有看起来柔软粉女敕的唇瓣,让他好想咬一口…… 想逗她,情况却不知不觉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杰尔低下头,一手抓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再低下头,两人的气息混在一起。 周围的空气好热!桃雨大口呼吸著,心跳得好怪,她不敢看他那双会让她晕眩的眼,把目光往下移,盯住了他的唇…… 性感的、勾魂的、漂亮的唇,和她的越来越近,桃雨心跳又漏了一拍。 "啊!"一阵尖锐的女人叫声拉回两人的理智,也划破了船上宁静的午后,随著那声尖叫,不一会儿便人声鼎沸了起来。 桃雨慌张地看向外头,没听到杰尔对那杀风景的家伙低声地咒骂一句。 发生啥事了?撞冰山了吗?可是热带海域哪来的冰山啊?桃雨心惊胆战地暗忖。 杰尔和桃雨循声来到船上服务人员休息用的茶水间,不到五坪的空间里,人群从茶水间里挤到门外,再从门外挤到甲板上,布朗很快将服务人员驱散,人潮才少了些。 等到杰尔一出现,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人声嘈杂不断,杰尔大概猜到发生了何事,却默不作声,和桃雨不费力地来到人群最前方。 "怎么了?"桃雨看到一名女服务生脸色惨白地捂著嘴,不断干呕和哭泣著,她还在人群中看到武千媚和袭人,武千媚神色凝重地似在观察著什么,袭人则是躲在她背后,脸色铁青。 她探头想看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杰尔却伸手捂住她的双眼。 "做什么?"她又不是想玩躲猫猫。 "不想晚上作恶梦就不要看。"杰尔低声在她耳边道。 鼻子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桃雨大约也猜到发生什么事,身体僵了僵,不再反抗地任他捂住她的眼睛。 众人围住的中心是一具赤果的女尸,脸皮被撕下,面部血肉模糊成一片。 茶水间内,除了船长、布朗、武千媚、袭人、杰尔、桃雨,还有另外五名男性客人,其中一位是医生,他正在检察尸体的状况。 这时,外头又是一阵骚动,有几个人排开人群而来,桃雨听见金子义夫的声音。 "我们是国际刑警,快让开。" 她一愣,金子义夫是国际刑警?那和他熟识的樱冢夕等人想必也是同样的身分罗? "是谁发现尸体的?"金子义夫问道,看向那具尸体,很快又转开了视线。 正在哭泣的女服务生举起手。 "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茶水间的钥匙……不见了……我便到最底层的仓库……找备用钥匙,我进来后,发现地上有……有好大的一摊血……"女服务生说到这又哭了起来,然后是一阵干呕。 金子义夫转向医生问:"死亡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死因为何?" "死亡时间应该在今天早上十点左右,死因是颈动脉及气管被切断,瞬间致死,脸皮是死后才被取走的。" 金子义夫点下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船长说:"船长,请你安排所有乘客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查查船上少了谁?最后一个与失踪者接触的是谁?另外,我们要侦讯船上所有人,等侦讯完才能自由活动。至於布朗先生,服务人员的部分由你负责,跟所有的乘客一样,侦讯完毕才可以自由活动。" "我得先通知阎先生。"船长道。 "这跟黑道仇杀无关。"金子义夫若有所指的看向杰尔,这并不是这艘船上的第一件命案。之前的几件命案,死者都是国际刑警列为a级重案的通缉犯,因此总部要他睁只眼闭只眼,别提前泄了底,更何况阎家动用了关系,在这艘船上的乘客根本不受任何法律约束。 "那么,我希望能就事论事,与此次案件无关的一律不许过问,而且只能用口头侦讯的方式。"船长态度有礼,语气却很强势。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只能用口头侦讯那还查什么?"只许口头侦讯,也就是不能要求受讯人提出证件或其他要求,若用问的就能找出犯人的话,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破不了的悬案了。 "这是''神圣女王号''上所有乘客的权利,当初已经讲好了。"就算是杀人犯、偷渡客,只要在这艘船上,他们就不受任何法律管束。 金子义夫实在很想抓起船长的衣领拖著他到外面单挑,不过他只是握紧拳头,从齿缝间挤出话,"好,可以只用口头侦讯,不过我希望你们最好配合一点。" 这句话让船长松了一口气,和他同样心情的则是表面上对他们的对话漠不关心的武千媚。 茶水间里弥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桃雨开始感到头晕,尤其又遇到她最害怕的场面之一--她不只怕死,更怕看到死人! 杰尔用另一只手扶著她,打算离开,布朗却走过来跟他要人。 "费迪南先生,船上的服务人员都得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边说边看著仍被捂住眼睛的桃雨,只觉这两人的关系太过诡异。 "桃雨是我专属的服务人员,我会带她回我房间。"说完,杰尔不等布朗的反应便搂著桃雨离开了。 "是不是真的很可怕啊?"桃雨坐在床沿,有些紧张的问道。 杰尔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她手上,紧挨著她的身侧坐下。 "很可怕,你还是不要知道好。"他松开她绑在脑后的头发,手指轻轻拢了拢她散开的长发。 彷佛还能闻到血腥的味道,那种腥羶恶臭敲击著她的脑门,尘封已久的儿时记忆闪过脑海,她用力地甩甩头,刻意不去回想那恐怖的画面。 杰尔看著她,脸上带著贯有的微笑,眼神却是深沉的。 忍不住想抱抱她,亲亲她,安抚她的情绪,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他取走她手上的茶杯,将她拉进怀里,像抱著一尊易碎的瓷女圭女圭般小心且温柔,双手轻拍她的背部,嘴里轻声哄著。 她之於他的重要性,不知不觉间已超过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这个认知让杰尔警戒了起来,却仍没停下安抚的动作。 是谁被下了蛊、是谁中了迷咒?看来那道迷咒转了方向,反噬向自己。 不过那又如何呢?他笑看著怀里因为害羞而小脸涨得通红的女孩,逗弄似地亲著她的小脸。 他一向忠於自己所渴望的,过去二十七年来如此,未来也不会改变。 第五章 船头的另一间茶水间和视听室,因为空间够大,也不会打扰到还没接受侦讯的人,所以被当成临时侦讯室。侦讯分两头进行,樱冢夕和夥伴针对船上的服务人员进行侦讯,金子义夫则是和元和吉侦讯乘客。 死者是在大宴会厅工作的唯二位女性领班,莎拉.科林斯,最后一位与她接触的人便是发现她尸体的女服务生浅野雪乃。 "我们是同期上船的,所以她一直很照顾我。昨晚十二点左右,我本来要就寝了,她把我叫出去,交代我明天两点大宴会厅要使用,如果一点整时她还没出现,要我先代她的班,因为她说身体不太舒服,她还告诉我说她的领班名牌放在茶水间的柜子里,要我自己去拿……" 金子义夫根据浅野雪乃的证词还有现场的搜证,判定死者很可能在昨晚十二点到今天早上十点之间与凶手有过接触,因此他要求受讯者说明这段时间的去向。 "昨晚十二点到今天早上十点,你人在哪里?请交代清楚。" "无可奉告。" 这些黑道分子面对国际刑警当然不会有好脸色,所以询问过程并不是很顺利。 "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我们只想快点找出凶手……"比起金子义夫的火爆,元和吉就显得有耐性多了。 "那就去找啊!保护老百姓是警察的工作,加油!"赖皮赖到底的口吻。 即使再怎么不高兴,金子义夫还是得让他离开,然后换下一个人进来。 "昨晚十二点到今天早上十点,你人在哪里?请交代清楚。"同样的问题问了许多遍,得到的答案令人捉狂,金子义夫不禁有股想翻桌子的冲动。 听说这家伙一上船就没开过口,不会是哑巴吧? "或者你需要纸笔?"他将纸笔递到受讯者面前。 对方无动於衷。 "难道是个聋子?"他开始头痛起来。 那名一语不发的受讯者忽然提起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金子义夫却是有看没有懂。 始终站在一旁的船长定过来,看了眼纸上写的字,"这是拉丁文。" "写什么?" "呃……问候令尊令堂的。" "……" 剩下最后两个了,金子义夫揉揉太阳穴,晚饭时间已过,今日一整天下来的成果令人相当无力,而另一边樱冢夕他们对船上服务人员的侦讯早就完成了,那些服务人员,毕竟比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分子好对付多了。 进来的人是桃雨,金子义夫有些愣住了。 桃雨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紧张,手脚不知该往哪摆。 "放轻松。"金子义夫轻咳一声,不知为何,一看到是她,一整天的烦闷便舒解许多,也许是因为桃雨个性单纯,让人打从心底喜欢吧,跟那些刻意和他们作对的黑道分子比起来根本是云泥之别。 "昨晚十二点到今天早上十点,你人在哪里?" 桃雨一阵脸红,"我……我在睡觉。"睡到忘了自己有工作,真是丢脸,而且…… "可是有几名服务生说,你昨晚没回房间。"有几名服务生提到他昨晚没有回房,加上厨房的工作人员见他没来上班,以为他生病了,送早餐到房里却空无一人。 "我……"桃雨脸更红了,"我在杰尔房里。"她声细如蚊,但金子义夫还是听到了。 "你在费迪南的房里?"他一脸惊讶。 "嗯。"她点点头,"我昨晚就在他房里,一直睡到中午,醒来后吃完午饭才走。 "午饭是船尾咖啡吧那边供应的,我大概在一点的时候把餐车还回去。" "这段时间你都是一个人?" "嗯。"她又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可以先离开。"桃雨的不在场证明太薄弱了,不过,他现在比较担心他和费迪南的关系。那家伙是成了精的狐狸、声名狼藉的恶魔,而桃雨太过单纯,他担心费迪南有什么阴谋。 "等一下。"金子义夫叫住正要离开的桃雨。 "嗯?" "呃……"要怎么开口?金子义夫抓著头发,想不出如何才能在下失礼、又可以问出重点的话,最后只好放弃,"没……没事,你先走吧。" "哦,辛苦了,我先走了。"说完,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桃雨之后进来的人是杰尔。 金子义夫立刻坐直身子戒备了起来,以著审判的、敌意的目光打量他。 杰尔一如往常,优雅、闲适,像个贵公子,脸上是贯有的微笑。 不想和这家伙相处太久,原本想正事问一问就结束侦讯,但事关桃雨的安危,他还是得问:"你对桃雨有什么居心?" 杰尔挑高一眉,轻笑一声,"什么居心?你这样问我就不懂了,刑警先生。" "你……"金子义夫不知是生气或怎么的,脸红了起来。"你不会是对他……" 杰尔表情没变,察觉金子义夫似乎打算详细询问他,但他可没那闲情逸致,他现在全副心思都在外头那个正等著他一起吃饭的桃雨身上;因为下午的事让她有些惊魂未定,所以他让她喝点酒压惊,然后一直睡到现在,他有些心疼地想到她一整天才吃了一点东西。 "刑警先生,请你长话短说,把公事摆第一,可以吗?我和我的''私人服务生''还没吃晚饭呢。"杰尔故意道。 金子义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私人服务生?听起来就很…… 杰尔忽然笑了笑,蓝眸迅速闪过一道冷光。 "不要浪费时间,我的耐性快用完了。"他的语气轻柔,却让人背脊发寒。 金子义夫深吸口气,按捺下想爆发的脾气--和杰尔卯上的话,一对一他没胜算。 "如果让我知道你伤害他,我会想办法让国际刑警宁可得罪费迪南家的势力也要将你缉捕归案。" 杰尔冷笑,"总之你还是得有靠山才行就对了。"缉捕就一定能归案吗?那外头那一群国际犯罪黑名单上的a级重刑犯是哪来的? "不要以为我们真的拿你没办法!"被他的话激怒的金子义夫拍著桌子道。 "我好怕啊。"杰尔故意道,语气充满挑釁,接著当著金子义夫的面把玩一把罕见的银色左轮手枪,一边吹了声口哨,"原来国际刑警可以拥有私枪啊。" 金子义夫脸色一变,伸手向怀里模去--枪袋是空的。 他什么时候拿走的?他很确定在杰尔走进这扇门前枪还在身上的。 看著他青白交织的脸色,杰尔笑了笑,在国际刑警面前他可不想玩得太过火,反正他只想看他变脸,目的达成就好了。 "别紧张嘛!"杰尔将枪丢还给他,"真的担心她,就快快问完快快让我离开,你别忘了这艘船上都是什么样的人,那小家伙现在是一个人在门外呢。" 接过枪,金子义夫愣了一下。 他说得没错,不过也说明了一个事实--桃雨对他相当顺从。不知为何,金子义夫非常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昨晚十二点到今天早上十点,你人在哪里?请交代清楚。"好吧,不得不承认,他也同样担心杰尔的顾虑。 "今早八点以前我一直待在房间里……"杰尔露出暧昧的笑容,看在金子义夫的眼里著实刺眼。"八点以后我到室内游泳池,只有我一个人。"他不是个会乖乖交代行踪的人,不过这回为了桃雨,只好忍了--这样的屈就又让他感到意外,原来他愿意为她做的比原先所以为的还要多。 "八点到到十点呢?''虽然金子义夫很讨厌他,却不得不把他从嫌疑犯名单中剔除,因为杰尔.奥格斯.费迪南,只杀能够伤得了他的人。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知道杰尔还未杀过比他弱的人,因此杀那名女服务生有违他的作风。 只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又多了一个。 "犯人还没捉到,不要乱跑。"杰尔在进入临时充当侦讯室的茶水间前道。 桃雨点点头,坐在不远处的长椅子;茶水间外有两名金子义夫的夥伴,还有几名服务人员,他们在侦讯结束后都已恢复正常工作。 两名国际刑警好奇地打量著她,费迪南对一个小服务生态度十分特别的事,已经在船上传开来了,大家都在猜这小服务生是何方神圣?长得什么模样? 他们打量的眼光让桃雨觉得很不自在,频频向茶水间张望著。 怎么那么久啊?她心里嘀咕著。 肚子饿得咕噜噜叫,早上睡过头,只吃了一盘义大利面,现在肚子早就空了。 "这不是杰尔那家伙养的小花猫吗?" 有声音从走道方向传来,桃雨闻声转过头,是两个不认识的男人。 她愣了几秒才想起他们的身分,金子义夫告诉过她的,他们是和洛亚尔一夥的,上船的这几天来,她都没有跟他们说过话。 杰尔养的小花猫?是在说她吗?桃雨有些生气,却没发作。杰尔也叫过她小花猫,不过从这些家伙口中说出来让她听起来万般刺耳。 "怎么不理人呢?"金发男子问道。 "小花猫,你主人在里面吗?"矮个子的东方男人问。 她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桃雨扁了扁嘴。 "里头正在侦讯。"从这两个人接近就一脸戒备的两名国际刑警,其中一人开口道:"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矮个子的东方男人眯起细长的眼,语气森冷地道:"你在跟谁说话?" "莲,算了,别闹事。"金发男子开口,制止夥伴的挑釁。 "哼!"叫莲的男人啐了一声,满脸不屑的撇过头。 这时,茶水间的门打开了,杰尔走了出来。 桃雨一骨碌地跳起身,敏捷地躲到他背后,一张小脸防备地从他身后探了出来,然后又缩回去。 杰尔轻笑著,将她一把抓到怀里,方才在里头满肚子的不耐烦与火气一扫而空,此刻他脸上的笑容与平日那种带著危险的笑不同,漂亮的唇噙著一抹性感的微笑,狭长的眼微眯,俊美的脸不再像过去那样邪气横肆,这让其他人看傻了眼。 "有人找你。"桃雨指了指呆成两尊石像的男人。 杰尔终於发现附近还有别人的存在,温柔的笑脸瞬间消失无踪,变脸特技无人能敌,眨眼间又换上平日那邪肆又尊贵骄傲的模样。 "嗨……"该打招呼吗?金发男子回过神,僵笑著挥了下手。 "找我有事吗?"杰尔淡淡的问道。 "头子要我们过来看看。"金发男子耸耸肩,"毕竟我们还欠你一个人情。"真悲惨!谁不好欠人情,竟然欠这家伙的! "是吗?"杰尔又是一笑,那笑容又邪又坏,"那还真是感谢。" "哼!"莲冷冷哼了一声,对杰尔的排斥表现得十分明显。 "既然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金发男子还是一脸和气,鞠了个躬后便拉著一脸不豫的同伴离开。 桃雨看他们离去的动作相当敏捷,而且寂静无声,想必身手十分了得。 "发什么呆啊?"杰尔轻轻在她颊边弹了一下手指。 桃雨抬起头,看到他像是卸下面具般,脸上那副邪肆的表情不见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戳了戳、再捏一捏…… 片刻后,她愣愣地缩回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去捏他的脸!在今天之前她可是怕他怕得要死呢,现在却有一种他不会伤害她的想法。 是因为昨晚他的一番"告白"?还是今日他对她的反常表现出的照顾和体贴? 杰尔看著她,眼神十分温柔。呵,小白兔不怕他了吗?这个结果让他的心情大好了起来。 "走吧。"他搂著她的肩膀,往餐厅的方向定去。"饿了吧,想吃什么?" 桃雨偏著头想了一下,"包子、铜锣烧、蛋糕……" "怎么尽是些零食呢?" "可是我想吃。" 茶水间门口,金子义夫和两名夥伴瞠目结舌地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刚刚那个是杰尔.奥格斯.费迪南吧?" "好像是,但那个模样是……" 难道传说是骗人的?但费迪南初上船时的确如外传那般狂妄邪肆,我行我素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餐厅里所有人的反应也和金子义夫他们一样,一群人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著坐在角落那桌的杰尔和桃雨。 桃雨咬了一口包子,抬起眼见他一脸微笑地看著她。 "你不吃吗?很好吃耶!" 杰尔轻笑著伸手捻掉她嘴角沾著的食物屑,动作轻柔亲匿,让桃雨小脸又红了起来。 这两天一直被他模来模去,让她不时脸红,然后在心里提醒自己--他们是好姊妹啊!这没什么的。 杰尔没回答她,只是低头吃著面前的食物。 其实他是故意让外人看到他们亲密的模样,至少这样一来,他们全都知道一件事--他的人没人敢动。 桃雨吃完包子后,拿起铜锣烧吃著,吃得一脸幸福的模样,杰尔看得有些好笑,凑过去咬了口她手上的点心,随即脸色微变。 好甜! 桃雨怔怔地看著他喝了一大口茶,然后要笑不笑地盯著她手上的铜锣烧。 "那是什么?" "铜锣烧啊!"铜锣烧是她最爱吃的食物之一。 杰尔点点头,决定只捡咸的包子吃。他心里浮现个主意,小妮子这么爱吃甜食,或许以后有人可以帮他吃掉威尔斯每天下午捧来、让他头大的甜点。 "我们出去看星星好不好?"桃雨把脸贴在起居室的落地窗上,双颊泛红地看著窗外夜空中的繁星如织。 杰尔刚洗完澡,擦著半湿的发来到她身后。 "好啊。" 桃雨抬起脸看他,刚洗完澡的杰尔头发微湿而凌乱,比起平常多了几分孩子气,她忍不住伸手模模他的头发。 杰尔露出狐狸般的贼笑,凑上前轻咬著她的脖子,一边亲著,手又模上她的脸。 她感觉到脸颊热热的,心想自己的脸八成又红了;而杰尔模过的地方,酥酥的、麻麻的、痒痒的。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著她,背著光的他,让她瞧不出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蓝眸变得更加深邃,她觉得自己又开始头晕了,而且心跳加速。 杰尔扬起一抹笑容,"你瞧!"他指指她身后的玻璃。 "怎么了?"桃雨不解地转过头,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外的夜景,接著看到了窗玻璃上映著她粉红无瑕的双颊。 "我……我的脸?!"又是在作梦吗?那些奇怪的斑纹不见了! 他手上多出一面小镜子,递给她。 桃雨看著镜子里恢复原貌的自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饼了半晌,她拿著镜子的手垂下,一脸落寞的表情。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很开心很惊喜的模样? "反正到了明天它又会变回来。"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那些斑纹会在天亮后又出现在她脸上。 "那是有原因的。" "原因?什么原因?"他知道她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花脸吗? 杰尔露出一抹笑,蓝眸闪过一丝狡诈,不过一闪即逝,桃雨没能捕捉到。 "听说非洲有一种很神秘的花,它只在没有月亮的夜晚开花,天亮前花就会谢了。"见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忍住笑意,继续道:"如果不小心沾到、或吃到这种花的花粉,脸上就会长出像蛇纹或花猫斑纹的痕迹。" "我没有吃什么花粉啊!"她双手捧著脸颊讶然道。 原来她是中毒了啊,怪不得一夜间长出那些怪斑纹。 "花粉那么细小,肉眼不一定看得见,你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不小心吃到或沾到呢?"杰尔的表情像要坏的猫,有些窃笑、有些神秘。"就算只是一点点,毒性还是在的。" "那怎么办?"她信以为真地问道。 "你放心。"他一手搭在桃雨的肩上,将她搂进怀里。"费迪南家的老管家家族世代都在研究药草,对世上的药草他了如指掌,所以对於这种神秘的花,他也研发出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解药。"反正威尔斯人不在,就算在,他也不可能戳破他的谎言。 原来有解药!真是太好了!桃雨感激零涕的想,如果哪天能见到费迪南家的老管家,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不过……" "不过什么?"她紧张地追问。 "解药没办法让斑纹一下子全消失,而且只能在晚上使用,因为白天的阳光会让药效消失,而且要连擦一个月,斑纹才不会再出现。" "原来如此……"桃雨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你一开始就帮我擦了药是吗?你人真好。"虽然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擦上去的。 "呵呵!"他轻笑著,蓝眸又闪过一抹异光,"当然,咱们是……好姊妹嘛!"真好骗! 好姊妹啊?桃雨原本发亮的小脸瞬间黯了下来。 杰尔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心想还不是对她完全坦承的时候,於是便转开话题。 "你不是要看星星吗?"他拉著她坐下来,身下的红桧木地板擦得发亮,身后卧房晕黄的光线交织著透射进来的月光,形成一层迷蒙如秋水的薄扁。 "算了。"桃雨噘起小嘴,"那么多人在甲板上晃来晃去,他们又一直盯著我看……"好像她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不舒服。 "那叫星星下来给你看。" "怎么叫它下来啊?"而且星星掉下来就不好看了,变成一颗普通的石头,不如继续待在天上亮晶晶。 "你看!"杰尔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她面前。 "什么?"嗯,他的手指修长,十分好看……他要她看他的手做啥? 突然,他掌心里平空多出一颗晶亮的玻璃珠子,灯光穿透而过,闪著耀眼的星芒。 桃雨睁大眼,忍不住拍手叫好,"你是怎么变出来的?"他手上明明没东西,浴衣的袖子也只到手肘处。 杰尔只是笑了笑,将玻璃珠子放到她手上,再一个反手,又是一颗。 许许多多的珠子滚到地板上,在月光和灯光的照射下,跃动的光芒晶莹璀璨如钻。 桃雨觉得好玩,珠子散落在地上,一闪一闪的,就像天上的星斗。"你把珠子藏在哪里?"她的小手在他身上模模模,杰尔也不闪开,高兴地任她上下其手。 他浴衣底不是结实有力的肌肉,桃雨后知后觉地缩回手,脸蛋似火烧。 "没有了。"见她绯红的双颊,他暗暗笑著,一手撑在地板上,另一手抚著脸颊,眼睛眨呀眨的,"讨厌……你!月兑人家的衣服!"他一副三八兮兮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哪有!"桃雨又羞赧又觉得想笑地嗔道,粉红的脸蛋像浸在红酒里的水蜜桃。 杰尔拨开几颗玻璃珠子,顺势拉她躺在地上。 "星星下来陪你了,有没有很开心?" "有。"她娇笑著,侧身和他面对面。 "那……讲你小时候的事来听听,我变魔术变得很累,想听故事。" 原来他也会耍赖卖乖啊?桃雨觉得很有趣。 "好啊,不过我讲一个你也要讲一个,这样才公平。"反正她今天睡太多了,一点也不困。 "嗯。"杰尔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散落脸颊的发丝拢到耳后。 夜还很长,他们有好多的故事可以慢慢说。 第六章 无脸女尸一案案情陷入胶著,想从船上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中找出犯人,根本是妄想,因为这些阎家的贵客配合度极低,肯开口就算是给面子了。 第三天入夜,趁著那些国际刑警都睡了,武千媚偷偷地来到案发现场的茶水间,当然有武狮、武龙陪著。 现场原来被封锁,不过布朗要求清洗血迹,当然又和金子义夫起了一番争执,因为那会破坏许多证据,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后那些血迹还是被洗掉了,而这间茶水间也没人敢再使用。 武千媚环视一圈茶水间的摆设,沉吟了起来。死亡时问是在早上十点左右,那时正好有一群人上船,加上发现尸体的女服务生说法,当时茶水间是上锁的,凶手要如何离开茶水间,并在众目睽睽下安然离开? "骗术不需高明,只要有能转移观众注意力的障眼法……"武千媚想起欧阳彦曾经说过的话。 武千媚和武龙、武狮回到客房,袭人哀怨地在房内踱步,见他们回来,忍不住开口抱怨。 "小姐,你怎么趁我睡著时跑出去!"她醒来时发现床上没人,差点急死她了,深怕主子会出什么事,到时她就得切月复谢罪了。 "我去看命案现场。"武千媚知道她会害怕,所以并没打算让她跟著。 袭人果然皱起眉头,"这里又不是''中国城'',命案就交给那些警察处理嘛!"恐怖的记忆又浮上脑海,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姐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武千媚摇头,"我只是在想,既然不知道凶手是如何离开,为什么不干脆转个方向思考?" "小姐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假设嫌犯并未逃跑,而是一直待在茶水间里呢?" "那凶手是……" 哗啦! "神圣女王号"上的室内游泳池一如过去每日清晨,在天未亮时就传来阵阵水声。 多年来杰尔总是浅眠,无论多晚入睡,总会在凌晨五点多清醒,然后便再也睡不著,他不记得这个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他十五岁的生日宴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不小心"杀了第一个来暗杀费迪南家继承人的杀手吧。 不过,说那人是第一个来暗杀他的并不正确,应该说那是头一次让他正面遇上的,也是他独立面对所有阴谋与仇杀的开始。而后来他才知道,那天他父亲正站在暗处,欣赏著儿子与死亡搏斗;黑白两道的人有各种理由想要费迪南家的人死绝。 他来回游了几圈,最后靠在池畔闭上眼睛休息,直到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时,他俏悄地睁开眼睛。 "我才刚进来就被你发现了,看来是我的功夫不到家。"来人是个年轻的东方男子,一般人只会认为他是个漂亮得足以站上国际舞台、模特儿般的美少年,却不知这样一个年轻的孩子,竟是国际刑警通缉名单上,a级重案录排名第一的犯罪组织首领-- 洛亚尔.拉斐。 杰尔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妄的笑,蓝眸闪耀著冰冷的光芒。 "我只是来道谢的,你用不著这样杀气腾腾。"洛亚尔笑道。 杰尔挑高一眉,他想起之前在南海时,顺手解决了几个躲在暗处的佣兵--因为他们拿枪对著他,他的反射神经立刻让他下了杀手。后来才知道那是洛亚尔一夥人和当地政府高官在港口私下交易,对方想黑吃黑,派佣兵躲在暗处准备射杀洛亚尔一行人,杰尔碰巧经过,因为他要在那里登上"神圣女王号"。 "不客气。"既然有人道谢,他当然就接受了。"不过我并不是为了要救你们。" 不用他出手,他们也未必会有事,洛亚尔那班人身手之了得,名列头号重犯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知道。"洛亚尔微微一笑,看来诚恳而牲畜无害。"我只是想表达我的善意,还有,希望邀请你加入我们。"在此之前曾与杰尔交手过几次,他真的很欣赏他。 杰尔没有太多惊讶,因为洛亚尔不是第一个对他提出这种邀请的人。 "我找不到理由答应。" "我知道,我也不勉强。"洛亚尔耸耸肩,"我们要的是志同道合的夥伴,如果你要我付出些代价才肯加入,那我反而会拒绝。" 杰尔闻言笑了起来,看过太多帮派组织为了利益权势不择手段,他只觉得厌恶。而洛亚尔一夥人作风却不同,他们专门和权势与官僚作对,让各国巨头恨不得把他们除之后快。 "你若早几日来,或许我会答应。"杰尔脑海中浮现一张脸,眼神变得柔和。 聪明如洛亚尔当然猜到了些端倪。 "和大家口中的那只小花猫有关吗?"前天莲和克里斯跟他报告在侦讯室外看到的景况,他便猜到了七、八分。 杰尔没说话,算是默认。 "算了,有牵挂的人我们不欢迎。"有了在乎自己、而自己又在乎的人,就必须退出,留下的夥伴会尽全力让离开的夥伴安全的回归平静生活,这是他们的游戏规则之一。 "要走了?"杰尔并不讨厌他,所以也没打算赶他离开这里。 "嗯,我要回去睡觉。"唉,夥伴们今早都像看到世界奇观似地,盯著平常总要赖床赖到中午过后的人竟会在早上七点梳洗完毕准备出门,还以为他突然患了梦游症。 特地起了个大早,结果徒劳而归,还是回去睡个回笼睡好了。洛亚尔打著呵欠心里想。 杰尔笑了笑,突然觉得其实这世上有趣且不讨人厌的人还不少。 没有再继续游下去的兴致,他从泳池里爬上岸,走向淋浴间,扭开水龙头冲洗身体。水珠顺著黑色的发淌下,一颗颗滑过精瘦却结实的肌肉,他抬起手顺了顺头发,桃雨应该还未起床,想起这几日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温柔的笑意写在脸上。 一直认为自己讨厌太柔弱的女人,因为他对弱者不屑一顾,至於强悍的女人在他而言是对手,其实男人与女人之於他并没有太大差别,过去他眼里只有对手,他认可的强者都是对手,而弱者则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桃雨会成为特例呢?想著她心情就莫名的愉悦,只要她在身边就会觉得其他的事都无所谓,虽然他还不知道那究竟代表什么,却知道自己生平头一次有了想把一个人留在身边的渴望。 杰尔对著镜子整理衣服,心情愉快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他想带桃雨回"贝罗古堡",还想让她住进连母亲都不知道、他在父亲走后买下的"紫罗山庄"。 桃雨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但杰尔已不在房间里。 看著身旁空著的位置,想起连续三天和杰尔同床共枕,小脸倏地红烫起来。 头一天因为是喝了点酒迷迷糊糊睡去,所以还勉强说得过去;第二天何时睡著她也忘了,只记得两人原本躺在起居室的地板上聊天,醒来时她人已在床上;昨天她则是被杰尔哄上床,不过他们两个什么也没做,他们只是抱在一起睡觉而已,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被子上还有杰尔淡淡的味道,她模模枕头和床,已经没有余温,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她心里对自己一个人孤独的醒来有点淡淡的哀怨。 她一骨碌地爬下床,跑到浴室梳洗干净后,看到餐桌上摆著丰盛的早餐。 桃雨对自己睡得那样沉觉得有些赧然,她竟然没感觉到有人送早餐进来。 这两天她都是穿著服务人员的制服在船上晃,晃得她都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她这个杰尔专属的"私人服务生"每天只要负责吃饱睡、睡饱吃就成了。 一边发呆一边吃,桃雨把米虫的角色扮演得十分彻底,吃饱后,她照例把餐车推回咖啡吧--船上的早餐和点心都由他们负责。 头等舱房区只有十间房,但除了杰尔住在最尽头的一间外,其余的房间并没有人住,桃雨推著餐车来到转角处,眼角却看到人影一闪,不禁愣了一下。 是杰尔吗?不过那身高和走路的样子不像。 她将餐车推到角落,朝那人离开的方向走过去,但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只有不远处一间房间的门半掩著。 这两天她四处闲晃时曾听人提到一件事,原本是有乘客要求住头等舱房。会有这样的要求桃雨可以理解,她没到过普通舱房,不知那边的设备如何,不过如果是免费住宿,一定会有人要求更好的不是吗?却为何放著九间空的头等舱房呢?因为在杰尔住进来后,那些开口要求的人登时打消了主意。 看来杰尔的人缘真的很差,桃雨一边叹著气一边好笑的想。这两天她发觉其实是杰尔刻意让人惧他如鬼魅、和他保持距离的。 真是好奇怪啊!桃雨完全不能理解,如果有人要和她做朋友,不管是谁,她可是高兴都来不及,为什么杰尔却宁愿让大家怕他呢? 想到杰尔,桃雨嘴角噙著笑意,想看看是否有新上船的乘客对杰尔的"恶名昭彰"视若无睹,她很想跟这位仁兄握手以示嘉奖--当然,如果对方看来很和善的话。 她走近房门,敲了两下,等了半晌却没人应声。 看来那人刚好不在房里吧,只是门怎么也不关好,虽然不太可能有小偷胆敢来偷这些贵宾的东西,不过门还是掩上比较好。 她正想顺手把门带上,一阵海风吹来……桃雨一愣,怎么落地窗也没关?但她记得落地窗是无法开启的吧,她奇怪地将门推开,将头探了进去-- 杰尔回到房间的路上,看到餐车放在转角处,他瞥了眼餐车上的号码牌,知道那是早上送进他舱房的餐车。 桃雨向来会在用完餐后将餐车推回去,那么餐车为何会在这儿?他眉心微拢,心底有不祥的预感,转身往另一处走道走去。 右边走道的客房门大开,他看到桃雨像失了魂的女圭女圭般站在房里。 "桃雨!"他开口唤道,见她像是没听到般一动也不动,心脏突然一紧,一个箭步的冲了过去。 "你没事吧?''他颤抖著双手扳过她的身子,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察觉了怪异的地方,桃雨的双眼没有焦距,对他的呼喊也没有任何反应,脸上死白一片。 他顺著她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变。 卧房墙上满是飞溅的鲜血,一具无脸的赤果女尸头向外、上半身滑到床底下,双目圆突地瞪著他们…… 好痛!谁来救她…… "小雨!快跑!"女人疯狂的哭喊著。 谁?是谁在叫她? "快跑--" 小孩的哭声惊醒了她。 这里是哪里? 背部好痛,像火在烧,腥臭刺眼的红在她的眼里旋转……晕眩…… 妈咪!爹地!她开口却叫不出声。 小孩的哭声唤回她的注意,她手上抱著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他手臂上都是血--她的血,背好痛! 要跑!快跑!否则……她和枫宇都会死! 案亲躺在血泊中,母亲拚著最后的力气爬到父亲身边,然后断气。血从他们的伤口不断流出,把地板染成了血海,那些刀伤几乎让父亲的尸首分家,数不清的弹孔更是把他的身体打成蜂窝,残忍的手法让人不忍卒睹。 身体痛得像要裂开,怀里的枫宇在哭,她要跑,跑到山下才有活路…… "别怕,我在这儿。"杰尔紧握著桃雨的手,不舍地看著她病佩佩地躺在床上,呓语不断,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和额头,温度烫得令人不安。 船医来看过,只说她发高烧,开了退烧药就走了。如果不是桃雨睡得不安稳,让他担心得无法离开,真想追出去痛扁那名船医一顿。 金子义夫一夥人来过,但被他以会打扰到桃雨为由赶走;还有大厨让人送来了养身的补品,但桃雨并没有醒来过,所以补品现在还放在一边。 这还是第一次头等舱房区这么热闹,原本杰尔的"势力范围"是生人回避的,但因为桃雨的关系,惧他如鬼魅的人开始"冒险"接近这里,光是和桃雨一起工作的厨房人员就来了好几趟,因为他们很关心她。 睡梦中的小脸紧皱著眉,脸烧红一片,那和她害羞时的红晕不同,杰尔看著心脏像被千斤巨石压著般难受。 叩叩!敲门声响起,但他装作没听到。 叩叩!来人不死心又敲了一次。 桃雨嘤咛一声,他想是敲门声太吵了,不得不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跟他没什么交情的武千媚与袭人。 杰尔脸色一沉,"少来烦我!" 武千媚对他的不客气理都没理,她才不屑跟他斗。"袭人家里是中医世家,她从小苞著学中医,我的病都是她在照料,所以我带她过来看看小沐。" 这些天来桃雨没事、而杰尔又没陪著她时,就会跟她们一起在船上闲晃,她很喜欢桃雨,就算没事也会叫她过去--当然她们也知道了桃雨真正的性别,并答应帮忙保守秘密。 杰尔静默了半晌,他正为那个不负责任的船医而火大,心想有懂医术的人来看看也好,这才放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态,让她们进来。 袭人仔细把著桃雨的脉搏,杰尔看著她专注的神情,便安静地在一旁等著。 "她的脉象有些乱,是受了惊吓。"袭人观察桃雨睡得极不安稳,明显正受恶梦所扰;当然,正常人看到那恐怖的一幕,病蚌两三天是很正常的,只是桃雨的情况严重许多。 "怎么了吗?"武千媚关心的问道。 "等会我拿药材去让厨房煎药,早晚各服一帖,不过这只是定心宁神的补品。" "什么意思?"杰尔皱眉,他对中医完全没概念。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只能让她快快退烧,安心入睡,不过如果不能知道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然后彻底根治心理上的恐惧,吃再多药也无用。" 她遇到了什么事?这他也很想知道。杰尔烦躁地爬爬头发,向来的闲适早已不复见。 武千媚看著他的模样,心想这个魔头终於遇到了克星,只是苦了小沐。她心疼地看著桃雨,别人喜欢她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有些人生来就让人觉得与他亲近是件快乐的的事,桃雨正是如此。 武千媚和袭人没有多做打扰,杰尔难得地表现出主人该有的礼仪,送她们出房门。 "我住k101,小沐有事,或你不能照顾她的时候来找我们。" "谢谢。"这次他是诚心诚意的。 "小沐是我的好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桃雨发现的尸体,是前两日第一个发现无脸女尸的那位女服务生浅野雪乃。 武千媚和袭人探视完桃雨,远远地看著金子义夫的夥伴正在已被清洗过的房内试著找出有无关键性的证物,至於尸体则和前一具一样,放在船底的冰柜里,这让此次行程增添了几分毛骨悚然的气氛。虽然乘客全是黑道分子,但和两具惨遭毒辣手段摧残的尸体同船,有些黑道人士表面上装作无事状,实际上夜晚却不敢出房门,还有些原本单独住一间房的人,也纷纷要求和同伴同房。 "唯一的证人被灭口,怎么办?"袭人看著脸色凝重的武千媚问道。 武千媚沉吟著,浅野雪乃被杀,这让她的假设得到某些程度的证实,不过想要抓出凶手的唯一一条线索同时也断了。 由浅野雪乃的供词可以确定,当天凶手肯定是待在茶水间里,在浅野雪乃进入茶水间后,便威胁她不准供出自己,所以浅野雪乃应该是唯一知道凶手真面目的人。 她原本对这个猜测抱持著不确定的态度而没有在昨晚采取行动,看来她做错了,浅野雪乃的确知道凶手是谁,但如今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我担心小沐可能会是下一个目标。"武千媚忽然道。 "怎么会?" "死亡时间与尸体被发现几乎在同时,凶手应该会担心小沐看到自己。" "那……桃雨小姐不就有危险了!"袭人紧张的说。 "这两天我们和费迪南轮流照看小沐,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是铁打的。"武千媚边说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去要求换房,我们换到费迪南隔壁,武狮、武龙也要换。"没有保镖跟随,两个弱女子也应付不了歹徒。 傍晚时桃雨的烧退了,不过因为恶梦连连和发烧的关系,穿在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弄湿,杰尔拿了干净衣服替她换上,在帮她换衣服时,他又瞧见她背上的旧疤痕,手上动作不禁停了半晌。 之前他就想问,但那夜他说要听她小时候的故事,她却没提到任何有关这刀疤的事,他想或许她还不想说,就没问了。 她很怕死、很怕血,或许是和这道疤痕有关。 轻轻为她穿上衣服,扶她躺回床上,退烧后,她睡得比较安稳些。 杰尔守在床畔,稍早时武千媚和袭人又来探望,要他去用晚饭,他这才想起一整天都没吃到半点东西,因为没心情吃。 吃完饭才发现武千媚主仆四人换到他隔壁的房间,心里感激,却不知如何说出口。他这辈子从来不觉得自己欠了谁,不料因为桃雨的关系,又多下一次的意料之外。 那些国际刑警也来了几次,都被他及袭人赶走,命案破不破他压根无所谓,反正死的不是桃雨……不过现在想想自己太天真了,第一个受害者被发现时,他或许还可以抱著这种想法,但现在桃雨被牵扯其中,自己不能再默不作声了。 一名少年立於灯光昏暗的储藏室里,淡淡的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两张少女的脸皮泡在特制药水里,由玻璃瓶外看来面色红润宛如具有生命一般美丽,却是令人窒息的恐怖与诡异。 "这艘船上只有一个人能在每个房间来去自如。"杰尔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杀气,"你的狗很尽职,不断替你湮灭证据。" 站在布廉后,布朗握著枪的双手轻轻一颤。 看到尸体时杰尔心底就有谱,阎家为了替这个酷爱搜集少女脸皮的少爷遮掩所犯下的罪行,几乎收买过全美国所有的警局,更动用不少人脉和力量对调查单位施加压力,那些受害少女一律被当成失踪人口。这个秘密只有少数阎家的人知悉,但杰尔这个外人却是知道的,他看著他易容扮成客人,和桃雨同一天上船,那样的易容术还骗不倒他。 "你要杀我?"少年扯嘴微笑,"我可没碰你的小花猫!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这又何必?虽然她的五官是不错……"但皮肤不好,可惜! 杰尔面无表情,昏暗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映照出邪魅的阴影,蓝眸微敛,"如果她少一根寒毛,阎家就等著替你收尸。" "不要太狂妄了,别忘了你现在站在谁的地盘上!"布朗忠心护主地怒道。 杰尔挑高一眉,"你的狗太吵了。"话声方落,他的手一扬,下一瞬间,一柄匕首擦过布朗的颈动脉射中身后的墙壁。 少年大吃一惊,迅速转过身,放著匕首的架子上果然是空著的。 他什么时候……少年脸色阴沉。 "抱歉,手偏了。"杰尔冷笑著,眼神却看得出来并不是在开玩笑。 布朗吓出一身冷汗,双脚抖个下停,枪也掉在地上。 "哈哈哈……"少年忽然大笑,并拍著手,"好身手!不愧是黑白两道都畏惧三分的狠角色。"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取了两只水晶杯盛上。 "放轻松。"他拿著酒杯走近杰尔,狡狯的笑道:"交个朋友吧。" 杰尔并没有接过酒杯,"要摆出这种嘴脸,等你真的有能力替阎家在商场上扳倒敌人时再说吧。" 少年皮笑肉不笑,"这一点听说费迪南大少爷也不差。"哼!这家伙是出了名的败家子,哪轮得到他教训他。 杰尔懒得跟他多费唇舌,"不杀你可以,自己断了手筋、脚筋,我便不再找你麻烦。"他已经很慈悲为怀了。 少年闻言怒极,把酒杯用力掼在地上,"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向后退去,"大家怕你,我偏当你是屁!"他伸手转动酒柜里的一瓶酒,开启密室的机关。 密室看似平凡无奇,却是可以用来囚禁入侵者的机关房,杰尔没去提防到这一点,因为设计的人巧妙地将它设计成储藏室,外表看来与一般的储藏室无异,只有阎家人知道如何启动机关。酒瓶被转动后,密室响起齿轮转动的声响,下一秒坚固厚重的铁门将少年与杰尔分隔开来,另一道则将杰尔身后的出口堵住。 "哈哈哈……"狂妄笑声响起,少年透过监视器看著另一边的杰尔,"杰尔.奥格斯.费迪南也不过如此,还不是栽在本少爷手上!"可惜听不到另一边的声音,否则说不定可以听到这个黑白两道人人惧怕的恶魔求救的声音。 "你放心地在里面等死吧,我现在就去招待你的小花猫……"少年露出个狰狞的笑容,"我会好好疼她的!当然,我这个人心地十分善良,我会记得把她的尸体留给你,如果你还没冻死在里面的话。" 少年说完就扳开温控仪表板,将室内温度调到零下三十度,然后,他和布朗由廉子后的密道离开。 冷冻系统急速运转,十余坪的储藏室内,加上铁门后的另一片空间,温度迅速下降中。 第七章 "杰尔……" 虚弱的呢喃引来武千媚和袭人的注意,她们惊喜地看见桃雨缓缓睁开眼睛。 "小沐,你醒了!"武千媚开心地握住她的手,"觉得怎么样?"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桃雨问出心里的疑惑。 "费迪南先生说他有事要出去一下,找我和小姐来照顾你。你醒了他一定很高兴。"袭人笑著回答。 "谢谢你们,你们真好。"桃雨感动地道。 "说什么谢,咱们是好姊妹嘛!" 好姊妹啊?桃雨笑了笑。杰尔曾说要当她的"好姊妹",可是她刚刚作了个好长的梦,在梦中她告诉杰尔,她不希望跟他当好姊妹…… "你睡了快一天了,肚子饿了吧。" "我想喝水。" 袭人立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却发现她虚弱得握不住杯子。 "我来吧。"武千媚接过杯子,小心地喂著桃雨喝水。 "粥都冷掉了,我去厨房拿热的过来。"袭人说完便推著餐车离开。 "冷的也可以吃。"倒掉很浪费耶。 "吃热的吧,你现在还是不要乱吃好。"武千媚怕她一醒来又想起命案的事,连忙找了个话题,"你知道吗?我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那个大家口中的冷血恶魔竟然会担心得茶饭不思,一直在照顾你。" 桃雨苍白的脸染上红晕,很是好看。 适才武千媚和袭人看到桃雨的真面目不禁吓了一跳,费迪南解释那花斑是她皮肤过敏引起的,现在痊愈了,她和袭人都不相信,认定是费迪南那家伙搞的鬼。 这样一张清丽胜芙蓉、娇艳赛桃花的脸蛋,一定会让很多人觊觎吧,费迪南想独占她,所以才使了卑鄙的手段……武千媚和袭人稍早讨论出这个结论时都不屑地冷哼著。 "杰尔什么时候出去的?"桃雨掩饰著心里的落寞问道。 她作了一个好长的梦,在梦里她才发现,原来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她不怕他,也想亲亲他、抱抱他…… "有一会儿了吧。"武千媚看了看表,费迪南十一点多时来找她,现在已经快一点了。"怎么了?"她抬头正好看到桃雨眼眶有些泛红。 "没事。"桃雨努力装出开朗的模样掩饰心里的难过。 武千媚一手撑在床上,看著她问:"你也喜欢他吧?" "我……"桃雨双颊涨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还在想如果你对他没意思,那这不就有趣了,大魔头单恋小白兔,怎么想都觉得很有趣,谁知你也喜欢他啊。"真可惜,她还想看好戏呢。 "什、什么啊……"桃雨这下连耳根子都红了,"他才不是……" 对啊,他才不喜欢她,他跟她只是……只是…… 想到事实,她一张小脸立即黯淡下来。 "不是什么?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就算眼睛瞎了,今早谁没听到他为了你急得像是抓狂的狮子般怒吼,如果说他不是喜欢你,难道他是中邪了啊?" "他……"他抓狂的怒吼?桃雨微愕。杰尔一直都是从容优雅的不是吗?"他真的……"真的是为了她吗?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好姊妹吗? 她的话没机会问出口,因为房门被人粗鲁地打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武千媚皱眉站起身,"哪个放肆的家伙?进来不会敲门吗?" 布朗率先走进房间,他身后跟著一名俊美的少年。 "啧啧,这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呀,我们在自己家里还用得著敲门吗?你说是吧?布朗。" 武千媚眯起眼,武龙、武狮都睡死了吗?还不快出来护驾! "你的保镖跟女佣现在睡得正香呢。"少年手上把玩著一柄古董手枪,好心地替她解答,"中了麻醉枪,大概会睡上两三天吧。" 武千媚将桃雨护在身后,"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少年冷笑一声,"费迪南那家伙把我惹火了,我来送他心爱的小花猫一点见面礼。" "杰尔?''桃雨忽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去找你?" 少年看向桃雨,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费迪南那家伙果然把最好的自己藏起来。"他走近床边,想要推开武千媚,手却被她一把拍开。 他登时阴沉了脸,狠狠地甩了武千媚一巴掌。 "千媚!"桃雨大惊。 武千媚抬起脸愤怒地瞪著少年。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这样欺负她,连她老爸都舍不得打她,这死家伙竟敢打她?! 少年被她的气势给骇著,不禁退了两步。 武千媚站起身冲上前啪啪两声,回敬他两巴掌,在他脸上留下五道泛红指印。 "姑女乃女乃的脸你也敢打!"死小孩欠教训! "布朗!"少年愤怒的大吼,不敢再对武千媚动手,这娘儿们发起狠来让人有种应该立刻磕头认错的压迫感。 布朗立即上前架住武千媚。 武千媚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向来身边都跟著保镖保护她,她开始后悔没跟杨骋学点功夫防身。 "这张脸还不错。"少年强压下心里没来由的惧意,走向被布朗架著而动弹不得的武千媚。 "放开千媚!"桃雨勉力地从床上爬起。 "你先别急。"少年得意地转过头,看到几乎趴在地上的桃雨,"极品总是留到最后。"他看向武千媚,轻佻地拍著她的脸,"跟她比起来差多了,不过仍然是个美人胚子,你的脸我会留下来,高不高兴?" 武千媚眯起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割脸杀人案是你犯下的?"她的话让正努力要撑著床缘爬起身的桃雨身体一僵,手脚不受控制无力地瘫了。 "宾果!"少年也不否认,反而觉得那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浅野雪乃是因为知道你是凶手才被灭口的吧?" 少年点点头,"算你有点小聪明。那些警察真蠢,我就躲在茶水间里,等那女人开了门我再出去,布朗自会替我警告她不许说出实情。不过她那张脸还算普通,在我的收藏品里算是劣等品。" "你这变态!"武千媚嫌恶道。 少年眯起眼,本想赏她一巴掌,末了他只是冷笑,"你的脸还得留著。" 他向布朗使个眼色,后者立刻取出沾了迷药的手帕紧紧捂住武千媚口鼻。 没防到这一招的武千媚只吸入少许便觉意识开始不清,她屏住气紧握拳头,让指尖陷入掌心,藉由疼痛不让自己昏过去。 不能昏!昏了就算认输了! "去死吧!"桃雨使尽吃女乃的力气爬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瓶朝少年头上用力砸去。 布朗将吸入迷药无力逃逸的武千媚往地上一丢,及时推了少年一把,酒瓶只砸到他肩头。 少年愤怒地转过身,抚著疼痛的肩膀,但在看见桃雨那张脸后,瞬间换上了诡异的笑脸。 "哎呀,别生气,我这不是来陪你玩了吗?"他涎著笑逼近她。 桃雨跌坐在地上,看著那张俊美的脸,此刻却令她咋呕。 "真是美呀!这艘船上没有一个女人能跟你比,费迪南那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把你的脸弄成之前那副鬼模样,害我差点错过这样的极品!"他伸手欲勾住她的下巴,却被她用力咬住手指。 "啊!"少年痛极惊叫出声。 桃雨发狠的用力咬著他的手指,血从她的嘴角流出,布朗急忙冲过去一把拎起她,抡拳就要揍下去-- "别打她的脸!"少年提醒他,连在这种时候都不忘维护他的"收藏"。 布朗朝桃雨的月复部挥拳打去,桃雨吃痛的松开嘴,不住地干呕。 "打!傍我打!脸不要动到……"他的手指快断了吧!少年痛得倒在地上。 "住手……"武千媚用力掐住大腿下让自己昏迷过去。"你还……是不是男人……" 桃雨口吐鲜血,脸上却笑著,"没关系……我很耐打的,这不算什么……"她承受过比这更痛苦千百倍的,这点痛不算什么。 "住手!"武千媚这辈子极少掉泪,但看著桃雨被打到几近昏迷,鲜血染红了白色睡袍,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桃雨躺在地上,除了脸完好无缺外,内伤很严重;其实布朗未用全力,否则她全身的骨头早被打断了。 "杰尔怎么了?"她想起少年说,杰尔去找他…… "哼!"少年狞笑,"他现在已经冻成冰柱了吧。" "不会……"桃雨心猛地一缩,"杰尔会没事的!"她被饱以重拳都没哭,这会儿眼泪却成串掉了下来,"他才不会有事……" 她不要他出事,她宁愿自己被打死也没关系,只要他别出事…… 少年得意狂笑,"黑白两道人人畏惧的恶魔也不过如此,哈哈哈……" "你住口!"桃雨哭骂著,不小心扯动伤处,痛得她差点晕厥过去。 少年笑著走到她身旁,用力扯开她的上衣,"如果我先上了他的女人,似乎更让人痛快。" "我会让你死得非常痛快。" 冰冻人心的低语如恶魔降世,少年随即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卷起,下一秒他便被人紧紧勒住脖子。 凌乱的卧房里,水晶玻璃屏风被布朗庞大的身躯压碎,他的脸部浮肿,四肢抽搐,双目圆突的盯著天花板还不晓得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记得身后无声无息多出一个人影,来不及瞧清楚,眼前一黑,剧痛传来,他人已躺平在地板上,四肢全断了。 杰尔站在卧房中央,面无表情,冰蓝眸子让人瞧上一眼心脏便要冻结,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降临人间的复仇天使,妖艳却恐怖无比。 "你……你是怎么出来的?"少年大惊失色,任杰尔勒著他的脖子却挣月兑不开。 杰尔一手提起少年让他与自己平视,另一手拎著一串钥匙和遥控器在他眼前晃了晃。 "就凭那种程度的机关想关住我?你也太小看我了。"杰尔一字一句地慢慢开口,就像平常那个优雅的贵公子,语气却危险得令人战栗。 少年认出了那是船上所有房间的钥匙和机关开关的控制器,原本是在他身上的,怎么会……他想到方才在密室里杰尔露的那一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他身后的匕首,脸色瞬间死白。 "你有超能力?"只能这么解释了。 杰尔冷笑,"人们对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物总喜欢归为是超自然现象,不过无妨,戏法说穿了就没趣味了。" "就算你有钥匙,也不可能这么快离开密道。"机关遥控器只能打开通往密道的那道门,而密道的复杂和陷阱多到连他也不敢随便闯入。 "我没说我是一个人出来的。"杰尔指指身后,只见洛亚尔倚门而立。 少年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洛亚尔和费迪南走在一块了? 杰尔进入密室洛亚尔是知道的,船上有什么动静都逃不出他的眼线,区区的机关密道对他而言不过是小意思罢了。 洛亚尔瞧见倒在地板上的武千媚,立刻发挥他的骑士精神,上前将她抱了起来。 武千媚两手掌心被她的指甲刺得都流出血来了,"有没有办法……不让我昏死过去?"不亲眼看到这两个王八蛋被打成猪头她不甘心。 洛亚尔不得不佩服她的毅力,"中了迷药能撑到现在,以一个千金小姐来说,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了。" 杰尔勒住少年脖子的手紧了紧,冷声道:"我说过,伤她一根寒毛,阎家就等著为你收尸。" "你现在可是在阎家的地盘上!"少年依然摆出阎家大少爷的姿态,妄想杰尔会有忌惮。 "那又怎样?"杰尔毫不留情的以膝盖往少年月复部一顶,接著发狠地朝他的背部肘击--完全是最原始的打架方式,和平时面对敌人时不同,不再使用短时间制敌的杀招,而是蛮横的痛殴。 桃雨看他疯狂得像是要将少年活活打死,忍著疼痛想要站起身,不过每使一分力就痛得她恨不得昏过去。 "别打了!"她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再打下去……咳……"看到杰尔平安无事很令她欣慰,不过杰尔这副疯狂的模样却让她更加担心。 杰尔气疯了,她的话传不进他耳里,他脸上表情是冷的,冷到令人发毛,眼神像发狂的猛兽般。 "不要打了!"桃雨扶著墙壁起身,只觉四周景物都在摇晃,方才布朗抓著她的头撞墙壁,虽然她隐约觉得布朗下手有些迟疑,但还是撞得她头昏眼花。 "杰尔……"她整个人扑了过去,由杰尔身后抱住他,"你会打死他的,我求求你不要杀人好不好……" 他发狂的模样让她害怕,她想到他已经杀了太多人,她不要他再杀人了! "杰尔……"她把脸埋在他的背部,灼热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衬衫。 全天下的人双手沾满血腥也不关她的事,可是不要是杰尔,那会让她心痛。 她的举动终於让打红了眼的杰尔恢复理智,恶魔的面具瞬间被卸了下来,他抓著少年的手跟著一松,任少年像破碎的布女圭女圭般瘫在地上,转身紧紧抱著桃雨。 "不许动!"金子义夫和他的夥伴终於赶到,他们持枪闯进房内。 洛亚尔吹了声口哨,"在警匪片里,警察都是等到坏人死光才跑出来的。"他半嘲讽半开玩笑地道。 "因为不这样……"武千媚在一旁与他一搭一唱,只是声音有些虚弱,"他们就捉不到坏人啦。" 两人忍不住炳哈笑著。 "洛亚尔.拉斐,你尽避要嘴皮子吧,等下了船离开梵帝斯岛后,我们一定会捉你归案!"金子义夫沉声警告道。 "随时欢迎,我等著各位。"洛亚尔一脸"你们抓得到再说"的跩样。 "桃雨……"杰尔小心翼翼的抱住伤痕累累的桃雨,深怕太用力会弄疼了她,他低下头见她胸前春光一览无遗,立刻以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伸手扯下床单将她包得密不通风。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哄著,见她泪流不止,让前一刻还像恶魔般疯狂的杰尔心慌意乱,"对不起,我现在才赶来,让你吃了那么多苦……"他拨开她脸上的发丝,爱怜地亲吻著她的额头。 "咳!"金子义夫干咳一声,"费迪南先生,我想等会必须请你说明这是怎么回事……" 不待他说完,杰尔抱起桃雨走出卧房,金子义夫等人忙追过去。 只见杰尔拿出从阎家少爷那里a过来的钥匙,打开隔壁舱房的门,然后走进房内、将门踢上、锁门,把金子义夫一夥人挡在门外不予理会。 "费迪南……"金子义夫拍著房门火大地吼著。 武千媚看著地上那两个被打得半死的猪头,心里的怨气消了一半,另一半她打算亲自讨回来,不过现在的她已抵抗不了迷药的药效,也没什么力气再撑下去了,她对著洛亚尔露出一抹微笑,"j403房,钥匙在那张桌子上,顺便麻烦阁下离开时把门带上,谢谢……"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和洛亚尔一夥的医生来看过桃雨,因为杰尔不再信任船上的船医,经过医生仔细检查后,桃雨身上只有几处的擦伤和红肿淤血,至於内伤并没有大凝,只要好好地休养几天就没事。 武千媚、袭人和两个保镖都被好生照料著,并服下了那位医生的特效药,据说可以中和他们体内的迷药。 船上的服务人员暂时由班接手管理--他就是当初领著桃雨上船的那位领班--事实上这次事件,全船的工作人员也只有布朗知情而已,连船长都不知道阎家少爷是割脸杀人魔一事。 布朗和阎家少爷交由船医照料,金子义夫打算到了岛上再和阎家谈判,他估计阎家应该会故计重施,想办法收买所有知情的人,并封锁命案的消息不让外人知晓。 痛……痛! 桃雨忍著身上的痛楚,龇牙咧嘴地爬进注满热水的浴白里。 她想起杰尔刚才的温柔就怦然心动,但接著想到他发狂的模样,阵阵寒意立刻从背脊窜了上来。 她讨厌黑道,因为父母的死和黑道仇杀有关,但她的成长环境却又和黑道月兑离不了关系。自从父母双亡后,她和弟弟便由身为黑帮前任帮主的外公扶养,弟弟年纪轻轻就成为少年帮派的头头。外公过世后,她不慎跟了一个老是喜欢插手黑道恩怨、家族背景也是由黑漂成半白的老板手下做事,偏偏她和孟业从小一起长大,孟业特别信任她,老是派她去执行特别任务,之前几次都是简单的小case,只要发挥她还算敏捷的身手及轻功就可以轻松完成任务,偏偏这回却是一项没有真实本领就等著下去跟牛头马面泡茶的终极任务。 桃雨坐在浴白里,双手抱著膝盖,脑中思绪翻腾。 其实杰尔是她最害怕的那一类人吧,杀戮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当她看到传说中他冷血恶魔的真面目时,忽然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无比的恐怖及疼痛。那夜晚温柔得让她眷恋的杰尔只是幻觉吗?面对她表现出纵容与宠爱的杰尔其实并不存在吗? 她不该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真面目前,就把自己的心给了他,只是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杰尔没变吧?他仍是那个会对她温柔的杰尔,他印在她额上的吻像是拥有不可思议的魔法,瞬间把她的恐惧与不安全都吻掉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杰尔?他是不是只配合著她表现出她想要的假象?还是只把最真实的一面留给她? 浴白里的水是热的,桃雨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因为她发现,无论答案是前者或后者,她的心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桃雨?"杰尔有些焦急的声音由外头传来。 "我……我在洗澡。"她回过神,对著浴室门喊道。 杰尔轻敲著浴室的门,"你肚子饿不饿?我叫厨房送点容易消化的食物过来,好吗?" "嗯。"桃雨这才发觉肚子真的很饿了,不过让她感受更深的是杰尔的体贴。 "那我去去就来,你别泡太久知道吗?"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哈啾!"桃雨打了个喷嚏,爬出浴白擦乾身体后快快地将浴袍穿好,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子,觉得有点鼻塞。 她穿著浴袍踏进卧房,思忖著要不要回原来的房间去拿贴身衣物?刚才忘了拿来,现在她浴袍下什么也没穿。 "洗好了吗?"杰尔走进卧房。 "哈啾……"桃雨连忙捂住鼻子,希望鼻水别流下来。 杰尔皱起眉,"你感冒了?托雷怎么没告诉我?"托雷就是替桃雨诊断伤势的医生。 他走进更衣室一阵翻找,然后拿著吹风机走出来。 "过来,头发湿成这样就吹冷气,难怪会感冒。"他找到插座将插头插上,然后打开吹风机。 桃雨乖乖地坐在他身侧,让他帮她吹乾头发。 "托雷有开药给你吗?"他动作轻柔的拨著她柔软的秀发,桃雨有些讶异从小到大让人像王子般细心服侍的杰尔会有这样的举动,另一方面也觉得很舒服,眼睛忍不住像猫儿般眯了起来。 "什么药?"她的声音懒懒的,软软的。 "感冒药啊。" "我没有感冒嘛……哈啾!"像是存心跟她唱反调,桃雨话尚未说完,喷嚏声便冲口而出。 "还说没有,待会我去找托雷拿药,你吃完药才能睡。" 她忍不住皱眉,"杰尔……你好像妈妈哦……" 妈妈?杰尔没好气的瞪著她,一语不发。 嘿嘿,桃雨在心里笑著,靠过去小脸蹭著他的手臂讨好地撒娇,"开玩笑的,不要生气哦!" 必掉吹风机,杰尔爬上床,将她圈在怀里,伸出一只手轻抚著她的脸颊。他微笑的看著她在他抚上脸颊时像小猫咪一般蹭著他的手掌,这表示她已经习惯了他三不五时就模上她粉颊的手了吧。 "不会再有人让我变成这样了。"他轻轻地开口,声音柔润如和风。 "嗯?"好舒服啊!她真想像猫咪一样喵喵叫。 "过去我不曾这样,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让我这么的……"话末说完,他低下头轻轻吻住她的粉红唇瓣。 桃雨双眼讶然地睁大,随后沉醉的闭上眼。 杰尔的唇柔软、湿润,舌头灵巧地挑逗著她,像是意犹未尽的吸吮著、亲舌忝著,然后滑进她微张的唇齿问,刺探、勾引,缠住她的丁香小舌。 两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他紧搂著她,却又深怕弄疼她,动作小心且轻柔,他一只手伸进她浴袍里探索,掌下柔软丰满的触感让他忍不住逸出低沉的申吟。 她浴袍底下什么都没穿…… 他依依不舍地舌忝过她的唇,啃咬般地吻向她的脸,一路往下吻著她的颈…… "杰尔……"桃雨的声音像是申吟又像是撒娇,连她自己听了都觉羞赧,可他的吻让她身体不住颤抖,他的手更像是带有电流,让她的肌肤发热、浑身战栗个不停。 两具身体紧紧交缠,密合地贴在一起,激情的气息像野火燎原…… 叩叩叩!敲门声杀风景地响起。 杰尔低咒一声,从意乱情迷中回过神,胸口猛烈地起伏著。 桃雨头枕著他的肩膀,身体靠在他怀里:心跳紊乱不已。 "费迪南先生!"门外女服务生战战兢兢地道:"您点的餐送来了。" 杰尔很快地平静下火热的情绪,在桃雨额上安抚地一吻,随意理了理微皱的衬衫,然后走出卧房去开门,让女服务生将餐车推进起居室。 "您用完后把餐车推到门外,我们经过时会处理。没别的事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了,祝您用餐愉快。"女服务生有礼地说完,便转身离开。 桃雨像猫儿般探头探脑地走出来,小脸酡红一片。 "来,肚子很饿了吧。"他朝她伸出乎,看著她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不禁露出一个宠溺又温柔无比的微笑。 "会作恶梦吗?"杰尔低头看著睡到一半突然滚到怀里的桃雨,想起她昏迷时的呓语。 "嗯。"她一闭上眼睛,无脸女尸死不瞑目的模样就会浮现眼前,像在瞪著她。 杰尔轻轻拍著她的背,"我就在身边,别怕。" 桃雨伸手环住他的腰,语气有些幽怨的说:"可是我醒来你就不在了。" 闻言,他抱著她的手紧了紧,低头轻吻她的头发,"从今以后我都会在了。"他的语气像在发誓。 她抬起头看著他,"真的?" 他再次低头亲一口她粉红蜜桃脸,"真的!" 桃雨咯咯笑著往他怀里钻,过了好一会儿,她睡意浓重的唤道:"杰尔……" 他的手指缠上她柔软的发丝,"嗯?" "我们……不要当好姊妹好不好啊?我想……"她咕哝了几声,听得不甚清楚,然后便安静了下来。 杰尔微微一愣,然后轻轻地笑了,她已然睡得香甜。 怀中人就像个随时都需要他呵护的小瓷女圭女圭,然而这样小小的身体却有著让他既惊讶又心疼的忍耐力,她竟然能独自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度,忍耐布朗施加在她身体上让男人也要求饶的暴力殴打,对於身体上的痛苦,她都能坚强地撑过去,却又会在某些不好的情绪来临时,眼泪几欲夺眶而出,像是他与她初遇,他刻意逗著她的时候,还有当她听到他身陷危险的时候…… 强韧却又脆弱的,他的小桃雨呵! 那滴泪,让他的心脏一紧,知道自己再也放不开她了。 第八章 休养了三天,桃雨又能活蹦乱跳了;每天早上杰尔都会等她起床一起用早餐,让她整天心情大好,伤势也好得更快。 她晃呀晃地来到甲板上,但才踏上甲板,她就有些后悔了,一路上迎接著她的是一道道惊艳的目光,因为她脸上的斑痕不见了。她低著头像小媳妇般走著,忽然有些怀念之前虽然顶著一张小花脸,但在船上晃来晃去多么自由自在,没有人有空理会她。 "桃……桃雨?"金子义夫惊讶的唤著她。 桃雨转过头,对他露齿一笑,"金子大哥。" 金子义夫被那桃花般的笑刺到傻眼,耳根子红了起来。 "你……"他的心跳紊乱了起来,连讲话也开始结巴,难道他和杰尔一样,有那方面的倾向? 不!不可能!他还是喜欢脸蛋可爱、身材又好的美眉,桃雨长得如何娇媚动人,也是男的,他一定是热昏头了,等等去冲个冷水…… "小沐--"不远处传来拉长尾音的娇声呼唤。 桃雨一听这熟悉的叫唤,开心地一蹦一跳迎了上去。 "千千,袭人。" 武千媚和袭人从餐厅里走出来。 "千千,你没真的睡上三天吧?" "怎么可能!"武千媚挺起胸膛。 "小沐,你的伤都好了吗?我叫武龙送去的伤药你有用吗?"袭人问道。 "有有有!"桃雨点点头,双眼闪著晶莹灿烂的光彩,"那药很好用耶!你看我淤血全都消失了。" "当然,那可是我们家祖传秘方。" 这时,前头一阵混乱打断三人的话-- "让我死了吧!与其被那婆娘活活玩死,我宁愿现在一头撞死!不要拦我……"然后是一阵物体掉落的乒乓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是阎家的那位少爷。桃雨脸色马上变得惨白,那日发现尸体的恐怖记忆又浮上脑海,身上被打的地方明明已痊愈却隐隐作痛。 "他怎么了?"她压下内心的恐惧,强忍著颤抖问道。 "呵呵呵……"武千媚得意的笑著,"让我哭泣的、害我痛苦的,我全都会一百倍、一千倍地奉还回去!" 那死小孩也不去探听在"中国城"她的外号是什么--大人听到靠边站、小孩听到不敢哭的"恐怖女魔王"是也!布朗和阎家少爷在医疗室养伤的期间,当然是尝尽了她特别设计的武氏十大酷刑。 今天天气真好啊!桃雨和袭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著天空,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 在海上航行多天,绕了大半个地球后,"神圣女王号"终於驶进梵帝斯岛的港口。 梵帝斯岛位在北大西洋,岛上有座死火山,岛的原始面积不大,不过阎家以雄厚的财力填海造地,这是阎家最引以为傲的海上王国,未来计画将它发展成观光度假圣地。 除了"神圣女王号"外,另外还有两艘较小的船停在港口,武千媚和袭人立於船头甲板上,她眯著眼瞧著其中一艘船,觉得十分眼熟,却不能确定,因为船名被遮起来了。 阎家老爷的次子阎峻亲自领著大队人马在港口迎接,马车也准备好待命。 "各位来宾,这趟旅程非常谢谢各位的配合,''神圣女王号''已经到达梵帝斯岛,祝各位在岛上一切愉快。"船长的声音从甲板上的扩音器里传来。 杰尔牵著桃雨的手,他们在武千媚之后下船。 一踏上陆地,桃雨惶惶不安地左右张望著。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 桃雨紧抓著他的袖子,担心地问:"那个杀人犯呢?他下船后会怎样?"这里是他的地盘,即使他们关了他几天,到了这里还是只能纵虎归山吧! 杰尔脸色一沉,却还是露出安抚的笑容,正想说什么时,阎峻朝他们迎了上来。 "费迪南爵士,本人仅代表阎家诚挚地欢迎您。" "谢谢。"杰尔淡淡的回了一句。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桃雨还是感觉得出来他不喜欢这个人。 这时金子义夫一行人押著布朗和阎家少爷也下了船。 桃雨看到那张扭曲得让人心里发毛的脸,立刻躲进杰尔怀里。 "二伯父!快救我!这群混蛋,竟敢这样对我……"阎家少爷一踏上自家上地,就恢复嚣张的模样,双手被缚於身后仍奋力挣扎。 "住口!"在外人面前,阎峻只得摆出公正的模样。阎家大老早就从船长那里得到消息,他们下令这件事要以不丢阎家的脸为原则来处理,换句话,事情得压下来,封住所有证人的口。"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你也做得出来?杰克,把少爷带下去!" "等等!"金子义夫出声制止,"他必须交给国际刑警,我们会将他送回美国依法治罪。"让他们带下去,八成会连夜送他躲起来避难了。 阎峻皮笑肉不笑地道:"当然,犯罪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我们会将他交给美国法院的,绝对不会循私。"他以眼神示意身旁的保镖快快将少爷带走。 一旁的杰尔冷眼一瞟,原要上前抢人的四名黑衣大汉立刻脚下生根似地立在原地,连手指也不敢动一下。 "我们已经通知总部,明天一早就会过来带人,到时还希望阎先生让我们的人进来。"金子义夫态度十分强硬。 "各位旅途劳累,怎好再让你们看管人犯呢,还是交给我们……"感受到来自於杰尔散发出让人战栗的杀意,阎峻越说声音越小。 杰尔搂著桃雨颤抖的肩膀,面无表情,轻声道:"不一定要受法律制裁,我现在就可以让他死。" 闻言,阎峻变了脸色。 桃雨倒抽一口气,抬头紧张地看著杰尔,她不要他杀人啊! "不介意的话,我们十分愿意帮忙看管犯人。"低沉有力的男子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多出了六、七十人,个个身穿白色功夫劲装,背后绣著翔龙及武字图腾。 "如果阎家想继续包庇这个不成材的败家子,不惜得罪''中国城''武家的话,我们也不在乎多个敌人。"说话的人是个穿著黑色唐装,身材高大结实,相貌清俊英伟的年轻男子。 "杨骋!"武千媚惊呼出声,他怎么会来这里? 阎家替每位来宾安排好房间,顺便让众人见识阎家的豪华和阔绰。 每位来宾的住处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里头有专属客厅、起居室、餐厅,同夥的人可以选择住在一个大院落,例如洛亚尔一夥六个人,他们就住在同一个院落--六栋小楼房围著一个游泳池和花园:同样的还有两栋小楼一院落及三栋、四栋、五栋、八栋一院落。 武千媚和袭人照例住在一起,和杨骋比邻而居,是四栋小楼一院落的格局,另外两栋楼房是杰尔和桃雨所住。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会找麻烦啊,武大小姐。"杨骋从二楼的阳台走近武千媚的卧房,倚在窗口好整以暇地道。 "!"武千媚骂道,双手拉紧浴袍领口。 杨骋一脸兴趣缺缺地看著她忿忿地转过身,"你的身材还不到会让我想入非非的水准,不用那么紧张。" 武千媚一咬牙,这杨骋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是啊,我的洗衣板入不了阁下的眼,但是你的行为我看了十分碍眼!"她边说边拿起摆在桌上的花瓶,往杨骋的方向砸去。 杨骋眼明手快,及时接住花瓶,接著又闪过朝他而来的水壶和杯子,让它们直接砸到窗外一楼的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别真的来哦!"他冒冷汗的看著武千媚举起水果刀,"你不让我从大门进来,我只有从这里了,我可不是故意的,我道歉!ok?快把刀子放下。"真是好胜心超强的丫头。 武千媚冷哼一声,放下水果刀,双臂抱胸的在沙发上坐下。 "有屁快放,不然就快滚,本小姐要睡美容觉。"这家伙只会惹她发火。 杨骋将花瓶放在窗边那张古董雕花红桧木桌上,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觉得每次遇到这丫头就没辙,明明是她有错在先,偷偷跑到阎家的船上差点遇害,先不说她没有身为"中国城"武家主事者的自觉,一个女孩子好玩至此,就应该让人抓起来打一顿,可现在她的态度却让他觉得该挨骂的人变成自己了。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大小姐!"他还是忍不住开骂,这个丫头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不是碰巧遇到费迪南,你早已经成为一具无名女尸被阎家的人处理掉,而武家还傻傻的在到处找你。" 武千媚自知理亏,不过谁晓得在船上会遇到变态杀人魔,而且…… "你怎么不怪你训练出来的保镖?可以单挑二、三十名高手的家伙竟然敌不过两根小小的麻醉针!"这叫护驾不力! 杨骋脸色一沉,"他们两个我自会发落。" 武千媚却不安了起来,她并不是真想要杨骋处罚他们,杨骋对属下的严格是出了名的,当然论功行赏也绝对大方,可是她已经在事发隔天罚他们两个跪算盘了,这件事当然就算了。 "不用你鸡婆,我已经罚过他们了。" 了解她个性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是间接求情,杨骋自然十分清楚,但他却故意道:"他们所犯的错,开除都不算过分。" 武千媚猛地站起来,"我说我已经罚过他们了,我是武家的主事者,我说了算!" "你还有身为主事者的自觉啊!"杨骋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气势不比她弱。"我还以为你当自己是个成天无所事事、只会游山玩水的大小姐呢!" 一句话半嘲半讽地批评武千媚私自上"神圣女王号"的行为,毫不留情。 "你……"武千媚胸口剧烈地起伏,拳头握得死紧,"好!你想怎样就说,不必拐弯抹角。" 会在武家担任保镖,大多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让他们丢了饭碗,她良心难安。 "我当然会给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明天一早立刻送你回''中国城'',其他的事我就不计较。"这是对付她的杀手钔,虽然残忍了点,但保证有效。 武千媚撇过头,坚持不表现出软弱的样子,尤其在这家伙面前。 "我知道武家主事者的安全重於一切,明天我就回去,你可以走了。" "我……"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担心武家主事者的安全跟担心她的安全还不是一样?他放下所有工作千里迢迢赶来,并不是因为他是武家的军师。杨骋看著她对他摆出就像以前在外人面前受了委屈却硬是不服输的模样,心脏一阵揪紧,"这座岛上有太多秘密,你留在这里会有危险。"他解释道。 这点她不是没想过,武千媚垂下眼,"我知道。给你们添麻烦了,很抱歉。" 杨骋看著她的侧脸,似乎听到内心的坚持又无声的瓦解了。她常说他是她的克星,但他认为正巧相反。 "明晚阎家有舞会,整个岛上都精心打点过了,据说夜景十分漂亮,后天一早再走吧。"说完,他走到阳台上,身手俐落地施展轻功离开。 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了被恶梦缠身而辗转反侧的桃雨。 十点半,她有点惊讶时间才过了一小时--恶梦太长,她以为现在已是半夜。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起床走到落地窗往外看,对面武千媚房里灯是亮著的,好像有人站在她的窗口。 是小偷吗?桃雨紧张了起来,伸长脖子看个仔细,随即认出是那个叫杨骋的;袭人说他是武家的军师,辅佐武千媚管理武家产业和"中国城"的"宰相"之一。 袭人偷偷告诉她,武千媚和杨骋是见了面必吵的冤家,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需要大惊小敝的事才对,她也就放心了。 本想回到床上再睡,但刚才的恶梦让她心情平静不下来。 那个恶梦缠了她十年,它从未消失,只是蛰伏在她内心深处,被她牢牢地上了锁,可是一旦有了机会,它就会冒出来紧追著她不放,这回是船上接连两桩的命案将它再度释放出来……恐怖的回忆让桃雨呼吸急促了起来,颤抖著手将灯打开,让光亮驱走令她窒息的心魔。 阎家的客房布置得十分舒适且豪华,她却觉得空得可怕,也静得让人心慌,连忙披上外衣定出卧房。 二楼是起居室和卧房,一楼是厨房及客厅,两层楼都有浴室。 不知道杰尔睡了没有?桃雨这么想著,开门走了出去。 楼房外有一片空地,摆著阳伞和桌椅,是作为下午茶享用点心的好地方。 杰尔就住在她隔壁,她抬头看到他卧房的灯是亮著的,杰尔站在阳台上。 她走到阳伞下,杰尔并没看到她,因为他似乎正和谁在说话。 他有客人吗?桃雨立刻打消了打扰他的念头,转身坐在阳伞下的椅子上。 这时,他的客人走到阳台上,桃雨忍不住好奇地看著,只见一名身著红衣的女人双手搭上杰尔的肩膀,合身的迷你裙包裹著火辣动人的身材,五官精致秀丽,乌黑秀发烫成大波浪。 桃雨像小偷怕被逮个正著般又躲回阳伞下,心吊得老高。 为什么她要担心被发现啊?心里酸得不得了,桃雨噘著嘴难过的想,火辣大美女配上俊美贵公子不是正好,她只是他的"好姊妹''而已。 她双肩颓丧地垂下,忽然想起自己根本没立场因为杰尔房间里有别的女人而心里不是滋味,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是。 即然这样,他有其他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就算这个朋友跟他好到晚上出现在他房里,这也不关她的事,她不也曾夜夜与他同床共枕吗? 原来每个女人都可以代替她的位置啊!她还以为自己就算不可能是他喜欢的人,也可以当他独一无二的"朋友"呢! 心里好难过哦……桃雨吸著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可以不在乎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只是当她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是无可取代时,那股酸涩让她的心好痛。 真没用!她自己都觉得这样很讨人厌,又如何让别人喜欢她呢?桃雨自嘲的想著,还是回去睡觉好了,早睡早起,才有精神执行任务。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上头的人却早一步发现底下的动静。 "谁在那里?"女人娇喝声从阳台上传来。 桃雨心一惊,慌张的踢到椅子,整个人重心不稳,以极为可笑的姿势扑倒在地上。 好痛!眼泪差点飙出来,而且眼冒金星。 手痛、脚痛,八成是破皮了,直接跟地面"亲吻"的鼻子一定也流了鼻血…… "我看看……没事吧?"杰尔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响起,一把将她抱起,在感觉到她身体一僵时,笑著说:"只是两层楼的高度而已。" 呜……不要理你啦!桃雨吸了吸鼻子,压抑哭泣的冲动。 小妮子捂著脸,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看他一眼。 "你流血了。"杰尔皱眉,抱著她往她的屋子走去。 "放开我啦!"她捏著鼻子,讲起话来咬字不清。 "乖,听话。"一碰上她,杰尔的耐性就像永远也用不完,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打开电灯。 桃雨两只手还是紧捂著鼻子,脸颊湿湿的,是刚才不争气掉出眼眶的泪水,还沾到了一点点血迹,一张脸花斑斑得像极了小花猫。 杰尔从柜子里找出医药箱,"来,让我看看……"他试著拉开她的手,但她却死也不肯放手,"听话。" "我自己来,你去陪你的……你的……"桃雨想开口骂那女人是狐狸精,却觉自己很幼稚。 杰尔轻声一笑,"你在吃醋吗?"那笑容好看得让桃雨觉得刺眼。 "才不是。"她嘴硬地反驳,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杰尔跟著她移动,更加贴著她。"你去陪她啦,把客人放著多没礼貌。"她装出一副大方的模样,眼角却闪著泪光--鼻子好痛哦!血好像越流越多,希望等一下不要昏倒才好…… 杰尔耸下肩,"无所谓,她也不是客人,她是阎峻的女儿……别闹别扭了,快把手放下来,你在流血。" 桃雨躲开他伸过来的手,"那就更不能怠慢人家了。" 他叹口气,只得好好解释,"她说那房间她住饼,有东西放在房里要进去找,其他的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见她态度软下来,他马上哄道:"乖,把手放下来。"她的鼻子已经被她捏得通红。 再固执下去她会先失血过多而死,只好放开一只手,另一手仍捏著鼻子。 "躺著。"杰尔扶著她躺下,然后到浴室里找了脸盆盛了一盆水,取饼干净的毛巾浸湿,坐在她身侧擦著她沾满血的小脸。 "很痛吗?"他皱著眉看白色的毛巾被染成血红。 他从桃雨房间灯亮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她的动静,也知道她跑出来站在阳伞下,原本想偷偷下楼躲到她身后吓吓她,却被阎以轩缠上,然后那女人一出声,小妮子不禁吓,跌得他心脏跟著停了一拍。 将她脸上的血渍拭净后,他检视她身上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 杰尔拉开她的袖子和裤管,手肘和膝盖都是淤血和破皮,他拿著棉花棒沾著药水轻轻擦著她的伤口,"忍著点,痛吗?" 桃雨摇摇头,但他知道她很痛,嘴上虽然忍著不喊出声,但身体仍是会轻轻一颤,他停下上药的动作,轻轻吹著她的伤口,好一会儿后才更小心地继续擦其他地方。 "换另一只手。" 看著他细心的动作,桃雨忽然觉得自己很讨人厌,多疑又善妒得讨厌! "杰尔……" "嗯?"他头没抬,抓著她的手浸在水盆里洗著伤口上的沙土。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这么好啊?"她羞赧的问出心中的疑惑。 杰尔微微一愣,然后他咧嘴笑了,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似,弄得桃雨直想把手缩回来。 "因为……"他取饼放在旁边的乾毛巾将她的手擦拭干净,看向拚命捏紧鼻子把头往后仰的桃雨,忍不住地想笑,他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细细的吻,"我说过,不会再有人让我这样了,明白吗?" 说得桃雨脸更红了……不行,血会流光!她再将头往后仰。 叮咚!清脆悦耳的门铃声响起。 杰尔起身去开门。 "费迪南先生。"阎以轩对他微微一笑,探头看向屋里,"是你朋友吗?他没事吧?"在阳台上看到他露出既紧张又心疼的神色,二话不说跳下楼,甚至还抱起那个人,她不敢相信那是她印象中的杰尔.奥格斯.费迪南。 那个连面对她大胆示爱时都笑得一脸优雅闲适,却疏离冷漠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表情? "我未婚妻受伤了,我要抱她上去休息。阎小姐的东西找到了吗?如果没找到也没关系,今晚我陪我未婚妻睡,你可以继续找。" 他的话让阎以轩脸色微微发白。 "费迪南先生怎么从未介绍过你的未婚妻?"费迪南家是名门望族,在全世界的黑白两道更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他的婚事深受各界关注,不过关于他有未婚妻一事却是前所未闻。 杰尔脸上仍是那迷人却冷酷的笑,"想要我命的人很多,我当然不能让我捧在手心的宝贝身陷危险之中,你说是不是?" 后来杰尔如何打发走阎以轩,桃雨也没怎么注意去听了。 当杰尔关上门,转过身,却看见她一张脸红通通的、鼻孔下塞了两团棉花,他不禁一愣,原来想忍著笑意,谁知随著脚步走近,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笑出声音。 "哈哈……"他笑得流出眼泪。 桃雨气得拍打他的手臂,"你竟然笑我!" 谁流鼻血不塞棉花的啊,还笑她,可恶! 杰尔坐在她身边仍是笑不可遏。 "不要笑啦!"她捶得累了,根本是在帮他免费捶背,她气得背过身不理他。 杰尔拚命忍住笑意,他不是故意要笑,只是那张脸、那模样,真的好可爱、好有趣。 "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他从背后抱住她,轻声哄著,"你别生气了。"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很可笑。"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但她更不想流鼻血流到死。 "不会。"他安抚道。 "才怪,等一下我转过去,你一定会笑得很大声。"她敢打包票,哼! "我保证不会。"顶多憋得比较难过而已。 "你要是笑的话怎么办?" "我要是笑出声音的话,今晚任凭你处置。"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无比。 任凭她处置?桃雨偏著头想了一下,要怎么处置啊? "该上床睡觉了吧,宝贝。"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不能笑哦!"桃雨回过神,来不及为他的话脸红。她可是有著少女爱美的矜持,虽然能止血比较重要,不过他如果再敢笑,她一定不饶他! "不笑。" 像是终於鼓起勇气,桃雨慢慢转过身,头仍是垂得低低的。 没声音?嗯,看来他很守信用,真的没笑。桃雨放心的抬起头,这才看到杰尔偏著头、手握成拳食指抵著双唇掩住笑意,肩膀不住地抖动…… 还说不笑!"不要理你了啦!"呜呜……她要躲在棉被里哭啦! "我没有笑出声啊。"杰尔笑道,她的举动让他忍不住想笑。"别生气,我真的不笑了。"他敛起笑容,捧著她的脸在她额上亲了亲。 又来这招,桃雨觉得额头被他亲吻的地方热热的。 "好了,咱们该上床睡觉了。"杰尔抱起她往二楼走去。 鼻血终於止住了,桃雨将棉花取下来,杰尔正好洗完澡走出来,她房里没有他可以穿的浴袍,只好在腰间围了一条大浴巾。 身后的床往下凹陷,桃雨可以感觉到杰尔的体温和闻到他身上沐浴乳的香味。 "鼻血止住了吗?"他扳过她的身子看著她的脸问道。 "止住了。"不敢看向他赤果的上身,她只好把视线锁定在他颈部以上的地方。 杰尔轻轻笑著,觉得她动作僵硬却十足可爱,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 小脸红成番茄,桃雨忙捂著脸看向镜子。还好,没有流鼻血。 他忍不住轻笑,"血又流出来我会告诉你。" 她就是不要他看到嘛!桃雨噘了噘嘴。 "早点睡吧,明天晚上有舞会,下午我会叫人来帮你打扮,你得睡饱一点。"说完,他在她旁边躺下,不客气地分享她的被子。 "你不穿件衣服啊?"她那张小脸再度涨红,他这样跟没穿差不多。 "我没带衣服过来,那间房里还有个女人,你要我回去羊入虎口吗?"杰尔摆出可怜兮兮的姿态,双手护胸煞有介事地道。 说到那女人,桃雨想起先前他说的话,"那个……我不介意当你的挡箭牌啦!"意思就是她并没有把他骗那女人的话当真。 听她这么说,杰尔立即收起玩笑的态度,脸上表情看不出情绪,将她拉进怀里,然后替她把被子盖好。 "该睡了。"他伸手把灯关掉,房间里只剩小盏暗黄色的夜灯。 脸贴著杰尔赤果的胸膛,他的手臂紧密却轻柔地环住她,即使过去夜夜同床而眠,桃雨还是有些羞赧的,但不能否认听著他的心跳声入睡,让她不再觉得昏暗寂静的房间可怕,安心的感觉让她全身放松。 那几夜恶梦不再来就是因为有杰尔在的关系吧,桃雨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我是说真的。"杰尔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不是拿你当挡箭牌……" 第九章 入夜时分,华灯初上,百余人的交响乐团应邀前来为舞会演奏,在沙滩上都可以听到悠扬的音乐声,梵帝斯岛就像被施了魔法的海上城堡,白玉般的宫殿在灯光中显得更形金璧辉煌。 "小姐,马车来了!"袭人兴奋地叫著。 杨骋难得的穿著西装,他今晚理所当然的担任武千媚的护花使者。 武千媚穿著一件旗袍式高领、无袖削肩的深蓝色丝质晚礼服,腰身收紧做出放射折线延伸到裙摆,巧妙地在左腿处开了个衩却又不会显得太狂放,配上金葱细丝网、缀有流苏的被肩,头发梳了个高雅的发髻;袭人则是芒色素面连身长裙,长发自然垂放,清雅素丽。 "小沐呢?"武千媚问道,刚才到她住的地方却发现里头没人。 杨骋摇摇头,"先上马车吧,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可是……" "她是费迪南的人,不会有事的,现在八成是跟费迪南在一起。"他不希望让她坏了游玩的兴致。 "也对。"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武千媚这才上了马车。 桃雨睡个午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全然陌生的地方。 房间很大,支撑屋梁的柱子是女神圆体雕刻的大理石柱;床也很大,四根水晶床柱再加上薄纱及天鹅绒帐幕,天花板挑高成楼中楼的高度,让水晶吊灯垂下,左边的窗户拉上了黑底绣金花纹的窗廉,不知道现在外面是白天或晚上。 桃雨呆坐在床上好久才回过神。 这里是那里?她记得……她记得和千媚及袭人吃过下午茶后就回房里午睡,一点也没有印象她是何时来到这个房间。 她爬下床,地板上连双拖鞋也没有,不过长毛波斯地毯踩起来还挺舒服的,床的右边有一座精致漂亮的梳妆台,还有贵妃椅、青铜花边立镜,另一边是起居室,床的正对面的墙壁有一座以白色大理石雕刻希腊神只的暖炉。 房间的格局十分简单,但摆设相当奢华,全都是价值不斐的古董或艺术品。 "有人在吗?"她小声地问道,走到窗边掀开窗廉往外看。 夜色降临,她所在的这房子显然是位在半山腰,底下是一片灯光闪耀、如梦似幻的不夜城,遥远的海面变得闰黑而诡谲。 "这位大小姐还真不是普通的会睡!" 随著这句话,从起居室外走进一个……男人?女人?桃雨不太确定,因为那人的穿著太花稍,长相属於中性的那一型,声音低沉却刻意装出拔尖的语调。 "舞会都开始好一阵子了!"那人边说边拿起表看,然后一阵尖叫,一手抚著脸颊表情惊恐有如世界末日,"哎哟!我的老天爷!来不及了!快快快!" 他怪声怪调地吆喝著,随即有三、四个人走进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桃雨看得一阵愕然。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他转向桃雨,急得直跺脚地道。 桃雨指了指自己,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他一副她说的是废话地看著她 这时,有两个打扮入时的女人一左一右地架起桃雨,往梳妆台的方向扛去,桃雨怔怔地不知所措。 接著一群人忙了起来,一个梳著她的头发,一个在她脸上涂涂抹抹,还有人月兑下她的睡衣,她想抗议却来不及,红著脸被月兑到只剩贴身衣物。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桃雨尖叫道。 "闭嘴!"他板起脸孔气势逼人地道:"当然是让你赶上舞会啦!"费迪南拜托他从巴黎坐飞机赶来,他可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才答应,还放弃了一场早已预定好的服装发表会。 "我不想参加舞会啦!"趁所有人都忙著参加舞会时,她则是偷偷去找"妖姬之瞳",这正是桃雨心里打的如意算盘,但她却不知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了,真要如此,她就不该把时间花在乍睡和发呆上,而是应该去勘查地形才对。 "费迪南要我告诉你……"他一边指挥众人,一边对著桃雨道:"今晚的舞会,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桃雨因为这句话而再度石化,呆呆地让众人把她当成芭比女圭女圭般拉扯摆弄。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会睡!"他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度响起。 桃雨回过神,看见他推著人台进来,人台穿著的是一套金色纱质晚礼服。 "哪有人睡个午觉睡到吃晚饭的时间,害我们等你大小姐睡到自然醒就等到头发都快掉光了。" "我是吃完下午茶才睡的。"桃雨微偏著头辩道,不过马上被为她上妆的女人把脸扳回去。 "吃完就睡?!你是猪啊!"他像是听到有人杀人放火般的愤慨,"吃饱睡、睡饱吃竟然还不会胖,真是老天无眼!" 呃……这并不是她的错啊!桃雨微微愣著。 "天啊!她手肘上有伤口……"正在替她试戴首饰的女人拍著额头,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 "脸上也有,用粉底盖过去就好了。"忙著化妆的女人临危不乱的说。 见妆和发型都弄得差不多了,一人将衣服取来,"快把衣服给她穿上,快快快!" 然后有人抬手,有人抬脚,把她当成洋女圭女圭般,不一会儿晚礼服已穿在她身上,合身得彷佛是为她量身订做的。 "鞋子!"一名女人捧来一双同色系的细跟高跟鞋。 桃雨看了皱起眉,她从来不穿高跟鞋的,因为走路不方便。 "还不快给我穿上!"那人又开口了,口气和表情简直就像宫庭里惯於颐指气使的皇太后,如果他真是女人的话。 桃雨不得不穿上那双鞋子,还好挺合脚的,就不知等一下走路会不会跌倒? 一旁又有人捧来一顶以细金线焊成一朵朵或盛开或含苞的玫瑰花形状的头冠,发型师巧手缠绕在桃雨梳成髻的头上。 大功告成后,众人得意地围著她看著自己巧手之下的"作品",负责在一旁做现场指挥监督的"皇太后"露出赞叹的表情,然后以心花怒放地口吻说:"真的是太完美了!我真是太佩服自己了!你必定是今晚舞会上最美丽的公主。"这是说如果她不出糗的话。 "桃雨人呢?"武千媚不满的瞪视著前方不远处,一身贵族公子打扮、正和阎家父女及数名黑道大老应酬交际的杰尔,以著阴狠的语气问向身旁的杨骋。 "不知道,我们派出去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杨骋轻啜一口酒回道。 "什么?还没找到?" "没办法,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有些地方想搜也不方便搜。" "我看直接去问费迪南比较快。"武千媚说著便要走向杰尔,却被杨骋一把拉住。 "等等,你是打算当著那些家伙的面直接质问费迪南吗?" "我……"武千媚才想要再说什么,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引起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杰尔是最先注意到门口动静的人--他似乎从一开始就在等待著--然后他撇下了其他人,毫不犹豫地往门口走去。 武千媚关心桃雨的安危,一见到他往门口走去,二话不说提起裙摆追上。 门口处,阵容庞大的交响乐团差点因为男性团员的失神而砸了国家首席乐团的金字招牌,周遭的人声瞬间静止,原本华丽气派的旋律转变成柔美的音符在歌颂著吸引众人目光的美丽焦点。 桃雨一身白底金色绣面纺纱的低胸晚礼服,布料上以金线绣成的花纹繁复华丽,所以造型偏向简单,腰身贴合地包裹著蛇腰丰臀,裙摆像花朵般展开如波浪。长及上臂的金色纱质手套衬出纤细的手腕,再搭配上一系列的金银玫瑰首饰,她娇艳尊贵得有如皇室公主驾临。 "微笑,不要笑得太开。""皇太后"站在桃雨身后低声提醒,他换上一身燕尾服充当护花使者。 微笑……桃雨努力摆出最有气质的笑容。 "走吧。" 桃雨几近僵硬地迈开脚步,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让她怀疑鞋子该不会是用黄金和白银打造的打造的吧?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她如履薄冰就怕跌倒出糗。桃雨在内心祈祷著,笑容堆在脸上几乎僵掉。 "手不要摆动,放在腰间,走路不要像机器人!" 呜……好难走嘛!他又没有穿高跟鞋,怎么会知道她的辛苦。 好在"皇太后"刚才临时恶补了一下桃雨的仪态,否则众人将会看到一个雍容华贵得像公主的绝世美女以著阿婆走路的方式一路走进会场。 "小沐!"武千媚一行人甫走到门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以著优雅无比的姿态走进会场的桃雨。 桃雨看向武千媚主仆,泪眼汪汪。 千千!救救我!她在心底呐喊,她的笑容在抽筋,她的脚也在抽筋。 "小姐……"袭人看著桃雨诡异的微笑,觉得毛毛的。"桃雨小姐怎么啦?"明明脸上是在笑没错,不过眼神却可怜兮兮的。 "我也不晓得。"武千媚努力解读著桃雨抛过来的眼神,"她该不会被劫持了吧?你看走在她身后的那个家伙,阴阳怪气的,搞不好是个变态。" "那桃雨小姐不就有危险了?" "不过,小沐还真漂亮,连我都看得舍不得移开视线。" "是没错,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万一桃雨小姐真的被劫持……" 就在武千媚主仆一搭一唱时,桃雨终於看到一整天让她朝思暮想的人,一身优雅高贵如阿波罗、俊美不凡胜那色西斯的杰尔露出那老是害她心律不整的笑容看著她……桃雨心里忽然有种体悟,脚步跟著停住。 "喂,怎么停下来?""皇太后"在她身旁低声问道。 桃雨看著杰尔,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惶惶不安,明明他对她是那样的体贴、那样的温柔啊! 因为他是真王子,而她是假公主。 "我想回去。"桃雨低声道。 "什么?!""皇太后"差点尖叫出声,"你吃错药啦?" "我根本不想参加舞会。"她本来就不属於这种地方,过去她跟著孟业参加那些名流聚会时,每一次都是躲在角落。 "你好歹给我去晃一圈!""皇太后"几乎要咬起手帕,目光含泪,"你这身是大家的心血结晶,你想让我们忙了半天最后却大失所望吗?" 桃雨闻言,回头看著身后的人,发现除了"皇太后"外,替她梳理发型的性格欧吉桑、为她上妆的大姊、帮她配首饰的小妹都一脸期待与鼓励地看著她。 "以前我曾跟杰尔说,将来他的新娘子一定要交给我来打扮,那时他告诉我,不会有这么一天,因为那时的杰尔不懂得爱人,他唯一爱的只有自己。但昨天他打电话给我,问我之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因为他找到他的新娘子了!"他伸手推了桃雨一把,"快去吧,你也是喜欢他的吧,临阵月兑逃的话,连路边的小狈都会看不起你!" 桃雨的胸口发热,消失的勇气因为"皇太后"的一席话又回来了,她微笑的对他们道:"谢谢你们。"然后转身,面带灿烂的笑容,优雅地走向杰尔。 "桃雨小姐好像公主哦!"袭人目光发亮地道。 "当然……"武千媚微微一笑,让她高兴的是她感觉到桃雨的转变,费迪南对她的好,她这个外人看得很清楚,只是桃雨一直有所顾虑。"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果然都会变成魔法师。" 她的话让袭人满脸不解,杨骋则深深地看著她,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音乐的旋律变得如梦境、如幻影一般的醉人而不真实,杰尔微笑的执起桃雨的手,俯身低下头轻轻一吻,像骑士为他的公主致上最深的倾慕与爱恋,浪漫、魔幻、传奇的夜晚於焉揭开了序幕。 舞池里旋转的人们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女,那样的光鲜亮眼,让平凡的老百姓憧憬且艳羡。 脚下在旋转,桃雨的世界也在旋转,杰尔的眼有股魔力,让她从一开始被那对蓝眸掳获时,就中了无药可解、无法可施的迷咒。 杰尔笑得温柔,他想吻她,但不是现在。 "今晚我要送你一个礼物。"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如。 "你已经送我很棒的礼物了。"就是今晚的回忆,还有想要告白的勇气,就算魔法有时效也无所谓。 杰尔只是微笑不语。 音乐骤止,旋转的男女们停下舞步,杰尔牵著桃雨的手退到一旁。 阎峻站上足以俯瞰整个大厅、亦能成为所有宾客焦点的高处--那是楼中楼式交叉楼梯的平台,正好作为主人、宾客致词的演讲台。 全场静默和前一刻的喧闹成强烈的反比,让桃雨有些不安,杰尔握著她的手紧了紧。 "各位贵宾,本人仅代表阎家向诸位致上最诚挚的欢迎与谢意。相信大家都知道,阎家此次邀请诸位前来梵帝斯岛的真正用意……" 原本作为舞池的大厅中央忽然升起一座金属圆柱平台,众人屏息以待,聚光灯照向平台之上,"妖姬之瞳"在所有人的赞叹声中登场,其妖艳色泽果然冠世无匹。其周围看似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但众人却知道其实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电流,稍微接近碰触的诂,就会触动警铃,届时连其他的机关也会一进启动,更不用说还有足以把人电击成焦炭的高压电流,金属平台外也降下了防弹玻璃。 天啊!桃雨在内心惊叫,这叫她怎么偷啊? "这就是令全世界富豪与皇室梦寐以求的''妖姬之瞳''!它的价值如何,我相信诸位应该很清楚,车工技术精良、gia评定净度为无瑕级,色泽更是艳绝古今,至於现场这颗是真是假,在场有许多钻石行家,真假立见分明……" 来宾中有几名对宝石有研究的人受到大家的注目,有人站了出来。 "这''妖姬之瞳''是真品没错。" 其他专家也点头附议这话。 阎峻微微一笑,"诚如大家所见,我们阎家将以这颗''妖姬之瞳'',和能够符合我们所提出条件的来宾交个朋友,赠予符合条件的人。" 杰尔低下头,在她耳边道:"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站在这里别动。" 桃雨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好。" 他又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就算你被人群冲散了,我也会找到你……" 被人群冲散?桃雨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只是安抚似地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在这之前,我要请各位来宾抓个人。"阎峻的语气十分严肃。 抓人?!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就见阎峻拿出一封信笺,许多人认出那信笺后,立刻变了脸色,以金子义夫为首的那群国际刑警尤甚。然后随著信笺,还有一只颜色瑰丽无比,世上再找不出相同冷艳色泽的蓝色玫瑰,现场登时一片哗然。 "白色怪盗杰洛伊斯!" 传说中来无影去无踪的怪盗,专门偷窃拥有历史或传说典故的珠宝与古董,一旦盯上猎物后,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有著玫瑰图案的纯白压纹信笺摆在主人卧房显眼处,信上会有礼地告知要来"取走"的物品和时间,信笺上还会夹著一只颜色独特的蓝色玫瑰。 全世界所有富豪及皇室都对白色怪盗戒惧万分,因为收过蓝玫瑰的人数等同他得手的次数。 桃雨当然也知道这个名字,主要原因是她和白色怪盗算是同行,虽然实力天差地别,不过这位被黑白两道称为"怪盗魔术师"的前辈名号对她而言可说是如雷贯耳。 "如同各位所见,杰洛伊斯向阎家下了挑战书,声明将在今天晚上八点整前来取走''妖姬之瞳'',根本不把我们阎家还有与会的各位放在眼底!" 话落,大厅里人声鼎沸,有人好奇地想一睹怪盗的风采,也有人对杰洛伊斯目中无人的行为气愤。 "杰洛伊斯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真想看看传说中的怪盗是不是生得三头六臂……"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同时,挂在大厅大门上方的金色大钟响了八声,指针指向八点整。 瞬间所有喧哗声消失了,信笺上指定的时间到了。 "杰洛伊斯,''妖姬之瞳''在这里,有办法你就当著这些黑道大老的面偷走它!"阎峻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恭敬不如从命!"诡异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像是飘荡在空气中的幽灵,似远还近,令人听来有些不真切。接著众人眼前一暗,原来是整个岛上的照明设备在瞬间全部被断电。 阵阵尖叫声传来,有人施展轻功意图在第一时间靠听觉擒住白色怪盗,也有人惊慌地四处找出口而在黑暗中跌成一团。 桃雨忽然愣住,却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骚动,而是发现杰尔不知何时已离开她身边。 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站在这里别动……杰尔的话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用慌!我早就有所准备。"阎峻大笑,不到五秒钟的时间所有的灯光又亮起,好像刚才的黑暗只是所有人一起陷入的一场幻觉,海上城堡仍究光芒璀璨。 "切断电源好让现场陷入黑暗以下手,这种手法太过老套,我早就准备好备用电源待命,我看你要怎么下手。" "是挺麻烦的。"诡异的声音轻笑。 这时有人发现防弹玻璃内的平台上空无一物,"妖姬之瞳"不见了! "你的准备还算及格。"白色披风飘扬,戴著面具的男子立於阎峻身后。 "杰洛伊斯!"阎峻吓了一跳,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 金色发、戴著银色半罩面具,只露出下半部的脸庞,白色斗牛装束和长靴,还有红底白缎面披风,他就是传说中的怪盗魔术师--白色怪盗杰洛伊斯! "有这么多高手在迎接我,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杰洛伊斯侧身躲过底下射来的子弹,嘴角勾起邪魅的笑,一个俐落的飞跃,白色身影像射出的箭眺上大厅的大吊灯上,吊灯却文风不动,动作之轻盈就像是一只燕子,他立於吊灯之上俯瞰著全场,"我看这次就来玩个小小的游戏好了,以表示我对各位的敬意。"他环视底下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桃雨身上。 这时有两只暗器射向吊灯和杰洛伊斯,只见白影一晃,吊灯被暗器击落,在一片尖叫声中坠落并摔个粉碎,却不见杰洛伊斯的影子。 "美丽的小姐让我心甘情愿成为俘虏,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你共度这愉快的夜晚?" 众人循声看去,赫然发现杰洛伊斯单膝跪在桃雨面前,大掌握住她的小手,低头在她手臂印上一吻。 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站在这里别动……桃雨想著杰尔的叮咛,她绝对不会移开半步。 "杰洛伊斯!你好大的胆子!"金子义夫沉声喝道。 大厅里的众人当然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有人施展轻功而来,有人往这个方向放暗器,但杰洛伊斯比众高手快了一步,朝天空一个弹指,一阵爆炸声传来,烟雾四起,混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窗而入-- 是一条粗绳,末端绑著类似渔船船锚的小型尖勾射进大厅,嵌进天花板,烟雾迷蒙中只听到玻璃碎裂的声响。 "你……你放开我!"桃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劫持了! 杰洛伊斯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捉住粗绳上的铁环滑出窗外,底下是花园,他们离地面有数十尺高。 "你想摔死的话我就放手罗!"他轻笑道。 桃雨看向脚下,只觉一阵头晕,"千、千万别放手!"她急忙伸出双手勾住杰洛伊斯的脖子。 "在那里!"远处有人喊道。 同时间桃雨感觉到滑行停止了,她睁开眼,杰洛伊斯抱著她站在树枝上。 "宝贝,你要抓紧,摔下去我可是会心疼的。"他一边说一边抱起桃雨。 "谁是你的宝贝,不要乱叫!"她话才说完,杰洛伊斯已抱著她施展轻功在林间穿梭,速度之快,让她不得不抓紧他的衣襟。 这家伙说话的口气让她想起杰尔,桃雨观察著他的脸庞和嘴唇……很像!简直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她夜夜对著的脸当然不会看错,面具下那双眼睛是相同的幽蓝,只是那声音并不是杰尔,头发的颜色也不对…… 后头有人以相同的神速追上来,还不只一个。这些人毕竟都是黑道高手,只是杰洛伊斯之所以能够来无影去无踪,仗峙的便是他的轻功足以傲视群雄。他一面在森林间跳跃,一面闪避后头射来的各种暗器,最后飞奔至森林尽头,那里是一处断崖。 "没路了。"虽然她还不确定杰洛伊斯是否真是杰尔,但一股安心又熟悉的感觉和种种迹象在说服她,别人或许会看错,但她一直都和他在一起,即使相识的时间不长,所以她不知自己是否希望杰洛伊斯月兑逃成功。 "嗯,真的要飞了,抱紧!"在桃雨的尖叫声中,杰洛伊斯改以一手勾著她的腰往断崖下奋力一跳-- 风从脸庞轻抚而过,桃雨缓缓地睁开眼。 咦,那是啥?她瞠目结舌地看著杰洛伊斯左手正抓著……滑翔翼?! 她低头往下看,一阵寒意从背脊窜上头顶,如果不小心掉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好玩吗?"他轻笑道,彷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般。"再给你看一样更精采的!" 他话才落下,底下就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桃雨看向那道七彩烟火窜起的方向-- 照亮海上城市缤纷炫目的迷光,在爆炸声中化作阵阵烟火,由空中俯瞰竟是灿烂无比,那些灯光随著爆炸声后一盏一盏地熄灭,只留下被黑暗吞没的建筑物。 "你竟然……"实在是太疯狂了! "漂亮吗?"他笑问道。 最后一道烟火升起,梵帝斯岛完全陷入黑暗之中,滑翔翼带著两人降落在东边的海岸悬崖上。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杰洛伊斯执起她的手,低下头亲吻她的手背,"我想跟公主取一样物品,作为我今夜美丽的纪念。"他右手抚上桃雨的耳垂,再举起手时,她左耳的耳坠已在他手上。 "等一下!"那不是她的东西啊!话来不及说完,杰洛伊斯已俯,双唇缓缓靠近她。 桃雨睁大眼,想推开他,鼻间一股熟悉的味道却让她犹豫了。 他是谁?到底是谁?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唇瓣上,杰尔的身影立刻浮上脑海,桃雨像火烧般推开他。 她大口喘著气,惊慌的眼神像无辜的小猫咪般令人怜惜。 "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你怎么可以吻我?"她泫然欲泣,怪自己没有躲开。 面具下的蓝眸闪烁著异样的光芒,他忍住拥她入怀的冲动,右手抚上胸口,"因为你是我心里唯一的玫瑰。晚安,祝你有个好梦,我的公主。"话落,他向断崖下跳去,白色身影随即没入黑暗的怒涛之中。 几乎在同时,数名追赶杰洛伊斯的人赶到。 "白色怪盗呢?" 桃雨失神地望著杰洛伊斯消失的方向,完全无心理会那些人问了什么。 "桃雨!"熟悉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是杰尔。 桃雨看著他,杰洛伊斯的吻仍留在唇畔,背叛感情的罪恶让她极度地厌恶自己。 "没事吧?"杰尔担忧地扶住她的肩膀,指下却暗暗使劲。 她抬起头,他的眼和杰洛伊斯的重叠在一块,但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一阵酸麻痛楚自肩上传来,她随即倒向杰尔的怀抱,不省人事。 第十章 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眼皮、脸颊,最后柔软的唇瓣覆上了她的。 "杰尔……"桃雨轻轻申吟著,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眼前景物模糊一片,她似乎看到杰洛伊斯,但她眨了眨眼想看仔细,杰洛伊斯却变成了杰尔。 "醒了吗?"杰尔轻拍著她的脸颊。 桃雨看看四周,他们回到阎家提供的客房,她身上还穿著晚礼服,只有头发被放下了,墙上的指针指著十点,原来她尚未昏迷太久。 杰尔也没换上的衣服,只有前襟的扣子解开了几颗,他坐在床沿握著她的手,见她吃力地想要爬起身,他揽著她让她靠近自己怀里。 "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抬手拨开她散至额前的发丝。 桃雨将头埋在他的颈间,享受他无微不至的体贴,好像这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她发觉自己对杰尔的温柔已经过度的依赖,却无法阻止自己。她胸口微热,伸手勾住他的颈项,贪恋著他的体温和拥抱。 "没事了,别担心。"杰尔拍著她的背哄道。 "我……"她想起曾对自己发过誓,一定要坦承她的心意,但才开口,杰洛伊斯那一吻的记忆便回到她的脑海。 她是不是真的见一个爱一个?当杰洛伊斯抱著她飞越梵帝斯岛、当他在她唇间印下一吻时,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原来她的感情轻薄得一点节操也没有!桃雨鄙视起自己,红著眼眶推开杰尔。 "其实我……"她低著头,不敢看向他,忆及舞会前"皇太后"对她说的话,眼泪便扑簌簌地掉下来。 他找到他的新娘子了! 杰尔伸手拭去她的泪水,没有开口,脸上表情看不出半点情绪。 "我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吗?你已经把我宠坏了,我却……"她难过的是杰洛伊斯让她背叛了想要守护的感情。 杰尔低头吻著她的泪水,那张泪涟涟的小脸让他力持平静的脸终於禁不住有了感情的波动,"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找出一千个一万个符合你喜欢的理由的人,像我父亲喜欢举止大方、容貌美艳的女人,我母亲喜欢高贵有气度而多金的男人,他们都是彼此喜欢的类型,但最后还是貌合神离。"他平淡的语气像在谈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有没有一种东西是这世上只有唯一一个人会拥有,而又是你最想要的?"他问道,低头看著那双被泪水浸湿而更显晶莹的大眼。 "这世上我唯一想要的?"桃雨喃喃地问著自己。 杰尔垂首看著她,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缱绻,他的手指抚过她的颈项,缓缓滑至她的胸口,温热的气息吐在她唇齿间,"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瘖哑地道,恋恋不舍地移开双唇,俯身与她平视。 桃雨喘息地咬住下唇,右手抚住狂跳的心脏,"我喜欢你啊!我想要的是……能够和你在一起。"不要管什么杰洛伊斯了,这世上她只喜欢他--喜欢的理由可以费尽思量,喜欢的心情却是永远造不了假! 杰尔笑了,那笑容让桃雨心脏一阵揪紧,她彷佛看到他最后一丝防线也卸下了。 "对不起,"他轻吐出这三个字,右手像是握著什么东西地举到她眼前,然后慢慢地打开五指,一只金银花瓣的玫瑰耳饰躺在他掌心上。"原谅我……"原谅他选择了最愚蠢而残忍的方法让她走进他的内心。 桃雨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模著耳朵,右耳上还戴著耳饰,左耳…… "我想跟公主取一样物品,作为我今夜美丽的纪念。" "你骗我!"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杰尔、杰洛伊斯…… 她为了自己对"别的男人"心动而自责,原来两人根本是同一人! "你好可恶!竟然骗我!"她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握紧的粉拳想打在他身上,最后却是无助地擦著脸上的泪水,"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耍我很好玩?" "我没有耍你的意思。"杰尔双手抓著她的肩膀,自责不已地看著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原谅我用错了方法,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你知道……"他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桃雨微愕,察觉了他的颤抖,不禁止住了哭泣。 "我知道这不足以构成让你必须原谅我的理由,可是这是真的,我不想骗你,只想让你一个人知道……因为我爱你。" "海神号"缓缓驶出梵帝斯岛的港口,站在岸边目送船离去的是杨骋和他的手下,以及阎家父女。 "怪了。"武千媚模著下巴看著越来越远的港口,"费迪南怎么没来送你?"她问话的对象是在旁边发呆的桃雨。 "他啊……"桃雨想要以傻笑蒙混带过,却掩饰不住内心的落寞和不舍。 他真的没来送她,亏她昨晚还为了他的告白高兴得整夜睡不著觉呢! "明天你和武家的人一起回去吧,阎家在岛上还有别的秘密,国际刑警和洛亚尔一夥就是为此而来,趁现在事情还没爆发,阎家戒备不严,你先走。" "你呢?你不走吗?" "杰洛伊斯偷走''妖姬之瞳'',阎家暂时不会放任何人离开,尤其是男性来宾,不过武家小姐身分不同,阎家不会怀疑到她头上。至於你,你是今晚被劫持的人质,阎家不会太为难你。" 杰尔低下头吻得她晕头转向,让她把所有的疑问吞回肚子里。 "回台湾吧,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一定会去找你,等我!" 武千媚当然看出了她的落落寡欢,於是转移了话题,"到我家住几天吧,我保证让你比住在这里更舒适,而且我们那里也是观光圣地耶。" 桃雨原本想答应,却想到离家失去联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得不婉拒武千媚的好意,"我还是回台湾好了,我是骗我弟说我出来玩的,他精得跟狐狸一样,再不回去他会起疑的。" "哼,孟家都是坏蛋!"武千媚一脸不屑,追根究柢都是他们的不是,武孟两家是世交,孟家父子的老奸巨猾她可是领教过的。 "也有好人啊……"其实桃雨心里比较想高声附议:说得真是太对了! "小姐!"船舱内传来袭人的声音,然后就见她一脸苦瓜相地走出来,武千媚眯了眯眼,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是卫星视讯,七个长老都在,他们要见小姐。" 丙然,难怪刚刚眼皮跳个不停!七尊年记加起来连黑山老妖都要靠边站的老头一知道她回到"海神号",便准备要来精神训话兼疲劳轰炸了。 武千媚揉揉阵阵抽痛的太阳穴,"知道了,我这就来……" 桃雨失笑地著看她们主仆俩哀怨的走进船舱,转过头看著梵帝斯岛的方向怔怔失神。 "这个盒子你拿著,待船离开梵帝斯岛之后再打开。"临行前,杰尔神秘兮兮地塞了个银制、约粉饼盒大小的盒子给她。 她从口袋里拿出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紫蓝色的光芒在盒子开启的瞬间让人目眩神迷……桃雨冷不防轻抽了一口气。 紫蓝色的钻石在阳光下闪著魔幻妖艳的光芒,正是众人以为失窃了的"妖姬之瞳"! 接下来的数天,"海神号"继续向它的目的地航行,船上的人所不知道的是,梵帝斯岛上正掀起一场举世震惊的腥风血雨。 台湾台北 和杰尔分别有二十多天了吧,总觉得好像已经过了二十年那么久。 桃雨像没了骨头似地瘫在沙发上,无聊地转著遥控器。枫宇到图书馆念书去了,家里只剩她一个又懒又失魂落魄的"欧巴桑"。 是的,她快要变成欧巴桑了,再继续望穿秋水下去,她的头发一定会效法伍子胥青丝一夜转白烟。 她在回到台湾的第一天,就把"妖姬之瞳"交给孟业,以换回沐家的传家之宝-- 一张就算丢在路边也不会有人想要的诡异至极的鬼面具!她不禁怀疑孟业是不是故意眶她,想要她免费做一次白工?如果是的话就太没良心了,这次的任务差点让她变成漂流海上的无主冤魂耶! 不过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姑且相信这鬼面具是沐家的传家之宝好了,而且如果不是这次任务,她可能永远不会和杰尔有交集吧。 想到那个让她思念到心痛的人,桃雨觉得得赶快转移注意力,不然等一下眼泪一定会像山洪爆发般一发不可收拾,万一哭到眼睛肿起来,枫宇问起来就头大了。 嗯……看卡通好了,笑一笑就不会想哭了。 这二十多天来,桃雨每每想起杰尔时,就假装自己被别的事吸引了注意力,怕沐枫宇起疑心,也怕他担忧,可是天知道她自己一个人时,泪水就像梅雨季来临,绵绵不绝,想要停都停不了。 好想好想好想他!呜呜……大雄真是笨得太好笑了,小叮当的表情也很好笑,可是为什么她却是一边看一边哭啊? "姊,你干嘛?"甫进门的俊美少年被吓得一愣,沐小姐桃雨抱著抱枕盯著电视又哭又笑,而电视里多啦a梦正拿出神奇道具拯救无用的大雄於水深火热之中。 惨!眼泪止不住,好死不死枫宇却回来了…… "我、我……我太感动了嘛!"桃雨抽出面纸擦著眼泪。 沐枫宇将背包一丢,坐到姊姊身旁:心里知道些什么,却没打算点破。 "大雄因为家里太穷只好出去卖火柴,天气好冷没衣服穿,小叮当就拿出道具帮他,大雄终於把火柴卖完了……好感人……" 沐枫宇无言地看著拚命想止住泪水的姊姊,心里一阵不舍,"别哭了,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甜点。"他从纸袋里取出铜锣烧和蛋卷递给她。这几天她老是一个人躲起来掉眼泪,他再了解她不过了,要止住她的泪水最好的方法就是拿甜点来哄她。 丙然,桃雨眼睛瞬间闪闪发亮,"好棒哦!枫宇,你最好了!"这是她最爱吃的那家店刚出炉的耶!好幸福哦! "新闻快报,美国华裔财阀阎氏集团在北大西洋的私人岛屿梵帝斯岛被国际刑警搜出大量军火,以及非法从事生化实验。据报日前阎氏集团以十六克拉的紫蓝钻''妖姬之瞳''作为报酬,吸引全球至少二十余帮派头目至梵帝斯岛……" 桃雨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视萤幕,连最爱吃的铜锣烧都被她遗忘,迟迟没咬上一口。 沐枫宇看了报导的内容,立刻猜出了七、八分,眼神有些明显的怒气。 老姊消失了那么久,八成是替他去了梵帝斯岛!懊死的孟业,竟然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等一下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孟家赏他一顿铁拳大餐! "……连日来梵帝斯岛与外界断了联系,只知道岛上发生大规模的黑道火并,原因不明,伤亡名单目前无法确定,仅知道国际刑警方面已有人殉职,至於黑道方面的伤亡更是惨重……" 桃雨的脸色苍白,杰尔呢?他到现在都没和她联络,会不会是遭遇到了不测?是受伤了?还是…… 阎家在岛上还有别的秘密,国际刑警和洛亚尔就是为此而来,趁著现在事情还没爆发,阎家戒备不严,你先走…… 杰尔早就知道了阎家的秘密,所以才要她离开吗?那他人呢?桃雨忍不住颤抖地盯著电视,当新闻快报结束后,立刻拿起遥控器寻找其他台有无相关报导。 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她还没有亲口跟他说…… 新闻媒体对黑道人士在梵帝斯岛火并的事并未多做报导,所以桃雨根本无法得知实际的情形究竟如何。 晚上的时候,她打电话给武千媚,才得知武千媚的情形和她一样,那日杨骋并末和她们一同走,因为阎家不放人,於是他也卷进了那场火并之中。 桃雨站在阳台上,和杰尔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浮现脑海,思念还未褪去,惶恐却已袭来。 "爸爸,妈妈……"她对著夜空喃喃祈祷著,"请你们保佑杰尔平安无事,只要他没有受伤,还活得好好的,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真的吗?那……我想向公王要一个吻就好。"一双手从身后抱住她,亲匿的吻落在她的耳后,让她思念到心痛的声音就近在耳边。 是梦吗? "我在作梦!我一定是在作梦……"桃雨维持著原来的姿势不变,任那双手在她身上吃尽豆腐。"不可能!我这几天老是梦到他,可那都不是真的,怎……你在模哪里啊!"她惊叫一声,拍开那只伸进睡衣里握住她傲人酥胸的贼手,转身与来人对视。 "我在作梦吧,你一定等一下就不见了!"她泪眼迷蒙地看著面前一身黑衣的男 人,害怕泪水让视线模糊了,小手不断揉著眼睛,"等一下就不见了……"每次都这样,她梦见他,但他却在下一刻消失无踪。 "别哭了。"杰尔轻哄著她。 ",还是……你是鬼?"她很怕鬼,不过如果是他……思及此,她的眼泪泛滥成灾。 "我没死。"他轻笑著,将她拥入怀中,拍著她的背哄著,"我没事了,现在不是回到你身边了吗?" "不是鬼?"桃雨吸了吸鼻子,小手在他身上胡乱模了起来,温温的,而且还有心跳,那就不是鬼了,也不是幻影。 杰尔露出一个坏坏的笑,"我是挺高兴你一见到我就如此热情,不过再模下去,我的自制力可没那么好。" "什么?"模模模,好几天没抱他了,先把之前的份补回来,她要模个够。"真的……真的是你!你没事!"谁来捏她一把,告诉她这不是在梦里? "没……"让心爱的女人吃豆腐是件愉快而享受的事,杰尔笑得更坏了,伸手进她的睡衣里--她睡觉时习惯睡衣底下什么都不穿,手掌下细致的触感让他更加舍不得移开手,一路往下至她的性感带…… "杰尔……"在他身上乱模一通的小手环住他的腰,桃雨并没忽略她抱住他时他背脊微微一僵,喉咙里隐忍住一声闷哼。 "你怎么了?"她推开他,却见他脸上迷人的笑容依旧。 "什么怎么了?"杰尔不著痕迹地拉开她环住他腰际的手,想再抱住她,却被她躲开,扑向他怀里拉扯著他的衬衫。 "让我看!" "你好坏!又要月兑人家衣服!"他不正经地笑闹闪躲著,却拗不过小妮子的坚持,衬衫的扣子被全部解开,露出结实的肌肉,还有…… 桃雨轻抽一口气,"你怎么受伤的?"她强忍著眼泪没掉下来,才见面她不想让自己哭哭啼啼的,但声音哽咽,显得可怜兮兮,好像受伤的是她一样…… 不!杰尔心疼的笑著,如果受伤的是她自己,她绝对连声疼也不敢叫出来,就怕让人担心。 "枪战时不小心挨到一颗子弹。"他运气奸,或者该说长年的经验让他闪暗枪就像吃饭般容易,最后是在他要上直升机前,因为太大意腰际挨了一枪,在家里的医院躺下两天,便迫不及待地飞来台湾。 "没事吧?你怎么不去医院?" 杰尔伸手点住她的唇,不让她再问下去,否则一定没完没了。 "我没事,子弹取出来了。"他提了指心口,"但这里有事,所以我不能再等了,先来找你。"他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杰尔。"桃雨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虽然不舍他受伤,思念却得到了解放,满足地叹息著。 "姊!"敲门声传来,是沐枫宇。 他的房间就在对面,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你没事吧?我听到你房里有……"有男人的声音? "你不是从大门进来的吗?"桃雨抬头看著杰尔,她以为他是直接登门造访。 杰尔笑著,"有差别吗?" "你从……窗户?"这里是二十二楼耶!别说四周没什么可以站立的地方,对面的大楼都离这里有好长一段距离。 "你忘了吗?"他手里又出现一朵蓝玫瑰,将它放在桃雨手上。 久久等不到桃雨的回应,沐枫宇只好破门而入。 "姊……"映入他眼廉的是亲匿地搂在一起的两人,"你……"他不知该对自己破坏了好事而道歉,还是先谴责这个深夜里的不速之客。 "别紧张,小舅子。"杰尔泰然自若的开口。 沐枫宇眉微挑,"费迪南?" "枫宇,你认识他?" 杰尔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们曾交过手。"那是少数几次不是为了对付来杀他的人而动的手,这小子比那些杀手厉害多了,那些国际级的恐怖杀手伤不了他一根寒毛,这小子却有本事在他手臂上划两刀,让他印象深刻。 "你要带她走吗?"沐枫宇见他一副不打算长留的模样。 "当然,婚礼前我会派专机来请你过去。"说完,杰尔打横抱起桃雨。 沐枫宇也不想拦人,"别让我知道你待她不好,否则我会在你身上多划几刀!"虽然上次在他手臂上划了两刀的代价是被打断三根肋骨。 杰尔轻笑,对他不爱说废话的个性印象又好了几分。 "那个……"桃雨讷讷地开口,"枫宇,你什么都不问吗?"只向准备带走他姊姊的男人说两三句话就要saygoodbye了? 沐枫宇双手环胸,笑道:"这几天你眼睛红得像只兔子,还失魂落魄的没精打彩,不就是为了他吗?我又不是木头人完全没看到,没感觉到!" 桃雨脸微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后会有期,等著收帖子吧。"杰尔说完,施展轻功抱著桃雨从窗户离开。 沐枫宇站在原地,摇摇头笑著,走上前将窗户合上,回房睡觉去也。 义大利紫罗山庄 桃雨从香甜的梦中醒来,感觉好像很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她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视线落在眼前睡袍襟口敞开露出的赤果胸膛,她抬头往上看去,杰尔还未醒来。 昨夜旖旎的回忆让她小脸红成苹果。过去在船上、在梵帝靳岛上,他们夜夜同床共枕,却仅仅只是和亲吻,并没有更进一步。 或许是分别了太久,昨日他们抵达山庄,长途飞行的劳累尚未舒解,杰尔已是热情得像要将她融人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般,而她也顺从心里因思念而更形强烈的渴望,努力地回应著他。 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与他的脸平视--这是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她醒来时他却还在睡,也是头一回她可以看著他沉睡时的脸。 杰尔的皮肤很白,不过并不是像她这种天生白里透红的白,而是很少在阳光下活动的那种白。桃雨想到他睡的时间很少,白天精神不是很好,只有在晚上时才特别神采奕奕。沉睡中的脸庞不像醒著时什么事都在他的算计内的精明,也没有让人难以亲近且邪魅的冷酷,看起来像个乖巧而有教养的孩子,稚气而让人心疼。她伸手拨了拨他散在额间还有颊上的发,坏心眼地把它们弄得更乱。 好可爱!她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沉睡中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像天使般纯净。她想到初认识他时,他时时刻刻都在换不同的面具,高傲优雅的身影却冷得让人看著时心也冻寒了。 从今以后别再变成那样了!她将小脸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技巧是生涩的,不过她自以为很满意就是了,然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再说一次。"杰尔忽然睁开眼睛,笑著开口道。 桃雨像做了坏事被逮著般颤了颤,"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刚刚梦到有只小猫在咬我的嘴,我就醒了。" "什么小猫咬你的嘴啊!"桃雨涨红脸,竟然把她的吻说成小猫咬,真气人。 杰尔微微一笑,看来有种性感慑人的美,不像他平常总是邪气的魅惑,她觉得好看极了,心里好喜欢好喜欢这种感觉。 "再说一次。"他抚上那张被他迷得痴呆的脸。 "什么?"桃雨如大梦初醒的恍惚,要说啥? "你刚刚在我耳边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她的小脸再度涨红,"我说……哎呀!你好坏,明明听到了还要人家再讲一遍!"她打定主意要懒,红霞从颊上蔓延到耳根子。 "唉!"杰尔忽然哀怨地叹了口气,"看来你是不打算对人家负责了,枉费我昨晚那么卖力的演出,在梵帝斯岛上那么大声的告白,现在轮到你说,你却不认帐,我好命苦啊!" 见他双手捂著脸,肉麻当有趣,桃雨又羞又觉好笑,很想知道他这招到底是跟谁学来的。 "说嘛!"他亲亲她的粉颊。 "我爱你。"她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尾声 满园子雪白色的、紫色的银藤及紫藤花丛,衬著碧草如茵,围绕著喁喁细语的男女。 "你答应要告诉我的嘛!"一名五官绝美的女人娇嗔地摇晃著天上谪仙般的俊美男子。 "痛……"男人微皱眉,一手抚著腰际,摆出可怜相,"我要死了,你谋杀亲夫。" "我……"来这招?谁怕谁,她也会。"人家不是故意的啦!"她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 "别哭、别哭,我说就是了……"小猫咪好像被他教坏了,伤脑筋。 "嗯,快说!"她满脸期待,粉颊红扑扑的。 为什么他们的情话绵绵里要插上这一段?杰尔满心无奈。 "因为''妖姬之瞳''是传说中受到诅咒的钻石,据说原来有两颗,一颗是孟业要你去偷的,另外一颗则早已不知去向。它被发现的地点正是梵帝斯岛,发现者是费迪南家的祖先,传到我祖父时,他把它送给孟业的外婆。在岛上的文献中记载著,''妖姬之瞳''的最初拥有者为一国的王妃,她被诬陷蛊害国王,於是被火烧死,传说她在临死前曾对''妖姬之瞳''下了诅咒,因为那是国王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国王呢?他看著王妃被烧死却不救她吗?" "不知道,文献上没有记载。不过阎家深信岛上有能够提炼毒品的植物,所以买下了梵帝斯岛。"而且也确实培养出新品种的罂粟花来提炼毒品。 "为什么?''妖姬之瞳''跟岛上有能够提炼毒品的植物有何关系?" "因为他们深信王圮之所以能够让国王百依百顺,是因为毒品的关系。" 桃雨无言,该说他们想像力丰富吗? "加上文献上还绘有一些不明植物,更加让他们深信不疑。" "那……你们在岛上为什么会发生械斗?" "阎家在找合作贩毒的对象,当然他们也拉拢了许多人。梵帝斯岛原本就是阎家囤积军火的地方,就算被外界知道了,也正好试试他们研发出的生化武器。"那些生化武器是什么,他希望她永远也不要知道。 那些被人口贩子卖到梵帝斯岛,还有犯了死刑却被阎家重金买下的死刑犯,全被当成生化实验的对象,改造成半人半鬼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阎家把他们组成杀人军团,打算除掉不合作的人。 杰尔抱起她,让她坐在栏杆上。 他从怀里拿出一只比手练略长、造型典雅大方的金练,上头镶著的紫蓝色钻石让桃雨轻呼出声,"妖姬之瞳?!" "完璧归赵,孟业还算有良心。"那家伙的目的并不是"妖姬之瞳",而是想知道梵帝斯岛上的秘密。 "可是……"那不是他祖父送给孟业外婆的礼物吗? "这是费迪南家的男人送给心爱女人的结婚礼物。"但他祖父却没将它送给妻子,而是送给情妇。 桃雨脸微红,继而想到"妖姬之瞳"的传说,好奇的问:"她的诅咒是什么?" 杰尔迟疑了下,打算带开话题,却见她噘起嘴巴,只好无奈地笑道:"也没什么,因为这是国王送给王妃的定情之物,所以王妃在死前对它诅咒,将这个钻石送给女人的男人,若日后对感情不忠,必会不得好死。" 桃雨小脸发白,"那我不要了!你别送给我!" 他皱起眉,"你的意思是我会背叛你?" "不是!"桃雨慌忙解释,"这好可怕!你让我戴著它,好像……好像戴著可能会害死你的可怕东西,我下要!就算你变心了,我也不要你死!" "我祖父并没有死,他只是过得很孤寂罢了。他将''妖姬之瞳''送给孟业的外婆,后来却娶了我女乃女乃,更不用说他日后的那堆风流烂帐。" "我只是觉得它可怕。"她眼眶微红。 杰尔叹了一口气,双手捧起她的脸,轻声道:"你知道王妃是用什么方法让国王对她百依百顺的吗?不是巫蛊,也不是迷药。"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是爱情。" 泪珠成串夺眶而出,桃雨只觉得胸口发热、发胀,杰尔伸手拭去那些眼泪,单膝跪地,捧起她的脚踝,在她的脚背上轻轻一吻。 "桃雨,愿意嫁给我,成为''紫罗山庄''的女主人吗?" 她的泪水止不住,好像千年前曾经遗憾的爱情如今终得圆满。 "我愿意,愿意成为你的小猫咪,小玫瑰。"她笑著回答。 杰尔一手抚著胸口,心脏在狂跳,他慎重地将镶著"妖姬之瞳"的金练套入她的脚踝,起身抱住桃雨,深情拥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