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情魔力》 序章 “什么?驭天爷爷,你没说错吧?皓叔……你说皓叔去世了?” 四方侦探社内,社长龙皇轩正藉着视讯设备和龙家族长龙驭天通话。 荧幕上,龙驭天脸色凝重地低头沉思着。 “不只是如此,碧海航空在昨天夜里突然发布紧急消息,说不语失踪了。”龙驭天说着惊人的消息。 “不语失踪?”龙皇轩吃惊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天他热中于研究新型的防弹设备,根本没空去管外界发生的事,而社内消息最灵通的东方又恰巧出国去了,剩下的三个人除了平日的工作外,大部分都有各自的事要做,不太看电视新闻,所以他也无从得知这些消息。 “上星期我还和石皓见过面,他气色颇佳,不太可能突然病逝,加上先前他来拜托过我们,要我们好好照顾不语,所以我猜……”龙驭天眉头一紧,“他是被谋杀的。” “那么,不语呢?她遇害的可能性有多少?”龙皇轩心头一沉,想起先前因为订婚一事而见过面的石家小妹妹,她可爱俏皮的模样至今仍深印脑海,怎么才没多久就遇上这种事情? “现在情况不明,所以我希望你以不语未婚夫的名义上石家调查。” 龙皇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是爷爷,你有锁定哪一些怀疑的对象吗?”他与石家并没有太深厚的交情,所以对石家人之间的关系完全没有概念。 “如果以财产继承为第一考虑事项,那么当石皓和不语去世,获益最大的要数他唯一的妹妹石瑾和妹婿谭怀恩,接下来则是他们的女儿石烨。”龙驭天清楚的将情况分析给龙皇轩了解。 龙皇轩努力地在脑海里回想,试图把脸孔和名字连接起来。“石烨?我记得她好像与我同年……等等,她为什么不姓谭?她不是谭怀恩的女儿吗?” “因为谭怀恩是入赘的。”龙驭天继续道:“但如果是跟公司利益有关系的,最有嫌疑的则是盘踞澳洲市场的‘克兰德航空公司’。” “克兰德航空……”龙皇轩仔细回想,印象中确实有这家航空公司,但因为距离上回到雪梨参加科技研究发表会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所以也仅只有模糊的记忆而已。 龙驭天将目前的状况分析出来,“他们独占了澳洲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市场,并且积极向世界各地扩张。不过因为碧海航空已经几乎囊括全球市场,同时也想进驻澳洲市场,所以两家航空公司一直处得不是很好。” “原来如此。”由于热中于科学研究,龙皇轩几乎是不问世事的,所以对于这些商场情况他并不了解,听过龙驭天的分析判断,他决定先从这两个疑点着手调查。 “皇轩,不语的事就拜托你了。”龙驭天深深地叹了口气,“亏石皓生前还特地拜托过我照顾不语,没想到我竟然没能提早查知,现在只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就好。” 看爷爷眉头深锁,龙皇轩用坚定的语气承诺道:“放心吧!爷爷,四方侦探社能在业界排名第一,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听见孙子的保证,龙驭天欣慰地笑了,“说的也是,要是连你们都找不到不语的话,那还有谁能找得到?” 第一章 绵绵细雨不断地打在北原凉司的身上,将他一头不羁的过肩黑发淋湿,黑色的衣裤也因吸饱雨水而紧贴在他的身躯,让他平日被衣服遮掩住的俊挺身材完全显露出来。 雨水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一双浓眉布满微细雨珠,顺着他直挺的鼻梁与削瘦的面颊往下滑落,汇集在他紧闭的薄唇上,让他原本就略偏深色的唇瓣更为黯沉,再加上他鲜少曝晒在阳光下的苍白肌肤,以及他平日的黑衣打扮,让他看起来活像是吸血鬼。 他一言不发,默默地往四方侦探社走去,对于没有预知到今日气象一事感到烦躁不已。 他的第六感素来奇灵,连同伴们都常仰仗他这份特殊能力,例如出国前会问他哪班飞机最安全,出门前问他要不要带伞。 可他向来奇准无比的第六感,今天居然失灵了,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下午,却总是想不出原因来。 饼去他也碰过几次这种情形,最严重的就是同在孤儿院的几个好友被人领养时。与生俱有异能的他在孤儿院时并不受老师们欢迎,倒是孩子们常拉着他一起玩,对于他的能力毫不介意,所以在好友离开时,他才会难过不已,甚至无法让脑袋正常思考。 想想当时要不是那群开朗的朋友拉了他一把,他现在也不会待在四方侦探社,怕早已沦入旁门左道,做起杀人放火的勾当。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还是早点回家的好,失去第六感的他向来特别倒霉,走在平地会突然跌倒,晴朗的日子出门会突然下起豪雨,更夸张的是去超商买东西还曾遇上抢劫。 老天爷大概是可怜他得一辈子与麻烦为伍,所以才给了他这种能力,为了自身安全起见,他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妥当。 才这么想着的时候,他远远的瞧见在四方侦探社的大门口有一团黑黑的不明物体。 大麻烦!这是北原凉司在看见那团东西时,第一个浮现的念头。 他原想装作视而不见地走进侦探社,可是他愈走近,那物体的真面目愈清晰,使得他仅存的一点人类良心不免开始动摇了。 因为那团不明物体是个穿着黑色洋装的少女。 要不要帮她一把呢!她似乎淋雨淋了很久,再这么下去可能会感冒,然后并发肺炎死掉…… 良心战胜了企图躲避祸害的理智,北原凉司在少女的身旁蹲下,轻唤了几声,“喂,你快醒醒,听见没有?” 少女动也不动,看样子是昏倒了。 “喂,你醒醒啊!”因为自身拥有心电感应能力的关系,让北原凉司讨厌碰触到人,但眼见少女还是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加上风雨似乎有增强的趋势,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硬着头皮伸手抱起了她。 好轻、好软!他鲜少接触女性,所以对她们的身体并不熟悉,此刻抱起少女,占据他脑海的是她的娇小柔弱和无依无助。 北原凉司摇摇头,庆幸自己现在暂时失去能力,否则以少女这么无防备的状态,她心里头想些什么、梦见什么,大概都要教他感应去了。 不再多想,他迅速钻进侦探社大门,好不容易腾出手按下电铃,却看见他最不愿见到的南宫耀前来应门,当南宫耀看见他与他怀里的少女后,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愕,随后立刻趴在墙上开始放声狂笑。 “你在笑什么?还不叫司画来!”北原凉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平时就唯恐天下不乱,现在教他撞见这一幕,日后耳根子肯定是难以清静了。 “耀,你怎么笑得那么恐怖?发生什么事?”司画自厨房里探出来,身后还跟着丈夫西九条深雪。 瞧见被北原凉司抱到沙发上的少女,司画也没细问,便匆匆拿来大毛巾替她擦拭身子,而西九条深雪则是上二楼准备客房。 “我说凉司啊,你的第六感又失灵了吗?我还记得你之前第六感失灵时,捡回病得半死的尼洛喵喵,接下来又发生骨折,这回竟然捡了个女人?”南宫耀终于停止他惊人的狂笑声,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走到沙发旁,趴在椅背上低头打量这名湿淋淋的少女。 “你讨打是吗?”北原凉司白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揍扁。 “啧啧,真是不错啊!出去就能捡个小美人回来,改天我也如法炮制,看能不能有你这种好运气。”南宫耀坐回单人沙发上,像只没骨头的懒猫一样瘫进沙发里。 “耀,你要是敢随便带女人回来,小心我把你的饭菜拿去喂尼洛。”西九条深雪自二楼下来,听见南宫耀的感叹立刻出言警告。 他们四方侦探社可不容许这生性风流的家伙乱来。 拿他的饭菜喂小猫?不成不成,这样他不就没饭可吃啦! 南宫耀从沙发上跳起来,为了美食向西九条深雪谄媚道:“西西啊,我绝对不会乱来的,你就别虐待我的胃。”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凉司,你先把她抱上楼去。”西九条深雪对南宫耀的哀叫声充耳不闻,他走到司画身旁轻声道:“待会儿找几件干净的衣服帮这位小姐换上。” “我知道。”司画点点头,把新拿来的干毛巾交到北原凉司手上。 “要抱小姐上楼是不是?我来、我来!”南宫耀一脸相地挨近,却遭北原凉司一脚绊倒,整个人扑倒在地板上。 “好痛!凉司,我和你有仇啊?”南宫耀模着被撞疼的鼻子,从地上爬起来,心想着还好客厅铺了地毯,要不然他今天就得去看医生了。 “染指未成年少女是犯罪行为,你不知道吗?”北原凉司睨了他一眼,随后抱起少女往楼上走去。 南宫耀看着同伴的背影,恶作剧的细胞忍不住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的唇角扬起一抹诡笑,自言自语道:“呵……看来这几天有好玩的了。” ??? 四方侦探社位于市郊一幢不甚起眼的五层楼建筑内。 智商二五o的电脑奇才龙皇轩为社长,记忆力过人的东方为副社长,旗下三位社员个个能力惊人。 身为四方侦探社会计兼管家的西九条深雪有张连女性也自叹弗如的美丽脸蛋,厨艺更是好得让社内所有同伴的胃臣服。当然他拥有的不只是天生美貌,还有灵敏的反应与冷静的分析,而且对于各种调配药剂的方法具有浓厚的兴趣。 被外界传为“笑面虎”的南宫耀是个脾气比双子座的人还要怪异的家伙,个性起伏极大,生气与高兴的态度判若两人,因此有人说他是多重个性。 精通各类攻击性武器与拳脚功夫的他,向来爱挑战与死神打交道的案子,常是委托人指定的专职保镖。不过他有个坏习惯,就是风流成性,所以只要委托人是美女,社内的同伴们都会很有默契地将他排除在外。 冷漠异常,沉默得像影子般的北原凉司拥有与生俱来的预知与心电感应能力,被誉为四方侦探社内的“占卜师”,社内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与运气有关,他就逃不开插手的可能性。不过也因为这种能力使他容易受他人情绪影响,所以大伙尽可能地不让他接触外界事件。 至于副社长东方,他有着记忆力惊人的头脑,远比高性能电脑还要好用。每天七、八份的报纸他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读完,并对其中文章倒背如流,所以被社员们笑称是“会走动的活电脑”。 而领导这群怪异社员的社长龙皇轩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可是扬名全球的绯龙集团旗下的五位继承人之一,龙氏家族的第四个孩子,只不过因为对继承家业毫无兴趣,又嗜科学研究如命,所以干脆隐藏身份离开家,自组了侦探社。 不过虽然他刻意避开浮夸不切实际的声名,但四方侦探社的威名却仍因为他们五人的高超能力而扬名东南亚各地,让同业眼红不已。 而现在这个能人异士齐聚一堂的地方,正上演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抢食物大战。 “耀,你别虎视眈眈的盯着小画的盘子。”西九条深雪出声警告道。 “没关系的,深雪,如果耀还想吃,把我那一份分给他好了。”司画好心地端起餐盘递过去。 南宫耀一脸感激涕零地想伸手接过,却被西九条深雪在半空中拦阻。 “放心,这家伙饿不死的,你吃吧。”西九条深雪爱妻心切的打断南宫耀频频传送过来的哀怨眼光。 “但是……”司画尚在犹豫着,北原凉司却开口插话了。 “那么想吃的话,去跟尼洛分一点吧,它的猫食多得很,不会介意的。”他说着边往身旁小黑猫瞄了一眼。 南宫耀贼兮兮地挨近北原凉司,边算计他盘里剩余的两尾虾边问道:“凉司啊,你就这么狠心吗?舍得让我去跟尼洛抢饭吃?” “是有点不人道。”北原凉司意料之外地评论一句。 “对嘛!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来来来,分尾虾给我吧。”南宫耀点头如捣蒜,接着便迅速地举起筷子往北原凉司的盘子进攻。 在他的筷子就要碰到目标时,北原凉司瞬间移开了盘子,所以南宫耀的筷子便硬生生地和餐桌来个亲密相吻,震得他手指发麻。 “凉司……”南宫耀沮丧地丢开筷子,甩动着发麻的手指叹道:“你刚刚不是说让我和尼洛抢饭吃不人道,那还不分点食物给我。” “我指的是将尼洛的食物分给你太不人道,太不顾及猫咪权益。”北原凉司慢条斯理地将虾子送入口中。 北原凉司对爱猫一面倒的说法,让西九条深雪和司画忍不住放声大笑。 南宫耀皱起眉头,对于伙伴们的无情无义,他只能有口难言,眼泪往肚里吞。就在他觉得人生已无希望之际,静悄悄地躺在餐桌一角的餐盒令他双眼为之一亮。 “哇!我就知道西西你的心肠和你的脸蛋一样漂亮,你嘴巴上说不分给我,其实已经多留一份给我了对不对?”南宫耀自动自发地将身子往角落移去,正要伸手揭开盒盖时,冷不防一支叉子直挺挺地落在他的面前,硬是挡住了他。 “凉司!”南宫耀收回差点报废的右手惊叫,“你想杀人啊?想要的话我分点给你就是了,不必为这点食物伤和气!” “成天为食物伤和气的是你吧?”西九条深雪将叉子收回,又从南宫耀的口水下将餐盒救出,“你不能怪凉司,因为这些是要留给我们那位昏迷的小客人的。” “你说楼上那个小美人吗?”南宫耀恍然大悟,他立刻回复本性挨近北原凉司身边,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唉,我说凉司啊,你那么在意她的话,说一声就是了嘛!何必在我们这群老朋友面前装酷呢?” 嘿嘿,就知道其中有鬼,原来凉司这家伙是个“惦惦吃三碗公”的人,一声不吭地捡回个小美人也就算了,还打算来个“白鹤报恩”,叫人家以身相许,所以现在才不遗余力地照顾人家。 南宫耀一面盘算如何暗中“帮助”好朋友,面思索着在其中增添点乐趣的可能性。 北原凉司仅是瞄了他一眼,随后便一声不吭地将尼洛一把拾起,丢到南宫耀的脸上去。 “你干什么呀!”南宫耀哀叫着将尼洛拉开,但是他一张俊脸已经沾满了猫食。 “笨蛋,你找凉司的碴不等于找自己麻烦吗?”西九条深雪毫不同情地偕同爱妻收拾餐盘,对于南宫耀的惨况完全不予理会,因为这种戏码几乎每天在四方侦探社上演,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收拾好餐桌,司画端起餐盒,叫住正欲上楼的北原凉司。 “这个就麻烦你了,凉司。”她将餐盒塞进他手里,随后便钻进厨房帮忙丈夫收拾。 北原凉司瞪着手里的餐盒,隐约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发疼。 唉,瞧他给自己找了什么样的麻烦,竟然得分心在他最讨厌的人类身上。如果这是他暂时失去异能的后果,那他宁可承担拥有异能带来的种种困扰,也不要与旁人扯上关系。 无奈地来到客房,他轻敲房门,房内却仍如昨夜一样寂静,他推门而入,果然看见那少女仍昏沉沉地睡在床上。 自他将这名少女捡回来到现在已经快要一整天了,她却像个睡美人一样昏迷不醒,再这样下去,他干脆将她扔到警察局门口,省得麻烦。 将餐盒往桌上一搁,他拉过椅子坐下,无聊地打量起昨天根本没机会看清的脸庞,等待少女转醒。 一张精巧的瓜子脸上,长长睫毛覆盖着尚无缘得见的双眸,几绺发丝散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双颊,而她的唇瓣如樱桃般,微翘的鼻子小巧诱人。 南宫耀说的没错,她确实挺美丽的,可惜他向来对人类没兴趣,所以她再怎么漂亮都与他毫无关系,他甚至巴不得她能马上醒来,立刻远离四方侦探社。 可惜,少女没能听见他心里的祈愿,仍兀自昏迷着。北原凉司叹了口气转身欲走,没想到向来爱缠他的尼洛竟在此时跳进房内,还绕着他撒娇。 “嘘,尼洛,快点出去。”担心吵醒少女,他弯身想将猫抱走,没料到尼洛却纵身一跳,落在床铺上头。 “尼洛,”北原凉司轻声唤着,“乖,快下来。” 尼洛似乎对新客人挺有兴趣的,它在少女身旁走了几步,然后钻进被窝里。 “尼洛!”北原凉司不假思索地将棉被一掀,没料到因为动作过大,惊动了昏迷中的少女。 “嗯……”少女悠悠转醒,覆盖在长长睫毛下的黑眸也跟着呈现在他眼前,那清灵的眸子像是夜空的星子,略带几分寂寞与淡淡哀愁。 望见她美丽的黑色瞳眸,北原凉司有一瞬间的错愕。 随即,他收起惊愕的情绪,沉着脸将猫从床上抱起,用平板的声调问道:“你醒了?” 少女眨眨眼,伸手拂去散落前额的发丝,转头看看四周,陌生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往后缩起身子。 北原凉司皱眉,心想这少女该不会就像连续剧里演的老掉牙剧情一样,得了所谓的“失忆症”吧? “我没有失忆。”少女突然开口辩道。 北原凉司微愕,“我也没说你失忆。”他拧起眉头,心想这少女倒挺会察言观色的,竟然可以从他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心里想些什么。 “这是哪里?”少女拉紧棉被,不安的情绪表露无遗。 懊告诉她这里是四方侦探社吗?万一她并不是普通的落难少女,而是同行的间谍,甚至是心怀不轨的人……北原凉司暗忖,还是暂时别告诉她真相比较好,反正若她只是个普通人,也没必要报上四方侦探社的名字给她知道。 就在他思索良久而下了决定之后,少女却又突然蹦出一句令他惊愕的话,“这里就是四方侦探社?那皇轩小扮在哪里?” 这下子北原凉司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她只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女孩子,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少女拥有与自己一样的异能。 “你到底是谁?”他防备地反问。 “我叫石不语,是皇轩小扮的未婚妻。”石不语下了床,走到北原凉司面前,“皇轩小扮呢?我是特地来找他的。”石不语?印象中确实有这么个人名,而且皇轩也提过,但是为什么她会突然冒出来? 面对自报身份的石不语,北原凉司反而更怀疑了,因为四方侦探社过去也偶尔会有居心不良的同行派人潜入找碴,所以他们对于外人向来戒备得很。 唉,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怀念起自己的心电感应能力了,那么不管这少女的话是真是假他都能一下子看穿,比警察局的测谎器还好用。 “我是石不语本人,不信你可以找皇轩小扮来。”她对于自己被误会的事感到很介意。 “皇轩不在这儿。”北原凉司转身往外走,“不过我们可以打电话证实你的身份。” “你还在怀疑我?”石不语皱着眉跟在他身后。 “你叫‘不语’,人却这么多话,能不教人起疑吗?”他边安抚着怀里的尼洛边往楼下走去。 石不语扶着墙壁紧跟在后,刚醒来的身子没什么力气,偏偏她又得耗尽心力同这个男人周旋,免得他心里算计些坏念头来害她,弄得她脑袋昏沉沉直发疼。 窝在客厅的南宫耀眼尖地瞄到石不语的身影,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 “可爱的小美人终于醒了吗?”他正要挨近她身旁,冷不防地被往前大跨一步的北原凉司挡住。 “少靠近她。”北原凉司出声警告道。 “我不过是想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宾客嘛!你干什么家防贼似地防着我呢?”南宫耀边说边越过他往石不语的方向抛了个飞吻。 啧啧啧,真是个道地的小美人哪!凉司真是捡到宝了,这女孩虽然身材普通,但是看起来才十七、八岁,还有发育空间…… “我十八快满十九岁了!”石不语接收到南宫耀心里的思绪,顿时粉颊涨得通红,“而且我发育得好不好干你什么事啊!” “呃?”南宫耀愣住了,他瞄了眼正以警告的眼光瞪着自己的北原凉司,“凉司,这女孩该不是和你一样吧?”真是这样的话,他可不能再乱想些有的没的,否则他的形象不全完了? “她的能力说不定比我还强,所以你的脑袋最好节制点,别太靠近她。”北原凉司说着,一把将他往沙发推,害得南宫耀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倒栽葱地跌到沙发上。 “痛死我了!”南宫耀抚着碰疼的后脑勺从沙发上爬起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声音……”正在跟西九条深雪学做点心的司画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们又打架了吗?” “谁有那种闲工夫。”北原凉司不理会南宫耀,直接绕过他往电话走去。 “怎么了?”西九条深雪也跟着出来,看见站在楼梯口的石不语,他微笑着点头招呼,“你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石不语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大美人,呐呐地应道:“嗯……谢谢你,小姐。” 听见她的回答,南宫耀立刻忘了方才的疼痛大笑出声,而司画也跟着掩嘴轻笑。 “小画,别笑了。”西九条深雪轻蹙着眉头。虽然他因这张脸孔而被错认性别的次数已经不下十数次,但仍然无法以平常心面对。 “啊,抱歉!”感受到西九条深雪心中些许的怒气和不满,石不语不知所措地连声道歉,“对不起,因为你实在……所以我真的很抱歉,先生,对不起。” 西九条深雪挑高眉看向南宫耀,他不认为大伙的笑声可以告知这位小姐,他是个男人。 南宫耀点点头应道:“没错,西西,这个小姐跟咱们家凉司一样,有心电感应能力唷!” “而且她还是皇轩的未婚妻。”北原凉司恍若幽魂的突然插话。 “啊?”南宫耀乱没形象地张大嘴,“皇轩的未婚妻?” “我刚打过电话给皇轩,他说马上会从日本赶回来。”北原凉司转向石不语,“皇轩说你确实有心电感应能力,不过,你现在应该是失踪人口。”他顿了下,续道“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吗?石不语小姐,为什么你会独自一人在那样的情况下,出现在四方侦探社门口?” 第二章 碧海航空公司,除了澳洲之外,拥有全球各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市场,可谓航空运输界的龙头老大。 创造人石军花费半生精力,将碧海航空由原本位处台湾的一个小小私人航空公司,进而扩展到国际市场,而后交予儿子石皓掌管,而石皓也不负所托地将碧海航空的威名远播到世界各地,几乎只要有飞机的地方就有碧海航空的存在,除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澳洲。 澳洲原本就有数家知名的航空公司,其中又属克兰德航空公司最有名,目前负责人为邵冷、邵冰两兄弟。他们自祖父那一代起便移民澳洲,和白手起家的石军一样,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下辛苦建立了克兰德航空,所以对这块土地的执着自然也特别的强。 而在日前,碧海航空发布裁石皓不幸急病去世的消息后,不仅股市受到波及,几间原本与碧海航空的有合作关系的企业也跟着动摇,其中克兰德航空的兴风作浪自然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虽然碧海航空旗下副总裁石瑾,也就是石皓的妹妹,也有一定的经营管理实力,但大部分的企业只信任石皓一人,加上积极扩张国际市场的克兰德航空负责人邵家兄弟向来以狠毒狡诈的物段出名,所以碧海航空的处境一下子变得险恶起来。 “这么说来,谋杀了石皓的人,可能是克兰德航空的邵家兄弟了?”西九条深雪眉头深锁地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 四手侦探社的地下资料库内,西九条深雪、南宫耀及北原凉司三人正在进行秘密会议。 “那可不一定,也许是他们石家人自己内哄。”南宫耀指着石家家族的资料说道:“你看,石瑾连夫婿谭怀恩都是招赘入石家的,或许她野心大,想谋取全部的家产因而下方毒手也说不定。” “不无可能,毕竟他们还有个独生女石烨,如果不语也死掉,那么家产就是他们一家子的了。”西九条深雪转向沉默的北原凉司,“凉司,你的看法呢?” 北原凉司仅是抬起头望了两人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他的资料。“与其猜测不如问问石不语,她的心电感应能力那么强,说不定早知道是谁要害她,所以才只身离家到这里来。”他对这些烦人的事情没兴趣,尤其是牵扯到争权夺利的丑恶野心,他想到就作呕。 “拜托,要是她肯说的话,我们还用得着窝在这儿猜吗?”南宫耀叹了口气,“真是的,竟然这么不信任我们,说什么非得等皇轩回来才肯说出真相。” “也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毕竟皇轩是她的未婚夫,她的坚持不是没有道理。”西九条深雪体贴地替石不语找了个理由。 “说得也是,”南宫耀瞥了眼北原凉司,打趣地问道“不过这么一来,凉司,你可要大大失望了,因为小美人儿已经名花有主了。” 北原凉司斜睨了他一眼,“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过对她有意思?”就知道这只聒噪的鸭子不会让他耳根清静,兴风作浪是他兴趣。 “难道不是吗?我瞧你挺关心她的。过去你不是一向对外人,尤其是女人保持一贯的冷漠吗?怎么这回竟动了凡心将她带回来?”南宫耀一双贼溜溜的黑瞳不怀好意地在他身上打量着。 “你明知我一旦失去能力就特别倒霉。”北原凉司试图止住同伴的臆测,“我看你比我还关心她,如果不嫌弃的话,她就交给你照顾了。”他说着,当真起身要走。 “不可以,凉司。”西九条深雪出声阻止,“你忘了咱们社内的不成文规定?凡是女性顾客的委托绝不准耀接手。”“哎呀,可爱的西西——”南宫耀很快地黏到西九条深雪身边,“凉司都这么说了,你就成全他的心愿,把小美人交给我照顾,我保证绝不对她下手,怎么样?” “鬼才信你的话。”西九条深雪白了他一眼,对素行不良的他压根不信任。 “我知道了。”北原凉司重重地叹了口气,“明儿个皇轩回来,我会立刻、马上将她丢到皇轩手上,但在那之前我会保护她不受耀的侵害,这样可以了吧!” 他知道自己注定与石不语月兑不了关系,感到脑袋又隐隐作疼起来。 “真是的,那么不信任我,说什么会受到我的侵害,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对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小女孩出手。”南宫耀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我知道你不会饥不择食,但是你那满脑子的思想万一传达给石小姐该怎么办?别忘了她可是皇轩的未婚妻。”西九条深雪再次出言警告,“她可是有心电感应能力的,在她还没离开前,你的思想最好干净点,别成天想些有的没有的。” “是,我知道。”南宫耀颇感无奈地看着正要推门离去的北原凉司,“凉司,你的能力什么时候才会恢复?” “不知道。”北原凉司冷冷地回头瞪他一眼。“我巴不得它别再恢复了。”他恨死那份异能了,那是他从小被人排斥的理由。 “可是你的预知比气象台还准,如果没有你的能力,要出门是很麻烦的。”南宫耀懒洋洋地趴在桌上。 他从未拿凉司当异类看待,但很明显地,他仍对自己的特殊能力感到介意。可如果是他拥有这种能力,高兴都来不及了,因为这样子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泡女人而不必花任何心思。 他漫不经心的回答令北原凉司放松了紧绷的眉头。“你别出门不就得了?”说罢,他转身上楼,在踱上阶梯时,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笑容在他唇角浮起。 这就是他的好友,一群从不过问彼此身家背景与过去经历的好友,他们对于再怪异的人、事、物都能以平常心欣然接受,不会带有任何有色的眼光。 所以刚和大伙接触时,孤僻的他着实不能适应他们的开朗行事,尤其他们对于他的天赋异禀根本毫不在意,还拿他当自家兄弟看待,让早已对人不再抱存希望的他感受到温暖。 他爱着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家,是这些同伴陪他走过原本该是黑暗的这一段人生,他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这样平凡、宁静地生活下去。 ??? “我说过我叫不语,别用那些怪称谓叫我!” “可是这名字一点都不适合你,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叫小麻雀、小甜心……” 一大清早,石不语与南宫耀的争吵便闹得四方侦探社不得安宁。 “不要给我乱取绰号!”对于那一连串状似亲昵,实则嘤心得可以的昵称,石不语打心底感到厌恶。 相对于她的抱怨,南宫耀倒是乐此不疲,“反正你都已经是皇轩的未婚妻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叫名字多生疏啊!”呵呵,逗弄她实在太有趣了,好玩! “这一点都不好玩,我不是玩具!”读出他心思的石不语涨红着脸尖叫抗议。 要不是为了父亲的遗言,她才不要待在这个奇怪的地方,除了姓西九条的夫妻外,另外两个男人都是怪人。眼前这个叫南宫耀的老摆一张笑脸,却满脑子不正经的思想,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倒与他心里想的完全相符,不像她先前待在家里时接触过的那些人。 从小她就因为继承家业的问题而遭受旁人评论的眼光,身旁的人个个都是妄想攀亲带故、争名夺利的伪君子,除了她的烨姐和爸爸外,没有一个人是言行一致的,但四方侦探社的人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情况。 她对龙皇轩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未婚夫并不是很了解,但在父亲去世之前,曾提起四方侦探社的事情,当时父亲告诉她,若是他发生了什么意外,要她到这儿来找皇轩小扮求助。 她虽不懂父亲为何对皇轩小扮那么信赖,但是至少她知道父亲的决定是正确的,在这儿,没有人因为她的特殊能力而以奇异的眼光看待她…… “原来如此,是石皓要你到四方侦探社来求助。”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石不语的思绪,她吓了一大跳。 “你……”她回过头望着北原凉司,“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们都还没自我介绍过,怪不得你不知道。”南宫耀眉毛一挑,跟着一双手臂便大咧咧地搭上石不语的肩膀,亲密地环住她的颈子。身子一低,他凑近她的耳际轻声道:“其实啊,我们家凉司跟你有一样的心电感应能力,只不过前两天突然失灵,所以你才没发现。” 他吹拂在耳旁的气息与过度亲昵的动作令石不语感到浑身发毛。 “放开我啦!”她尖叫着。讨厌,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不只是因为他那不正经的话语和眼神,他的心底似乎有着更深、更难测的感觉,令她感到极度不舒服。 “有什么关系嘛,让我们相亲相爱吧,未来的社长夫人。”南宫耀故意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吓得她尖叫不断。 “够了!”北原凉司感受到石不语心里的恐惧,于是长手一伸,将她自南宫耀怀里抢救出来。“别再逗她,她是真的害怕。” “怕我?”瞧见北原凉司眼底的认真,南宫耀敛起笑容,好奇地反问道:“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那难以预测的多变个性!”北原凉司拉了石不语往餐桌走去,将尚在发抖的她压坐到座位上。 “什么啊,我才没有多变个性,只不过偶尔无法控制脾气罢了。”南宫耀识趣地停止胡闹,跟着坐下等早饭上桌。望着北原凉司不自觉地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手,石不语隐约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她抬头看向仍在和南宫耀斗嘴的北原凉司,不懂为何有人可以心灵沉静至此? “别随便滥用自己的能力!”北原凉司突然低下头与她四目交接,眼神甚是凌厉。“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让你看见心事的,难道你还不知道要学着克制自己的能力吗?” 瞬间,一股抗烈的强拒感自北原凉司身上传来,震得石不语心头一紧,几乎说不出话来,脑袋成了一片空白。 “我……我也不是自愿听见别人的心事,”石不语挥开北原凉司搭在肩上的手,“你还不是跟我一样,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是好心警告你。”甩了甩被打疼的手臂,北原凉司退离她的感应范围。“不想一辈子痛苦就别使用你的能力,那只会带来不幸。” 他能理解那种痛苦,所以才好心警告她。他也曾好心地替他人说出心里的话,却反而遭到排拒与憎恨,他不想让看来不解世事的她再一次亲身体验。 “你以为我希望如此吗?”他的话语勾起她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痛苦,逼得她双眸泛红,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想说‘我也不希望有这种能力’吧?” “既然你也明白,就别说那种强人所难的话!”石不语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抹布,往北原凉司砸过去。 她不想看见他那副说教的脸孔,自以为了不起,明明就跟她一样有这种能力,为什么他就可以淡然看待? 抹布没能打中北原凉司,只因他早有预防,他轻轻往旁边一闪,抹布正好落在刚进门的龙皇轩脸上。 “我赶早班飞机回来,累得半死,你们不给我西西的点心慰劳我也就算了,犯不着拿这东西来迎接我吧?”龙皇轩抓下湿答答的抹布抱怨。 “皇轩小扮!”好不容易看见真正要寻找的人,加上刚才被北原凉司那样训话,石不语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扑到龙皇轩怀里,泣不成声地哭诉道:“我爸爸他……” “我已经知道了,不语,来,到这儿慢慢说给我听好不好?”龙皇轩温和地安慰着她,将她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见到可以依靠的人,石不语紧绷的心情霎时放松下来,她紧紧捉住龙皇轩的衣衫不敢放开。 “别再哭了,这儿很安全的。”龙皇轩替她拭去眼泪,轻轻抚模着她柔女敕的脸颊,“没有人会伤害你的,放心吧。” 北原凉司看着依偎在龙皇轩怀里,渐渐停止哭泣的石不语,想起自己被回拒的好心警告,眉头不自觉地聚拢,他转过身,连声招呼都没打便上楼回房去。 他不知道,方才他的一举一动都尽入南宫耀眼底,在他离去之时,南宫耀对着他的背影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诡笑—— ??? “原来是皓叔要你到这儿来找我的。” 龙皇轩替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石不语端来热红茶,希望能平静她的情绪。 “爸爸死前……抓紧我的手……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我只能从他心里感应到……这个念头……”石不语边喝着混入泪水的红茶边啜泣道。 “那么,皓叔是早知道有人预谋害他的事了?”龙皇轩自言自语。 “预谋?你是说爸爸是被谋杀的?”石不语睁大眼,“是谁?” “冷静点,不语,我们只是怀疑罢了,因为皓叔不可能无缘无故死去,再加上石家对你的失踪似乎没有很认真地在找寻,所以……” 听出他别有含意的话,石不语止住了眼泪。“你怀疑是瑾姑姑和怀恩姑丈吗?”她知道他们常和爸爸为了生意上的事情吵架,而且因为知道她有心电感应的能力,所以成天回避着她,由此看来他们确实有谋害父亲的可能性。 “这点我们尚在调查,我这次回日本就是和爷爷商量这件事情。”龙皇轩温柔地将她搂进怀里,“别怕,我们龙家会保护你的。” “爸爸也是这么说……”石不语的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她不停地抹着脸,“上次和你订婚后,他就一直很高兴,偶尔还会对我说,以后他不用担心没有人来保护我了,因为,我身旁有你们在。” “没错,我们会保护你的,不语。”龙皇轩轻吻着她的额头,“只要是属于你的,我们都会替你追讨回来,别担心。”“我什么都不要,”石不语哽咽地说道:“我只希望爸爸回来我身边……他没能看见我披上嫁纱……他常说那是他毕生的心愿……” “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带你回去扫墓,那时候你就可以披上嫁纱给皓叔看了。”龙皇轩极度不舍地紧紧搂住她。唉!真是可怜,她才十九岁,正值花样年华,理应享受青春与人生的年纪,竟然就要独自面对家族的血腥与商场的冷酷。 “皇轩,西西要我……”推门而入的北原凉司在看见他们两人亲昵的模样后,立刻转身退出房间。 石不语下意识地松开紧抓龙皇轩不放的双手,“呃……我先回去好了,北原先生好像有事要跟你谈。”虽然已经是未婚夫妻,但她与皇轩之前只见过一次面,想到自己刚才竟然紧抱住一个仍陌生的男人,她就感到双颊燥热。 而且刚才那一幕……北原凉司一定都看见了吧?他会怎么想呢? 龙皇轩没察觉她的心思,他走到门边,看见等在门外的北原凉司,“别误会了,凉司,”他解释道:“她刚才哭得很伤心,我只是安慰她罢了。” “你安慰她是天经地义的事,跟我解释什么?”北原凉司将手里那袋文件塞进他手里,“西西要我把这些东西给你,他说是刚调出来的相关资料,八成是和石家及邵家兄弟有关吧。” “我只是不希望你们想歪了,以为我是个会对未成年小妹妹出手的男人。”龙皇轩接过文件,顺势往北原凉司头上一敲,“我知道你介意她的能力,但你应该是最能理解她痛苦的人,对不对?所以接下来这段日子就请你多担待了。” “你是社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越过龙皇轩,北原凉司瞥见石不语不时投射过来的不安眼光。 她是担心自己又会对她说些什么重话吗?他可是为了她好才那么说,看她那副极不愿与自己打照面的样子,难道他之前说的话真有那么伤人? “凉司?”龙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发什么呆?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北原凉司匆匆收回视线,“你刚才说什么?” “你又神游太虚啦?”龙皇轩无奈地叹口气,“我刚才说,如果可以的话,请你陪不语先到别处避避风头,等我们把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什么?避风头?”北原凉司差点没伸手去掏自己的耳朵,以确定自己没听错。 堂堂绯龙集团少东的未婚妻,竟得躲起来避风头?真是天大的笑话。 “没错,因为我是龙家人,而龙家与石家又有深厚交情,所以龙家不便直接插手,连四方侦探社都因此被限制住。” 龙皇轩愧疚地续道:“我知道要拜托你这种事很残忍,但毕竟你们都是同样具备特殊能力的人,万一不语出了事你也比较能帮到她。而且四方的社员们在业界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你不会引人在目,至于不语,我会拜托西西想个办法替她改变装扮。” “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万一被石家或邵家派来的人盯上,不是造成更大的危险?”北原凉司按着额头,觉得自己的头又痛起来。 天啊,大麻烦,他只希望过宁静安稳的生活,怎么老天爷不但没收到他的诚心祷告,还派了颗灾星来整他。 “关于你们暂住的地点我已经选定了,那里很安全的。”龙皇轩颇有自信地拍胸脯保证。 北原凉司不以为然地挑眉,“安全?你派了军队驻守吗?” “如果你希望。”龙皇轩眼神认真地回应,“龙家可以做得到,只要不以保护不语的名义公开即可。” 北原凉司无力地垂下双肩,“我只是随口说说,别真的叫军队来。”他知道龙家人做事的疯狂程度,不但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甚至喜欢轰轰烈烈的出场。 “那你是答应了?”他自认是个好社长,从来不强迫社员的。 北原凉司对龙皇轩报以无奈的眼神,“我只是有个疑问,为什么这差事不交给耀去办?他对付女人的功夫比我高明得多,不是吗?” 龙皇轩摇摇头,“就是因为他手腕太高明才不准他去,而且耀自己也说不想去。”这点倒是令他感到很意外,因为耀向来以跟漂亮妹妹约会为他的生活宗旨。 “他不想去?”北原凉司的眉头皱起,“这倒怪了。” “那是因为我对发育未完全的青涩苹果没兴趣,而且社内不是有一条规定,只要是关乎美女委托人的案子都不归我管吗?”南宫耀的声音自楼梯处传来。 北原凉司转过头去,见他一脸得意的贼笑就明白他心里有鬼,八成又在策划什么整人计划。 他眼神一扫,淡淡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遵守规定了?” 南宫耀两手一摊,缓步踱向北原凉司,“亲爱的凉司,你这没良心的人,说这是什么话啊?我向来是奉公守法的。”北原凉司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其实他大可以用心电感应探知耀暗中在要什么诡计,但他不想对同伴使用这种能力,那只会破坏他们彼此的信任关系。 “别摆这种脸嘛!”南宫耀把手臂搭上北原凉司的肩,很清楚他绝不会窥探同伴的心思。 北原凉司没理会他,径自转向龙皇轩问道:“那么西西呢?他没空吗?”虽然他已经有老婆了,不过西西是个专情的男人,所以交给他应该没问题。 “抱歉,我和司画要去威尼斯。”西九条深雪抱着向来不离北原凉司的尼洛走下阶梯。 “威尼斯?”北原凉司抱过尼洛,疑惑的问:“最近没接过跟那里有关的案子吧?” 西九条深雪歉然道:“不是的,我是陪司画去见史汀。”史汀是司画的养父,平时因为工作关系而到处流浪,前几日好不容易来封信说要和他们在威尼斯一聚,大好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啊,西西,你有没有预留食物下来?要不然我会饿死。”南宫耀一听家中大厨要走,立刻出声抗议。 “我替你准备了好几种果酱,你有本事就三餐都吃果酱三明治。”西九条深雪白了他一眼,“不然你就饿死好了。”“真是无情。” 南宫耀从北原凉司身上抱过尼洛,边轻抚着它柔软的毛边说道:“尼洛,走吧,咱们去厨房找吃的。” 吵人的家伙一走,四周顿时静了下来,西九条深雪开口道:“凉司,我们都知道要你出远门是件很残忍的事,但是现在唯一能帮得上的人就只有你了。而且这一年来,你在抑制情绪波动这方面不是已经能够自由驾驭了吗?” 要不是他已比较能够排拒外来的情感波动,他们也不敢断然下此决定让他出门。 “我知道了。”北原凉司紧锁的眉头依然绷得死紧。 他有强烈的感觉,这趟旅行一旦起程,他便永远无法摆月兑石不语这个麻烦。但是她将是皇轩的妻子,为什么她会与自己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总之,不管往后情况会变得如何,他都不想惹这么个麻烦,所以这件事一旦结束,他要马上和她撇清关系。 “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不必劳烦你!”石不语在房间听见他们的争论,出来想问问他们在吵什么,却正好接收到北原凉司强烈的抱怨。 “不语!”龙皇轩注意她出现在背后,连忙安抚道:“别开这种玩笑,你出远门的次数比凉司还少,怎么能让你只身在外?” “反正他也不想照顾我,我不喜欢勉强别人。”石不语觉得北原凉司简直是在污辱她,什么麻烦!她也不想发生这种事啊,他以为她喜欢被他照顾吗? 她受伤的眼神令北原凉司看得心虚,基于先前对她的愧疚感,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他仍是点头了。 “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件事不能和私情扯上关系,所以我还是会保护你。” 第三章 “皇轩小扮为什么要我们到日内瓦来呢?”放下行李,石不语拉开窗帘,自窗外望去,远方的阿尔卑斯山在朗朗晴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北原凉司跟着放下行李箱,“虽然瑞士没有龙家势力,但一直维持着中立国的角色,国内又有各种种族,混合多种语言,再加上是观光景点,我们身处其中反倒不显眼。” 石不语苦笑,“皇轩小扮考虑得倒很周密,虽然这种主意很冒险,甚至还有点疯狂。”把她送到一个没有龙家势力保护的地方,这种主意大概只有他想得出来。 “等你正式嫁进龙家,你就会发现龙家人疯狂的程度是无人可及的。”北原凉司打开行李箱,开始将衣服放入衣柜里。 看见他的举动,石不语不解地问道:“你把衣服放在我的房间做什么?” 北原凉司停下手里的动作,同样满脸疑惑地回望她,“耀没跟你提过吗?” 她眨眨眼,显然对此事没任何印象。“他说了什么?” “我们这次是以夫妻的身份来这儿度假的。”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南宫耀给设计了。“什么?”石不语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夫妻?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单独跟他来到瑞士已经是她的忍耐极限了,现在竟然还要与他扮成夫妻? “耀那个小子!”北原凉司皱起眉,“昨天明明叮咛过他要记得对你说明的,竟然没说,回去非好好整他一顿不可。” 当初耀向皇轩提出这个建议时他就已经很感冒了,偏偏大家都赞成,说什么因为这样才能就近保护她,所以三比一通过这项提议。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已经剪掉一头长发,戴上平光眼镜的石不语,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他们只要以兄妹的名义登记住宿就行了,干么非得扮夫妻不可?分明就是耀的诡计!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得……”石不语往旁边的两张单人床瞄了一眼,她吞了吞口水,“我们得住在同一间房?” “这是皇轩决定的。”北原凉司无奈的说,“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再说就算我动了什么邪念,你也会马上感应到不是吗?” 这些话表面上像是在夸奖她的能力,事实上却是在暗讽她不会控制能力,聪明如石不语岂有听不出的道理,尤其她还没忘掉之前北原凉司那些伤人的话,现在又听见这些明褒暗贬的话,让她顿时失去理智。 “反正我就是没你厉害,有能力却不会控制,只是个不成熟的小表,这些我都承认,你高兴了吧?”她强压下满腔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手抓起小皮包与外套便往外冲。 “喂,快回来,你不可以独自行动!”北原凉司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冲动的反应,连忙跟着追了出去。 眼尖地瞥见她的身影进了电梯,赶在电梯门关上前,他也跟着闪身进入。 石不语见他进来,立刻转身面对镜子,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什么嘛!她也不想成天脑子里都充斥着旁人的心声啊,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驾驭那份能力,他怎能这样说她,太过分了!就知道和他到瑞士来是错误的,她要打电话给皇轩小扮,然后马上搭飞机回台湾,就算被人杀掉她也认了。 想起自己所受到的种种委屈,她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啜泣。 北原凉司原想出声安慰却又打住,因为这电梯里可不只他们两人在,还有另一名穿着打扮与气质看起来都不像普通人的黑发男子,虽然他戴着墨镜使人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北原凉司可以感觉得到,这名男子正在盯着他们。 他不能冒险在人前叫出石不语的名字,何况他们就是为此才伪装成夫妻,连石不语都有个“北原雨夜”的假名,如果他失言让人知道她是石不语,这可就糟了。 眼见电梯已快到达一楼,在无法可想,不知怎么劝石不语的状况下,北原凉司只得冒险一试。 “雨夜,”他往石不语靠近了一步,低声道:“跟我回去。” 石不语当然知道他是在叫自己,但正在气头上的她根本理都不理。 电梯到达一楼,她抢先跨出电梯想跑,却被随后跟上的北原凉司抓住。 “放开我。”石不语哽咽的抗议,“我要回去。” “不行,这是皇轩的命令,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得保护你,直到事情结束为止。”北原凉司硬是拉着她往回走。“跟我回去,你单独出来太危险了。” “不要!”她大声叫道:“我受够你了!”她挣扎着想甩开他,但敌不过他的力气,结果还是被他拉着走。 “如果我刚才说的话伤了你,那么我道歉,现在请你别在这儿吵,我不想引人注目。”这儿可是饭店大厅,刚才她的叫声已经引来几个客人的注目。 “不要!”石不语再次抗议。 “先生,你这样对待小姐是不礼貌的,能不能请你放手呢?”与他们共乘电梯的男子微笑地挡在北原凉司面前。 他一口流利的中文让北原凉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冒险用中文喊出石不语的名字,否则麻烦可大了。“对不起,这是我们的私事,请你别插手。”他推开那名男子径自往电梯走去。 “女士有难,身为绅士无法不出手相救。”男子一把抓住北原凉司的手,将他与石不语分开。 “谢谢……”石不语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她不懂,他为何出手救她?只是单纯地看不过去吗?还是有什么目的? 才这么想着,她立刻就感应到男子心里的想法。 那应该是平光眼镜吧?真是可惜了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她的头发看起来柔软极了,如果留起长发一定更美…… 被人夸称,石不语的心情好转不少,但随即她又想到眼前的问题。 “总之,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要打电话给皇轩小扮。”仗着男子的保护,她躲在他身后对北原凉司抗议。 “他已经回日本了,而我是不会告诉你电话的。”好意遭人践踏,北原凉司的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 “我可以问你的朋友。”她指的自然是南宫耀和西九条深雪。 北原凉司挑了挑眉,“你记得我家的电话吗?”真是够麻烦的,因为是在陌生人面前,害他说话都得考虑一下,不但不能提到石不语的名字,连四方侦探社都说不得。 被他一问,石不语才想起,自己出门前根本没问过任何人四方侦探社的电话。 瞧她沉默下来,北原凉司朝她伸手,“跟我回去。”再怎么样,他也要带她回去。 “不要!”被反驳得无话可说,石不语皱起眉头,“谁要跟你回去。” “雨夜!”北原凉司此刻真希望自己没有答应龙皇轩这个无理的要求。 明明就不是他的未婚妻,为什么得由他来照顾呢? “两位,我看你们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男子实在看不过去,遂开口打回场,“如果小姐不介意,就暂时和我出门逛逛如何?等你们双方都冷静下来,我保证会将小姐平安无事地送回饭店。” “好,就这么办!”石不语连考虑都没有,心想远离北原凉司的她听了男子的建议,立刻拉了他往饭店大门走去。“等一下,雨夜!”北原凉司哪肯让她就这么轻易离去,他追了上去,挡在两人面前。 “看来你似乎很不信任我,先生。”男子自身上掏出名片递上,“敝姓邵,单名冷,目前是克兰德航空的总裁,这是我的名片,若有什么事要找我,上头有电话可随时连络,或者……”他看了眼缩在身旁的石不语,“你要和这位小姐一起来?” “邵冷?”北原凉司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 这人就是邵冷?克兰德航空的总裁,爸爸的死对头?石不语望向他,原本拉住他的手臂也跟着松开。 她虽然正在气头上,理智可还留存几分,她记得皇轩小扮提过,说邵家兄弟有可能是暗杀她父亲的凶手。 邵冷对两人的反应习以为常,他摘下墨镜收入口袋,回头对石不语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雨夜小姐。” “我……”石不语低垂着头,心里不停地思索着抽身的法子。 怎么办?这人就是皇轩小扮说过的嫌疑的人之一,而她刚才还差点跟他走,现在该怎么拒绝他呢? “雨夜小姐?”邵冷绅士地执起她的右手,并在手背上轻吻,“怎么了?”以往女人只要一听见他的名字就会自动倒贴过来,还死巴住不放,这个小女孩倒挺特别,不知道她是不认识他,或者是被他的头衔吓到? 谁会倒贴你这个杀人嫌疑犯!石不语对邵冷心中的想法感到不悦,她抽回右手,抬起头正想回拒他,却惊见他那双碧绿的眸子而呆住。 “雨夜小阻?”这下邵冷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她并不认识他,因为只有第一次见到他的人才会惊于他那双非东方血统的碧眸而忘了说话。 “你不是东方人?”讶于绿瞳之美,石不语瞬间忘掉自己的安危。 “我是混血儿,碧眼是隔代遗传。”邵冷简洁地应道:“既已互相介绍过,我们可以走了吗?我可以带你去用餐、逛街……” “不用了。”北原凉司迅速地伸手拉过石不语,“谢谢你的美意,但我们还有事要忙,恐怕无法接受你的招待了。”要是让皇轩知道他把石不语交给杀人嫌疑犯邵冷,皇轩不把他革职才怪! 邵冷的唇角微往上扬,双眉一挑,问道:“可是你们不是正在吵架中?刚才雨夜小姐还……” “没事……我刚才只是一时气昏了头所以……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们真的还有事要办。”石不语正愁找不到月兑身的办法,北原凉司的帮腔无疑是替她找了个台阶下。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如果下次还有机会,希望能邀请到你一同出游。”邵冷好脾气地回答,他微微一笑后便转身离去。 邵冷走后,石不语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她感到浑身无力,只想坐下来好好休息。 “这就是我要你别单独行动的原因。”北原凉司仍是处于警戒状态,因为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邵家兄弟,看来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还不是你说那种伤人的话。”她可没打算这么轻易地跟他和解,她甩开他的手,回身往电梯走去。 “我说过了,如果我的话伤了你,那么我向你道歉,但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向来就是这么说话的,这段期间你就多多忍耐吧,回头你要怎么对皇轩抱怨都可以。”北原凉司跟着她身后踏入电梯,按下楼层键。 他一直都是这样,有话就直说,所以常常会触怒客户,因为他的话一向一针见血,让一些自大的委托人颜面无光,甚至无地自容。 虽然不想听,但石不语仍是听见了北原凉司发自肺腑的心声,她静了下来,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也有点儿反应过度,冷静思考后,她发现北原凉司说的话其实并没有错,而且也是为她好。 “对不起。”在踏出电梯时,她匆匆越过他身旁,低声说道。 北原凉司微愕,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来,随后,他缓步跟进房,心想着也许这趟旅程还不算太坏,毕竟石不语在发生这个事件之前,一直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自然会有点大小姐脾气,但是至少她不会老记在心里,就这点而言,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挺欣赏她的。 ??? 在两人心结稍解的情况下,商议后的结果,石不语还是接受了龙皇轩等人的建议,与北原凉司假扮夫妻共住一间房,原因是邵冷目前也住在这家饭店,若有个什么万一,北原凉司也好就近照应。 翌晨,北原凉司刻不容缓地拨通日本龙家的电话,打算找龙皇轩商量是否要更换躲藏的地点,但是很不巧,他正好出远门,根本找不到人,北原凉司只得暂时打消搬迁计划。 “皇轩小扮不在,那么我们得暂时住在这里了?”见北原凉司放下话筒,石不语走近小茶几在一旁坐下。 “反正只要我们不说溜嘴,邵冷是认不出你的,暂时先住这儿吧,我们要是突然换饭店,只会引来邵冷不必要的猜测。”北原凉司在脑海里盘算着。 “既然这样,我可以出门逛街吗?”她看了看窗外,晴朗的天空与古色古香的圣彼德教堂似乎正在呼唤着她。 “逛街?”北原凉司讶异于她的提议。 石不语肯定地点点头,“我从来没有出国过,难得来一趟瑞士,我希望能到处看看,不要只是躲在房里,我会闷死的。” “没有出过国?”这下子北原凉司更惊讶了,她身为碧海航空的千金大小姐却从未出国旅行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是真的,因为我能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而自己又容易受到影响,所以爸爸非常保护我,不让我出远门,甚至到小学为止都是请家庭教师到家授课。” “你父亲没想过让你学着控制自己的能力吗?”这点着实令他不解。 “爸爸曾经送我去研究所试过,但是……”她顿了下,“那边的人个个都高傲得很,自以为是得令人讨厌,所以我不想去。” “那倒是真的。”因为他就是个受害者。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石不语好奇的问。她因为身份背景的关系,虽然受到排挤却没有人胆敢欺负她。 “你又来了,不是说过别随便探知别人的心声吗?”北原凉司试着想把话题转开,“就算你学不来控制方法,也得学着装傻,听见归听见,但是别说出来,这么一来别人也不知道你有心电感应能力了。”他摇摇头叹道:“有时候,有些话是不应该说出口的。” 看见他急欲问躲的表情,石不语隐约可以感觉到他对这个话题似乎很避讳,“你在研究所待过对吧?你遇见了什么事吗?” 北原凉司轻声道:“你探听别人的心声还不够,连脑袋里的记忆都要挖出来吗?”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如果这件事说出来会让你很难过,那么我就不问了。”她连忙摇头。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就告诉你吧,这么一来你就明白为什么我希望你学着克制能力了。” “真的?你可不要勉强哦!”说是这么说,可她仍是用一副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一点都不勉强。”北原凉司对她这种装无辜的伎俩是彻底投降了,他叹了口气,“我在十五岁时进了私人的相关研究所,那里的人专门研究与各种超自然能力有关的状况,其中当然不乏与我有相同能力,或者是能力比我更强的人。”在那儿,心电感应还算是普通能力。 “后来呢?” “不到半年我就跑了。”他微皱起眉头,“因为我和他们吵架,而且吵得很凶。” “吵得很凶?”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打架了吗?” 北原凉司轻眨了下眼,算是回答。“那也算是超能力者之间的打架吧,那里有个能力特别强的人叫魏子?,另外有个跟我很好的女孩叫水芝,水芝的能力是最弱的,只能偶尔使汤匙、叉子这类东西弯曲,不像我们可以清楚地听见对方心中的声音。” 女孩?石不语稍微犹豫地问道:“你和她……”是情人吗? 她想问,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那略显忧郁的神情,话便梗在喉间说不出口。 “你是想问我们的关系吧?”就算不用能力,北原凉司也能从她脸上的表情猜出她的疑问。 她轻点了下头,“是吗?” “我们是情人,”他给了个肯定的答复,“而且感情好到论及婚嫁。” 论及婚嫁……石不语心中浮现异样的失落感,但她很快的将这份不明的情绪挥开,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因为魏子?也喜欢水芝……不,该说他生性喜好抢夺吧,而且我又老当着大伙的面说穿他的心事,和他作对,所以有一天,他找来几个同伴,动用众人的能力攻击我。”回忆起那段往事,他仍痛苦不已。 “攻击?”她从不知道超能力也能拿来对他人造成伤害。 “没错,魏子?能使物体凭空浮起,他将我们倒吊在半空中,然后要那群同伴。”一他指着脑袋,“压迫我的精神,差点使我发疯。”他们强硬的将他所有孩提时代不好的回忆自脑海里挖掘出来,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折磨了他半个星期之久。 靶受到他心里那份积压许久的痛苦,石不语瑟缩了下,“所以你就跑了?”她开始有点后悔问他这件事了。 北原凉司闭上眼,摇了摇头,“不,我精神崩溃,在研究所昏迷将近一星期,他们几个也趁此机会将所有滥用能力的罪名加在我身上,所以当我醒来后……” “非走不可?”在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不会愿意留在那里接受莫须有的指控。 “是的,而且我带走了水芝。”他苦笑,“两个才十几岁的未成年人,妄想在没有任何援助的情况下独自过活。” “你成功了不是吗?不然你怎么会待在四方侦探社?”这么说来,那个叫水芝的女孩子一直和他在一起了?也许这就是他不怎么愿意和自己扯上关系的原因吧,因为他怕自己的情人误会。 这个猜测令石不语有点不悦,她不解他为何不明说? “我没有成功。”北原凉司的回答打断她的思绪,“我没能保护水芝,在我们逃离研究所后一个星期不到,她出了车祸,因为我们俩都未成年又没有监护人,后来医院找来社工,水芝因此成为别人家的养女,而我……跟着皇轩回了龙家。” “你没再见过她吗?” “没有。”而且最奇怪的是,连神通广大的龙家都找不着水芝的下落,颇令他不解。水芝到底是被什么大人物领养了?竟然可以凭空从世界上消失。 “想她吗?”石不语感觉得到,他仍心系着那个女孩。 “说不想是骗人的。”北原凉司淡淡地应道:“不过见不见得到她我并不介意,我只祈求她能平安幸福,那就够了。” “这就是你希望我学着克制能力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她急欲想将话题从水芝身上转开,也许是她并不怎么乐意听见他人的伤心事,那只会令自己心情不好。 北原凉司肯定地点头,“是的,至少你得学着视而不见,并分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尝到苦果。”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坦然对石不语说出连皇轩他们都不甚了解的过去,也许是因为她与自己有共通的能力,所以他下意识地将她当成了同伴,又或者……还有其他真正的原因,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是应皇轩的要求完成任务罢了,石不语将来是皇轩的妻子,过完这段躲藏的日子后,她与他将不再有交集,所以他没有必要去理解心头那份对她挥之不去的挂念。 第四章 “我们这么出门逛街,真的不要紧吗?”石不语拉低了帽檐,“皇轩小扮跟你说了些什么?” 北原凉司边摊开手里的地图搜寻着目标边应道:“他说日内瓦不只是个国际之都,还是座充满公园、绿地的花园城市,鼓励我们好好玩上一回。”他真不懂皇轩在想些什么,竟然要他们放松心情到外头好好参观。 “既然皇轩小扮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没什么问题。”石不语理理吊带长裤与衬衫,自公园长椅上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逛逛,顺便买点纪念品给皇轩小扮他们。” 北原凉司无可奈何地跟着起身,他收起地图,眯起眼望向不远处的圣彼德教堂,教堂的尖塔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那么你想到哪儿逛?从这儿搭电车可以到卡露吉小镇,那边颇有纽约苏荷区的味道,镇上有许多小咖啡馆和精品店,有不少强调纯手工的服装和首饰,如果要买纪念品,那边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嘛……”石不语正在考虑时,冷不防见到一道高度惊人的水柱自远处喷出,她抬手遮住阳光,指着水柱问道:“你知道那个水柱是怎么回事吗?” 他跟着转头看去,“那个大概是杰特喷泉吧,每年春天一到,日内瓦湖就会有这项喷水表演。” “那我要去看!”她一听是春天特有的表演,说什么也不愿错过。 “如果往杰特喷泉去……”北原凉司略微回想了一下刚才翻过的地图和导览手册,“中途还可以去看看圣彼德教堂和有名的大花钟。” “这段路程看起来应该不远吧?”石不语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喷泉的方向走去。 “大约要穿过四条街,你没问题吧?”他担心她的千金之躯无法负荷。 “没问题的,快走吧,我等不及了。” 不好浇她冷水,虽然讨厌走在人群之中,但北原凉司也只能跟着雀跃的她后头走。 走了好一阵子后,她转过头正想问他话,没想到他们已相隔了一小段距离,她举起手臂朝他招手,边喊道:“喂,你走得好慢,万一喷水表演结束了怎么办?” “它会一直表演到十月为止,没那么快结束的。”北原凉司瞧她一脸快乐,忍不住疑惑道:“你的能力不是会让你被四周的声音影响吗?怎么,你学会控制能力了?我看你好像对身旁经过的路人都没什么感觉。”照理说,她应该会因为这种能力而讨厌与人群接触才是,可是她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啊?对哦,为什么……”石不语刚要思考原因,冷不防连续几个充满恶意的声音闯入她的脑海里,教她好难受。“雨夜?”见她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北原凉司连忙扶着她走到路旁去,“你没事吧?” “我……”她摇摇头,努力地想照着北原凉司说的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停地闯入她的思绪里,让她无法思考,也无力招架。 太多的私人情绪在她脑海里交战,令她无法平心静气地与北原凉司说话。 “雨夜?”北原凉司知道大事不妙了,她现在的样子分明是要昏过去的前兆,过去他在研究所时碰过太多例子了。 “我没事……”她不想再让他瞧不起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个事事要依靠他人的千金大小姐。 “你的脸色不好,今天还是先回去吧。”早知道他就不该分散她的注意力,要是她的脑海里一直想着快乐的事,也许就不会去在意身旁的事物了,那可是学会控制能力的第一步啊! “不要,我一定要去看喷泉,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石不语坚持道。 “好吧。”拿她没辙,北原凉司只得投降。“我到对街买点冷饮给你,你待在这儿别乱跑,回想一下你刚才想去杰特喷泉时的心情,也许你可以学会自我控制。” 石不语虚弱地点头答应,随后便靠在路旁的行道树上休息。 看北原凉司匆匆消失在对街商店里,孤独感瞬间涌上心头,但一想起他临走前的叮咛,她连忙甩甩头,想将那份寂寞与难受感排除。 罢才她为什么会全然忘却旁人的存在呢?北原凉司要她回想那份心情,可是她想不起来,她只知道那个时候她感到好轻松、好快乐,这就是他要她回想的吗?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好难过,在这种时候,不管谁都好,她需要有个人在身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嗨,小姐,一个人吗?” 熟悉的语言传来,让石不语勉强提起精神抬头。 一个背着旅行袋,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正低头瞧着她。 “你是台湾人吧?”男人笑咪咪地问,见她没有回答,他以为自己猜错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续道:“糟糕,我可不会日文哪。” “我是台湾人没错。”石不语掏出手帕拭去额上的汗滴,虚弱地应了声。毕竟要在异地遇上同乡的人需要缘分,而且对方又一脸笑意,她总不好不理人,这似乎不太礼貌。 “真是太巧了,竟然能在这里遇见同乡。”男人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你还好吧?我看你似乎生病了,要不要帮忙?”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的。”她客气地回绝了。 “不必这么客气,同乡的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走吧,我带你去看医生。”男人说着,伸手去拉她。 被他碰触的瞬间,石不语清楚地听见了他真正的心声,他想将她拐走,趁她虚弱时找机会下药迷昏她再行不轨。 由于刚才她全心全意想着北原凉司的事,以至于没能尽早发现,现在她已认清他口中的亲切只不过是种虚伪的假象。 “别碰我,你这龌龊、卑鄙的家伙!”在盛怒下,石不语忘了北原凉司的叮咛,她挥开男人的手,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你这女人!”虽然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为何会被看穿,但被打是不争的事实,他火大地拽住她的手臂,“竟敢打我,我要好好教训你!” “放开我!”男人心里让人作呕的恶意不停地传入石不语的脑海里,令她感到极端难受。 北原凉司呢?他怎么还不回来? 才这么想着,北原凉司已经自对街冲了过来。 “放开她!”他拉住两人,“你想做什么?” “原来你有同伴啊。”男人对自己挺有自信,见北原凉司个子与自己相去不远,体格也不是特别壮,于是他松开石不语,活动活动关节,准备开打。 可惜他错估了北原凉司的实力,北原凉司虽然不爱出门,对运动健身更是兴趣缺缺,但在四方侦探社时,他三不五时就会与南宫耀打上一架,托南宫耀的福,让他练就了一身本事,所以在短短三分钟不到的时间,男人已经鼻青脸肿的落荒而逃。 “你没事吧?”北原凉司拉起跌坐在草地上的石不语。 “我站不起来,”她还没忘掉刚才那男人留下来的恶心感,她抚着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才我好怕……”过去她从来没碰过这种事,生平第一次遇上念头那么肮脏的男人,她一时之间真的无法接受。 “对不起,我被结帐的人潮拖住了。”他将她扶到人行道旁的长椅上坐下,“现在你试着让自己的心情冷静点,忘记刚才的事,别再想它,否则你会更难过的。” “可是我真的好怕。”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睛,泪水顺着面颊滑落,“好恶心,那个男人心里想的全都是……”她捂住嘴,胃部一阵翻搅让她差点吐出来。 “所以我不是说了,你一定得学会自我控制,不然就得学着视若无睹,否则这种事还会不断的发生。”看见她痛苦的模样,北原凉司双眉紧蹙,心里直想应该再多揍那男人几下,这样才能消消怒气。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没办法集中精神。刚才你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觉得好可怕、好寂寞,根本没办法去想快乐的回忆。”她用手背抹着眼泪,明知道哭泣只会让他更加觉得自己没用,但是方才的恐惧惹得她泪水直冒。 北原凉司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独处,可以吗?”他明白,在这种时候除了柔声安慰外,什么方法都没效,尤其她又是个敏感的女孩子,现在对她说教是收不到什么效果的。 “真的?”石不语抬起头,泪的眸子里沾满湿气,楚楚可怜的模样教人不忍再多说些什么。 “真的,我以四方侦探社的名誉保证。”他严肃地回应。 “谢谢……”她吸吸鼻子,胡乱地用手抹了抹脸,“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只是很害怕所以才会哭成这样。” 老实的小家伙。北原凉司在心里苦笑,一般人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承认自己心里的恐惧,她真是诚实得可以。 隐约感受到他在想自己的事,却因为在哭泣而没能清楚接收到,石不语望着他沉默的脸孔,轻声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北原凉司执起她的手,“你没事了吗?现在想回饭店还是去看喷泉表演?” “我还是想逛街。”她可不想被那家伙坏了一天的心情,现在不找些让自己快乐的事来做,只会让心情更坏。 “那就走吧。”说着他将她从椅子上拉起,却没想到她竟然不稳地瘫坐在草地上。 “怎么了?”他低子,“你的脚受伤了吗?” “没有,我只是……”她模着自己的双腿,发现还在微微颤抖着。 “你是因为太紧张才会这样。”北原凉司看出她的恐惧感还没有完全消除,于是伸展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你忍耐一下,过会儿就好了。” 饼去在他精神濒临崩溃时,水芝也是这么安慰他的,所以他想,这应该是最有效的办法。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皇轩,因为石不语是他的未婚妻,不过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方法,况且他可是毫无二心。 他觉得她的身躯真的好柔软,比起初次抱她的感觉更加真实,她的发丝还不时传来微微的香味。 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石不语吓了一跳,瞬间想起方才的恐怖回忆,可当她听到北原凉司的道歉时,她明白这也许只是不擅言词的他特别的安慰方法。 靠在他的胸口,规律的心跳声和他怀中的温暖让她不自觉放松了心情,原本的不安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在他怀里,她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有温柔的父亲让她依靠。 不,北原凉司与她的父亲不太一样,父亲是可以任由她撒娇的对象,而北原凉司的举动却比较像是在保护她…… 几声路人传来的口哨声让她在瞬间清醒过来,她从他的怀中抬头,正好迎上他注视自己的黑眸。 他幽黑深邃的瞳眸令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你没事了?”意识到她的不自然,北原凉司明白她在紧张什么,毕竟他俩不是情人,大白天在路旁抱在一起,难怪她会如此不自在。他松开手站起身,又伸手去拉她。 “谢谢你,”石不语匆匆起身,低垂着头轻声道:“我没事了。”天哪,她的脸在发烫! “没事就好,我们走吧。”北原凉司拍去身上的草屑,转头瞧见她肩上有片落叶,于是好心地伸手想为她拂去,没想到她竟然闪身避开,表情还充满戒备。 “落叶,”他指着她的肩侧,“在你肩上,我没别的意思。” “呃,谢谢,我们走吧,不然就看不到表演了。”石不语胡乱地应了几声敷衍过去,随后便匆匆往喷泉的方向走去。 其实天晓得她不是因为讨厌北原凉司而避开,只是以为他又想抱住她,所以才不好意思的闪开身。他们俩之间只是委托人与保镖的关系,但是他们刚才的举动却超越了这层关系,尤其她还身为皇轩小扮的未婚妻,怎么能背着他在外头与别的男人相拥呢? 天哪!她感到好难为情。 相较于她心里的害羞不安,北原凉司却满月复狐疑。 他不懂她为何瞬间改变了态度,原本被他抱住时,她还拉住他不放的,转眼间她却避他如鬼神,甚至露出受惊的表情,难道她这么讨厌他? 罢了,他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她将来要嫁的人是皇轩又不是他,他担心什么? ??? “你心情不好吗?”石不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北原凉司阴晴不定的脸色。 自刚才那件事之后,他就一副死气沉沉的表情,脸色比她这个被侵犯的人还糟。 敝了,她不记得自己有惹他生气啊! “我没事。”北原凉司把刚才自小贩处买来的巧克力冰淇淋交到她手上,“心情不好的应该是你吧?” “那你还提。”她不懂,他怎么突然开始说话带刺?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压抑下满腔莫名的焦躁,站起身朝湖边走去,“喷泉看了,花钟也欣赏过了,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回饭店吧,我看你好像很累了。”她才不要勉强他,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陪着她有那么难过吗?如果是那个叫水芝的女孩,他大概就不会是这副表情了,说不定还会撤掉那张万年冰山的脸露出微笑…… 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他笑,难道这世界上的一切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值得感动的人事物吗? 石不语陷入了自我沉思,以至于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正悄悄地挨近她右侧。 “喀嚓!” 按快门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她转过头去,瞧见一个背着摄影器材的中年男子正从镜头后露出半张脸看着她。 “抱歉,我打扰到你了?”一口法语腔极重的英文自他嘴里逸出。 石不语摇摇头,好奇道:“不,没有,你刚才是在拍我吗?” “因为你刚才的神情看起来很漂亮,所以我忍不住按下快门,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底片还给你。”他一脸抱歉的神情,“我是个业余摄影师,到处拍人物是我的兴趣,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散播你的照片的。” 他诚恳的模样和率直的心思令石不语放松不少,她微笑的说:“没关系的。” “那可不行。”北原凉司突然从男子身后冒出来,一手抄过对方的照相机,“雨夜,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难道你忘了?”万一对方将她的照片拿出来公开发表,让想杀害她的人知道了,那他要怎么对皇轩交代? 男子对他们俩的中文是有听没有懂,他为难地搔搔头,“对不起,先生,我可以将底片还给你们,但是照相机总可以还给我吧?” 北原凉司将照相机丢还给他,当他正要打开盖子把底片拿出来时,石不语匆匆按住他的手,“等等!这样子你先前拍的照片不就泡汤了吗?” “没关系的,毕竟没有先征求同意就拍照是我的不对。”男子呵呵笑道:“谁教你刚才的表情那么迷人,让我忘掉应有的礼貌呢!你刚才是在看你的情人吧?”他指指北原凉司。 石不语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不是的。”情人?他们甚至连朋友关系都还不到。 “不是情人?那么……” 男子话语未毕,北原凉司突然插嘴道:“我们是夫妻。”他可没乱说,现在他们的身份确实是夫妻,虽然只是装装样子。 “哦,原来两位是夫妻啊!真是年轻的夫妇,看来你们才刚新婚吧?怪不得他这么保护你。”男子大笑了几声,“这样吧,我把整卷底片都给你们,但是请你洗好照片后将剩余的寄回来给我,可以吗?” “好,就这么办,请你留下连络住址,我一定会寄回去给你的。”石不语生怕北原凉司保护过度,再度回绝这个建议,这样子对这位毫无心机的大叔实在太过抱歉,于是连忙点头答应。 “这是我的名片,你们可以慢慢来,不急。”男子亲切地说道,很快便将底片取出来送到他们手上,“希望你们在日内瓦玩得愉快。”说罢,他挥挥手便转身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石不语抱怨似地扯了扯北原凉司的衣袖,“你刚才那么做太绝了吧?” 北原凉司双手抱胸,眼神淡然地应道:“你不要忘了,我是受命来保护你的,我有义务也有权利过滤可能对你有害的人、事、物。” 她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嘛!你没听过法理不外乎人情吗?偶尔也要变通一下呀,真是死脑筋,只知道要完成皇轩小扮的命令,你就不会考虑到我吗?” “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不是对不对得起的问题,而是你的态度有问题,别对待每个人都像防贼似地好不好?成天神经绷得那么紧,你不累吗?” “你不也一样?成天防着别人的情绪来打扰你,你不累吗?”北原凉司伸手提过她手里放满纪念品的纸袋,“有空说我的不是,不如想想怎么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吧!” “就是这个!”石不语差点没被他气得跳脚,要不是为了维持淑女应有的礼节,她发誓她会毫不考虑地对准他的脚踩下去。 他微挑起眉,回头道:“什么?” “你刚才的语气啊。”她快步跟上他,“我知道你习惯直话直说,但是你这样会造成别人的困扰的,你知不知道?”他蹙眉,“我替你带来了困扰吗?” “当然,你不知道伤过我多少次了。”这话是有点夸大,但是不这么说怎么能收到效果? 北原凉司露出一抹愧疚的神色,石不语的话让他想起他们之前的争吵。“可是皇轩他们从来都没说过我什么。”这就是他从没打算改掉这个习惯的主要原因,而且当他不想说话时,大伙都能从他的表情看出来,有时候他还真怀疑社里的伙伴们是不是也有心电感应能力? “你又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四方侦探社,等你离开那儿后,总要学着和别人相处啊!”她真是服了他,这是哪门子理由? “如果可能,我是不会离开四方侦探社的。” “万一四方侦探社解散了呢?” 北原凉司倏地停下脚步,脸色沉了下来,他表情落寞地黯然道:“你放心吧,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打扰你和皇轩的。”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应该说他一直避免去想,因为他没有勇气去面对。 他早已当四方侦探社是他的家,伙伴们是他的家人,如果四方侦探社真的解散,届时他将无处容身。 虽然他很清楚皇轩一定会要他回龙家继续替龙家工作,但那终究不比在四方侦探社自由,皇轩不就是因为不想被拘束才离开龙家的吗?而且他这种个性……老实说,能和他相处的人还真不多,所以他没有把握能一直待在人口复杂的龙家。 说不定到时候他得独自流浪了,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人无牵无挂,何况还有只可爱的黑猫尼洛陪他,他不会寂寞的。 他忧愁的侧脸深深撼动石不语的心,他心中的寂寞思绪更是令她后悔自己为何要提出那样的问题。 下意识地希望能阻止他继续伤心下去,她毅然地倾身自身后抱住他,“别再想了!”她叫道。 “不……雨夜?”惊讶使得他差点月兑口而出她的本名,“你怎么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很多朋友陪着你啊!别再认为自己是孤独的了。”泪水不受控制地迸出她眼眶,“至少我会陪着你,我是说真的!你应该能听见我真正的心意吧?运用自己的能力,听听看啊,我是说真的。” 一股暖流流入北原凉司的心中,他不由得睁大了深沉的黑色瞳眸盯住她满布眼泪的秀丽脸庞。 他从没有遇过那样激烈的感情反应,所以无法明白自石不语心灵深处传来的低语是什么,不过他很清楚一件事,他非常喜欢她那发自内心的呐喊,那种感觉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第五章 春天的阳光温暖却耀眼,一大早,石不语便被阳光晒醒,她揉揉惺忪睡眼下床准备洗脸更衣,却发现前几日都比她早起的北原凉司还窝在床上。 她忽然想到,昨晚他好像与皇轩小扮讲了很久的越洋电话,所以就先睡了,看来他们一定谈到很晚。 蹑手蹑脚地移近他的床边,石不语好奇地趴在床治偷偷打量起他的睡脸。 散乱的黑发,一双浓眉,直挺的鼻梁,再加上紧抿的薄唇,散发出淡淡的野性感觉。 视线往下望,体格削瘦的他锁骨格外明显,瞧见他半暴露的结实胸膛,她不禁想起那日抱住他的情况。那个时候,她真的什么都没想就那么抱住他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还是让她脸红心跳。 她发愣地想着,以至于连北原凉司已经转醒,甚至睁大黑眸瞪着她瞧都没注意到。 瞧着她又是蹙眉又是脸红的多变表情,北原凉司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而她不但没半点反应,还径自喃喃自语着。 他在她面前用力拍了下掌,清脆的声音总算唤回她神游太虚的神智。她愣了半秒钟,随后立刻掩住尚在发烫的脸颊自他床边跑开。 “你怎么了?好好的觉不睡,窝在我床边干什么?” “我……”她怎么说得出口?说她看他的睡脸看到发呆?还是说她因为想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镜头,所以羞得脸红?不,打死都不能说,真是太难为情了。 “你什么?”跟她相处了好些天,北原凉司早被她给训练出耐性来了。 “我只是……”她正试图从纷乱的心绪中整理出适当的说辞,门外却突然响起敲门声。 “我去开门!”石不语连跑带跳的飞奔到门边。 “请问是哪位?” “早安,请问北原凉司先生在吗?” 北原凉司越过石不语拉开门,“我是,有什么事?” 门外的服务生一脸笑容地将手中的纸袋奉上,“这是您交代的照片。” “谢谢。”给了小费后,北原凉司偕同石不语回到床边坐下。 “那天那位摄影师的照片吗?”石不语好奇地凑近,“他拍了些什么?” 随着她的靠近,沁心幽香随之飘来,让他想不注意都很难。 “你先看吧。”他把照片交到石不语手上,刻意回避自己心神不定的原因,“我先去洗脸。” “噢,好吧。”石不语无所谓地耸耸肩,她正好乐得独处,免得他又提起刚才的问题。 北原凉司正要踏入浴室,正在看照片的石不语突然冒出一声惊叫。 “怎么了?”他转回床边,“你看见什么?” “烨姐!”石不语用颤抖的手抽出其中一张照片递过去,“是烨姐还有邵冷。” “邵冷?”他接过照片,仔细瞧了一会儿,虽然照片上的人有点小,但那身影及发型,还有样式类似的墨镜,确实是他们前几日遇见的邵冷。 而在邵冷身旁,有个个头略小的长发美人,两人看起来像是在谈话,而且态度颇为亲昵。 北原凉司放下照片,“你说烨姐……是指石烨吗?” 她轻点了下头,“我不会认错的,是烨姐,她身上那件衣服我见过,那是爸爸请设计师替她量身订制的洋装,全世界就只有那么一件。” “看来事情好像有眉目了。”他蹙起眉头,“不过显然出乎我们预料之外。” “你的意思是?”石不语忧虑地瞧着他比平常更加严肃的脸孔,“你在怀疑烨姐吗?” “在事情还没明朗化之前,我无法下断语,但是我不否认必须将她列入嫌疑犯的名单内。” “我知道了。”她垂下头,脑海里仍抗拒着这个答案。 从小她就失去母亲,是烨姐教她一切女孩子应该知道的事情,她待她如自己的亲姐妹,温柔漂亮的烨姐向来是她尊敬的对象,也是她努力的目标,可现在她却必须强迫自己去接受烨姐可能是杀父凶手的事实。 “照片上的背景是格罗斯大教堂,看来他们应该在苏黎世。”北原凉司快速地回想着在导览手册上看过的资讯,纳闷道:“这就怪了,既然他已经知道你人在日内瓦,而且还跟他住同一家饭店,为何还要至苏黎世和石烨碰面?” “他会不会是没认出我?”老实说,她自己都花了好些天才习惯现在的新装扮。 “他那天的表情确实不像是认识你的样子,这么说来,他与石烨会约在苏黎世见面只是个巧合了?”他缓缓的来日踱步沉思,半晌,他在茶几旁坐下,拨了通电话。 石不语挨到他身旁,“你打给谁?” 北原凉司苦笑的瞥了她忧虑的表情一眼,反问道:“你觉得我们还能打给谁?” ??? “邵冷和石烨!”龙皇轩的声音明显地提高不少。 “有人意外地拍到他们俩在一起的照片,我们也很意外地得到这张照片,人是不语认出来的,我想应该不会错。而且根据我所知,前几天邵冷已经退了房,时间上满吻合的。” 北原凉司透过扩音功能连同石不语一起跟远在日本的龙皇轩通电话。他将事情概略地叙述了一遍,又补充道:“这回你别再说什么放心玩、别担心的话了,你一定暗中计划着什么吧?快点说出来。” “冤枉,我哪有隐瞒什么?”龙皇轩苦笑一声,“不过就是派人暗中监视邵家和石家的一举一动罢了,哪算得上什么计划?” “查到些什么?”跟了皇轩这么多年,他会信这些话才怪。 “根据西西的回报,他说石瑾与谭怀恩一直谨慎的在处理碧海航空的事务,态度挺低调的,和石瑾先前的处事态度相差极大,八成是心中有鬼。”电话那一端传来龙皇轩翻阅资料的沙沙声。 “你叫西西混进碧海航空?”还真是彻底监视。 “没错,潜进碧海航空的人是西西,耀则负责石家。” “石家?”怪不得会叫他们放心玩,因为石家与碧海航空内部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就会知道。“耀找到什么证据没有?” “因为他们几乎都待在公司没有回家,所以耀很顺利地潜入了书房和卧室,但是没翻到什么。”龙皇轩颇感遗憾地应道。他原本冀望耀能在石家找到毒害石皓的证据,可惜什么都没找到,证据大概早就被消灭了吧。 “几乎待在公司?是因为杀了人所以心虚?”北原凉司顿了下,“那耀最拿手的呢?” “你是指泡女人吗?”龙皇轩再度苦笑,“很可惜,石家的女佣们和主子似乎没什么机会接触,所以她们是一问三不知。” “因为瑾姑姑和怀恩姑丈向来对佣人们很坏,所以大家根本不想接近他们。”石不语在一旁补充。 “这么说,石家那边是暂时没收获了?”她落寞的表情令北原凉司的心感到一阵短暂的抽痛,但随即,他强迫自己将心思全数专注在电话内容上。 “没错。”龙皇轩叹了口气,“不过我安排在邵家兄弟那边的眼线倒是有消息传来,自从上次你说邵冷出现在日内瓦后,我就请人严密注意。没错,正如你所言,邵家兄弟确实正在瑞士境内。” “这么说来,邵家和石家说不定早已联手,暗中策划这次的计划了。”这真是最坏的情况了。 “不管怎么样,你们还是先换个地方吧,我担心他们见了面后提起你和不语的事,到时候被发现就不妙了。”深思过后,龙皇轩提出建议。 “那我们该到哪里去?”石不语不安地问。 龙皇轩陷入沉思,“让我想想……夏威夷怎么样?” “我们又不是要找地方度蜜月。”北原凉司不赞同地攒起眉头,“皇轩,正经点,我们现在可是月复背受敌。” “喂,我是很认真的。”龙皇轩反驳道:“你以为夏威夷一年有多少观光客?特别是日本人,在那儿你甚至可以用日文和人沟通,所以你们在那个地方反而安全。” “皇轩小扮说的不无道理。”石不语抬头看向北原凉司,“我们就去夏威夷吧!”虽然现在不是游玩的好时机,但是换个地方、换个心情也好,她不想一直沉浸在被烨姐背叛的讨厌的感觉中。 “民主投票,二对一,我还有反驳机会吗?”北原凉司耸耸肩,“你们夫妻俩决定就好。” 石不语的身子微微一震。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好刺耳,是她多心了吗?可她确实是皇轩小扮的未婚妻啊!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似乎不是很乐意听见这样的话? “凉司,你在嫉妒?”龙皇轩的语气有些惊讶。 嫉妒?石不语偷偷打量着北原凉司,没想到眼神正好与他撞个正着,不过他很快地回避了。 “我嫉妒什么?”他背向石不语,“是你的错觉吧。” “你的语气听起来好酸,凉司。”龙皇轩打趣地说:“瑞士的巧克力不是世界知名吗?你在那边也住了好些天,嘴巴没变甜就算了,竟然还变酸,啧啧……真是奇闻。” 北原凉司悻悻然地打断他的话,“你够了吧!快点查清楚凶手到底是谁,我想回去看尼洛了。” “好,我不说了,那就这么决定吧,赶明儿个我就替你们订机票,让你们直飞夏威夷,顺便安排住宿的饭店。”略微停顿了下,龙皇轩叮咛似地说道:“不语,你再忍耐一阵子,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暂时乖乖的听凉司的话,好吗?” “嗯,我知道。”石不语不自觉地点头,“你也要注意点哦,皇轩小扮,别累坏了。” “那你准备好就通知我们吧。”北原凉司说罢,匆匆切断通讯,转身去整理随身行李。 “你的心情好像很乱。”石不语望着他整理行李箱的背影,感觉有丝落寞。 “不语,我不是说过……” “我知道,尽量装作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对不对?”石不语起身走到他背后,“可是我担心你啊!怎么可以视而不见,装作没事?” 北原凉司停下动作,缓缓侧过脸,表情带着几分迷惑。“你刚才说什么?” “我担心你。”她诚实地应道。 “你弄错对象了。”他回过头去,继续收拾行李。 “你是什么意思?”她感觉不出他真正的情绪,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好复杂,所有的感情都混在一起了。 “你该关心的人是皇轩,他才是你的未婚夫。”他抱起换洗衣物往浴室走去。 “就因为我是皇轩小扮的未婚妻,就不能再关心其他人吗?”这原因太不合理,她无法接受。 “至少,你可以别再浪费心思在我身上。”面无表情地回答后,他关上了浴室的门。 扭开水龙头任水肆流,北原凉司将身躯靠在布满水珠的墙上,一片混乱的思绪只能用糟透了来形容。 他几乎可以想见石不语失望的表情,但他就是无法阻止自己说出那种伤人的话。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听见皇轩和不语相互关心时,会感到不高兴!他们是未婚夫妻,互相关心是很正常的啊! 可是他却不喜欢,甚至感到讨厌,听见他们两个的说话方式,好像就只有他被绯除在外的感觉。 凉司,你在嫉妒? 冷不防地,龙皇轩的话突地闯入他纷乱的脑海。 他在嫉妒? 那混合着痛苦与不悦的感觉,就是所谓的嫉妒吗? “我在嫉妒……”他苦涩地低笑,“我是在嫉妒你,皇轩……” 他不希望不语关心别人,可能的话,他多么希望那天被她抱住的感觉他可以永远拥有…… ??? 阳光、沙滩、观光客,是以火奴鲁鲁——也就是檀香山为首府的夏威夷的三大特产,每年都有以万为单位计数的观光客到此游玩,造就发达的观光业。 石不语抱着随身提袋独自站在饭店大厅,放眼望去,东方面孔还真是不少,难怪皇轩小扮会要他们到这儿来。 她看向柜台,北原凉司正在等待服务生安排房间,叹了口气,她踱步到大厅的长沙发上坐下,觉得心情降到谷底。 原本得知烨姐有可能谋杀父亲的事件已经够让她伤心,没想到北原凉司那日与皇轩小扮通过电话后又突然变得好冷漠,令她不知所措。 她做错了什么事吗?或者说错什么话?为什么他报以如此冷漠的回应? “也许我该打电话去问问皇轩小扮……”她瞄向公共电话,模了模皮夹,里头放着皇轩小扮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信用卡,她记得这个可以用来打国际电话。 瞥了眼柜台,刚巧因为有一组团体客人要住宿,所以北原凉司被卡在柜台,看来还要等上一段时间,于是她毅然地起身朝公用电话走去。 “……没错,真的很像,虽然样子跟照片上不太一样……”一位身着碧海航空公司制服的空中小姐正在讲电话,她像在保证什么似地连连点头,“我会再去确定的,是的,谢谢总裁。” 币上电话后,她回过头准备离开,一看见站在离她约三步距离的石不语,她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愕。 石不语反射性地模了模脸,不解为何这位小姐会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 “呃,你……你请用。”空中小姐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于是友善地露出一个微笑,用生涩的中文对石不语说道:“你是刚才搭我们班机的小姐吧?希望你玩得愉快。” “谢谢你。”石不语没有多想,和空中小姐挥手道别后,她拿起话筒,放入信用卡,然后试着回想那日北原凉司所拨的号码。 试了两次,第三次她总算猜中正确号码,但是来接电话的却是南宫耀。 “是可爱的不语小妹妹啊,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太想念我所以打电话回来找我聊天?” 真是讨厌的家伙。“我想找皇轩小扮,他在吗?”她试着忽略南宫耀的诡异笑声。 “你说皇轩啊,很不巧,他刚好出门……出了什么事吗?”末了,南宫耀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 “不,没什么事,我下次再打好了。”她要问的问题可不是能够拿来问南宫耀的。 “没什么事?”南宫耀调高了声音,语气充满怀疑,“哦,我知道了。”他突然发出暧昧的笑声,“你是不是和凉司有了什么……” 石不语顿时涨红脸,“才不是!”她差点尖叫。 “是——吗?”他拉长了声音,“不然你为什么打电话找皇轩?” “我只是想问问皇轩小扮,为什么我成了他的未婚妻就不能关心别人。”她情急之下月兑口而出,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是谁说这种话的?”其实南宫耀心里已有了个底。 “是……凉司……”她呐呐的回答。 “是凉司啊——”南宫耀拉长声音,紧跟着爆出一阵惊人的笑声,差点把石不语的耳膜震破。 “你笑什么啊?”她赶紧把话筒拿离耳边。 “没什么,我只是……哈哈哈……跟我猜的一样……”他笑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什么?”她被他谜样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可爱的不语妹妹呀,凉司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南宫耀忍住狂笑的冲动,“他的意思是指你不可以同时分心在两个人身上,你懂吗?” “啊?”石不语愈听愈迷糊。 “你还不懂吗?”他叹气道:“我已经暗示得够清楚了。”简直是明说。 “那就请你说白话一点吧。”她讨厌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 “嗯……这么说好了,不语,你喜欢皇轩吗?” 南宫耀觉得他有必要好好教导一下石不语,免得她和凉司这个不擅长表达感情的笨家伙落得令人感伤的结果。 “当然喜欢呀!”这有什么好问的? “那么你喜欢凉司吗?” “嗯……”她犹豫半晌,毅然道:“喜欢。”虽然他的个性有那么点小缺陷。 “那么,他们两个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这是什么问题?“我两个都……” “不可以,只能选一个。”南宫耀看好戏似地笑道:“怎么样?你喜欢哪一个?” “我……”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北原凉司的脸庞,但是,她是皇轩小扮的未婚妻啊,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北原凉司? 他听出她的犹豫,决定推她一把,“让我猜猜,你刚才想到的人应该是凉司吧?” “你怎么会知……”她连忙捂住嘴,但话已来不及收回了。 “这有什么难的?你分明就比较关心凉司不是吗?不然你仔细想想,今天你打这通电话,为的是什么?”南宫耀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知道,你刚才犹豫不决的原因,是因为你身为皇轩的未婚妻,但关心的却是别的男人,对不对?” 虽然讨厌他,但石不语也只能承认,他说的并没有错。 “所以啦,这就是凉司要告诉你的,你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只能从中选择一个,你懂了吗?可爱的不语妹妹。” “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说不语妹妹呀,你恋爱了,而且对象是我们家的凉司!”南宫耀仿佛发表世纪大新闻似地大声宣告。 恋爱?她爱上了凉司? “怎么,不相信我的话吗?”他挑起一道眉续道:“不然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你仔细想想,如果凉司不理你,你会有什么感觉?” “我会很难过。”这是事实,因为它曾经发生过。 “如果对象换成了皇轩呢?你会有什么感觉?” “我会担心他不理我,不肯帮我……”事实上,从头到尾,她都一直这么担心着。 “这不就对了吗?人只有在面对喜欢的人不理自己的情况下,才会感到难过。”南宫耀开始觉得自己可以去开爱情补习班了,分析得简直头头是道! “你的意思是……”石不语呐呐地应道:“我爱……” “喀!” 北原凉司的手臂越过她切断了电话,也止住她欲出口的话语。 她愕然地瞪着那只手臂,怔住不动。 她不敢转头面对他,在知道自己的心意后,她竟失去了正视他的勇气。 “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讲电话,万一被人发现你的身份怎么办?”而且还是跟皇轩讲情话……一想到这点,北原凉司感觉更加不悦。 罢才他一转头就发现石不语不见了,好不容易在公共电话旁瞧见她,担心她出事而匆匆赶过来,没想到却听见她跟皇轩正情话绵绵,嫉妒的感觉瞬间涨满他的思绪,等他清醒过来,手臂已经伸了出去。 “对不起……”她不敢回头,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拿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北原凉司。 “我不是在骂你,”愧疚感涌上心头,他歉然道:“我只是担心……对了,手续已经办好了,走吧。” “嗯。”石不语低垂着头跟在他身后,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看他。 如果她真的爱上了北原凉司,那么北原凉司呢?他对她有什么感觉?会爱她吗?还是……根本不喜欢她,只当她是个麻烦?她好想知道,可是又好怕…… 第六章 无边际的夜密缀着发亮的星星,映在海面上的银盘皎洁得不真实,午夜的沙滩上没有鼎沸的人声,只有月光撒下一地银白。 石不语趴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海面,心思纷乱不已。 她该怎么办才好?她想问清楚北原凉司的心意,但是他和皇轩小扮是那样地要好,一定会为了皇轩小扮而不肯说出真心话。 “烦死人了。”或许她该问问南宫耀,听说他对这方面的事很拿手。 “烦什么?” 静谧中突然冒出熟悉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 石不语慌张地左右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北原凉司正站在隔壁的阳台上。她抚着激动不已的心,双颊瞬间涨红。 “晚……晚安。”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保持沉默又太尴尬,只好随便扯句话。 “现在是凌晨两点,应该说早安吧?”北原凉司望向远处的海平面,视线未曾对向她,“在想皇轩吗?” “不是的!”她连连摇头。她心里想的是他啊! 北原凉司没有发觉她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的深情,虽然他睡不着的原因是为了她,但是他却不能转头看她,因为他害怕自己会不小心说出真正的心意。 不语是皇轩的未婚妻,而他又是皇轩的好友,所以他绝对不能做出对不起皇轩的事情,即使……他是那样地渴望她能够留在他的身边。 他不否认曾经有过期待,期待她眼里只有自己,但是今早的事实证明是他痴心妄想,不语的心已经是皇轩的了,他还有什么资格介入? “你是他的未婚妻,想念他是很正常的事情。”明知道自己该放弃这种幼稚的嘲讽,但嘴巴就是不受控制。 “我说不是!”真是讨厌,她都已经否认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那你今早在大厅里,不是特地打越洋电话给皇轩报平安吗?而且……”北原凉司握紧了拳头,“你们还在说情话,不是吗?” 原来他听见了!石不语忆起今早她与南宫耀的对话,粉颊顿时绯红。 那时她原本是要说“我爱上了凉司”的,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凉司打断了。 凉司会有这么怪异的反应和言行,是因为在意她所说的话吗? 难道他也同样在乎她?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让她的思绪豁然开朗。 “我不是在跟皇轩小扮说话。”决定了,说什么她也要试一试,她不要再继续面对这种暧昧不清的情况。 “那你是在跟谁说话?”北原凉司微侧过脸,没料到正好对上她澄亮的双眸。 四目相交,他心虚地别过头,“很晚了,我看明天再聊吧,快点回房睡。”说罢,他转身往回走。 “等一下!”石不语鼓起勇气唤住他。 “怎么了?”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有事要问你。”她走近隔壁的阳台,往下看了一眼,十层楼的高度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明天再说吧。”北原凉司打开落地窗的玻璃门,对石不语的话充耳不闻。 “不行。”要问就得趁现在,过了今天,她怕心中仅剩的一点点勇气会全数消失。 “到底有什么事?”察觉她语气里的认真,他转过身去,微眯着眸子与她面对面。 “我……”说呀!石不语,要说只能趁现在了。 “你?”她又停顿了,这好像是她说话特有的习惯。 石不语闭上双眼,硬是将梗在喉间的话挤出。 “我喜欢你!” 她说出来了!说出了最关键的话,心头的重担仿佛减轻不少。石不语缓缓张开眼睛,强迫自己面对未知的结果。北原凉司的反应和她所预期的大不相同,他张着潭水般深不见底的眸子瞪视着她,仿佛见到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你……”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刚才说她喜欢他? 不可能的,一定是他听错了,她爱的人是皇轩,不会是他。 “凉司?”温柔的声调再一次传入他耳中。 “你别开这种玩笑!”他往后退了一步,“你可是皇轩的未婚妻。” “我知道。”她用力地点头。“但我只是想诚实地面对自己,而且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所以请你也诚实地回答我。”“我……”他是喜欢她的,乍听见她的告白时,他的心脏仿佛要蹦出胸口般狂跳不止。 “请你回答我。”石不语坚定地说道。 “我……”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皇轩与四方侦探社伙伴们的画面,让北原凉司几乎无法思考。 “回答我好吗?”她柔声要求,希望能听见冀望的答案。 狠狠地咬住下唇,北原凉司逼自己开口。“我只当你……是皇轩将来的妻子。”他侧过脸去,不忍看见她受伤的表情。 瞬间,石不语仿佛听见心碎裂的声音。 “你骗人!”她从他身上感觉到的并不是这样。 “我没有。”他心虚地应道。 “那你为什么不敢正视我?”分明就是在逃避她。 “够了!”他低喝,“不管我敢不敢正视你,你都可以清楚地听见我的真心吧?在你面前,任何人的心都像是一片玻璃,什么都隐藏不住,可以任你探看,不是吗?” “确实,这份能力是可以让每个人的心意变得像玻璃一样透明、无所遁形,可是……如果对方坚持不肯说出真心话,那么……”石不语露出悲戚的笑容,“我听见了又怎么样?人们听见、看见的是表现在外的,而不是藏在心里的。” 她欲泣的声调令北原凉司心口抽痛,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继续伤害她,“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悲剧了吧?” “我明白了,而且,我正迈向这样的未来。”她缓缓转身,背着他抹去眼泪,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回到房间关上了灯。 嘤嘤啜泣声幽幽地传入北原凉司的耳里,他站在阳台上,望着一片漆黑的房间,心犹如刀割,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是喜欢她的,可是他要不起,也不能要,因为她是皇轩的未婚妻,而他不愿背叛皇轩。 忘了她吧!时间会冲淡记忆的,不是吗? ??? 度过难以成眠的夜晚,唤醒北原凉司的是床边的电话。 “喂,哪位?” “凉司?”龙皇轩被他虚弱的声音吓了一跳,“你生病了吗?” “不,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听见是龙皇轩,北原凉司不由得想到昨夜与石不语的争吵,不知道她还好吗? “没事就好,我有重大的消息要告诉你。”龙皇轩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还要严肃几分。 北原凉司也跟着警戒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史汀版诉我的,有人放出风声,说杀掉不语的人可以得到一百万澳币。”多亏史汀特殊的杀手身份,使得他们得以得知这个内幕消息。 北原凉司在瞬间清醒过来,“这么说来,是邵家兄弟主使的了?” “尚且不知,不过不论如何,这是一笔不少的赏金,史汀说有不少人都蠢蠢欲动,而且……”龙皇轩顿了下,忧心忡忡地续道:“他们已经知道不语人在夏威夷的事。” “那你的意思是……” “虽然不知道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你们所住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所以快点带不语离开。”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匆匆挂上电话,他抓起外套和钥匙想到隔壁找石不语,电话却再度响起。 这次是西九条深雪打来的,他的声音一如以往温柔,只是多了份紧张。 “凉司,石家人已经知道不语人在夏威夷了。” “是谁报的讯?” “我不知道,但是从石瑾和谭怀恩的对话听起来,他们好像是下令全碧海航空的工作人员寻找石不语,只要一发现和她长得相像的人就要立刻回报。” “对了,我们大部分都是搭碧海航空的班机。”没有想到石瑾会利用旗下员工找人,这确实是他们的疏忽。 “总之,你快带不语离开吧。”西九条深雪再度叮咛道:“记着,别再搭碧海航空的飞机,最好连克兰德的飞机都别搭。” “我知道。”北原凉司紧锁眉头,现在事情已经朝最坏的情况发展,如果真没办法的话,他也只能将石不语送到日本的龙家接受保护,但是到时候恐怕会惹出更大的风波。 “没时间再想下去了,还是快点出门。”叹了口气,他正要从床上站起身,没想到电话又响了。 “这次又要告诉我什么消息?”听见彼端传来南宫耀的声音,北原凉司知道绝对不会是好消息,他已经有最坏的打算了。 “听你的语气,八成是皇轩他们通知你什么不好的消息吧?”南宫耀尚未跟他们连络,所以还不知道情况,但是从北原凉司的回答中,他隐约猜得出情况不太妙。 “我们的藏身处曝光,而且有人悬赏一百万澳币要杀不语,所以杀手们已经蠢蠢欲动。”北原凉司简短地描述情况,反问道:“你那边呢?有什么消息?” “看来主谋是石家和邵家没错。”南宫耀压低了声音,“石烨昨晚接到一通国际长途电话后就显得很紧张,今天一大早她就出国去了,听说是去你们那儿,夏威夷。” “真是热闹啊。” “你要小心点,凉司。”南宫耀难得认真地叮咛。 “我知道。”他点头应允。 “还有一件事……或许你会觉得我多事,但我还是要说。” “什么事?” “既然老天给了你特异功能,就是赋予你特别的使命,所以该用的时候千万别客气,不要当自己是怪胎,要比怪异的话,我们四方侦探社和龙家的人,每个都比你怪多了。”这是他发自肺腑的真言,虽然平时老爱和凉司打架,但他是真的很关心他。 “我知道了,耀,谢谢你。”就是因为有他们这份体贴和谅解,他才能在四方侦探社生存至今。 “不必谢了,与其道谢不如早点请我喝你和不语的喜酒吧。”南宫耀对他的道谢还真有点不习惯。 北原凉司微愕,“昨天早上不语是在跟你说话?” “你已经知道了?”南宫耀还以为北原凉司已经接受了石不语的告白,他高兴地问道:“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大情人。” “你在胡说什么?她是皇轩的未婚妻,不是我的。”虽是说给南宫耀听,但却像是为了加强自己放弃她的念头,他又重复了一次,“她不是我的未婚妻,耀,你弄错了吧。” “你这个死脑筋!”南宫耀忍不住大叫,“你知不知道未婚妻的定义是什么?就是在她结婚进洞房前都不算死会。”“那又怎么样?你要我从皇轩手中把她抢过来吗?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烦躁的思绪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不去,几乎让他心力交瘁。 “所以你打算眼睁睁地看着她一辈子过着不幸福的生活?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决定同时让三个人不幸?” “她嫁给皇轩才是最好的,皇轩会带给她幸福。”他们都很清楚皇轩的个性,他虽然一沉迷于科学实验中就六亲不认,但他是个温和体贴的好男人。 “哼,那只是你安慰自己良心的说辞。”南宫耀可不这么想,“不语就算和皇轩结婚也会一直惦着你,这样的她会幸福吗!她会因此对皇轩深感愧疚,搞不好还会对他坦白,到那个时候,就换成可能已经爱上她的皇轩痛苦了,而没能娶不语的你也可能因为思念她而日渐消沉,你倒是说说看,这就是幸福吗?” 南宫耀说得绘声绘影,好像已经预见了未来的情景。 “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不语双宿双飞,留下皇轩独自品尝痛苦吗?”北原凉司往后一倒,整个人瘫进床铺,“这点我办不到。” “你说得好像皇轩已经爱上了不语。”南宫耀不甚认同地反问:“你怎么能确定皇轩爱上了不语?你听他说过,还是亲眼看见他表示过?” “我们到日内瓦之前,他们两个曾单独在房里相处,那个时候,我亲眼见到皇轩抱着她。”这段回忆他可一点都没忘。 “皇轩有说过什么吗?”他从不认为不语会是皇轩喜欢的对象。 “他说他只是在安慰她,他不希望我们误会他是个会对未成年少女出手的男人。” 南宫耀忍不住叹息,“那不就得了,既然他们是未婚夫妻,他抱着她是天经地义的事,干么大费周章的解释,这不就表示皇轩根本不在意她?所以就算你和不语在一起,我想他会乐见其成。” “但是……”这种事没听见皇轩亲口说出,他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唉,你这死脑筋到底是跟谁学的?我看八成是被那个家伙传染了。”向来没什么耐性的南宫耀大叹受不了,要是北原凉司再坚持下去,他就对他们下药,再丢到同一个房间锁起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他们还坚持什么。 “不管怎么样……”北原凉司没忘了自己现在尚有任务在身上我得先去找不语,将她带离夏威夷,这个问题等大家都平安后再谈吧。”语毕,他匆匆挂断电话,不再理会南宫耀。 ??? 白浪远远卷起,在岸边化为无数细碎的浪花,石不语像尊雕像般独自坐在人烟稀少的沙滩上,手指埋在细致的沙粒里,任凭海浪拍打着她赤果的脚踝,她的脑袋如今一片空白。 “嗨!我们又见面了,雨夜小姐。” 突然,依稀听闻过的声音硬生生地闯入她耳中,引起石不语的注意。 她抬起头,瞧见邵冷碧绿的眸子正含笑望着她。 “你好。”邵冷没等她回答便径自自在一旁坐下。 一身的白西装与梳得服贴的黑发,他身上透出来的气息与这优闲的海边显然不搭调。 “有什么事?”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任凭他要杀要剐。她只知道自己打定了主意,如果能平安渡过这次的危机,她就要向皇轩小扮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 她无法怀抱着对北原凉司的思念嫁给皇轩小扮,那样对他太不公平,而且是种欺骗,她不想这么做。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看来我们还真有缘。”邵冷没被她的冷言冷语吓走,反倒与她攀谈起来。 “是吗?”她压根不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太高兴,和他吵架了?”他指的当然是北原凉司。 “我的心情和你无关吧?”石不语侧过脸,继续盯着海平面发呆。 “那可不,我不喜欢看见美女露出忧伤的表情,”他无奈地耸耸肩,“虽然那样子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石不语瞥了他一眼,决定不再拐弯抹角说话,“你就是用这种甜言蜜语骗了烨姐是吗?” “烨姐?”邵冷无辜地朝她眨眼,“你是指谁?” “别再装了,邵冷。”他们有照片为证,任他演技再好都是枉然。“我指的是石烨,我的表姐。” “石烨?原来你是小烨的表妹啊?”邵冷两手一拍,讶然道:“这么说,你就是她那个失踪的小表妹不语喽?” 他们果然是认识的!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见邵冷叫出石烨的昵称,仍是令石不语心痛,因为这正是他们共谋最好的证据。 “你的演技挺高明的,邵先生。”她拍拍手上的沙子站起身,“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不,因为你和照片上的人相差挺大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相片递过去,“这是小烨给我们的,她找你很久了。”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和石烨一起拍的,照片中的她长发飘逸,与现在这副小男生的打扮着实相差甚远。 “现在你已经找到我了,你打算怎么办?”石不语忍痛将照片塞回他手里,边踢着沙子边往海里走去,“你要拿我的性命回去交差好讨好烨姐吗?” “你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取你的性命?”邵冷跟在她身后,对她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再说,我讨好小烨做什么?要娶她的人又不是我。” 对于他的装模作样,石不语再也忍不住地转身朝他大吼,“不必再装了,邵冷!你不是和烨姐还有她的父母合谋杀了我父亲,而且还想连我都杀掉,好夺取碧海航空吗?” “什么?”邵冷攒起眉,他可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啊! “你不用再否认了,那天你在苏黎世的格罗斯大教堂前和烨姐见面时,被一个路过的摄影师拍下了照片,而那张照片现在在我手中。”这样的巧合不知道该不该算是老天帮忙。 “苏黎世?”邵冷愈听愈迷糊。“我是去过瑞士,但从日内瓦离开后我就到夏威夷来了,我没去过苏黎世啊!” 石不语瞪着他那无辜的表情,“要我拿照片来你才肯承认是吗?” “等等,我想起来了!”邵冷用力拍了下手掌,“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承认了?” “不,我只是想证明那不是我。”他拿出行动电话,快速地拨通号码,“喂,是小弟吗?你现在人在哪儿?能不能马上到沙滩这里来……对,没错,就是我们住的饭店前面那里,还有,顺便连小烨也一起带过来,我有好消息要告诉她。” 语毕,他收起行动电话,对石不语微笑的说:“我不是很清楚你和小烨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可以保证,她绝对没有和我们合谋杀害你的父亲,而且也从没动过要杀害你的念头。”停顿了下,他又补充道:“对了,我们兄弟俩也一样,从来没想过要杀你。” “你用什么来证明?”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因为她赖以证明人心的特异能力在今早不知为什么突然失灵了。 “时间。”邵冷笑得挺开心,对她的指控丝毫不以为意,“只要你肯多等几分钟,我会证明给你看。” “就算我相信你,可是你为什么能肯定烨姐不是谋杀我父亲和欲追杀我的人?”石不语没有移动半步,任由自己的身子浸泡在海水里。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你跟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你觉得她会不会这么做?” 石不语沉默了,因为在她心底深处仍有着小小的冀望,希望烨姐没有参与此事。 “老实告诉你吧,”邵冷月兑下道浪花拍湿的西装外套勾在肩上往回走去,“其实我们兄弟俩是受了小烨的请求,暗中找寻你。” 他的回答让石不语微愕,“你说烨姐拜托你们……找我?”这个答案和她所认知的事实相差太远了。 “很难相信是吧!因为表面上,克兰德和碧海并不是处得很好,可是私底下,我们兄弟俩都认识小烨,这件事石皓叔叔也知道。” 邵冷走上沙滩,月兑下湿淋淋的鞋袜搁在一旁,将外套往地上一铺,接着他拍拍身旁的空位对石不语招手叫道:“过来吧,别老泡在水里,对你的皮肤不好哟!” 石不语愣愣地站在海中,任由起伏不定的浪花不停地拍打她的身子…… 第七章 “我竟然误会了烨姐……”这个冲击太大了,震得石不语脑袋发胀,她抚着额头感到一阵晕眩。 “有什么关系,反正她还不知道你误会她嘛!”邵冷笑着继续朝她挥手,“过来这儿,免得待会被大浪冲走了。” 石不语还在发愣,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他没法子,只得搁下外套走向她。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小烨说你误会她的,这样一来她就不会知道了。”邵冷柔声安抚道:“乖点,到岸上去休息,一直泡在水里对你的身体不好。” 好不容易将她劝回岸边,当他拉着她的手往休息的地方走去,远处传来了一声低喝。 “放开她!”是北原凉司,他好不容易才找着石不语,没想到却看见她和邵冷在一起。 “看来你的情人来找你讲和了。”邵冷只当北原凉司是石不语的男朋友,他低头笑道:“看他的样子似乎很为你着急,要不要考虑原谅他?” 石不语缓缓抬头,当她发现北原凉司逐渐接近的身影,立刻逃难似地甩开邵冷的手,连奔带跑地往海里走去。 “喂,不语,别再往前走了,很危险的!”邵冷连忙追了上去。 “你别跟过来,让我自己静一静。”石不语回避着邵冷欲抓住她的双手,没想到脚底踩空,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后倒下沉入海里。 就在邵冷伸手要去拉住她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道枪响,他的右臂中弹,鲜血不断流出。 邵冷痛得皱起眉,他抬头往四周望去,发现一艘快艇正加速驶离。 “是谁?”由于逆光看不清楚,他只得先伸手拉起石不语。 “咳……咳……”石不语吞了不少海水,她靠在邵冷身上不住地咳嗽。 “你没事吧?”没时间理会自己的伤口,他忙着替石不语拍打背部,焦急道:“还好吗?” 石不语没来得及出声回应他的好意,冷不防地一双手臂插入他俩之间,将她与邵冷格开来。 “邵冷,你别想动她。”北原凉司挺身挡在石不语面前,试图解救她。 “先生,看来你跟不语一样,都误会我了。”邵冷按住伤口苦笑,“你自己看清楚吧,我才是受害者。” “咳……他说得没错……”石不语拉住北原凉司的衬衫,边咳嗽边解释道:“我只是……咳……跌倒了……” “跌倒?”北原凉司看看石不语,确定她身上并无外伤,反而是邵冷中了一枪,看起来挺严重的,因为血正汩汩地冒出来。 “如果你已经明白了,那么麻烦你从我放在岸边的外套口袋里找出行动电话,帮我叫辆救护车,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倒了。”邵冷勉强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他已经痛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北原凉司和石不语扶着邵冷走回沙滩上,让他躺下,接着找出行动电话叫救护车。 “谢谢你们。”邵冷望向蔚蓝的晴空,自言自语道:“这下子不知道又要被小弟说成什么了。” “小弟?”北原凉司看了石不语一眼,“你是指邵冰吗?” “是啊,他那个人……” “大哥,你在哪里?”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邵冷的话。 邵冷苦笑,“是舍弟邵冰来了,麻烦替我叫他过来好吧?” “我去。”石不语自告奋勇地站起来,当她转过身去,却看见令她不敢置信的景象。 “不语!”石烨喜极而泣的叫唤。 “烨姐……”她吃惊地愣在原地,看着飞奔而来紧紧抱住她不放的石烨,还有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熟悉身影。 一模一样高大的个子、服贴的黑发、白西装与墨镜……那不是邵冷吗?可是邵冷明明就躺在沙滩上。 “原来这就是大哥要说的?”与邵冷相似的男人摘下墨镜,一双有别于邵冷的湛蓝眸子瞬间解开了石不语心中所有的疑惑。 原来,那一天和烨姐在一起的男人不是邵冷,而是与他极为相似的弟弟邵冰! “不语,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石烨心疼地模着石不语的短发,“原来你改变了装扮,怪不得我们老是找不到你。” “烨姐……”石不语抱住石烨,心中积压多时的伤痛终于倾泄而出。 “啊,对了,邵冷中了枪伤。”她松开石烨,引着两人来到邵冷身旁。 “大哥,你没事吧?”邵冰惊讶地跪在他身边检视着伤口,“为什么会中枪?是谁干的好事?” 邵冷摇摇头,“我没看清楚,对方坐着快艇离去了。” “该死!”邵冰掏出行动电话,迅速拨了一组数字,电话接通后,他连珠炮似地吼道:“是我,你马上找人封锁所有快艇,找出持有枪枝的人,明白吗?” 切断了通讯,他愤恨地将行动电话塞回口袋里,“竟然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我要他们知道克兰德不是好惹的!” “我想他们不是针对克兰德或你们兄弟俩而来的。”北原凉司知道他们先前的推测有误,邵家兄弟和石烨似乎与杀害石皓一事无关,于是他决定借助他们的力量,先将人捉到再说。 “什么!”邵冰挑高眉,“不然他们是冲着谁来的!” 石不语歉然地拉了拉石烨的衣袖,“我想,他们想杀的人应该是我。” ??? 事情一下子朝向令人意料不到的方向进展,打乱了北原凉司等人原本的计划。 现在,邵家兄弟、石烨、石不语和他五个人为了不再让彼此误会下去,决定先将各自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想藉此推测出真正的凶手是谁。 在医院的特别病房内,除了躺在病床上的邵冷外,其余四个人皆围在病床旁。 邵冷的伤经过处理已无大碍,但仍是被邵冰强制住院观察,苍白着一张脸,他用眼神扫过每个人,笑问:“由谁先开口?” “我先说吧,”邵冰首先发言,“我们兄弟俩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因为再过半年,我就要跟小烨结婚了,没理由杀她最疼爱的表妹。” 邵冷苦笑道:“其实你们会怀疑我们也是应该的,谁教我们兄弟俩一向声名狼藉!” “邵大哥……”石烨看向邵家兄弟,脸上闪过一抹歉意,“对不起,都是我没有早点对不语说明,才会造成今天的误会。” “别在意,反正也没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邵冷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样与外传残酷不近人情的克兰德航空总裁相差甚远。 “没什么太大的伤害?”邵冰瞥了他一眼,对他的反应感到不以为然。“要不要我多揍你两下,让你的伤更重一点?” “你好冷血啊,小弟,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哥哥。”邵冷苦笑道。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大哥,我才会过得那么辛苦,明明身为总裁,工作却都是我这个副总裁在做,你丢不丢人啊?”邵冰忍不住开始对邵冷吼叫。 “好了,你们两个,别把私人问题拿出来现在讨论好不好?”石烨急急地劝阻,免得护士小姐又跑进来。安抚了两人的争吵,她转向北原凉司问道:“听不语说,你负责保护她的安全是吧?这段时间真是谢谢你了。” “我只是受人所托。”北原凉司淡淡地应道。 “我知道,是皇轩对吧?”石烨微笑的说:“真是多亏了他。” 石不语微微一震,又想起三人间的纠葛。 北原凉司轻咳一声,立刻转移话题,“总之,我们会将两位自赚疑犯名单中删除,当然石烨小姐也是。” “这么说来,你们另外还有人选,是谁?”邵冰好奇的问:“能够对身旁戒备严密的石皓叔叔下手,肯定不是简单的角色。” “事实上……”北原凉司瞄了眼石烨,视线扫过低垂着头的石不语,缓缓开口道:“我们怀疑的人,就是石烨的父母亲。” “什么?”石烨瞪大双眼,“你说……我爸妈可能是杀人凶手?” “是有这个可能性。”邵冰口没遮拦地附和。 “不会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呀!我知道爸妈平常是过分了些,但他们不会杀人的。”石烨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她转身伏在邵冰身上开始啜泣起来。 “这只是猜测,你紧张什么?好像他们已经被宣判死刑一样。”邵冰轻拍着她的背安慰,“说不定凶手另有其人,你别太担心了。” “是呀,小烨,事情还没明朗化之前,你别操心,你看我们两个先前不也是嫌疑犯吗?”邵冷边说边往北原凉司的方向看去。 “因为我们意外的发现你们和石烨有接触,再加上有人悬赏一百万澳币要取不语的性命,而会以澳币为单位的人大概只有你们两位,所以我们才会将两位列入嫌疑犯名单。”北原凉司故意忽略他话里的含意,只想早点将事情弄清楚。 “而且根据可靠的情报,不语的藏身之处之所以会泄露出去,是因为石瑾下令全碧海航空的工作人员一起寻找,只要看见与不语相似的人就要立刻通知。” “人海战术吗?”邵冰不屑地耸耸肩,“以碧海航空旗下员工数来说,确实是个好主意。” “这是今早自台湾传来的消息,我想大概是有人认出不语去通风报信。其实他们大可以对外宣扬,说他们是在寻找不语。”可事实上却是要杀掉她。 “这么说来……”石不语想起刚到达夏威夷时,有个碧海航空的空中小姐曾用中文与她交谈。 当初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的身份,她一路上都是用日文跟北原凉司说话,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那名空姐也不会用中文和她交谈,她还记得那名空姐曾在电话里提到什么“和照片不太像”、“谢谢总裁”之类的字眼,现在回想起来…… “怎么了?”邵冷关心地问道。 石不语将事情概述了一遍,却招来邵冰的破口大骂。 “你这白痴!不会早点想到吗?” “好了,反正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邵冷怕弟弟凶恶的口气会吓坏石不语,连忙出声劝阻。 “你想想,要是她早点想到,就不会继续待在夏威夷,那么你也不会白白受伤了!”邵冰忍不住咆哮。 不忍见石不语继续被责备,北原凉司插嘴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邵冰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先连络你的人,问问他们是否抓到犯人了?” 经他一提,邵冰才想起这回事,他拿起行动电话,拉了石烨走出病房。 “抱歉,我这小弟就是嘴巴坏了点。”邵冷连忙出声安慰石不语。 石不语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你能接受他最好,因为再过不久,他就要成为你的表姐夫。”邵冷微微一笑,“两位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可以送请帖给我们兄弟俩吗?” 邵冷的问题勾起石不语的伤痛,她别过脸去,轻声道:“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 “怎么,你还在生北原先生的气?”邵冷看向北原凉司,“你就跟她道个歉吧!别为了点小事吵成这样,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现在就这么容易起争执,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你误会了,邵冷先生,我和不语……”北原凉司握紧了拳头,“我们两个既不是情人,也不会结婚,因为她已经有未婚夫了。” “是这样吗?那真是遗憾,因为我觉得你们两个还挺相配的。”邵冷敛起了笑容,“不语,你真的要嫁给你的未婚夫吗?我看你似乎不怎么高兴。” 被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外人看穿了心事,石不语差点落荒而逃,她力持镇定,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只是因为快当新娘了,所以有点紧张过度。” “新娘”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北原凉司的心,他转过身往房门走去,想借故逃离。“我去问问邵冰先生,看情况怎么样。” “不用了,我已经回来了。”邵冰砰的一声推开房门,脸上的表情充满不悦,“人没捉到,不过我已经下令封锁这里,任他插翅也难飞。” 邵冷皱起眉头,“你这样做好吗?万一弄得天怒人怨,对我们的生意会有影响的。” 邵冰撇撇嘴,“大不了把克兰德航空撤出夏威夷罢了,反正到时候还不是由碧海接手,让给小烨家的话我还不至于抱怨太多。” “冰,哪有人像你这么做生意的。”石烨忍不住为他的思考方式感到好笑。 “谁要他们伤了大哥。”邵冰拧起眉头,“等他们落入我手中,看我不整死他们才怪!”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石不语羡慕地说。 邵冰做出一个欲呕的夸张表情,“谁跟他感情好了?我只是不想他早死,然后将克兰德丢给我继承,自己却在天堂逍遥快活。等我结了婚,我就要带着小烨逍遥去,谁还留在克兰德做牛做马?” “你跟小烨结了婚,不是一样要帮碧海做事?”邵冷打断他的妄想,“当然,那还得看不语肯不肯用你。” 邵冰立刻警告石不语,“要是你敢把工作丢到我跟小烨头上,我第一个动手宰了你!” 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克兰德的人来插手吧!北原凉司在心里想着。因为不语继承碧海后要跟皇轩结婚,所以碧海航空等于是纳入绯龙集团旗下企业之一,只不过仍是独立作业罢了。 不过皇轩是不语的未婚夫的事,还是别提起比较好,虽然他们兄弟俩不会加害不语和石烨,但不能保证他们对绯龙集团没有怨恨。 “冰,你别用那种语气跟不语说话,不然我要生气了。”石烨皱起一双细眉瞪着邵冰。 “好,我不说了,现在还是先想想要怎么揪出那个射伤大哥的家伙比较重要。” “我想凶手应该已经把枪处理掉,而且打算尽快逃离夏威夷,所以现在再依这个线索去找大概找不到人了。”邵冷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续道:“不过如果有饵的话,也许他会再度上钩。” “饵?你是指……”石烨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往石不语的方向。 “这确实是个好方法。”邵冰很满意地点点头,“大哥,难得你会有这么好的提议,看来你不是没脑筋,只是懒得用。” “谢谢你的赞美。”邵冷微笑着朝自家兄弟点头,完全忽略北原凉司的脸色变得多难看。 “我不答应!这太危险了,怎么能拿不语去当饵?”石烨率先出声反对。 “我也反对,因为我有义务保护她的安全。”事实上,他是私心居多,不愿不语去冒险,天知道当他看见她跌入海中时,他的心跳简直要停止了,那种难受的感觉,他不想再承受,也无力承受第二次。 “两票对两票。”邵冰看向石不语,“你怎么说?” “我……”石不语环视四周,她在邵冷的脸上看见了莫名的微笑,从邵冰身上瞧出他急欲替兄长报仇的心态,更在烨姐美丽的脸庞上发现担忧,可是她无法从北原凉司的表情看出任何情绪。 但是她却注意到了,他将手握得死紧,仿佛要掐出血来。 她知道了,北原凉司还是关心她的,只是碍于立场无法说出口,但这就足够了。 轻点螓首,她应道:“我愿意当饵。” 然后,就如她所期待的,她在北原凉司的脸庞上看出忧心的情绪。 虽然这是个危险的决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好快乐。 也许是因为北原凉司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吧!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 ??? “你现在还来得及反悔。” 同样挂着银月的夜空、同样的地点,只是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北原凉司望着另一边阳台上的石不语,“这个决定太危险了,而且你还打算不预先知会皇轩。”晚上回到饭店时,他原本要打电话给皇轩告诉他这件事,可是却被她阻止了。 “等事情解决了再告诉他吧,这样他可以少担心一点。”石不语仰望着夜空,今晚依旧是万里无云,闪动的星子看得一清二楚。 那么我呢?待在你身旁的我该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吗?北原凉司很想这么问,说这样的话,只能沉默以对。 “你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石不语偷偷瞄着他的侧脸,“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她原本还以为这样可以逼他开口,突破他的心结,没想到她赌输了,他还是什么话都不说。 “你是不是……因为我拒绝你……”他并不想再提那件事,但他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和那个无关,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件事。”石不语摇头道:“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帮我,现在好不容易有我帮得上忙的机会,我当然要尽力,这是我人生路途上重要的关卡。” 看着她成熟不少的侧面,北原凉司不禁开始思索起自己的人生。 他人生的重要关卡呢?莫非这就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不,如果要他用朋友的幸福换取自的未来,说什么他也不肯。 “你在想什么?”已经听不见旁人心声的她,忍不住开口问。 陷入沉思中的北原凉司没有注意到她问题中的怪异之处,听见她的问话,他只是摇头以对,“没什么。” “既然我们都达成共识了,那么我要去休息了。”看他那个样子,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看着石不语转身踏入灯光昏暗的房内,北原凉司瞬间有种她即将消失的坏预感。 “等一下!”他出声唤道。 “什么事?”她转过头,极力隐藏的平静下有一丝期待。 北原凉司压抑着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自口袋中掏出一个铜板大小的透明饰品丢到她脚边,“这个给你。” 那是枚压克力干燥花,呈椭圆形,石不语捡起它,再看看北原凉司,不懂他为何会有这么可爱的装饰品。 “上次结婚时,尼洛叼走了新娘捧花,事后皇轩把它做成干燥花压在里头,他说这个或许可以替我找到新娘。”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续道:“不过我带着它并不是为了这个理由,而是认为它可以带来好运,我想现在的你比我更需要运气,虽然有点迷信,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难得一口气说出那么多话,北原凉司故作镇定地转身,打开落地窗,在踏入房间前,他淡淡地抛下一句,“早点睡吧。”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石不语根本睡不着,一整晚,她握着那枚压克力干燥花,一次又一次地抚模着它平滑的表面,想到它曾经让北原凉司片刻不离身地携带,仿佛能从上头感受到他的体温…… 第八章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事到临头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害怕。 石不语独自坐在候机室的角落,佯装镇定的外表下,她的一颗心正卜通卜通地跳个不停。 邵家兄弟故意在今天一早开放机场,他们猜想杀手一定会趁此机会逃出夏威夷,所以才要石不语待在候机室,方便让杀手看见落单的她。 因为怕被杀手认出来,所以邵冰负责盯住监视荧幕,石烨则待在医院陪邵冷,而北原凉司换上机场堡作人员的制服待在现场,以便应付突发状况。 这是他特别要求的,这样子他才能提早感应到想对石不语不利的人,当然,这件事他没有向其他人提起,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地接受他这份能力。 虽然动用能力去感应别人的心意是他最讨厌的事,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不语正面临着危险。他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瞄了一眼,瞧见她正低着头看书。 她没问题吧?北原凉司暗自担心着,一方面也更加集中精神寻找杀手的下落。 情场失意的女人、得到礼物的孩子、急着返乡的军官……各种感应在他的脑海里交错而过,其中不乏带着坏念头的人,但没有一个是针对石不语而来。 正担心杀手是否早已离开时,一群银发族观光客鱼贯地走入候机室,人数突然暴增让他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混杂起来,他模模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强烈的邪恶意念像刀刃一般,强行剖开他的意识,钻入他的脑海里—— 石不语,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里,你这是自投罗网,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是谁?北原凉司循着那强烈的杀意看去,没料到散发出杀气的竟是那群老先生、老太太们。 “莫非杀手伪装成老人……”他喃喃自语着,同时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个可能的人选。 相对于他紧绷的精神,毫不知情的石不语正偷偷地打量他不自觉皱眉的侧脸。 想到再过不久,她就要与他告别,她就感到无比的难受。 她并不想离开他,被家人保护了十几年,难得有机会出外见识世界的辽阔,更难得的是她竟然可以找到一个与她有相同能力,并且让她心动的人…… 她的初恋就只有这么短暂吗?她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忘却这份难以消抹的痛楚?想到要离开他,她就感到椎心般的痛苦。 正独自黯然神伤的时候,一个老太太踱着缓慢的步伐走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了?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低哑却和蔼的声音传入石不语的耳里,她抬起头,瞧见笑得一脸和善的老妇人,连忙摇头应道:“没什么,我只是等飞机等得有点累罢了。” “是这样啊,我也在等飞机,可以一起坐吗?我一直想找个伴聊聊天。” “请坐。”石不语报以温柔的笑容。 “那就谢谢你了,好心的小姐。”老太太微笑着点头,接着开始将身上大包小包的背袋等杂物放下。 “我来帮你吧。”石不语好心地起身想帮忙,没料到北原凉司竟突然出声大叫。 “别碰她!” “凉司?”石不语抬起头往他看去,见他一脸的惊慌,她在瞬间起了防备。 “该死的!”老太太突然变了个腔调,低沉的男声自她喉咙里发出。 石不语没来得及反应,伪装成老太太的杀手已经自胸口模出一把手枪,对准她的胸口射了一枪。 “砰!”的一声,烟硝味霎时弥漫四周,枪击声更是引来群众的惊慌。 “有歹徒呀!” “快逃!” 此起彼落的呼救声和哀叫声不绝于耳,阻断了北原凉司的大声叫唤,争先恐后往外逃的人群更挡住了他的去路,让他根本无法赶到石不语身旁。 眼睁睁地,他看着石不语倒下,只是短短数秒间的事情,在他看来却宛如电影画面中的慢镜头。 “不语!”他努力地排开人群,只希望自己能来得及救回她的性命。 “我成功了!一百万是我的了!”杀手得意地欢呼起来,紧跟着便钻入人群当中消失不见。 “不语!”北原凉司好不容易挤到她身旁,见她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直觉认定她死了,他顿时感到世界一片黑暗。“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他绝望地垂下头,伸出手轻轻揭开遮住她脸庞的帽子。 “不语,你醒醒吧……”不顾人群的嘈杂,他轻声低喃,“我对不起你,我早预知到这样的结果,却没能及时阻止,是我害了你!” 他怜惜万分地抱起她尚存着温度的柔软身躯,发红的眼底有着盈满悲戚的泪水。 不意在他落下泪水的刹那间,怀中应当逐渐冷去的身子竟轻微地颤抖了下。 “不语?”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嗯……”她眼睫轻轻的动了动。 “不语!”北原凉司睁大了黑瞳,因为怀中的可人儿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模样仿佛是自沉眠中苏醒的睡美人。 “凉司?我没事吗?”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刚才她明明在近距离被枪击中,而且胸口还隐隐作疼…… “你没事,你没事!”北原凉司顾不得去探索石不语为何没受伤,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没事了,他抱紧茫然的她,再也无法隐瞒自己的深情。 “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不语,对不起,我对你说了谎,其实我是爱你的,可是你知道吗?那天那样地伤害你,最难过的还是我,可是我却不能对你说实话。” “凉司……”石不语虽不明白自己发生了何事,但他的真情告白却令她感动不已。 他果然是爱她的,她没有料错! “不语,我爱你,真的爱你!虽然我明白这对不起皇轩,但是我仍然爱着你。”北原凉司不顾一切地对她表白心意,有了刚才的教训,他终于明白自己爱她有多深,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的心脏要停了。 “我也爱你,凉司,我爱你!”石不语感动得几乎落泪,她终于等到他说出这句话了。 北原凉司用力地抱紧她,像要将她揉进体内。 “你可以听见吧?”他在她耳边轻声低喃,“我的心正不断说着爱你、爱你,你听得见吗?” 自出生以来,她没有一刻不想将自己的能力除去,可是现在,她好懊恼为何会突然失去心电感应的能力,就算要她为这样的能力烦恼一辈子,她都愿意。 这样的想法才刚浮现脑海,她忽然有了感觉,心中感应到又甜蜜又温暖的滋味。 石不语欣喜若狂,她的能力恢复了,她终于感受到他充满浓情的心,头一次,她为自己拥有这样的能力而感谢上天的赐予。 而她终于找到她的真爱与最爱她的男人。 “是的,凉司,我可以感觉得到你的真心……” ??? “原来是这个救了你的命啊!” 邵冷坐在自家别墅的客厅沙发上,手里正把玩着一个亮晃晃的物品。 那个物品正是出事前一晚,北原凉司送给石不语的压克力干燥花。 “可是为什么这薄薄的两片压克力竟然能阻挡子弹?”石烨好奇地拿到手上观看,只见那透明的薄片上还隐约可见弹痕。 邵冰从她手上取走,细看了一会儿后,他做出结论,“什么压克力?这玩意儿是用防弹的材料做出来的,就像是最佳的防弹衣一样。” 邵冷闻言,望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北原凉司与石不语问道:“你们的朋友用这防弹材料做装饰品?” “这只是他个人的特殊嗜好。”北原凉司轻描淡写地带过。 “噢,原来如此。”邵冷知道他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下去。 “总之,不语没事是最好的了。”石烨走到石不语身旁,怜惜地模着她粉女敕的脸颊。 “好了,现在我们还是来讨论要怎么找出真正的杀手吧。”邵冰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叠照片丢到桌上。 “这是小弟那天在机场里抓到的人,但实在很难判断出谁是凶手。”邵冷将照片分叠传给每个人,“今天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调查过每个人的背景了吗?”石烨问道。 “没有用,因为杀手易容过。”北原凉司放下照片,“我见到杀手时,他易容成一个令人不容易起疑心的老太太。”“真的很像!”石不语补充道:“要不是凉司识破他,他一紧张恢复了本来的声音,我还真不知道那个老太太竟然是个男的。” “你听过他的声音?那你还记得吗?”邵冰眼睛一亮。 “就算不语记得也没用,也许那也是杀手的伪装。”北原凉司再度泼了邵冰一大桶冷水。 “去!真是麻烦。”邵冰恨恨地踢了桌子一脚。 “那该怎么办?”邵冷看向邵冰,“你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总不能叫我拿刀子戳戳看,看哪个人的脸易容过吧?”邵冰摇头,“看来只得一个一个盘问了。” “慢着,我有更好的方法。”北原凉司出声道:“让我见见每个人,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认出他来。”其实,应该说他可以“听”得出来,因为尽避对方有再高超的伪装技巧,心里想的事情是不会变的。 石不语担心地瞥了北原凉司一眼,“你可以吗?”她怕那些人心里头有什么太过激烈的想法,会伤害到他的精神。 邵冰将石不语的说法误以为是质疑,跟着问:“你要怎么认?” “凉司他可以的。”石不语急忙为他说话,“我知道他可以的,让他试试。”其实这事应该由她来做,可又怕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万一她被杀手抓去当人质就不好了。 与其让北原凉司试,不如让不语去还快些,因为她可以清楚地看穿对方的心思。石烨很想这么说,但一想到不语并不是很喜欢别人提起她这份能力,她便犹豫了。 “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北原凉司知道要说服他们只有一个方法,他起身走到邵冰面前,朝他伸手,“请你在心里默想任何事。” “为什么?”邵冰一脸莫名其妙。 石烨从北原凉司的举动中猜出他的心思,她看向石不语,果然见她朝自己点头。 “冰,你就照他的话去做吧。”石烨拉起他的手跟北原凉司的握在一起。 邵冰在心里抱怨着,不知道小烨到底在搞什么鬼? 此时北原凉司突然开口道:“你在抱怨吗?” “你怎么知道?”邵冰皱起眉头。 北原凉司续道:“你刚才心里在想,石烨小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对吧?” 这回邵冰再也忍不住了,他甩开北原凉司的手站了起来,瞪着他吼道:“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这就是我之所以有把握认出杀手的原因了,邵冰先生。”北原凉司走回位子上坐下,淡然的说:“我可以看穿他人的心思。” “什么?”邵冰蹙起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说你有所谓的心电感应能力是吗?”邵冷微笑着反问他们。 石不语轻轻点头,“我和凉司都有。” “怪不得你们两个会走在一起。”石烨笑道:“原来你们有相同的困扰啊!” “心电感应能力?”邵冰的眼神像要冒出火来,“那你当初怎么没有马上认出杀手来?害我们还得白忙这一遭。”重点不在于北原凉司有什么能力,而是这件事其实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完美结局。 “冷静点,冰。”石烨硬是将他拉回位子上重新坐好。 邵冰气呼呼地坐回沙发上,“好吧,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用你那个叫什么感应力来着的特异功能去认凶手吗?”“我是这么打算。”北原凉司点了下头,“其实由不语出面也许可以收到更好的效果,因为对方一定认为不语已经死了,她如果突然出现必定会造成凶手的恐慌。” “不妥,万一对方临死反扑,将她挟持当人质,反而会弄巧成拙。”邵冰说的话正如石不语所想。 “所以就只好由我来办了。”北原凉司用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个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 杀手在北原凉司的心电感应能力之下,自然无所遁形,顺利地被揪出。 可这名杀手固执得很,即使已被看穿,他仍是坚持到底,死不承认自己所做的事。 邵冰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唤来拷问专家连日对杀手进行审问,最后他终于招架不住而答应说出实情。 “既然你已打算招供,那就快点说出来。”邵冰寒着脸坐在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杀手面前,“否则别怪我再拷问你一次。” 杀手的精神早已被折磨得疲惫不堪,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道:“我会说的,你想知道什么?” 邵冰看了周遭的人一眼,邵冷、北原凉司、石烨、石不语都在场,大伙的眼神似乎都有着共同的疑问。 他简洁地问道:“我只想知道是谁派你来杀石不语?” “我不知道。”杀手干脆地回答。 “你是在捉弄我吗?”邵冰愤怒地拍着桌子。 杀手耸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就算你去问其他人,他们也都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你们要如何跟对方取那一百万澳币?”邵冷压住火爆的弟弟续问。 “每个有意思杀她的人……”他说着,还瞥了石不语一眼,害得她缩到北原凉司身后去,“都有个号码,只要在事成之后拨这个号码过去,就可以跟对方取得连络。” “你们倒放心,不怕对方赖帐?”邵冰没好气地问道。 杀手回瞪他一眼,眼神仿佛在嘲笑他。“谁会白做工?凡是和他们连络过,拥有号码的人都预先拿了十万澳币,剩下的九十万只有杀掉她的人才能够拿到。” “大手笔。”邵冰的眉毛微挑,“那么你的号码呢?” 杀手说出一长串数字,众人一听就知道是打回台湾的国际电话。 “很好,我们马上就可以知道你有没有说谎。”邵冰立刻安排了电话并接下扩音功能,好让每个人都可以听见对话声。 按下杀手说的数字,电话也跟着发出嘟嘟的声音,过了不久,电话被人接起。 “编号四九一八。”杀手在众人眼神的逼迫下说出了密码。 静默的话筒彼端传来回应声,“成功了吗?”是个女人的声音,嗓音略微低哑。 石烨与石不语同时刷白了脸,石烨并且跌跌撞撞地往后倒,幸亏邵冰眼明手快地接住她。 没事吧?北原凉司握紧石不语的手,在心里偷偷询问着。 石不语神色黯然地点点头。 一听见那个声音她就明白了,这一切果然都是她的姑姑与姑丈在搞鬼,因为刚才那个声音就是石瑾姑姑的,想必烨姐也是因此而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吧! “我成功了,你什么时候可以付钱?”杀手没辙地照邵冰的意思演下去。 “真的吗?”石瑾有些怀疑地提高了声调,但任谁都可以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兴奋程度。 “你是在怀疑我?再怎么样我也算得上是国际级的杀手。” “不,没这回事,这样吧,我在三天后把钱汇入你的帐户里头,可以吧!” “很好,那么我就再等三天。” 币上电话,石烨终于再也忍不住,推开门冲了出去。 “烨姐!”石不语原本要追去,却被从椅子上跳起的邵冰推到一旁。 “小烨?等一等!”邵冰急速追出去。 “让他去追吧,这种时候由情人出面是最好的,对不对?”邵冷让警察将杀手再关回牢里,然后跟着踱出审讯室。北原凉司这才开口问道:“你还好吗?”他不知道石不语与亲族们之间的感情如何,也不知道从何安慰起。 石不语咬着下唇,极力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我没关系的,虽然多少有一点心痛,从你们对我提起要提防瑾姑姑他们的时候,我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她抬起头想给北原凉司一个笑容,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 “好了,别再难过了。”北原凉司温柔地抱住她,柔声哄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难过了。” “其实我……还是希望不是他们……因为我不想看见烨姐难过啊!”在他的怀中找到信赖的依靠之处,石不语终于能尽情发泄强忍许久的泪水,哭得像个泪人儿。 “我知道要接受这件事需要一点时间,但是总有一天,你和石烨小姐都会释怀的。”北原凉司轻吻着她,“她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了。” “凉司……”他温暖的怀抱令她安心,她紧紧抱住他。 “相信我,一切会雨过天睛的。”他替她拭去眼泪,托起她的脸蛋,“现在我们先去连络四方侦探社,告诉他们你平安的好消息,好吗?” 听见四方侦探社,石不语的脸不自觉地覆上一层阴影。 这两天来,和北原凉司互诉衷情的日子过得太快乐,使她差点忘了自己身为皇轩小扮未婚妻的事。 北原凉司当然知道她在烦恼些什么,他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总有一天要面对的。” “这件事,我会好好跟皇轩小扮说明的。”她努力挤出微笑,“我相信他会理解的,对不对?”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彼此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连与龙星轩相处多年的北原凉司,也不明白龙皇轩对石不语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九章 在邵家兄弟的大力帮助下,石不语与北原凉司搭上克兰德航空的飞机平安无事地回到台湾。 回到四方侦探社,两人提着行李,站在大门口,彼此对望一眼,为即将面临的问题而不安。 “感觉好像很久没回来似的。”石不语望着晴朗的天空,心中感伤起来。 “你还在想皇轩的事?”北原凉司将她搂进怀里,“不会有事的。” “我只是……多少有点担心。”石不语挤出一抹苦笑,故作轻松道:“进去吧,太阳愈来愈大了。” 北原凉司提起行李走进大门,才刚按下电铃,大门立刻应声而开。 “嗨!欢迎两位平安归国。”南宫耀连拉了几个响炮,弄得两人满头彩带,连耳朵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耀,你别再捣蛋了,去把客厅收拾一下吧!”西九条深雪下楼来,看见石不语,他微笑着招呼道:“你还好吧,不语,快进来休息,别愣在门口。” “皇轩小扮呢?”她依言进入四方侦探社,心中只想着要快点解决这件事。 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皇轩吗?他回日本去了。”西九条深雪替她拿过行李就要往楼上客房走去。“还有,因为音遥想看尼洛,所以他连尼洛都一起带回去了。” “回日本去了?”北原凉司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昨天他跟驭天爷爷通过电话后,今儿个一早就被召回去了。”南宫耀趴在沙发上头,懒洋洋的应道。 “耀,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北原凉司瞥见他嘴角浮现的诡笑,忍不住上前问:“皇轩回去做什么?”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待在四方侦探社吗? “你猜?”南宫耀贼兮兮地笑道。 “皇轩什么都没说。”西九条深雪不像南宫耀那般爱整人,直言说:“大概是驭天爷爷临时有事吧。” “只是这样就好喽!”南宫耀双手交叠,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你们急着找皇轩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拨通电话过去?”西九条深雪不疑有他地问。 “这种事不好在电话里头说吧?”因为没人理他,南宫耀索性跷起了二郎腿,窝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耀!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就快点说。”西九条深雪的耐性已经快被他磨光了,“不然别怪我使出最后手段。” “你要断我的粮对不对?”南宫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知道的话就快说。”他相信南宫耀不会跟食物过不去。 “抱歉啦,这次恕难从命,因为这件事太有趣了,让我忍不住想看到最后。”南宫耀的回答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耀,你知道我找皇轩是为了什么,所以别再闹了。”北原凉司走近南宫耀身旁,“恶作剧也得有个限度。” “抱歉,我不知道限度这两个字怎么写。”南宫耀面对朋友的软言软语仍不为所动。 “我们只是很想知道皇轩去日本做什么,说出来有那么困难吗?还是你根本就是单纯地想减肥,所以才用这当借口,找理由不吃深雪的菜?”司画忙完厨房的事,月兑下围裙走到西九条深雪身旁,“如果是这样的话,深雪,晚上你特地应耀的要求煮的那锅罗宋汤可以不必分给他了。” “喂,小画,我跟你无冤无仇,别这么陷害我嘛!”南宫耀一听可着急了,要他一餐不吃西九条深雪的饭菜还好,但是听司画的语气,好像他再不说出口,他们就要断他一辈子的粮。 “小画说得有道理,那就这么办吧。”这次轮到西九条深雪看好戏了。 “好,我说。”闻着自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南宫耀先顾好胃再说。 “那就快说,皇轩去日本做什么?” “还有什么事可做?”南宫耀依然绕着圈子在回答问题,“他是被驭天爷爷特地叫回去的,而且还是在提到不语小妹妹已经平安无事之后,所以喽——”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皇轩是回去准备龙家和石家的婚礼!” ??? 月色皎洁,夜空清朗,但北原凉司的心情却是糟到不能再糟。 好不容易他和不语终于彼此确定心意,却没想到皇轩竟然也对不语用情那么深,甚至到赶办婚礼的程度,石瑾与谭怀恩这两个幕后的杀人主使者才刚被抓入牢中等待判决,他就已经等不及了。 也许他只是太过担心不语,所以急着想娶她过门,好让她不用再烦恼这些杂事吧! 那么,他该怎么办呢?现在的状况比他预料的还要糟,他还能跟皇轩提出要他取消婚约的事情吗?他真的能够心平气和地同他说,他非常的爱不语,所以请他退让吗? 北原凉司来回的在房里踱步,地毯几乎要被他踏出一个洞来了。 “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他前去应门,来访的人是石不语。 “对不起,你睡了吗?我可不可以进来?”石不语亮出手上的托盘,上头是两杯热牛女乃。 “进来吧,我还没睡。”北原凉司替她端过牛女乃放到桌上。 “你在烦恼要怎么跟皇轩小扮说这件事,对不对?”她低垂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不停冒出热气的牛女乃。 “你也是吧,否则怎么会凌晨两点了还没睡?”他端着牛女乃与她并肩坐在床沿,“熬夜对身体不好。” “可是我一想到皇轩小扮的事就睡不着。”她摇摇头,啜了几口牛女乃,“他不是明天就要回来了吗?” “耀是这么说没错。” “那我们……”她大口大口地喝起了牛女乃,掩饰说不下去的尴尬。 “再怎么样都得告诉皇轩才行。”北原凉司搂了搂她的肩膀,一阵幽香混着清新的香皂味,令他有短暂的迷失。 “我们都不会再退缩了,是吧?”她捧着空杯子,抬起头笑道。 “是呀,绝不会再退缩了。”他吻着她的脸颊,随后很快地移离床边,她身上特有的女性馨香令他心神恍惚,他还是快点送走她好,免得他真的把持不住自己的理智。 一口气将热牛女乃喝完,北原凉司拿过她手里的空杯放回托盘上,“我待会儿会拿去洗,你先回房睡吧。” “嗯,我知道了。”石不语乖乖地点头,回房睡觉去。 他送走了她,自己却睡意尽失,坐在床沿,他忍不住触模着刚才她坐过的地方,那儿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 再怎么样,他也是个健康的大男人,情人当前,要不动心是很难的。 “还是去洗杯子吧。”他自言自语地说,并且在心中劝告自己,在事情还未确定前,绝不可以打不语的主意。 可是他才刚端起杯子,头脑便感到一阵晕眩,起初他以为是因为起身的动作太大而导致暂时的昏眩,没想到当他勉强走到门口时,连门都还没打开,一股异样的热气便直冲上脑门,让他一个不留心松了手,杯子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玻璃破裂声引来了大家的注意,南宫耀是第一个从对面房里出来的,他连门都懒得敲便推门而入,看见北原凉司窝在门边,非但没露出半点担心的神情,反倒像是等待已久。 “耀,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西九条深雪及司画都被吵醒了,也跟着过来询问。 “没什么啦!这家伙失手打破玻璃杯罢了。”南宫耀笑了笑,挥挥手将两人赶回房里去,“东西我会好好收拾的,有家室的人别在半夜出来管闲事,去去去,回房睡觉。” 哄走了他们,他回头一看,仿佛早已料到似地,伸手拍拍正要去捡玻璃碎片的石不语,“别用手去捡,会受伤的,你帮我把凉司扶上床,我去拿扫把来。” 石不语点点头,帮着南宫耀把北原凉司扶到床上,然后在一旁等他收拾。 南宫耀慢条斯理地将碎片一一打扫干净,接着他抬起头,露出狐狸般的微笑,“不语,辛苦你了,热不热啊?” “有一点……”石不语边说边用手煽风。 打从刚才起她就觉得身体好像火般烤,热得她直冒汗,更怪的是连凉司也这样子,而且现在他还躺在床上申吟个不停,好像挺难受的样子。 “大概是我刚才替你泡的牛女乃泡得太热了,要不要冷饮?我帮你拿两杯来。”南宫耀好心地询问。 “我想,凉司可能会需要。”他看起来比她更糟,脸颊都变红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那我去去就来,你在这里陪凉司。”南宫耀说着,很快地拿了扫把离开房间。 石不语一直苦苦等着,但是南宫耀却始终没有回来,她走到门边想出去找他,没想到门竟然被锁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浑沌的脑袋根本无法思考,于是她又走回床边,推了推北原凉司,希望能叫他起来开门。 “凉司,起来一下好吗?耀把门锁上了。”她努力地想唤醒北原凉司,他却只是用半眯的眸子盯着她瞧。 “不语……是你吗?”他伸手抚上她发烫的脸颊,“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应该是我的房间……” “你生病了是不是?”石不语听着他模糊不清的呓语,断定他八成是发烧了。 “我知道了……”北原凉司突然冲着她微笑。 “凉司……”她窝在他的身旁,这才发现不只是他发烧,她好像也发烧了。因为,他们的温度都很高。 “果然没错……”北原凉司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脸庞与她贴得好近,“我就知道,是我在做梦……所以你才会在这里……” “凉司?”身躯与他的紧紧相贴,让她脸上的温度更高了,因为她发现他的身体已经起了生理反应。 “嘘,别说话。”北原凉司真当这只是梦境一场,而他可以在梦里尽情地拥抱石不语。他低下头,用双唇封住她未出口的话语。 饼高的体温仿佛要将两人烧融,体热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迸发出激烈的反应,让彼此忘却了现实的存在。 他的舌尖探索似地钻入她口中,和她的热情缠绕。 边吸吮着她的甜美,他边动手解开她睡衣上的钮扣,甚至是半撕扯地,将她的上衣剥开,让她的上半身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石不语没有遮住自己半果的胸部,她的手正忙碌地替他月兑掉上衣。 石不语已经失去为他月兑衣的力气,她只感觉到身体发热,浑身无力,下月复部甚至有股莫名的燥热。 北原凉司毅然地起身,以最快的速度除去自己的一切衣物,并撤去她最后一道防线,让全身赤果的她完全地展现在他眼前。 “凉……司……好热……我……好热……”石不语早已无法作出理智的思考,本能的反应使她面对与自己同样赤果的北原凉司却不会感到难为情…… “凉司……我还想要……”前所未有的喜悦与令人酥麻的感觉是那么样地美好,令石不语不由得再次要求。 “我知道,我也无法再忍耐了,不语……”他伏上她的身子。 瞬间的疼痛让石不语短暂的退却,北原凉司紧紧地搂住她,等待痛苦消退,当那疼痛不再,他开始配合她不住摆动的躯体,让自己的规律的进出,在她体内引燃另一波更加狂热的情潮。 “啊——凉司……”忘我的申吟刺激着他的,让他的动作变得激烈无比。 当他将热源散发在石不语的体内后,并未因此跟着消退,反倒引发更多的渴求。有如野兽般地,他在她的身躯里无度索求,探索着每一块未知的处女地,像要吞食她似地紧紧拥抱着她不放…… 凉风微拂的夜里,北原凉司房内的灯火亮了一整晚,而申吟声也不停地回荡在房中,未曾中断过…… ??? 清晨,在龙皇轩尚未回到四方侦探社之前,北原凉司已经自昨夜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怀里不着寸缕的石不语尚在熟睡中,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失控地惨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昨晚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几乎没有半点印象? 饼度震惊使得他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为了保持自己仅剩的理智,他离开床铺穿上衣服,在脑海里不停地思索该如何向石不语说明这件事情的经过,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悄悄掀起被单一角,北原凉司很快地瞥了被窝里一眼,这一瞧使得他更加沮丧,因为他很清楚地看见床上有个鲜明的红印子。 那是不语初次经验的铁证,看来他果真与她发生了关系。 怎么会这样?他昨晚的梦竟然是真的。 “该死的!”他忍不住握拳用力往墙上一敲,没料到却惊醒了石不语。 “天亮了?”她在舒适的被窝中翻了个身,等她看清眼前景物后,不禁发出尖叫。 此时此刻,北原凉司非常庆幸四方侦探社的每个房间都有非常完善的隔音设备。 “不语,你冷静点。”他拉开衣柜,随便找了件长袖衬衫,将它递给缩在被窝中的石不语。“先穿衣服吧。”没办法,谁叫她的睡衣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石不语躲在棉被中套好衣物,接着自被窝中探出头来,“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和北原凉司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唯一有的印象,就是昨晚他们一起喝着热牛女乃,接着南宫耀进到他的房里收拾打破的玻璃杯,然后呢? “不语,你……你记得昨晚的事吗?”北原凉司背靠着墙,双手抱胸,视线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石不语摇摇头,“我只记得耀替你收拾打破的玻璃碎片,然后他说要去拿冷饮来,接下来就没印象了。” “耀?昨晚的热牛女乃是谁泡的?”疑惑在他的心中扩大。 “是耀。” “那个家伙!”北原凉司握紧拳头,只差没往墙上。“果然是他搞的鬼!” “你的意思是,耀泡的热牛女乃里头……” “他一定是加了药,那个该死的家伙。” “药!”石不语的双颊顿时涨得通红。 敝不得她会跟他……原来是南宫耀的恶作剧。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和皇轩小扮有婚约,虽然他也知道她真正爱的人是凉司,但是在什么都没确定的情况下就擅自这么做,不是太过分了吗? “他一定早就算准我们两个会回来找皇轩解除婚约,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们不得不说出实情。”对南宫耀的这种举止,他真不知道该感谢还是该发火。 “那么现在……” “反正迟早要说的,今天皇轩一回来我就会跟他说明,你别担心。”北原凉司走回床边坐下,不意瞥见她颈子上鲜明的吻痕,他伸手轻抚,低声道:“对不起,昨天晚上……很痛吗?” 轰的一声,石不语由脸到耳根红成一片,她抓起棉被蒙住自己的头,缩在被窝里不敢出声。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伤到你,那个混蛋不知道下了多少药,我担心……”他犹豫着没再往下说,因为她的身子已全部埋进被窝里。 “我、我没事,不用担心。”石不语吞吞吐吐地勉强挤出几句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紧跟着便是南宫耀的大嗓门。 “凉——司——哪——你该起床了吧——” “八成是来看好戏的。”北原凉司理了理衣服,做了个深呼吸,将门拉开,看见南宫耀那张带着诡笑的脸孔,他没好气地问道:“一大清早的干什么?” “叫你起床吃早饭喽,还能干什么?”南宫耀的眼神在他身上到处打量,还不安分地越过他的肩膀往房内看去。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换件衣服。” “那么,我先去叫不语。”南宫耀在发现他被窝里不寻常的隆起时,心里一阵窃笑。 “不必了,我会去叫她的。”存心找碴,这家伙。 “没关系,你还要换衣服,我去就好了。”南宫耀说着,脚步已经往客房移去。 “南宫耀!”北原凉司没打算再跟他客气下去了,他关上门,一把拉住南宫耀的手臂。 “干么?亲爱的凉司,你今早的脾气好大哪!”南宫耀吹了声口哨,“是昨晚没睡饱吗?” “明知故问,昨晚是你干的好事吧?”那种东西只有他会用! “我做了什么?”南宫耀继续努力地装傻。 “还不承认?”他真想一拳打掉他故作无辜的笑脸。 “凉司,你要指控也该先安个罪名呀!”南宫耀状极优闲地靠着墙,装傻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你……” “吵什么啊?”西九条深雪从楼梯口冒出来,“耀,不是要你叫他们两个起床吃早饭吗?你怎么又跟凉司吵架呢?”“我没有,是他先找碴。”南宫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算了,你们继续吵吧,不打扰了。”西九条深雪摇摇头,决定不理他们。 他穿过他们俩走到客房敲了下门,“不语,你还在睡吗?” 南宫耀的眼角微往上挑,连唇角都跟着上扬。 北原凉司没想到西九条深雪会上楼,他原本是想让不语偷偷溜回房去的,这下子是不可能了。 “不语,我要进去了。”房内没有任何回应让西九条深雪十分担心,正打算拿钥匙开门时,背后却传来石不语的声音—— “我在这儿,深雪。”石不语低着头站在北原凉司的房门口。 “不语?”西九条深雪微愣,当他发现她身上那件明显过大的男性衬衫后,立刻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失踪了。”他不着痕迹地避开敏感的问题,并催促着大伙儿下楼用餐。 北原凉司与南宫耀并肩走在最后,南宫耀冲着他扬起一朵灿烂的微笑,悄声道:“我是在帮你,不然你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皇轩开口。” 第十章 “怎么啦?一脸严肃的。” 龙皇轩刚处理完婚礼的事宜,风尘仆仆地自日本赶回来,可没料到,迎接他的竟然是一群表情凝重的同伴。 “凉司有重大的消息要发表。”南宫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什么消息?”龙皇轩看向北原凉司。 “皇轩,很抱歉,你这趟日本之行,可能要白跑了。”北原凉司锁紧了眉头,“因为这场婚礼……根本就不能举行。”“不能举行!”龙皇轩挑高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请你解除婚约吧。”南宫耀插口道。 “耀,你别插嘴,到时候愈扯愈远。”西九条深雪用眼神制止了他。 “耀说的没错,虽然这么做对你很过意不去,但确实希望你和不语能解除婚约。”北原凉司继续说:“因为,不语绝不可能参加这场婚礼。” 龙星轩瞄了南宫耀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都说了,也什么都没说。”南宫耀故作轻松地吹起口哨来。 “皇轩小扮,我……”石不语决定不再保持沉默,她出声道:“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无法和你结婚,我已经……” “这不能怪不语,错在我!”北原凉司连忙打断她的话。 石不语拼命摇头,“不,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我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真的很爱凉司,所以皇轩小扮,请你和我解除婚约,我不能够嫁给你。” “我知道啊!”龙皇轩松了口气,还以为他们要说什么呢! 北原凉司微愣,“你说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是耀告诉我的。”事实上,自从上回南宫耀与北原凉司谈过后,南宫耀就私底下找他商量过了。“耀告诉你的?”北原凉司与石不语同时转向南宫耀,果不其然,他正捂着嘴笑倒在沙发上,只差没滚到地毯上去。 “南宫耀!丙然都是你在搞鬼!”新仇加上旧恨,北原凉司对准南宫耀扑了上去,两个人在沙发上打成一团。 石不语一时还无法消化这个讯息,她愣愣地看着朝自己微笑的龙皇轩,“皇轩小扮,那你到日本去打点婚礼的事情是?” “我是去准备婚礼没错,但可不是我和你的,而是你和凉司的婚礼。” “那么耀所说的……”她和凉司都被骗了。 “抱歉,我没想到这个婚约对你和凉司造成那么大的压力,早知道会徒生风波,我就早点告诉你了。”龙皇轩苦笑道:“当初皓叔和驭天爷爷订下我们两个的婚事,无非是为了将你托给我们龙家照顾,但是皓叔也曾经说过,这个婚约的效力只持续到你找到真正心仪的人为止。” “我真正心仪的人……”原来父亲早已为她准备好一切。 “再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当初我可是被赶鸭子上架才与你订婚的。”龙皇轩笑了笑,“而且呀,本来我和西西就想把你和凉司凑一对,因为我们一致认为你的名字听起来实在太文静了,跟凉司说不定可以合得来。” “没想到随口说说的话竟然会成真,”西九条深雪叹了口气,“皇轩,你以后还是别乱开口得好。” 龙皇轩无奈地摇头,“拜托,我要是真有那种能力,那我只想要求一件事,就是让那两个从刚才打到现在还不停的家伙安静下来。” 话才刚出口,沙发竟然整个往后翻,让原本在沙发上扭打的两人全给摔到地上去。 顿时,石不语、龙皇轩和西九条夫妻静了下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心里暗自猜想。 耀和凉司怎么突然没了声音? 这个念头才刚在脑海里成形,紧跟着南宫耀的哀叫声便从沙发后传出来—— “快来帮忙,我和凉司的脚被压住了!” ??? “不公平,为什么我和凉司都被压到脚,却只有我的腿出事?”南宫耀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高悬在半空中的右腿,难过得想大哭一场。 他的约会啊,他排得满满的约会行程表,竟然就这么毁了。 “你是自作自受,还好意思怪别人。”西九条深雪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嘴里,“要不是你先整凉司,怎么会有今天这种下场?活该!” “美丽又可爱的西西,我出事躺在医院里已经够可怜了,加上这儿又没有漂亮的医生或护士,简直像跌入地狱一样悲惨,你怎么忍心用你的天使面容对我落井下石呢?”虽然躺在病床上,南宫耀仍是不改其嬉闹本性。 “南宫耀!你打算连吃一个月的医院伙食是吧?”西九条深雪狠狠白了他一眼。他最讨厌别人说他长得像女人,偏偏耀这家伙专门找碴。 “你想饿死我吗?西西。”南宫耀笑嘻嘻地反问,“那以后就没人让你发挥厨艺喽!”他可是一天吃五餐,三餐外加下午茶与宵夜,所以西西的手艺才会被他磨练得那么好。 “少了你这个大胃王,我求之不得,省得每天泡在厨房里。”西九条深雪挑高眉,“你不提醒,我倒忘了还有这个好方法可以消灭你这个人类害虫,真是多谢了,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断你的粮。” “啊!西西,我是开玩笑的,没有你的点心,我真的会饿死在医院里。”所以说,有把柄在别人手中时,是嚣张不得的,南宫耀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 “你是自作自受。”北原凉司摇摇头,带着石不语走出病房。 “可爱的不语妹妹,你帮我劝劝西西,叫他别饿死我!”南宫耀大声喊道。 “南宫先生,请你安静!这里可是医院。”一个胖护士大摇大摆地走入病房里,对着素行不良的南宫耀一阵炮轰。“他有点可怜。”石不语频频回头。 “千万别可怜他,他只会得寸进尺。”西九条深雪摇头警告道。 “西西说得没错。”北原凉司跟着在一旁附和。 “走吧,我们还得赶去参加石烨小姐的婚礼。”西九条深雪伸手招来计程车,三个人急忙赶赴婚礼会场。 ??? 虽然是碧海航空与克兰德航空两家联姻,但因为不愿张扬,所以他们只邀请了少数人参加,当然也包括龙皇轩与石不语,还有准新郎北原凉司。而龙皇轩因为要回日本筹划婚礼,所以未能到场,只得请西九条深雪代替参加。 计程车在石家大门口停下,放眼望去,偌大的花园里已经搭起白色棚架,并且布置了婚礼所需的一切装饰,连来客致词用的麦克风都准备妥当,只等新人出席。 “烨姐,你今天好漂亮!”石不语来到新娘休息室,当她瞧见石烨一身雪白的新娘礼服,忍不住发出赞叹声。 “不语!”石烨惊喜地搂住她,“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刚才去医院探望一个朋友,所以耽搁了。” “没关系。”石烨高兴的举起手中的新娘捧花,“我要把这个给你。” “烨姐!”石不语看着她手中的花束,又偷偷瞄了北原凉司一眼,发现他正以相同的眼神在看着她,让她的脸一下子涨红。 “皇轩告诉我,说你们很快就要结婚了。”石烨偏着头看她,觉得有点好笑,都已经是公认的情侣了,不语却还是一副羞涩的样子。 “对了,我带了请帖来,烨姐和邵家两位大哥都有。”经她一提,石不语才想起临出门前,龙皇轩交托给她的东西。 “在我这儿。”北原凉司取出两封请帖递上,“请你们务必前来,虽然地点远了点。” 石烨摇摇头,笑道,“放心嘛,要到日本,搭我们家公司的飞机就好了。” “说得也是。”石不语笑着吐吐舌头。 虽然她身为碧海航空的继承人,可是她暗自决定不继承了,她对这方面的事一点都不懂,也一点兴趣都没有,宁可放手让烨姐去打理,因为烨姐自小就展现过人的商业才能,她深信烨姐绝对比她更适合管理碧海航空。 “对不起,我要替新娘上妆,请各位先到外头稍候好吗?”化妆师走过来,将客人们请出了休息室。 “难得回来一趟,不语,你要不要带凉司到处逛逛?”西九条深雪建议道,接着指着远处的温室,“至于我……也听说你们家的温室裁培了不少香草,难得有机会来,可以让我看看吗?”其实他只是想让小俩口独处。 “可以呀,那里并没有上锁,你只要把门往里头推就可以。”石不语大方地点头应允。 送走了西九条深雪,石不语拉着北原凉司往主屋走去。 “我带你去参观我住饼的房间。”她拉着他穿梭在偌大主屋的长廊上。 推开房门,一间美丽的套房呈现眼前,里头的空间相当大,拉开窗帘,落地窗外还连接着广阔的阳台,摆着单人用的桌椅。 “看来你的父亲很疼爱你。” “所以当他去世时,我真的很难过。”石不语在床边坐下,神情有丝落寞。“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寂寞了,因为我有你。” 北原凉司走到床边,挨着她坐下,“你抢了我的台词。”他在她的颊上亲吻。 发丝在耳际骚动,让她觉得好痒,“不要,好痒哦!” “你别乱动就不会了。”北原凉司索性伸手在她身上呵痒,逗得她放声大笑,甚至笑倒在床上。 “凉司,好了,我笑得肚子好痛……”尾音还未结束,他的俊脸已经贴近,深情款款的望着她,她闭上双眼,任由他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吻,最后两唇终于相贴。 “凉司……”察觉到他的手掌正掀起她裙子的下摆,石不语将两人之间格开一点距离,羞赧的道:“凉司,你不会是想在这儿……” “你说呢?”那天他们虽然已有了亲密关系,却是在两人都意识不清的状况下,使得他一直引以为憾,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怎么能白白浪费掉。 石不语从他的眼里看出他心中的激情,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把脸埋进他的胸前轻轻点了下头。天知道她有多难为情,虽然她深爱着他,那天会和他发生关系是因为药的关系,不过今天可不同,她必须用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去面对凉司的渴望 “别担心,”他低笑道:“今天没有耀的热牛女乃,而且待会儿还要参加婚礼,我会适可而止的。” 他的安慰听在她的耳里像是催情剂,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发热。 “凉司……”石不语难为情地缩起了身子,却被北原凉司拉开,将她意图遮掩的双手固定在头上。 “别躲,仔细看着我,”他轻啮着她的耳垂,“我是在爱你,不是在欺负你。” “凉司……”鼓起勇气,她迎上他灼热的视线,从他深情的眸里,她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我爱你,不语……”轻声低喃让人失去抵抗的意识,北原凉司在她耳旁一次又一次地呢喃着爱语,让两人之间的温度愈升愈高,心跳也愈来愈剧烈。 “凉司,我也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爱语在耳际回荡,房内一片绮丽色彩,他再次占领了她的身子…… 至于他们有没有赶上婚礼的亲友致词——想当然耳,肯定来不及。 ??? 一个月后 日本·东京·世田谷区·龙家 “啧啧啧,真是壮观啊!”南宫耀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婚礼会场。 “你好像很乐。”北原凉司一身纯白新郎服站在他身旁,表情很是不悦。 自他们俩所站的二楼低头望去,上至龙家族长龙驭天,下至在石家服侍多年的厨娘,甚至是碧海航空宿敌身份的邵家兄弟,所有人马统统到齐了,为的就是参加北原凉司与石不语的婚礼。 “你好像很不高兴,凉司。”南宫耀笑得像只贼猫,“开心点嘛,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高兴得起来才怪!为什么我的婚礼有一堆不相关的人来插花凑热闹?”北原凉司气得牙痒痒的。怪不得前两天他的能力又失灵了,果然没好事! “什么不相关的人?”南宫耀指着楼下的人云介绍起来,“你想想,你今天能跟不语妹妹认识、结婚,是托了谁的福?当然是当初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驭天爷爷。而碧海航空与龙家有着很深的交情,所以皇轩他那些兄弟当然也得参加这场盛会喽! “再说说石家吧!石烨是不语唯一的亲人,当然得出席,而其他人都是自小看着不语长大的人,不请他们来说不过去吧,至于邵家那两兄弟,邵冰是石烨的丈夫,也就是你的表姐夫,所以他们两兄弟来这儿也没什么不对呀!” 捺着性子听完南宫耀的废话,北原凉司咬牙切齿道:“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就是他在住院期间闲闲没事干,到处去散播这场婚礼的事,还擅自寄发了请帖,才会造成这场婚礼人潮汹涌,天知道他最讨厌面对人群了。 “可爱的凉司小亲亲,你忘了我是撮合你们的大媒人吗?当初要不是我跟皇轩建议由你来保护不语,还特地牺牲小我,让你们俩独自到瑞士与夏威夷旅行,甚至在你们的爱情出现危机时,不辞辛劳地大加修补,又怎能造就你今日的‘成就’?”南宫耀不知死活地朝他伸手,“来,红包呢?别客气了,快点拿给我。” 北原凉司举起右拳呵了口气,表情吓人的道:“想要红包是吧?我现在马上给你!” “啊,凉司,你今天是新郎倌,怎么可以打架?”南宫耀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他边跑边闪躲,笑闹声传遍婚礼会场。 对于他们的胡闹,西九条深雪忍不住摇头叹气,如果可以,他真想拿条绳子把南宫耀绑在椅子上直到婚礼结束。 “耀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真希望能够治他的人快点出现。”西九条深雪努力地漠视南宫耀传遍会场的狂笑,忍不住一再的叹息。 “放心吧,凉司跟我说过,他觉得耀就快要结束他快乐的单身生活了。”身着礼服的石不语绽开一抹粲笑。 西九条深雪望向二楼,正好看见北原凉司一拳打在南宫耀的月复部上,他苦笑着摇摇头,“真是那样的话就好了,普天同庆哪!”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方侦探社:花心情郎 四方侦探社:燎情魔力 四方侦探社:极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