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玉醉》 序后序 夜风 “为什么是‘序后序’?”终于真的要出书的小作者问道。 “你还有脸问?”冷眼看着新出炉小作家的风风。 “我……我……” “是谁在吃了风风的羊肉炉后答应要给风风写序的?” “这……是我……可是!” “是谁告诉风风已经只差笔名就可以出书的?” “没错……是我……不过……” “还敢不过?”风风的眼中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是谁等到风风之前的序写好,却爆出要延后交稿的乌龙事件?” “人家……” “是谁一拖再拖,害风风把序一改再改,最后竟然写到两千多字,然后才告诉风风你的序写得太多了,放不下所以不能用?” “但是人家又没有要你写那么多。”小作者偷偷嘀咕。 “有本事你就大声说出来啊!让那些被你拖稿所累的徐姐、编编、lulu、宣臻和我听啊!” “对徐姐和编编是不好意思,但是跟lulu还有宣臻有什么关系?”不知死活的小作家还在嘀嘀咕咕的。 “这种忘恩负义的话你也说的出口?可怜的lulu为了你不得不千辛万苦地在新月电子报上挪出珍贵的空间把风风的序放在上面,还开放讨论区让大家讨论‘风风笔下的xx到底是谁’的活动,难道你不应该感激涕零?” “那宣臻ぅへ?他又有啥功劳要我感谢她?” “她看在风风的面子上冒着稿子差点赶不出来的危机、冒着没办法再被寄小秋在序里面写她一天到晚打电话去跟她哭夭的损失,这么辛苦的为你画漂亮的书签作为活动赠品……你…… 你说这种话还算是人吗?” “当然算啊,不是人哪写得出稿子?”小作者蹲在墙脚用手在地上画圈圈,还将小丸子的招牌斜线挂在画面上,企图以此博取风风的同情。 “既然自认是人就应该要知错能改,给我站出来道歉!” 风风用大义灭亲的悲壮情绪将小作者从她制造的悲惨假象中抓出来。 “呜呜……我对不起徐姐,对不起编编,对不起lulu,对不起宣臻,对不起风风……” “对不起风风要说两次!” “为什么咪?”泪眼婆娑的小作家看着风风。 “因为你害风风很辛苦的又玩了你一次。” “你……你……你……恶魔……” “笨!教了多少次了还学不乖,是撒旦风!” 熟悉的救护车声又悦耳的传来,风风的序终于完成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万分感谢 羽璇 大家好!我是那个被风风破坏形象到无药可救的羽璇,给大家一个ㄅ(爱心),先来报告一下感谢言好噜(呵呵……)。 第一篇序大多都是感谢言,亲爱的读者大人们就多多见谅啦!不想看的人请继续往后翻,千万别翻完这里就不看了,羽璇会哭的喔。 首先先谢徐姐及编辑部的帅哥美女们!因为大概没人像羽璇这样,为了取笔名而找了上百个奇奇怪怪的名字轰炸新月的编辑群们,真是不好意思(害羞)再次感谢徐姐及编辑群,羽璇才有机会站在这里与大家见面。 再来就是辛苦写序的友人风。 看到友人风的序,羽璇可是受到三级跳的惊吓,差点抵死不写了。 被欺压成这样,还能看吗?不过平时受到她许多“照顾”,不认命也不行(笑)。 接下来要感谢的是新月站长lunate及好友宣臻,如果不是她们的帮忙,可爱又可怜的羽璇大概会认命地当米虫,整天看漫画看小说兼玩猫踩小狈,要不就是上网找人哈啦,绝对不会站在这里与大家见面,真的!大功臣喔(大笑)。 所以说喽,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对不对?宣臻呀……妮那个邮政信箱就借我用用啦——大家看清楚喔!这个信箱是宣臻与羽璇的共享信箱。 一○○台北邮政三八八八号信箱,欢迎大家来信批评指教。 咦?没有伊媚儿?へ……那个……这个……偶还没有想好要公布哪一个ぅへ…… 下一次好噜。 那——那赶快翻下一页喔(大大的爱心)! 楔子 “磅!”地一声,石桌被俐落地敲碎一角。 原本支着下颚打盹的段碧海吓得猛然张大一双看似温和的明眸,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娇颜。 站在眼前,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使得整张小脸涨得通红的女子,正是他今年刚满二十二岁的姐姐——段绯玉,她殊丽的容颜宛如秋天的枫叶,红得醉人,即使是张生气而表情有些扭曲的脸孔,但依然不减其姿色。 “怎么啦?老姐?”甫一开口,温和秀丽的容貌底下,他称不上文雅的说话方式和松散的姿态,足以让天下芳心碎落满地。 “该死的耿家!”她忍不住气愤地再度重击石桌,圆形的桌子马上去掉半边,吓得段碧海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茶具捞入怀中保护好,免得惨遭池鱼之殃。 看见仅存半张睑的石桌,段碧海忍不住唉叹道:“老姐,这张桌子昨天才刚换过。”而他才小小地在上头打个盹,交情还没套够哪! “臭碧海,桌子有你老姐重要吗?”段绯玉怒气冲天地一手揪住弟弟的衣襟。 他无奈地看着一组上好的茶具就这么在地上化成无用的碎片,双耳还得惨遭老姐的“茶毒”。 “老姐,小弟这是在替你担心啊!”他无辜地摇头,“老爹若是看到这石桌……” “别跟我提起老爹!”想起那个随随便便将她销出去的爹,段绯玉心中的怒火不减反增,扬手便是再度重击桌子。 段碧海一脸遗憾地看着大理石桌就这么“香消玉损”。 “都是那个顽固的死老头,还有另一个更顽固的耿老头!”她咆哮出声,字字句句轰进他耳中,“我千方百计地让那个蠢呆子带着心上人私奔,就是因为我不想嫁啊!懊死的耿老头竟然还敢厚着脸皮说他二儿子会负起责任……我呸!他二儿子是轩辕堡的大当家又怎样?我还当我是修罗谷的吸血魔王哩!” “老姐,你不是。”段碧海可怜兮兮地出声纠正她。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我随口说说不行吗?”段绯玉发飙地抓着弟弟的衣襟猛摇,“段碧海!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任耿家予取予求?我这连老大都不要的烂货,为什么老二愿意接收?” 段绯玉是大理的一朵名花,鹅蛋般的脸庞,配上一双灵动的明眸与弦月般的弯眉,还有一张总是上扬的菱形红唇。白族少女容貌出色的姑娘不少,但段绯玉比她们多了一份活力,看起来万分地生动,加上她的身子比一般姑娘还要来得高挑,更是让她从众家姑娘当中月兑颖而出。 她及笄那一年,登门求婚者几乎踩断段家的门槛,但却被段绯玉用各种理由将全部的求婚者拒绝掉,当然,她那火烈的脾气也成为求婚者退却的原因之一。 就这样,段绯玉的夫家一直都没有下落,直到段黔航脾气来了,一火,便将段绯玉许给自己的好友,耿仲德之子。这年,段绯玉二十岁整。 可惜的是,段黔航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耿家长子竟然在两家婚事决定后,爱上一名花楼女子。更惨的还在后头,他那个宝贝女儿竟公然大发脾气,硬是不肯嫁,还帮耿家长子与那个花楼姑娘私奔,登时两家的婚事变成大理的一个笑柄! 镑式各样的流言满天飞舞,起初内容本来是同情段绯玉的,哪晓得说到后来竟然越来越离谱,居然反过头来指责段绯玉是棒打鸳鸯和破坏人家家庭和谐的罪魁祸首。诸多令人听了觉得难堪的流言不停地打击着她的清白,心怀有愧的耿家于是提出由次子迎娶的方式,段黔航二话不说,当场点头答应。 脾气火烈的段绯玉一听到这个消息勃然大怒,马上冲到爹亲面前和他大吵一架后,余怒未消的她便来到自家的花园发泄,遇到正在打盹的段碧海,也只能怪他倒楣,哪里不睡睡凉亭,正好成了她吐苦水的对象。 “听说,耿苍离相当听从父母的命令,是个有名的孝子。”段碧海说着他听到的传言。 “孝他的大头鬼!”段绯玉跳脚,“他要孝顺是他家的事情,为什么要连累我去嫁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因为我们的娘和他们的娘交情非常要好,而且耿家失言在先,当然也得作出善后的决定。” “那我就活该被牺牲吗?” 河东狮吼果然威力惊人,段碧海眼前只看得到星星飞舞,天与地都颠倒过来。 “老姐……”他捂住耳朵,故做柔弱地哀求着。 看到弟弟一脸快要昏倒的模样,段绯玉这才惊觉自己的粗暴,慌忙地问道:“怎么了?碧海,你的病又发作了吗?”“我想……应该是……”他状似痛苦地蹙眉,一手放在胸口,微微地喘息着。 “放轻松!放轻松!别紧张,慢慢地坐下来……”她慌乱地扶着弟弟略嫌削瘦的身子,放眼找寻椅子,慌乱的她根本忘了椅子老早就被她破坏光,只剩一地的破败尸体,找不到椅子的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椅子呢?跑到哪里去了?!” “全被你打坏了。”段碧海好心地提醒她。而且石椅没有脚,哪里跑得掉?能跑老早就跑了,不然哪会这么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不成“石形”? “我哪有……”反驳的话猛然打住,她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回头瞪着弟弟,而后者俊雅的脸上扬着一抹无辜的笑。 “你的病早就好了。”她瞪着他,眼看又将是一场风暴。 “你知道事实上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笑嘻嘻地回答。 段碧海比段绯玉小两岁,今年正好是弱冠之年。现在的他看似是个健康明朗的青年,但是他打从出娘胎的那一刻起,就在定他一辈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丧命的命运。他的心脏不好,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十分小心翼翼地呵护这位病弱的少爷,直到十五岁过后,他的身体才渐渐地硬朗起来,在大夫的许可之下,练习武术来强健身体。但大夫有明言,千万不能突然运功或做出太过激烈的动作,不然他的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了。 五年下来,他的身体几乎与一般的男孩没有什么不同,姐弟之间的打打闹闹都相当地自然,但基本上,没有人敢忘记大夫曾经说过的话。 听到段碧海自怨自艾的悲观说词,她故意生气地皱起眉,因为不这样做的话,她怕她会不小心露出难过的表情。 “喔……别又来了,小弟我的耳朵禁不起如此的摧残。”段碧海逗趣地捂着耳朵,像个女人似地娇柔喊着。 “你这笨蛋!你是男人耶!装成这样多恶心!”段绯玉配合地跳起来扑向他,刚才的伤感宛如昙花一现般地消逝,只留下串串的笑语,洒落在空旷的天地之间。 繁花似锦,天地如画的人间仙境,云南大理的天空下,快乐的声音响遍整个海蓝天色。 第一章 在杭州城东南方向,有个占地广阔的豪宅,壮阔豪迈的建筑宛如一头猛虎般地矗立着。 红桧木制的大门足足有三个人的身高,蓝色琉璃瓦的屋檐绵延不绝,几乎要与天地连成一片。门阶两旁的石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磅礴的气势仿佛随时可以破石而出。 这里就是闻名天下,掌握东南经济命脉的四大商号之一——轩辕堡。 在明宣宗的统治之下,治世由平稳趋向安乐的民间,竞争激烈的商家之中,有四家从其中月兑颖而出。 这四家分别是——东北松江的“松涛寨”、东南杭州的“轩辕堡”、西北敦煌的“修罗谷”,和西南大理的“耿家堡”。 他们分别掌握了各方的经济命脉,形成地方霸主,各有各的千秋。然而在最近,要论最出锋头的,首推位于杭州的轩辕堡了。 因为这一年,轩辕堡的二当家谷绍骞夺得了文武两状元的榜首,轰动一时。 轩辕堡总共有三个人当家。大当家耿苍离、二当家谷绍骞、三当家上官驭。他们三个人不但是好朋友、好伙伴,还是穿同一条裤裆长大的好兄弟。 大当家耿苍离,今年二十四岁。他有一张刚棱有角的五官和壮硕的身材,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和宽厚的老实汉子,没有半点商人的习气,然而这只是他予人的感觉而已,一旦遇到事情,温和外表底下的沉稳与精练便会冒出头来,用令人激赏的俐落手法、续密的心思与公私分明的态度处理事务,所以杭州的人们给了他一个称号“夺命阎罗”。 二当家谷绍骞,二十一岁。在轩辕堡刚成立之初,他的行踪一直飘忽不定,直到皇城一放榜,谷绍骞的名字赫然名列榜上,震惊了所有江湖上的人士。而他受到皇帝的赏识,又让众人不得不另眼相看。 三当家上官驭,二十岁。他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宛若女子的容貌,和足智多谋的脑袋。轩辕堡就是在他的谋略底下,在短短的三年之内,迅速成为四方商号之一,可见他的实力不能小臂。许多商家因为他过于年轻貌美的外表而轻敌,结果失败得一塌糊涂,不禁给他取了“赛诸葛”、“玉面郎君”等绰号,而这样的盛名引来了众家姑娘的倾心,令他深恶痛绝! 平常时候,轩辕堡的大门多半是紧闭着的,然而今日门却完全地打开,轩辕堡的人聚集在门口,显得热闹非凡。而大门外更是有着一车车戴着聘礼的马车,以红布或是红色彩球系着,呈一直线地往街尾绵延而去令围观的杭州居民咋舌不已。 大门前牵来了一匹高大俊美的白色骏马,柔细的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率先走出大门的正是轩辕堡的大当家耿苍离,而跟在后头的则是三当家上官驭。 “大哥,此行路途遥远,请小心。”上官驭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道。 “放心,我只是奉命回去成亲,不会待太久的。”耿苍离对于自己的婚姻没有半丝的不悦,“我又不是不懂事的人,做事自会有分寸的。” “你的自有分寸值得怀疑。”上官驭摇着手中的摺扇道。他有着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庞,若不是眉宇间的英气镇住阴柔的五官,不然那张脸堪称是倾国倾城的芙蓉靥。 “哦!”耿苍离淡淡地挑了眉峰。 “我可不想要堡内再多第二个姚蓁姝!”上官驭皱着眉头道:“我觉得她很危险!” “她一点危险也没有,驭。”一提到姚蓁姝,耿苍离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上官驭会这么讨厌她。 明明是一个乖巧柔顺的姑娘,怎么被他一说,就变成十恶不赦的坏人了呢? “那可难说!”上官驭轻哼了一声,那模样仿佛十分唾弃。 “驭……”耿苍离实在不知道该拿他这个脑袋打结的三弟怎么办才好,他一遇见女人就是这副德行,真不知道女人哪里惹了他!“算了!姚蓁姝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听好,管娃姑娘的事情不准再重演!” “我知道的,大哥。”上官驭一愣,然后才露出无奈的表情道:“那件事情是我的错,大哥请安心,小弟不会再犯的。” “我很想相信你,但是你知道吗?你的冷静似乎对姚蓁姝不管用。” “大哥!”上官驭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 “驭,你还年轻,看人的眼光还有待磨练。”耿苍离摇头,“好了,时候不早,我该出发了。” “大哥,你真要接受这个媒妁之言的婚姻?”上官驭连忙拉住他问。 “我相信我爹娘替我决定的新娘就是我今生惟一的妻子。”耿苍离一点也不担心地笑着,“我有这个预感。放心吧!我保证她绝对不会是姚蓁姝第二,我相信她就是我在等待的妻子。” 他不在乎这个姑娘是大哥不要的,也不在乎她愿不愿意嫁给他,他早已拟好许多的计划等着他未来的小娘子出招,他心中渴望有个伴侣能丰富他日渐呆板的生活,提供他疲累的心灵能有个寄托。他看过她的画像之后,便为她那娇媚的脸蛋和桀骛不驯的眸子所吸引,直觉地认定这个姑娘就是他想要的妻子! 是的,她是他的! 雹苍离抬起头,面对清澈得像溪水的朗朗青空,未来妻子的脸孔在云那端对着他柔柔地笑着。 他的妻在大理等着他。 “路上珍重。”上官驭看见大哥这副模样,不必花脑筋去想也知道,大哥已经深深地爱上画中的女子。 除了祝福,他能说什么呢?一旦下了决定,任谁也改变不了大哥的决心,如今只有随机应变了。 但愿大哥的决定没有错!上官驭在心中如此祈祷着。 “我会捎信回来。”他伸手轻抚马儿的脖子,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保重,大哥。”上官驭点头。 再次确定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耿苍离微笑着扬起手,中气十足的喊道:“出发!” ??? “我不嫁!”段绯玉跺脚。 “你非嫁不可,耿家二少爷已经来纳采了。”段黔航用着不容反抗的语气对女儿道。 段黔航年纪约五十上下,下巴蓄着黝黑的须髯,即使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还是掩盖不掉他意气风发的昂藏风采。 “他已经来到大理了?!”段绯玉吓得瞪大双眼,“离成亲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耶!” “还说你不嫁!既然不想嫁,为什么要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唉,就说嘛!女大不中留,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儿终于有为人妻的自觉了。 “就是因为不想嫁才会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她头大地怒吼,“放心,他不会娶我的,他会像耿家大少那样,找个自己喜欢的女子成亲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暗中搞鬼!”段黔航不悦地瞪着站在眼前怒火偾张的女儿,“二少爷都跟我说了,他今生今世的妻子,只有你一个!” “他懂什么?”不要!她不要这么随便地就嫁人,她不要嫁给一个陌生的丈夫,她要一个懂得她、真心疼惜她的丈夫! “他什么都懂,凭你这颗脑袋,就算有十颗也赢不过他。”一想到耿苍离的泱泱风范,他打从心底赞赏。 “十颗不够,二十颗还怕他?”段绯玉不死心地抗争着。 “段姑娘好机智,苍离倒很想见识见识姑娘要如何用二十颗脑袋来和苍离斗智。”耿苍离一边鼓着掌,一边笑着走进大厅。 段绯玉猛地回首,看也不看一眼地劈哩啖啦开骂,“你这个男人是怎么一回事?偷听别人说话那么有趣吗?而且你当这里是自个儿的家吗?说进来就进来,连请人通报一声都没有,有没有把我段绯玉看在眼底?我可是警告你,本姑娘不是汉人,才不甩你们那套三从四德的烂规矩,少拿那些连狗看了都会拉屎的东西放在我身上,本姑娘不屑!” “绯玉!”段黔航连忙出声制止她。这笨女儿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不会害躁,他这个当爹的都忍不住脸红了。 “绯玉好口才,为夫甘拜下风。”殊知耿苍离没有动气,反而保持着一贯温文的微笑。 “什么为夫不为夫?我还没有答应要嫁你,少在这里乱攀关系!”气煞人!这个耿二少简直就是个登徒子,竟然敢用言语轻薄她?!她爹真是不长眼,居然说这个不知羞耻的男人是个律己颇严的好君子。 “可名义上,我们已是未婚夫妻,我这么喊,也没有错啊!”耿苍离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如果你要求公平,你也可以喊我一声夫君、相公,或喊我的名字更好。” “夫君?相公?名字?”段绯玉的声音随着问号一节节地升高,这男人有够不要脸! “敢情夫人不晓得为夫我的名字?我叫耿苍离,苍天的苍,莫离的离。”他未来的妻子好活泼,让他忍不住想要逗逗她,而且看她粉颊红扑扑的模样,可爱得让他心情飞扬。 “爹!”段绯玉气愤地转头将炮火轰向自己的亲爹,“你居然想把我许给这种下流的男人?” “绯、绯玉。”段黔航勉强地重拾身为父亲的威严,用颇为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她。“耿公子家世人品皆是众人之上,配不上人家的是咱们。” “你倒是说说看,咱们是哪一点配不上?”段绯玉的唇角泛出冷冷的笑意,一旁的茶几在她的手下化成一地的碎片。 段黔航忍不住咽了口水,心疼着被女儿毁掉的茶几,“你的品德。” “什么?”品德?她有没有听错? “你没有身为一个姑娘家该有的品德。身为白族的姑娘,哪一个不精通刺绣?不以勤俭持家为人所喜爱的?你也不想一想,你今年是多大年纪了?你表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最长的孩子已经六岁了!”段黔航的口气显得相当不留情。 “所以你用这种方式硬把我嫁出去?”段绯玉的脸上已然失去笑意,用森冷的眼神盯着她爹。 “绯玉,岳父大人不是这个意思。”耿苍离适时地出声,不希望这对父女内心有疙瘩。 “你这外人有什么资格说话?”段绯玉又羞又气,反手便是一个巴掌打过去。 “啪!”地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反教这对父女愣住。 段绯玉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她以为他会闪过的……以他身为一个男人的骄傲,他怎么肯挨她的巴掌!因为以为他会闪,所以她下手根本就没有留情…… “绯玉,你……”段黔航又惊又气,恼怒地抚袖而去。 “我……”见爹爹生气了,她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可是她仍在气头上,道歉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然而,耿苍离竟然执起她打人的手,怜惜地抚着她通红的手掌。“手,疼不疼?” “不、不会……”再怎么疼也比不上他的疼,她的手心传来他手掌的热度,竟奇异地开始动摇她誓死不嫁他的决心。 “对不起……”道歉的话自然地月兑口而出,她皱皱鼻子,忍住那种想流泪的酸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来人,把药箱拿过来!” 下人很快地就把药箱送进来,可是耿苍离却不容置疑地将药箱接过,用很坚持的语气道:“我的皮厚,不怕这一点小痛。来,你坐好,我帮你上药。”他半哄半拉地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轻柔地为她抹上散发着淡然清香的消肿药膏。 直到这个时候,段绯玉才终于正眼瞧他。 他的五官端正,棱角有型。飞扬跋扈的剑眉底下,有着一双隐藏着睿智的温和眼眸,顺着石刻般坚挺的鼻梁往下瞧,是一张性感的薄唇。他的呼吸轻拂过她的面前,干净的气息轻轻柔柔。这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竟然让她觉得他很英俊,而且安心地觉得他值得让她倚靠。 这样温柔举动的男人,就是她心底向神请求、企盼的人啊…… “如何,为夫可还让夫人觉得满意?”不过,他一开口,就破坏她刚才对他的所有好感。 “如果你不开口,我或许真的会点头答应嫁你。”段绯玉瞪他一眼,气他如此杀风景。“当然,如果那个难听的‘为夫’可以去掉的话,我会勉强考虑。” “你在害羞吗?我未来的夫人?”耿苍离忍不住微笑,她生气的模样真的好可爱,可爱得让他想吻住她噘起的唇瓣。 “不是!”这男人怎么老是在口头上占她的便宜?“你、你……你不觉得生气吗?我原本应该是你的大嫂。”她一个“你”字好半天,才想到另一个问题。 “我该生气吗?你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不是吗?”耿苍离眸里的精光一闪。回到大理有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他听了所有关于她和大哥婚变的谣言。 “什么?”段绯玉愣住,胸口宛如被木槌撞击的钟,嗡嗡颤动地发出低鸣。 “我已经知道外面所有的谣言。”她突然变得空白的表情让耿苍离觉得心疼,他不舍地将她拥入怀中。 “你不觉得委屈吗?”段绯玉怀疑地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看着他。她很清楚外面的谣言是如何地批评她,说不在乎是骗人的,她很生气,因为她没有那些人口中那么地不堪。 可是,她却又认为这是另一种的考验。她相信若有男人看透这些谣言的迷障而愿意爱她、娶她,她便能得到一个愿意真心爱她、疼她的男人。 “我那哪叫委屈?”耿苍离不引以为然地道:“我是个获利的男人啊!” “怎么说?”她正眼望入他的眼中,想看透他眸子后面真正的灵魂。 “我得到一个如花似玉,活泼可人的甜美妻子,不是吗?”他回望她,迷醉在她漆黑如子夜的灿烂双瞳中,“绯玉,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今生今世,只有你是我的妻,我惟一的妻。” “我不是你所希望的白族姑娘。”她的心开始在挣扎,她隐约地感觉到自己一脚已经踩入爱神的河流中,另一只脚犹在陆地上做垂死挣扎。 “我喜欢真实的你。”他唇边的笑容扩大,无边的魅力让段绯玉放弃挣扎,乖乖地跳入他为她张开的情网。 “我不认识你。”她不是存心刁难,而是理智要她别太快将自己交出去。 “我们现在不算认识吗?”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双眼却认真得让她的心怦怦地猛跳。 “并没有真正的了解。”她垂睫,猛然惊觉她竟然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地接近。 “我可以等。” 他的承诺让她不自觉地抬眸,掉入他无底的黑眸中。 雹苍离深情道:“等你愿意嫁给我的时候,我们再成亲。” ??? 今生今世,只有你是我的妻,我惟一的妻。 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嫁给我的时候。 他的承诺言犹在耳,字字句句震撼着她的芳心。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这样对她许下承诺?他真的是看破那些谣言才来娶她的吗?段家在大理是首姓,而他们段家更是皇室远亲,娶她,无疑能够奠定耿家堡在本地的地位,增加轩辕堡的实力,段绯玉很清楚明白耿段两家联姻的利益。 她该相信他吗? 段绯玉坐在书案前,她的面前摊着一本册子,旁边还有磨好的墨以及沾了墨的毛笔。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这是为了照顾从小生病的弟弟而养成的习惯。碧海一出生,身体就很虚弱,为了让大夫能够掌握病情,她从一认识字开始,就开始写起弟弟所有的病况,从打喷嚏或是小小的冷颤,她都详细记录。直到弟弟随着年岁渐长,身体也没有那么虚弱后,她才改写生活上的点点滴滴。 写着每一天发生的事对她而言就如同呼吸一般地简单,可是当她写下“耿苍离”这三个字后,脑袋瓜子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字眼。 她双手托着粉腮,柳叶般的月眉微微地蹙起,显得非常烦恼。 想好好地形容一下这个男人,可是太多字眼在脑袋里头转,反而让她连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对这个人的感想就更别提了。 为什么这么难写呢?段绯玉微侧着头,看着她写下的那三个字。 从头回想起遇见这个男人的点点滴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到他非常难懂,而且过于复杂。他怎么有办法一边轻浮地对待她,然后又一脸正经地对她诉说着令她怦然心动的承诺呢?每个商人都像他这般拥有多重的面貌吗? 不过他笑起来很温柔、很有安全感,他的声音低沉,听起来很舒服。他的双臂很有力气,可见他的武功高强,他爱笑,而且笑容里有她说不出来的特别感觉,好像自己被深深地眷宠一般的爱怜,有被尊重、疼惜贴心的甜蜜滋味…… 她随笔写下心中的感受,当一有开头之后,她的笔就再也停不下来了。等她觉得写得尽兴,这才惊觉她竟然破天荒地用了五页的纸来描写耿苍离这个人。至于那些写得洋洋洒洒的一大串字,她反而羞得连看都不敢看,草草地将书案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等纸上的墨迹干了之后,便小心翼翼地藏进书柜中的夹层里。 “天哪!我怎么有办法写成那样?”躺在柔软的床上,她辗转难眠。耿苍离那张雕刻般的五官浮现在眼前,让她怎么也无法平心入睡。 可是念头一转,她又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生气。不过是一个才刚见过面、说过话的男人,她竟然如此厚颜无耻地想着他,若被爹爹晓得,铁定会说她口是心非。 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清楚明白地表示自己不想嫁他的决心,即使他的话让她心动…… 段绯玉猛甩头,暂时把婚事和耿苍离统统甩出脑海,她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而弄得睡眠不足、元气大伤。他说过,他不会逼她成亲,所以她有很多时间来思考这件事情。 段绯玉对自己如此心忖,这才在天刚破晓的时辰沉沉睡去。 第二章 因为前一晚的迟睡,所以段绯玉直到过午以后才清醒过来,等她醒来梳妆打扮以后,这才从婢女的口中得知耿苍离已经到府中等候她多时。 匆匆梳洗完毕,她用着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心急飞奔到大厅。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啊?事前都不说一声就跑过来。 段绯玉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着,等她的纤足落在大厅门口时,她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当成自己未来的夫君。 真是见他的大头鬼! “你来做什么?!”一想到自己竟然那么容易动摇意志,她的脾气就差到极点,尤其在见到他那一脸温和的笑,更是火上加油。 “想见你,所以就来了。”他并没有被她凶恶的语气所激怒,反而笑得更加迷人。 他越是温和,段绯玉反而更不能接受,她跺脚,浑然不觉自己的举止就像是在向情人撒娇,“就这样?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他站起身走向她,高大的身形让她深刻地发觉自己有多么地娇小——虽然因为她从小习武的缘故,所以她的身形比一般的白族姑娘还要来得高挑,可是在耿苍离面前还是矮了一大截。 靶觉到他身形所带来的压迫,段绯玉硬是高昂着小巧的下巴,不肯轻易示弱。 “站着不累吗?还没用膳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的逞强一下子泄了气。 就在段绯玉怔愣住的时候,耿苍离已经主动地执起她的小手,领着她往饭厅走去。 他的手好大、好厚,结实而且温暖,在在地牵动她不想嫁他的决心。 她还发现,他今天并没有用“为夫”这个词儿自称。 落坐在饭桌前,她看着耿苍离体贴放在她碗中的美食。 这个男人未免对她太好了吧?她怀疑地抬眸看他,可是她只在他眼中看到磊落。 “为什么要对我好?”她冲动地将内心的话问出口。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她的粉颊忍不住羞红,但美眸却是清亮而坚决。 “因为你是我妻。” “我还没答应要嫁你!”她懊恼地低吼。 “我心认定就好。”耿苍离无所谓地笑笑。 “奸商!” “无奸不成商。”他应答如流,一点也不在乎她语气中强烈的讽刺。 “看到你我吃不下饭!”她忍不住赌气。 “要我亲手喂你吗?”他的语气不像是威胁,两眼反倒冒出闪亮的光芒,似乎真的很想这么做。“为什么不生气?”段绯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他温和顺从得让她觉得害怕。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笑,但眼神却十分地认真,“这不是你给我的考验吗?” “我是真的在生气!”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是抱持着这种想法。 他看透了她的想法吗?不可能吧! “即使你是真的在生气,可是你的模样还是可爱得让我无法对你生气。”他低沉的声音有着朗朗的笑意,“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聊。” 聊?他不会当她是在和他聊天吧? 这个耿苍离显然和他的大哥性子完全不同,他的大哥遗传了父亲的顽固,却多了分叛逆,而这个耿苍离则不然,他就像是天空的云,千变万化,令人难以捉模! “绯玉,真要我喂你吗?饭菜都快凉了。”他温和的语气中有着明白的威胁,逼得段绯玉火速地动箸。 雹苍离的唇角缓缓地向上勾起,这个未来的小妻子很能挑起他的笑意。她的单纯、她的活泼,在在地牵动着他全身的血脉。 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妻子会有这般的性子,直接、爽朗、轻快,同她在一起很轻松、很惬意。她不笨,也不要小心机;她很美,灵动的容颜宛如一朵红花,散发着醉人的诱惑,等君采撷。 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打滚,他所面对的都是心机与重重的陷阱,他一直渴望可以给心灵一个安宁的空间,一个能让他安心地歇息的怀抱。在他心中,未来妻子的勾勒蓝图应是个娴静柔美、温婉善良的姑娘,没想到…… 竟会是这般的呛姑娘! 她就像一把巨斧,重重地劈进他的内心深处,打碎他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牢牢地将自己嵌进去。她的身上有他要的宁静,所以他不在乎幻想破灭,反而大大地敞开双手,就等她! 他爱她——从见到她画像的第一眼起,他就认定了她,而相处之后才知道的个性,更是让他深深地着迷! 确定她用完膳之后,他这才重新执起她柔弱无骨的柔荑,领着她往门外走去。 “干什么啊?”段绯玉还没有打算消气,这个男人一直让她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之中。 “我很久没回大理了,陪我走走看看可好?”这些日子忙着订亲的事情,还有遥遥之远的轩辕堡事务,他忙得没有时间来回味这自小生长的地方。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她可没有办法像他那样悠哉,他很安于这件婚事的安排,她可不。再说万一他哪天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姑娘,又该怎么处理?对了,干脆她来帮他找好了!这样就能摆月兑他。 “你不想去,那咱们今天就别去。”他顺着她的心意,“反正我们有很多时间,我陪你。” 敝人。 段绯玉睨了他一眼,觉得他顺从宽厚得有点过了头,“我想下棋,到凉亭去陪我对奕吧。” 对奕只是借口,她只想套套耿苍离的口风而已,看看什么样的姑娘可以介绍给他。 “我很久没下了,怕棋艺生疏许多。”下棋呵,以她这个好动的性子,竟学得来。 “我会让你很快地想起来。”段绯玉随口敷衍。她的棋艺本来就不行,那种要花时间和脑筋的东西她哪有那心思去碰?要不是得陪弟弟打发时间,她才懒得学! 坐在春风徐徐的亭子里,勤快的仆人们早就备妥棋盘和棋子,桌上的香炉徐徐燃烧着,精致小巧的点心也安放妥当。 “你先。”他的态度温和有礼,让段绯玉有种备受尊重的惊喜。 “我以为汉人都是以男人为主的。”白族的族人里没有像汉人那般强调男尊女卑的关系,这里的民风相当自由,可以手握着缰绳、背上挂着弓箭,和男人们一同出外去打猎驰骋,完全没有汉人那一大堆繁琐的规章。 “我生长在大理。”耿苍离微笑着提醒她。 “我感觉不出来。”段绯玉的回答显得很冷淡。 他唇角的笑纹加深,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你很快就会明白我是大理人。” “那再说吧!”她并不重视这个问题,她伸手落子。“我很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就像你这样的姑娘。”他落子,看出她的心并不在这棋盘上。 “我?我哪里好?”她微微躁红了粉颊,接着又下了一子。 “只有我才知道的好。”他故做神秘道。 段绯玉微微地哼了一声,“我看不是吧?你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才会这么说。” “绯玉,你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多少我的事情?”他下第三子,绯玉的局势看起来已经有些岌岌可危,不过他还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让她输棋。 “那些话能信吗?”她轻哼,语气里有对那些谣言的不屑。人言可畏,几句话便能将白的变成黑的,黑的变成白的,她打从心底不相信那些口耳相传的谣言,因为她深受其害。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漆黑的眸子热烈地盯着她,手仍是准确无误地下棋。 段绯玉微皱眉,十分不高兴话题竟然轻易地被他岔开,“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绯玉。”他轻声喟道:“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左右我的一切,这其中包括我的父母。” “哦?”她带着笑冷睇着他,“你有那个胆子,敢同你大哥一般,违抗父母之命吗?” “有何不敢?”他扬了扬眉,明白她心底对这桩婚事的抗拒。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违抗父母之命的人。”她的视线从棋盘上转到他脸上,“因为你接受了这样荒谬的婚事。” “绯玉,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明白我是很乐意接受这个婚事的。”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不在乎衣袖弄乱了一盘棋,反正也没认真地在下。 而且这盘棋她注定是输了,就如同她的感情也得输给他。 “你烦不烦啊?”段绯玉实在是受不了了,这个男人还说他不会违抗父母之命,在她眼中看起来,分明他遵守得很乐意! 她轻扭手腕,迅速地从他的手里挣月兑出来,出声骂人的同时,得到自由的手“顺便”毁了那张石桌。 从起床到现在,她已经憋着心口一股闷气很久了,再不发泄出来,她怕自己会得内伤。 雹苍离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轻易地毁掉一张大理石桌,他好整以暇地坐着,看她因为生气而显得更加娇艳的小脸。 “这么不喜欢同我在一起?”他柔声地问着。 “不是!”她生气地回嘴。 他站起身,眼睛盯着她甜美的唇瓣,“那为何不愿意试着和我交往?” “因为你不是我在等的夫君!”他那双眼是怎么一回事?好像能把她吞了一般,惹得她全身臊热。 “你确定?”他低低地笑起来,决定要给她一点行动上的表示。 段绯玉瞪大着双眼看他的俊脸贴近眼前,倏地,她整个人便陷入他温厚的气息里。 他的唇毫无预警地贴上她的,段绯玉只觉得阵阵的晕眩袭来,内心因为他的接触而掀起狂涛骇浪,就在身体强烈地渴望接下来的不知名情愫时,他却又离开了她。 她喘了下,不能自己的轻颤袭击她全身。 “我碰了你的唇,你非嫁我不可。”耿苍离的气息有些紊乱,段绯玉的甜美青涩几乎让他失去控制。 “我……”她急于抗辩,却被他截去话尾。 “别说什么答应不答应的话。”他伸出食指点住她女敕如花瓣的唇,也点出她的心悸,“你想要找个专属于你的丈夫,前提是他得要是你所认识的人。但是在你拒绝我之前,可有想过,你和你未来的夫君,一开始也是不相识的。” “那又如何?”段绯玉将颈子微微地向后移,逃出让她无法控制心跳的手指。 “为何不多了解我一点,再来拒绝我呢?”她的抗拒让耿苍离有些失望,但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就因为我的父母硬把你推给了我,所以你才如此强烈地否定我?” “我只是希望婚姻能够自主!”她说出心底的话,可是当她不经意地发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痛苦时,才知道自己的话竟然伤害了他。 “我知道了。”耿苍离勉强扯出微笑,“我明天去向伯父退婚,我们从头再来。” “什么?”她惊愕,不能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我们从头认识。这回,没有婚约横亘在我们之间。明天起,你是白族的姑娘,我是仰慕你的汉人青年,我和你之间,重新开始!”他从不打会失败的仗,商场如战场,就连情场也是。他相信没有未婚夫这个头衔存在,他依然能从众多追求者当中,博得她的青睐! “你神智不清了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我是一个商人,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有自信,到最后,你还是属于我!”耿苍离笑得非常得意。 “傲慢!”段绯玉冷哼,即使有些心动、有些欣喜,不过她聪明地没有将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 这下子爹爹就不能编派她的不是了,这一切都出于耿苍离的自愿,和她无关。 雹苍离轻笑,“傲慢?不,你会明白我这并不是傲慢。” 段绯玉轻咬着下唇,有些懊恼这个男人的独断态度。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深沉,“绯玉,别用这种眼光看我,这会让我以为你在邀请我对你轻薄。” 她吓了一跳,赶忙倒退好几步,同他保持三尺的距离。 他暧昧的话让她想起刚才的吻,她从没想过一个吻竟然给她这么强烈的感受,身体仿佛变得不是自己的一般…… “我该离开了。”他站立着,双手背负于身后,看起来自得悠然。 “不送。”段绯玉强忍住想挽留他的冲动,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回头看着散落一地的棋子黑白交错,竟如同她的心一般混乱。 心,是涩然的。她模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为何这般紊乱,她该是高兴的啊,因为他提出了解除婚约的提议,但为何她竟然不希望那个温暖的怀抱,就这样从她眼前离开…… ??? 雹家与段家两家婚事又告吹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大理城,在这民风纯朴的小地方,如此戏剧性的变化成了大理居民茶余饭后的闲谈。 不过,耿苍离在退亲之后的第三天,突然传出他重新追求段绯玉的消息,甚至还有不少人看见耿苍离和段绯玉两人相偕出游的亲密场面,引起大家议论纷纷。 虽然真正的内幕消息没有人知道,但是绘声绘影的传说却已经开始在坊间流传;更有甚者,还有不少未婚青年放出风声扬言要追求段绯玉,和鼎鼎有名的轩辕堡大当家耿苍离一较长短! 和街上热闹滚滚的情形比较起来,耿家的反应显然冷淡许多。耿仲德虽然很生气次子的行为,但却又无法责怪他什么。因为,儿子还是照他所希望和段家千金热烈地往来中,加上儿子曾经和他深入地沟通过,所以对于这对冤家的事情,他自然也不那么地过问。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一定会在众家青年之中拔得头筹,赢得美人归。 至于段家这边,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为了耿家的退亲和居民之间的谣言,段绯玉几乎每天和父亲大吵大闹。段黔航常常气得毁坏家具,而段绯玉更不用说了。 这一天,这对父女又开始为了退婚的事情而吵得不可开交,东西损坏的声音此起彼落。 一名身着天蓝色锦袍的男子带着一群人上段府拜访,管家一见到他便兴高采烈地进去通报。 正为丈夫和女儿伤透脑筋的段夫人得知耿苍离来访,立刻到门口迎接。 “你来的正好,快帮段伯母进去阻止那对冤家吧!” “不急。伯母,请问他们今天吵过哪些地方?”他和气地笑着,态度从容而温文。 “一大早就先在饭厅吵起来了,吵完以后换成花园。现在嘛……”段夫人无奈地指指身后争吵的声音,“则是在大厅。” “甄总管。”听完段夫人的抱怨之后,耿苍离依然保持着谦和的微笑唤着。 “毓儿在。”一名艳丽无双的姑娘从人群中走出来。 “听清楚了吗?” “毓儿明白。”甄毓揖身回答。 段夫人、段府的总管和仆人们都觉得这名姑娘美艳不可方物,不禁看傻了眼。 “啪、啪!”两声清脆的掌声惊醒了呆愣的众人,他们看着女子利落地指挥着仆人,迅速地将被破坏的东西汰换掉。 “段夫人。”这时,甄毓突然转头询问段夫人,“请问贵府的仓库在何处,小女子想将大当家的物品安置妥当。” “物品?”段夫人望向看着仆人进行工作的耿苍离。 “伯母。”他咧开了嘴,笑得一脸无害,“绯玉的破坏力惊人,所以带了些家中用不着的东西,来暂时应急一下。不然,天天添购这些东西,实在伤本。” “对不起,让耿公子见笑了。”段夫人羞愧地红了脸,然后将仓库的方向告知一旁等候的甄毓。“伯母别这么客气。”确定一切都就绪之后,耿苍离这才搀扶着段夫人,往大厅走去。 “苍离……”段夫人欲言又止。 “伯母别生疏,有事请问,不必顾忌。”他眼神闪动了下,对她欲问的问题了然于胸。 “这姑娘……就是你府中的甄毓甄总管吧?”段夫人止住步伐,这事关女儿一生的幸福,她得谨慎处理。 “是的,她是苍离的得力助手。”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主仆关系。” “没有其他?” “佳人心中另有所属,苍离也只钟爱大理红花,段伯母请安心。” “这么美丽的姑娘,连我这女人看了都心动,而你呀……”段夫人安心地笑了,“绯玉真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伯母过奖了。”耿苍离突然收起笑容,一脸真诚地道:“伯母,苍离有些话先说在前头。” “说吧!”她越看这个准女婿越满意。 “苍离只求伯母的相信,这就好了。” “我相信你啊!”段夫人觉得耿苍离的请求有些没头没脑,不过当她看到甄毓时,她顿然明白。“谢谢伯母,那苍离要进去大厅了。”他伸手招来甄毓。 “快去吧!我等着看戏,记得演精彩一点。”段夫人挥挥小手绢,刚才的烦忧和恼怒完全消失无踪。 有耿苍离这个未来的女婿在,她只要在一旁看戏嗑瓜子喝茶就好,因为有人会帮她搞定一切。绯玉啊,娘的宝贝女儿,能不能嫁给这个完美的年轻人,就看你有没有这份领悟力喽! 段夫人悄悄地偷笑着。 第三章 “你这个不肖女!存心气死你爹不成?”段黔航怒斥女儿。 段绯玉则一张俏脸气得通红。 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定非嫁耿苍离不可?而且这次她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她得忍受爹的斥骂? “耿苍离退婚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你总是绕着这个话题骂我?” “还说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的态度恶劣,耿二公子会要退婚?”这事闹得满城风雨,他的老脸都快要丢光了。 “我本来就不想嫁他,是你硬逼我的。”她也很委屈耶! “段绯玉!”段黔航抄起茶几上的盘子,往地上一摔,“哐啷!”一声清脆响亮。 “咦?这里有人踢馆吗?奇怪,又不是武行。” 低沉如钟的嗓音传进大厅争吵不休的两人耳中,顿时安静下来,四只眼睛全盯着门口一脸疑惑的男人。 “耿苍离,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告诉我爹,你是真的想退婚。”段绯玉立刻走到他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气嘟嘟地嚷着。 “贤侄?”段黔航睁大双眼看着耿苍离,等着听他的解释。 “伯父,苍离的确是想退婚。”耿苍离认真地回答,“因为我想要让绯玉知道我的真心,不退婚的话,绯玉永远不能明白我的心意。” 雹苍离露骨的话让一旁的段绯玉忍不住羞红了双颊。 “你没有打算放弃我们家绯玉?”段黔航睁大了双眼问。没办法,自己的女儿太粗暴了,他得赶快出清! “苍离不还是常常过府来找绯玉?”他扬起唇角,“伯父请放心,总有一天绯玉会答应苍离的提亲的。” “绯玉太任性了,还请贤侄多多担待。”段黔航叹口气,情绪缓和下来。 “绯玉这样很好,苍离就爱绯玉这率真的性子。”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这些话竟然当着她的面讲,完全忽视本人的存在。 “那好。”段黔航挥挥手,一脸认命地道:“随你们去玩吧!老头子已经玩不起了。” “你玩不玩得起关我什么事?”段绯玉反唇相稽。 “当然玩不起!”段黔航瞪了一眼无情无义的女儿,“你也不想想咱们段府一天到晚更新这些桌椅设备要花多少钱?” “是你要砸坏的,我只是效法。”段绯玉一脸无辜地撇清关系。 “伯父不用生气。”耿苍离赶忙在段黔航发火开始砸东西以前,先捂住段绯玉这张惹祸的嘴,讨好地道:“苍离带来一些家中用不到的东西,正巧拿来替换。那些都是耐摔耐敲的坚固家具,请安心。”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尽情地摔打吗?”现在的家具做得还不是普通的烂,随便摔摔就不能再用。“那可就难说。”还想摔?这对父女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怪僻?“它们毕竟都只是木头,还是会坏的。” 而且瞧这室内残破的模样,便可以知道这对父女的力道有多么地强劲,加上上次看见段绯玉手碎石桌的手劲,根本就是可怕的力大无穷。 “喔……”段黔航悻然,但也没有再表示什么。只要他没有心头上火,摔东西出气的习惯就不会出现。 “甄总管。”他回头呼唤总管,就见甄毓娉娉婷婷地往前一站。 “是,大当家,毓儿马上办。”她低声应道,随即有数名仆人涌进来,开始清扫一切。 “伯父,我带绯玉到花园走走。”不让段绯玉有抵抗的机会,他带着她往花园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吩咐一句,“甄毓,记得事情办完之后到花园找我。” “是的,大当家。”甄毓轻轻淡淡的回答。 ??? 雹苍离拉着段绯玉来到段府主宅西方的花园内,这才松开握着她的手。 段绯玉一恢复自由,立即揪起耿苍离的衣襟,劈头就问:“说!她是谁?” “她是我的得力总管,甄毓。”耿苍离伸出食指关节轻抚着她粉女敕的脸庞,沉浸在她不自觉泛起的醋意当中。 “百闻不如一见。”她皱眉。 传言说他的总管美艳得不可方物,听那些谣言不如见其人,外面的形容竟无法说尽这姑娘的美丽。 不笑时,清冷若梅,菱唇微勾时,就如春风徐徐,百花齐绽,整个人亮眼到连太阳也为之失色。双眉如飞燕入画,勾勒出她杏花般的脸庞,双眼如墨似夜,点点繁星化成她眼底的光辉,笔挺的鼻梁和比花瓣还要娇女敕的菱唇……初次照面的那一瞬间,她竟然看得失了魂。 雹苍离的身边已经有这样的美人存在,他还看得上她? “很多人都这么说。”他低笑,锐利的眼眸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 “你有了她,还想要我?!”段绯玉瞪他,在这一瞬间明白自己的感情,“这样伤害一个姑娘的心,你竟然舍得?” “你是在吃醋吗?”他就知道带甄毓来一定会有效用,只是……他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我在替她打抱不平!”看他这样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她就生气,这么美丽的姑娘,他竟然舍得让她这样憔悴枯萎下去? “她喜欢的人不是我。”耿苍离挑了挑眉,将笑意隐藏在心底。 “你呢?你敢对天发誓,你从来没有对她动心过?”段绯玉话一说出口,便开始觉得后悔。得到他的承诺又如何?就算答案是她所希望的又如何?耿苍离并不是真的爱她啊! “我耿苍离对天发誓,对甄毓绝无动半点心,若有违誓,定遭段绯玉遗弃。”他用认真得让她心动的眸子道。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段绯玉动容于他的誓言当中,该信他吗?他真的是爱她的吗? “因为我只爱你一个,今生的妻,也只有你。”他轻吻她的唇瓣,说出隐藏在心底的感情。 “你只会说……”她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突然窜入的舌头给吓了一跳,接下来的发展更是教她措手不及。 雹苍离温柔地品尝着她的青涩,强忍着体内的骚动,他在她快没气的当头才放开她。 这张柔女敕的唇瓣将是他一生的珍爱。 “你……”段绯玉浑身酥软地倒在他的怀中,本来是气得想破口大骂他一顿,哪晓得她根本开不了口,直娇喘着。 “大当家。”甄毓清雅的声音传来,走出绿林小径,“事情都办妥了。” “很好。”耿苍离点头微笑,大手占有似地紧贴着段绯玉的细腰,“来,绯玉,我替你们引见一下,这是我的总管,甄毓。甄毓,这位是未来的大当家夫人,段绯玉。” “大当家夫人。”甄毓浅笑作揖,她那夺人心魄的绝艳笑容教人百看不厌。 “我……我还不是……我还没有答应!”绯玉扭捏地涨红了小脸,害羞地往耿苍离的怀中缩去。甄毓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笑容悄然地离去。 “你不应该这样说,造成人家的误会!”段绯玉心中一动,连忙跳出他的怀中,一脸不满地道。 “你是我的。”耿苍离笑答,一点也没将她的抗议放在心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连连跺脚,气他的厚脸皮。 他笑着用力将她搂入怀中,唇瓣又要覆盖上她的—— “老姐……呃,对不起,我……我走错路了。”段碧海当场撞见两人亲密的拥抱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段碧海,你这个臭小子!”段绯玉真恨不得拿刀砍这个杀风景的弟弟,他怎么什么时候不闯,偏偏这个时候闯进来! “碧海?你是碧海?”耿苍离惊讶地道,他没有想到会在花园里看见活蹦乱跳的段碧海。 记忆里,母亲曾经对他提起,闺中密友生了个儿子,从出生后就大病小病不断,那个孩子的名字就叫段碧海。 “你知道我?”段碧海困惑地挑了挑眉毛,他很少出面会客,因此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打一照面他便知道这位就是老姐的未婚夫,因为天底下大概只有姐夫才敢这样抱着老姐。不过老姐嘴里虽然天天念着、臭骂着准姐夫,但瞧她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是讨厌?她看起来非常享受姐夫的温柔呵护嘛! “我娘曾经提起过你。”他微笑道,“很庆幸看到你这么健康。” “谢谢,我能这么健康,有大部分的功劳来自我老姐。”段碧海抓了抓头,老实地笑着。 “找我什么事啦?”段绯玉有些不耐烦,这两个男人!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那里套交情。 “喔!老姐,有人找你。”段碧海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 “找我?谁啊?”段绯玉不解,因为从小就得照顾弟弟,读书、识字都是请老师到府中来教,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认识朋友,长大后虽然认识不少人,但都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哪里会有人上门来找她? “他自称胡习文。”段碧海老实地回答。 “胡习文?我不认识。”段绯玉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和爹爹吵了好一阵子,每晚都睡不安宁,现在好不容易偷来的空闲,让她精神有些萎靡。 “你当然不认识。”段碧海无奈地看着老姐一脸爱睡的模样,“人家是来提亲的。” “提亲?神经病,轰他出去!”连耿苍离都被她逼退了,她哪会去理这位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可是……他说……你和他……”段碧海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耿苍离的存在,到口边的话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说啊!吞吞吐吐的,很烦耶!”段绯玉不耐地皱眉,精神不好,相对的她的脾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说……你同他已经有过肌肤之亲,理当是他的妻子。”说完,他连忙捂起耳朵。 “什么?!”尖锐的叫声响起,惊得林间休憩的小鸟振翅而飞。 雹苍离听完之后跟着蹙起眉,这个姓胡的若不是觊觎绯玉的美色,就是贪图段家的雄厚财产。不过用这样的理由企图强娶绯玉的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厚脸皮,以为他耿苍离会拿姓胡的没辙吗? “哪里来的混蛋!竟敢这样说我?我非要去扒了他的皮不可!”段绯玉气咻咻地怒骂着,尖锐的声音让段碧海不敢放开捂着耳朵的手。 雹苍离钳紧她的纤腰,阻止她贸然行事,然后转头问着段碧海,“他还有说什么?” “我一听到这件事情就跑来找老姐,哪里晓得那个猪猡还说了些什么!”段碧海扁扁嘴,一脸不屑的模样。 “现在人在哪里?” “在大厅,老爹正在和他吵。” “我们去看看他是何等人物,再决定要如何处置他。” “我要自己来!”段绯玉才不管那么多,她已经气炸了。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家伙,竟然胆敢这么说,不揍扁他她不叫段绯玉! “再说。”耿苍离不置可否地耸肩,然后带着她往大厅的方向走去。而他的大手,自从放在她的腰上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而段碧海则是兴致高昂地跟在他们后头,他这位杭州来的准姐夫听说很不简单,如今他倒要看看,未来的姐夫会如何解决他的情敌。 ??? 一行三人走入大厅,适逢听见段黔航气愤的怒吼——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女儿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放荡,她就不是我的女儿,” “岳父大人,小婿句句属实,您怎么可以开口骂人呢?”胡习文笑嘻嘻地道。 雹苍离看了看他,这个男人穿了一身高级的绸缎,满身流气,看上去活像是乞丐穿金装,不像样! “我宝贝女儿的丈夫不是你,我的女婿当然更不可能是你,他是轩辕堡的大当家,耿苍离!”段黔航被气得暴跳如雷。 “他前些日子不是退婚了吗?这不就证明绯玉心里惦记着我、想嫁给我,才逼耿苍离退婚的。”胡习文的语气有着轻蔑。 “他现在正和我的女儿往来中。”段黔航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这个轻浮的男子。 “我只是慢了他一步提亲,如今两人没有婚约,偶尔往来也没有什么。绯玉注定是我的妻子!”胡习文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耿、段两家的婚事很早以前就敲定了。”段黔航鄙夷地上下打量着他,“而且凭胡公子的人品,别说我看不上,就连绯玉也不屑!” 正在争吵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已经站在大厅上的另外三个人。 两姐弟瞪大双眼,心直口快的他们在这个时候完全无法出声。对子女管教甚严的爹爹竟然为女儿同外人吵成这副模样,言语态度中对子女的宠爱如此地强烈,更是让两姐弟傻住。 段绯玉双眼红通通地,都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胡公子好狂妄的口气。”耿苍离听到这个时候,终于缓缓地开口。 “什么?!”胡习文猛地转过身子,错愕与愤怒在他眼中交错。 “你们怎么来了?”段黔航有些老脸挂不住的恼羞成怒。 “伯父,听到消息不过来瞧瞧,哪里会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在同我争夺绯玉的青睐?”耿苍离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凝聚着肃杀之气。 他从父亲的口中听过胡习文这个男人。胡家是个马场,大理的马因地势、气候、人文等等的因素,不但又高又壮,而且匹匹都是优良难寻的千里马,不少汉人特别喜欢大理出产的马,胡家的马资质都算不错,因此为他们赚上大笔的银子。 胡家三代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些马,维持一家子经济的来源,而且胡家的老爷相当重视信誉问题,所以马场在三代的经营下倒也算是获利颇丰,信誉卓著。 也许胡习文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加上又是独子,因此备受宠爱,久而久之便成了人人口中的败家子。 而耿家堡和轩辕堡在大理都设有马场,只是胡家马场训练的马是提供王公贵族或是绿林好汉所用,而轩辕堡的马场却专门生产战马! 胡习文这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见此行利益颇丰,竟然异想天开地想要和轩辕堡的马场一较长短,想用养一般良马的方式来训练出战马,抢占这方面的市场,甚至使用卑劣的手段来夺取几个和轩辕堡合作已久的军营,企图垄断市场。 胡习文的野心他当然知晓,但如果轩辕堡这么容易就被打垮,那他耿苍离这三年来的辛苦经营算什么? 不管胡习文的目的是段绯玉,或是轩辕堡底下经营的牧场,他都不会等闲视之。 “你就是轩辕堡的大当家耿苍离?”胡习文以高傲的姿态睨视着他。 “在下区区小名,何足挂齿?”他的脸上依然不带一丝的笑意,然而语气却卑微得让人轻视。 段绯玉瞪着耿苍离,一脸也不喜欢他这种态度。要是她,早就几拳招呼过去,看他还敢不敢开口提亲! “啧啧!看你个头这么大,像只熊似的,我的绯玉真要嫁给你,岂不是被你压垮了?!”他嗤笑着,不只眼中,连脸上都写满了嘲讽。 “他个头像熊,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像根竹竿似的,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三两肉,八成是温柔乡混软了骨头,变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男人!”段绯玉一来气他言行下流,二来更气他毁谤她的清白,三来则是不喜欢耿苍离如此被人看轻。 段黔航和段碧海看到这般的情况,知道自己插不上嘴,因此连忙抱着珍贵的陶瓷鼎瓮,躲到一边去喝茶纳凉看好戏。 “绯玉娘子,你又重蹈覆辙了。难道你忘了咱们相好的那天,你就是这样激得我雄威大震,同我在美丽的夜晚下纠缠得难舍难分吗?”胡习文用着恶心的声调说着,眼神极为暧昧。 段绯玉听了一愣,记忆里有个不愉快的印象被唤醒—— “去你的!原来那个晚上对我下药,又对我毛手毛脚的人就是你?!” 她又羞又气又愤怒地举起拳头想要一拳挥过去,却在转眼间让耿苍离轻松地擒住。 “告诉我,‘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对她露出温和的微笑,伸手轻抚着她嫣红的双颊,缓和她激动的情绪。 看着他乍然浮现笑容,让段绯玉有些怔忡,而怒气高涨的情绪竟然在瞬间被他安抚下来。 “那是两个月以前的事情……”她缓缓说出那段被她隐藏起来的秘密。 两个月以前,她代替身体微恙的爹爹,带着弟弟去爹爹的一个好友家贺寿,顺道享受一顿美食。而胡习文也在受邀之列,那天他一见到她,登时惊为天人,宴席之中不断乘机找她搭讪,被她所拒绝。 誓在必得的他想要来个霸王硬上弓,偷偷地在她茶杯里下药,并在药效发作前将她骗到花园里企图毁了她的贞洁,要不是是段碧海机灵,发觉不对而尾随追出,及时救出因为药效发作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衣衫一件件地月兑离身子的她,她早已惨遭胡习文的毒手! 头一次受到这样屈辱的她吓得不轻,不但要弟弟不能对任何人说出,甚至下意识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要不是今日胡习文提起,她根本不会想起来,也不会认出他就是那个登徒子。 段黔航听完以后,忍着想破口大骂的冲动,狠狠地瞪了身旁的儿子一眼。 段碧海无辜地缩起肩膀。他也是忍不下这口气啊,但是当时的姐姐的模样真的好可怜,为了安抚她,他也只能闭紧嘴巴。 不堪回忆的屈辱如今重新返回脑海,化成了恶寒紧紧地缠绕住段绯玉,令向来坚强的她忍不住发抖。 雹苍离稳稳地拥住她,让她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安抚着她的脆弱。 心,因为她所受到的遭遇而痛,更因她此时的脆弱而点燃起愤怒之火! “胡公子,这就是你所谓的‘肌肤之亲’?”耿苍离抬眸冷觑着他,刚才温柔的笑容已经不复见。“我和她之间的亲密,可不是你这个外来者所能破坏得了的。”胡习文看不出耿苍离眼底的危险,犹然沾沾自喜地展现他得意的笑容。 “外来者?”耿苍离冷哼一声,语音未落,整个人的身形已然一动! 胡习文只觉得眼前一花,肚子已经被人狠狠地踹上一脚,他整个人转眼飞出段府。 等他从头昏眼花的状态中恢复视觉,除了浑身酸痛以外,更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被踢飞有三十尺之远,从大厅直直地摔落到大门之外。 雹苍离抱着段绯玉来到他身旁,一脚踩住他的胸口,森冷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我倒很想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外来者?” “你、你仗势着一身的蛮力欺侮我这个没有武功的男人,是不是君子啊?”胡习文又惊又怕地反问。 “君子?”耿苍离加重脚上的力道,冷着面容看着他铁青的脸色,“你没有资格和我谈君子之道。” “你、你动手打人,是……是小人!”胡习文努力地在他的脚底下挣扎着。 “绯玉,睁开眼睛瞧瞧,这个男人居然有胆敢骂我是小人。”他低头轻唤着还处在惊吓状态的段绯玉。 段绯玉抬起眸,耿苍离抛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从他的眼中收到鼓励,段绯玉这才能平缓自己的情绪,慢慢地镇定下来。 她有些胆怯,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之后才松开握在耿苍离胸前的小手,缓缓地转头看。 她看到胡习文灰头土脸地倒在地上,胸口被耿苍离一脚踩着而动弹不得,右边的脸颊更是红肿一大片。 “他骂你小人?”段绯玉回眸重新看他,说话的同时,也慢慢地恢复以前的自信。 “他本来就是小人!”胡习文在口头上可不愿意吃亏。仗着自己舌粲莲花的本事,他就不相信扳不倒眼前的男人。 “如果他是小人,那你胡习文是什么?小表吗?”段排玉冷嗤一声,明白这个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人无法威胁她之后,她无法无天的胆子也就恢复本色,“你还真有脸上门来找骂挨、讨皮肉痛!你当真以为我那时不和你计较是怕你?” “你、你仗势着这个小人帮你撑腰,当然敢这么神气!”胡习文犹死鸭子嘴硬地强辩着。 “那又怎样?”段绯玉得意扬扬地手叉着腰,鼻子抬得老高,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道:“本姑娘就是有人疼、有人爱、有人宠,就是敢这么神气,你不高兴吗?” “今天你们是赢了,但别忘了,我胡习文可不是好惹的!”胡习文总算察觉眼前的情势对自己不利,只好软下口气。 哼!他不会认输的,胡家的马场会在他手底下扬名天下,而段绯玉这个美人也会是他的!今天耿苍离敢小看他,他日定要耿苍离跪下来低声哀求他所犯下的错! “每个落荒而逃的人都是说这句话,你怎么不会换点新的?”她颇觉无趣地伸出小指掏掏耳朵,小脚更是报复地用力踢着他的腰侧。 “哇啊啊啊——”胡习文发出凄惨的悲鸣声。 段绯玉下脚可没留半点情分,那天她所受到的惊吓和屈辱,她当然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等段绯玉的怒火发泄过之后,耿苍离这才移开脚,低声开口道:“胡习文,胡家马场和轩辕堡马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好自为之,不然我不敢保证轩辕堡下手的轻重。” “哼!”胡习文才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要报仇!今天的羞辱,他绝对要讨回来! 被愤怒蒙蔽心智的他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并誓言要追回他今天所受到的伤害! “哼!他咎由自取。”段绯玉朝他离开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这才回身对耿苍离道:“这回谢谢你啦,” “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客套吗?”他忍不住低头用唇轻触着她粉女敕的颊,“放心吧,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当然,也不计任何的后果。” “你还真宠我。”段绯玉被他贴近的气息弄皱一池心湖,发觉自己有多么地依恋他沉稳的气息。依恋呵…… 第四章 这天,是白族的祭典,一大清早段绯玉就被耿苍离哄出门去。 她让耿苍离牵着她的小手,两人手臂贴着手臂,亲密得宛如一对恩爱的夫妻。 雹苍离的手非常地大,又很温暖。将自己的掌心放在他的手中,就可以深刻地明白自己的娇小。她是个不愿意认输的女子,小时后常常跟男生打翻天,都是为了比身高、力气等等鸡毛一面皮的小事,若是赢了,她会高兴得邀请打输的那一方到她家中吃甜点,若打输了,她会故意哭得让那个打赢的男生被大人揍,她受创的心灵才会觉得舒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愿意让耿苍离这样牵着她的手,以前除了爹和碧海以外,她从来都没有让任何男人有碰触她身体的机会,哪知道一遇到耿苍离——抱也抱过了,牵也牵过了,更甚的是,她的初吻就这样没有防备地被他一起拿走。 然而,她却一点都没有任何难受或想抗拒的感觉。 他的碰触就像是一张温柔的水网,细细地、柔柔地,用他的宽大包容呵护着她,令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她必须承认,耿苍离在她心中是与众不同的,他的温柔令她心醉,他的呵护令她沉迷,而他的包容更是令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倾向他。 懊承认吗?自己已经爱上这个原是她未婚夫的男人? “怎么了?觉得祭血无趣吗?”低沉的声音在她耳际围绕着,熟悉的味道更是令她忍不住心跳加快。 “不会呀!”她摇头,忍不住对他绽开一抹艳丽温柔的微笑。 靶觉到握住自己的大手一紧,从他变得更加深邃的眼睛,和唇边扩大的微笑中,她明白自己的笑容对这个男人的影响力有多么地大。 原本已经是很愉快的心情更是高高地飞扬在天际,心情特好的她在祭血的摊贩间东奔西跑,而那只大手,更是紧紧地牵着她。 变了大半天,时间渐渐地接近中午,耿苍离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巾替她拭汗之后,便体贴地问:“午时了,要不要到客栈用膳?” “不要!老是吃那些千篇一律的东西,会错过祭典上这些小吃,那我们不就白来了?”段绯玉嘴里咬着糖葫芦,有些口齿不清地道。 “说的也是,吃了那么多的小吃,我看你会饿才怪。”耿苍离为她自然而不做作的模样为之心折,对她的爱,又增添了几分。 有物体坠落的声音吸引了他们两人的注意,他们回头,看见一群人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沿途撞倒人家的摊位也不道歉,反而恶行恶状地扬言恐吓要揍人。 看到这种情形,让游兴极佳的段绯玉顿时冷下一张俏脸。 “哪来的这种恶霸?”娇斥一声,她甩开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施展轻功往那群人的方向飞跃而去。 雹苍离连忙接住段绯玉扔开的糖葫芦,这才缓缓地走向和段绯玉相同的目标。 这点小事由她出面即可,因为他相信她有那个能力应付一切。 段绯玉甫一站定,便出声怒骂,“你们这群人是怎么一回事?撞倒人家还不道歉?” 这群人是胡习文特地从外地请来的打手,他们会走入祭典的市集就是冲着耿苍离和段绯玉而来的,看着眼前身材高挑的绝色姑娘,想必就是他们要找的段绯玉。真是破踏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哪里来的标致小美人啊?来,让哥哥我香一个……”一名男子贼不溜丢地笑着,一双手更是不安分地想往段绯玉的胸前模去。 “想碰我?得看你功夫够不够高!”段绯玉伸手拍掉那只肮脏的手,不怒反笑道。 “小美人好狂的口气,哥哥我就不相信我碰不到你!”男人才不相信眼前这个小泵娘会有什么高深的武功,八成只是打肿脸充胖子,虚张声势而已。 “最好是一起上喔!免得你们事后说我欺负你们。”段绯玉伸出食指对他们勾了勾,语气里的轻蔑让那些男人气得牙痒痒地。 “如果你输了,就任我们兄弟处置?”男人问。 “当然!但如果你们输了,就得赔偿被你们弄倒的摊贩的损失!”段绯玉回答得很爽快。 “好,兄弟们,上!”男人决定大家一起上,反正是应姑娘的要求,他才不管人家会不会骂他是小人。 她伸手拉过一个想模她胸口的男人的手,轻轻松松地便往身后一抛,再一个回旋踢踢飞一个从她背后偷袭的男人,左一拳,右一拐,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些恶人被她修理得七荤八素,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来,把你们身上的银两掏出来。”她巧笑倩兮地抓住带头男人的衣襟,甜美的笑容令人怀疑刚才那些情景是不是一场恶梦。 可是身体却再再泛起疼痛的事实,毫无抵抗能力地被她紧紧揪着衣领高高地提起,不但动弹不得,甚至双脚还被她提得离地数寸,这……这真的是一场恶梦吗?带头男人简直不敢相信。 “拿不出来?拿不出来还敢撞翻人家的摊子,果然是恶霸!”段绯玉见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拳头便是毫不留情地往地月复部招呼过去。 “姑……姑娘手下留情……”男人哀嚎数声,终于肯面对现实,发抖的双手忙拿出今天才从胡习文手中敲来的银票,“我……我就只有这些了,你全拿去!” 段绯玉接过银票,看到上面的章印,她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咆哮,“胡家的银票?说!你们和胡家有什么关系?”尤其是这么大面额的数字在他们的手中,更是令人怀疑。 “胡、胡习文和我们家少爷是结拜兄弟,他说他在这里受到一对狗男女的欺压,所以我们少爷特地派我们过来替他讨回公道!” “呸!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段绯玉一脸不屑地放下他,“只可惜派出的都是蹩脚的角色。” “我……我们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男人恼怒地道,“我家少爷绝对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你们的!我家少爷有一群很厉害的保镖,你们是绝对打不过他们的!” “我倒是很想看看,养得出你们这群窝囊废的少爷,能养出什么样厉害的保镖!”段绯玉可不怕男人的恫吓,开玩笑,她段绯玉若随随便便就被唬弄吓倒,那她的武功不就白练了。 “你到时候就别后悔惹怒我家少爷!”哼!他家少爷保镖们的功夫可是很厉害的,他已经事先给予警告了,免得他们到最后还死得不明不白的。 “笑话!谁怕谁还不知道呢。” “那可不一定!”男人此时恢复高傲的表情,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得意。 “甄毓。”男人的反应让耿苍离的心中起了疑窦,于是他唤出一直隐身跟在他们身后的总管。 “大当家。”甄毓没有现身,不过轻柔的嗓音清楚地传进耿苍离的耳里。 “去查查他的少爷是何许人物,背后有什么人当他的靠山。”他双手环胸,看似无害的温和表情底下有颗精明的心,他必须将有可能发生的危险排除掉。 “是。”甄毓接到命令以后,立即离开着手调查。 而这头的段绯玉满不在乎对那男人道:“有种的话尽量放马过来。” “咱们走着瞧!”男人整整衣衫撂下话,便带着手下离开。 “哼!就知道你们没种。”段绯玉不屑地甩甩手,下一刻,眼前已站着一个伟岸的身影。 “手怎么了?”他没有出声怒斥她,反而还一脸担心地拉着她的手仔细地观看着。 “没事,我没有受伤。”段绯玉羞怯地缩回手,对于耿苍离的温柔有着困惑与窝心。 真奇怪!若是爹亲看到这样的场面,早就气得暴跳如雷,说她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而这个耿苍离……他却没有责怪她,反而还担心她是否哪里受了伤。 “为什么不骂我?”她嘟哝道。 “你觉得你应该被骂吗?”耿苍离反问,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他这才放下悬起的心。 “不觉得。”她是伸张正义耶!为什么要挨骂? “我也不觉得。你的手法虽然略嫌粗暴了一些,但是并没有错,对方是欠教训。” 呵……她真的遇到一个宝了!段绯玉听了以后,双眼马上发出闪亮的光芒,小脑袋更是不停地猛点。对对,就是这样!以前爹每次都只顾着骂她,都不想想对方其实才是恶劣的那个人,害她每次都被骂得好委屈。 “苍……苍离……”她一脸崇拜而且佩服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们还有那个机会成为夫妻吗?” “不讨厌我了?”耿苍离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这张娇红的粉女敕小脸,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我现在已经找不到你身上有哪一点能让我去讨厌。”她主动地拉起他的手,在要求他许可的同时,也突然明白当时耿苍离被她拒绝的时候,他的心受到多么深的伤害。 “那我身上有哪一点值得你去喜欢?”他问,不希望她的承诺只是一时冲动。 “全部。”她柔软的小手抚上他的脸颊,“你的气息、你的吻、你的体贴、你的包容,都是我的最爱,也是我所追求的。” “不怕这只是我为了追你才装出来的假象?”耿苍离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认真地问着。 “欺骗我的男人通常都不得好死。”段绯玉说的也很认真,但她非常确定自己不会看走眼。“再说,我不相信你会舍得用轩辕堡的名誉来欺骗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 “我的确是舍不得。”他半眯着眼眸,享受她小手所带来的柔女敕触感。 敏锐地感受到四周投射过来的暧昧视线,她害羞地缩回手,呐呐地道:“走吧,市集还没有逛完呢!罢刚我瞧见有个卖糕饼的摊子,看起来好像满好吃的……” 雹苍离微笑着重新牵起她的手,并将她的糖葫芦交还给她。两人手指与手指相互交叉握着,掌心与掌心紧紧地密合在一起,就如同他们此时相连的心意。 ??? 曲终人散,耿苍离和段绯玉两人踩着轻松的脚步,在月娘的月光指引下,缓缓地往家门的方向走去。 段绯玉嘴里哼着小曲儿,脚下踩着随性的舞步,快乐地走在耿苍离的前方。 她喝得薄醺,酒的作用力使她脸上染成一片淡淡的红霞。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服饰,月光照射在她的衣服上,反射出浅浅的微白光晕,好似是沐浴在月光下的凌波仙子。 清丽典雅,却又热情奔放,这就是他未来的小妻子。 走在她的身后,耿苍离始终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她。 她今天显然真的很快乐,完全地放松自己,让他来保护她的一切。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能得到绯玉完全的信任,比今天得到她愿意嫁给他的承诺更振奋人心。耿苍离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快乐的在他面前又蹦又跳地,活似精力无穷。不过他的警戒力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尤其是甄总管离开他身边去调查事情,他自然是更加的小心谨慎。 抬头看了看月色,朗朗的眉峰微微地聚拢起来。 甄毓这一调查也未免调查得太久了,对方有这么难缠吗?还是调查途中发生了什么状况? 甄毓是他得手助手,她聪明、美丽,那纤丽如河边杨柳般轻盈的身影,轻易地让人忽略她艳光四射的容貌底下,有着高不可测的武功,所以他很放心地将轩辕堡沉重的事务交由她处理,而她也总是能在短时间内完美达成任务。这也难怪他会担心,只是个跟踪探查的行动,没有道理都已经日落西下了,至今尚未有任何的回报。 难道她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雹苍离正思忖着,右边的草丛里突然发出奇怪的摩擦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马上将段绯玉拉入怀中,全身神经紧绷的警戒着。 “怎么了?”段绯玉懒洋洋地倚在他胸膛上问。她今天玩得好痛快,整个人因为他在身边的缘故所以感觉很轻松,什么都不必担忧。 “谁?出来,否则别怪耿某不客气了。”耿苍离沉住气,他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的恶意,但还是不得不提防。 “大当家……”甄毓沐血的身子从草丛里跌出来,她的模样让段绯玉的酒清醒了大半。 “甄毓?!”耿苍离吃了一惊。刚刚才担心着她的安危,没想到她真的遭到意外。 能让武功高强的甄毓受伤,这个敌人不能小觑! “甄姐姐!”自从认识耿苍离之后,段绯玉也和甄毓渐渐熟悉起来,看到她这样,慌了手脚。 “大当家……”断断续续的声音伴随着大口大口的喘气声,甄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声也越来越微弱。 “你撑着点!”耿苍离二话不说,放开段绯玉,抱起甄毓轻盈的身子对身旁的她道:“绯玉,紧跟着我,跟不上记得喊我一声,我怕还有敌人隐藏在附近的草丛里!” “我知道的。”段绯玉点头,脸上漾满对甄毓生命安危的忧心。 “别担心,我相信甄毓不会有事的!”耿苍离抛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正当他打算带着段绯玉往自家的方向飞奔而去,四周由远而近的沉重呼吸声令他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段绯玉四下打量。 月光下,只见那双兽性的瞳眸里散发着碧绿色的诡谲光芒,尖利的牙齿泛出森冷的银白色芒——是狼!而且不只一只,是一大群。 它们全身通黑,毛皮散发着阴森嗜血的光芒,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低鸣,令人毛骨悚然。 雹苍离不由分说地将甄毓交给段绯玉,“绯玉,快带她走!” “你说什么?”段绯玉大吃一惊,他要她丢下他,自己断后? “我把它们逼退就会追上你,好吗?”他的吻像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却不容反驳,“别担心,我办不到的话,我会逃跑的。” 他的吻像安抚、像离愁,让段绯玉的心霎时绷紧起来。 “你一定要回来,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她在心底发誓她会用最快的速度将甄毓安排好,然后带着帮手前来救他, “我一定会回来。”他微笑许下承诺。 “我等你!”她恋恋不舍地凝望了他好一会儿,这才扶着昏迷不醒的甄毓,头也不回地往回家的路上疾奔。 身后传来空气摩擦的声音、掌风呼呼和野狼们攻击时发出的咆哮声……段绯玉的忐忑不安。 第五章 杭州轩辕堡 轩辕堡的三位当家,大当家耿苍离、二当家谷绍骞、三当家上官驭,他们三人是义结金兰的好兄弟。 比绍骞八岁时失去了爹亲,他的爹被人安上谋反之名送上断头台,母亲为此而亡命天涯,带着他逃到云南,幸好被耿家收养,拜耿仲德为义父,和耿家五兄妹一同长大成人。长大后,耿仲德便送他入京赴考,如愿以偿地中了文武两状元。 而上官驭是耿仲德妻子的表妹所留下来的孩子,他的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病笔,所以耿仲德便将他也接入府中一同抚养,当时小小年纪的他,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活月兑月兑是位俏佳人,若不是事先已明白他的性别,不然他铁定会被当成女孩子养大。 就这样,七个孩子一同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 随着年岁渐长,七个孩子各有各的想法,可是却很凑巧地,耿苍离、谷绍骞和上官驭都正巧想到江南成就一番事业,于是乎,轩辕堡就这样在杭州城内扎了根。 三人当中,耿苍离最为沉稳,谷绍骞口才最好,上官驭最精于算计和谋略,但是谷绍骞因为考中状元而分身乏术,无法更正踏入商场,所以整个轩辕堡的运筹帷帽都掌握在耿苍离和上官驭的手里。 如今耿苍离因为前往云南大理迎亲,现在管理堡内一切事务的重担全都压在上官驭一个人身上。 “三当家,这是今天的信件,请你过目。”这天一早,上官驭的总管梅枋乡拿着信件到他的书房来。 “有没有大当家的?”这是自从耿苍离离堡之后,他固定会问的问题。 “没有,三当家。”梅枋乡恭敬地回答道。 “这就奇怪了,”上官驭皱眉,“我记得大当家上一次的信是三个月前的吧?” “是的。”梅枋乡点头。 “大理的胡家马场最近还在搞鬼吗?” “有扩大的迹象,而且他不是针对我们在大理的点下手,而是专挑四川的马场。”梅枋乡报告着最新收到的消息。 他拿着摺扇,用扇柄轻敲桌缘,陷入沉思。 “枋乡。” “小的在。” “去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云南。”他下了个决定。 “啊?!”梅枋乡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看到还愣在一旁的总管,上官驭问。 “不好吧,若是连三当家您也出门去,那……那轩辕堡的事务谁来处理?”梅枋乡问。 “你担心什么?有你和单总管在啊!我担心什么?”上官驭微笑。 “我?三当家,您说您要留下我?”梅枋乡夸张地叫着。 “不留下你,谁来处理堡里的事务?”上官驭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安排有何不对。 “可是……您的安危……不行!您一定要答应让小的跟随!”梅枋乡说什么也不愿意被主子撇下。 “好、好,我知道了,你爱跟就让你跟吧。”上官驭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对了,去告诉姚蓁姝一声,免得那个死脑筋以为我恶意遗弃她。” 真是的!姚蓁姝叫人越来越放心不下……真弄不懂自己干么这么在乎她的喜怒哀怨,可是不告诉她,那张像是弃犬的表情硬是让人割舍不下…… 上官驭无奈地扬起一抹笑。 罢了,还是大哥的事情优先,其余的等他从大理回来以后再说吧! ??? 没有! 真的没有! 段绯玉发疯似地拨开草丛拚命地寻找,却依然不见耿苍离的踪影。 “大小姐,求求您休息一下吧!您都找了三天三夜,这里连土都被翻过了,属下相信耿二公子不会在这里的。”段家的家仆这样劝着段绯玉。他满头大汗,嘴唇因为长时间缺水而苍白干裂。 “不!他一定在这附近,一定在的!”段绯玉声嘶力竭地对家仆吼着。她的眼中红丝遍布,发鬓紊乱,双颊凹陷,身上的衣裳沾满尘土。 “可是大小姐,您这样找也不是办法啊!二公子既然答应您他会回来,就代表他一定会回来的。”耿府的仆人也加入劝解的行列,他们都累惨了。 段绯玉放弃了手边的工作,颓然跪下,双手掩面低吼,“那些野狼那么多……他一定是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或许他已经被……”说到这里,她的头如波浪鼓般地猛摇,双手掩住脸庞低泣,“我相信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啊——” “大小姐,大小姐!” 仆人劝不动她,只能不知所措地互望着。 夏日的太阳就像是猛虎出柙一般地凶猛,赤炎炎的,让人招架不住其威猛的热力,段府和耿府的仆人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搜寻,体力早已不堪负荷。 一把油纸伞罩在段绯玉的上方,段碧海挥挥手,让需要喘口气的仆人们回府休憩。 他蹲子,软言恳求,“老姐,回家休息一下吧,找姐夫的事情交给老弟我吧!” “不,我要自己找!”段绯玉心冷得谁都不想理,她一心只企盼能亲眼看见他安然无恙。 “你这个样子,姐夫看见了也会不高兴的。”他不高兴地扁嘴。 “让他来啊!我就是等他出来骂我啊!为什么他不来?!”闷吼声从指缝尖爆发出来,精神紧绷的她情绪失控。 “老姐!” “你回去吧!”纤丽的身子推开他,她低声道:“这里太危险,若是再遇见那群野狼?我可承受不了赔掉他,又输掉你。” “老姐,你要振作啊。” “是我不好,如果当初我坚持留下来陪他,他就不会失踪。”她懊恼地槌着自己,越来越用力。 “老姐,你别激动啊!”段碧海从来没有看见自己的姐姐如此失控过,他慌忙展臂紧紧地抱住她。 “放开我!”段绯玉激烈地挣扎着,双脚更是抗议地不断猛踢着地面。 “老姐,”段碧海痛心地大吼着,“求求你,冷静下来吧!姐夫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虐待你自己!” 段绯玉震慑住,空茫的眼神终于映入弟弟一脸的憔悴悲痛。 “他没事的,对不对?”她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一般,殷殷地问着他。 “你这么爱他,他一定会为你而活着。”老姐一定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爱耿大哥很深很深,不然她不会变成这样。 “真的吗?”她眼神涣散,说出来的话像是喃喃自语。 “真的,我保证。”段碧海不敢放开她,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她。 “甄毓?”段绯玉突然想起甄总管,自她把受伤的她送回耿府,已好久没见到她。 “啥?”她这句话冒得莫名其妙,让段碧海模不着头绪。 静默了会儿,段绯玉幽幽道:“我要去找甄总管!” ??? “不见?你说不见是什么意思?”耿家大厅上,段绯玉气愤地拍掌击向茶几,段碧海抢救不及,只能尴尬地看着茶几化成一地的碎片。 “段姑娘,这已经是你毁掉的第十张茶几了。”耿仲德抬手示意仆人不必急着换新的茶几,只要段绯玉不走,茶几换了也只是面临被打碎的命运。 “十张就十张,我们段家又不是赔不起,”段绯玉咬牙切齿地瞪着高高在上的耿仲德,“我真是不明白,你儿子生死未卜,你为什么还可以这么悠哉地在这边喝茶纳凉?!” “我儿子很多,不差这么一个。”耿仲德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是很高兴地回答。 “你……你真没人性!” “老姐!”段碧海急得满头大汗,老姐这么出言不驯,以后会不会被人家休了呀? “我有没有人性碍着你了吗?”耿仲德皱眉,“段姑娘,这里不是你段府,别太嚣张。”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态度,怎样?”她将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不屑样,对这种不关心儿子的爹,她不需要客气。 雹仲德神情严肃,“如果你骂够了,就请回吧,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愚蠢行为。” “你太……” “段姑娘,你已经不是我耿府未来的儿媳,你没有立场追问我儿子的下落,请回吧。”耿仲德一句话就堵住段绯玉所有争辩的言辞。 “我……” “我知道你觉得于心不安,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恕老夫不送。”他又截断她的话。 “耿伯伯。”段碧海看不过去老姐一脸吃瘪的模样,因此开口想表达他们的立场。 “不必说了,碧海!”段绯玉越看这个老头越不顺眼,他漠不关己的态度气煞她。“跟这个老头是说不通道理的。” 真的受够了,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和这个臭老头吵架啊?耿苍离生死不明,她应该再去找一找。 对,也许是那天太晚了,她没有把地点记仔细,她应该再往前面一点找寻…… “老姐!”段碧海不解地拉住突然往外走去的她。 “别拉我。”段绯玉轻轻地甩开他,眼神空洞而茫然,“我要去找耿苍离,我想起来我还有个地方没有找……” “今天别找了,你得休息!”就在这个时候,耿仲德突然离开座位出手击昏她,快得教段碧海措手不及。 “耿伯父?!”段碧海吃了一惊。 “你用嘴巴说她是听不进去的。”耿仲德无奈地摇头,“等段姑娘清醒过来,或许我的夫人会有消息。” “段伯母?” “你记得她嫁给我之前是什么身份吗?”耿仲德的夫人佟歆儿在未婚之前,是白族族里负责占卜的至高巫女。 其实他不是不担心儿子的安危,只是他相信妻子会给他一个答案。 看到耿仲德认真的表情,段碧海恍然大悟,“伯母的能力还在吗?” 白族巫女的能力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渐渐转弱,所以一般过了及笄之年以后,就会由另一名八岁的女童替代,而退隐下来的她们大部分会结婚生子,安乐地过完下半生。 “有现任女巫的帮忙,应该可以。”耿仲德伸手抹了下脸,缓和刚才的锐气。 “请问甄总管她?” “今早就突然不见了。”耿仲德也是十分地不解,“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她能到哪里去呢?” “可是,伯父为何不对我老姐解释清楚呢?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她吵架,造成她的误会?”耿仲德问出他心底的问题。 “是啊!”段碧海点点头。 “我只是想试试看,我那个慢吞吞的儿子到底有没有获得你姐姐的芳心,他们段家的喜酒我到底吃不吃得到。”耿仲德打死都不会说出他其实只是想挫一挫段绯玉暴烈的性子,免得自己老了会受她凌虐。 “喔。”段碧海不疑有他地点头,他抱起昏迷的段绯玉,“那我带老姐回家了,如果伯母有什么好消息,请务必告诉我们。” “放心吧。”耿仲德点头。 ??? 触目所见,皆是红橙黄所交织而成的世界。树木褪下了青绿的外衣,换上橙中带红的衣裳。 青女敕的稻苗长出了结实累累的稻穗,让耕种的农夫们笑开了一张久经日晒的黝黑脸庞。 整个大理城都沉浸在丰收的欢欣里,到处都有人聚集在一起跳舞唱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为了丰收祭典而忙碌起来,热闹的程度不亚于汉人的过年。 然而欢乐的气氛一点也进不了段绯玉的心,对她而言,时间却静止在离开耿苍离的那一刻。 她一身的素白,平时红润健康的小脸失去了血色,没有焦距的双眼,看着眼前风起叶落。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都没有他的消息,现在惟一支撑着她的,是耿夫人的一句话—— “我找不到他,但身为一个巫女和母亲,我很确定他还活着!” 就这一句话,段绯玉如行尸走向一般地度过了一个夏季,只为了等他回来。 曾经,她疯狂地在他和野狼群搏斗的那个地方找寻着。 曾经,她对着天空喊出无数次他的名字。 咒骂、怒喊、哀求、祈祷,能做的她统统都做过了,然而,他依然无消无息。 等待,这是她惟一能替他做的事情。 不甘心啊! 为什么她只能这样被动地等、被动地找呢?为什么当时不马上回头同他一起奋战呢?就算面对无法预知的危险,就算会丧命,也要同他一起啊! 她多希望自己能代他痛,甚至代他死,也不愿意待在这里,承受无止境的相思。 她痛苦地闭上双眼,脑海中,都是他温柔呵护的笑颜。 “骗子……”她喃喃低语,想流泪,却又流不下来。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而她,一直等着他啊!“老姐!” 远远地,段碧海的声音传了过来。 段绯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对于他的呼喊充耳不闻。 “回来了!老姐!回来了!”段碧海的声音里有着极度的兴奋,连声音都微微地颤抖着,“老姐,你在哪里,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真的!老姐,你在哪里——” 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她都不想听,她只想知道思念的人在何方? “老姐——”然而段碧海的声音却依旧坚持地高喊着,“他回来了,甄总管带着姐夫回来了!” 蠢蛋!她还没有嫁哪来的姐夫?这个二愣子脑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段绯玉倏地睁开双眼,慢半拍地接收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碧海只叫一个人姐夫,那个人就是——耿苍离! “碧海……”她出声回应,可是她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微弱,甚至颤抖着。 身体就像是注入热源一般,不断地发热涌出力量。 是吗?他回来了?他遵守约定回来了吗? “老姐!”段碧海很快地就找到她来到她跟前,整张脸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甄总管把姐夫带回来了,两个人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这只是南柯一梦。 他兴奋地点头,转头看向身后。 段绯玉推开他,然后视线就定格在某一个点上。 她缓缓地站起来,脚步有些不稳地往前走了两步。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双脚根本虚软得站不住,可是她硬是撑住。 两人相隔有百步的距离,可是视线却胶着在一起。 雹苍离看起来很苍白,整个人瘦了好几圈,双颊都凹陷下去,可是他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闪闪发亮地看着她。 她发出叹息,直直地向他冲了过去,冲进他为她敞开的怀抱。 “我回来了。”他对她道。 是他!他真的回来了,他真的信守承诺回来了!这是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胸膛、他的怀抱!水气弥漫上她的眼睛,担忧与自责化成泪水,在他的怀中泛滥成灾。 雹苍离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拥抱着她,让她倾听他有力的心跳,感受他缓缓起伏的胸膛。 两人相依许久,她才从他的怀中抬起头,露出三个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欢迎回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 段绯玉醒来以后才知道,她昏过去的刹那,耿苍离也同时失去了知觉,让周围的人慌乱成一团,幸好有甄毓冷静地指挥坐镇,才将两人分别安顿好。 段绯玉一醒来以后连饭也没有吃就直接杀到段府去,守在他的病榻旁,不眠不休地看顾着他。门咿呀地一声打开,惊醒了浅眠的段绯玉。 她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看清楚进来的人是也失踪了三个月的甄毓。 “甄姐姐。”她喊着,看着甄毓放在桌上的几碟小菜和冒着热气的清粥。 “吃点东西补充一力,大当家醒来,一定不愿意看见你憔悴的模样。”她拉过段绯玉,要她吃下桌上的食物。 “谢谢甄姐姐。” “看过大当家身上的伤了吗?”在段绯玉用餐的时候,甄毓开口问道。 “看过了。”见过那些伤,段绯玉几乎可以断定,甄毓找到他的时候,他一定是徘徊在鬼门关前,就差那么一口气。 在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完整的地方,到处都是清晰可见的爪痕,他被那些野狼攻击得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怕吗?” “我为什么要怕?”段绯玉不解地看着她,“这是他英勇战斗所留下来的勋章,我为什么要怕?”“大当家夫人。”甄毓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便坐在她的身旁,用十分认真的语气道:“大当家的双手会有一阵子的时间不能灵活运用,而他的心灵,短时间也无法逃离那些野狼所带给他的恶梦。” “我会帮助他的!”段绯玉说得很有把握。 “甄毓相信大当家夫人的魅力,然而我所担心的不是这些,因为这些大当家都十分地清楚,也十分积极地面对这样的困难。” “既然如此,那你还担心什么?”她不解地问。 “我把经过告诉你好了,这样你才明白我为何会这样说。” 甄毓缓缓地诉说起这三个月的历程…… 第六章 三个月前,甄毓奉耿苍离之命尾随着自称是胡习文帮手的那群手下,她看见他们进入胡府,狠敲了胡习文一笔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甄毓没有忽略掉胡习文的态度,他任那些人予取予求,不但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还殷殷垂询他们家的少爷可好,甚至还问到“那个”保镖有没有带来? “那个”保镖?听起来不像是指人,仿佛是什么物体的说法。 而那群人供称说“有”,然后向胡习文要了银两便告辞离去。出了胡府,他们便往大理城内最大的客栈走去。 看来胡习文和这些打手们的少爷并不是真的结拜兄弟……甄毓心底暗想。 甄毓越跟越奇怪,她以为他们会进入那家客栈的,谁知他们竟绕过大门,往客栈的后门走去。 就在离后门有些距离的地方,甄毓的身体却突然地窜过一种颤栗的危机感。她在心底大喊不妙,想缩脚却已经来不及了—— 野兽的咆哮声震撼着她的耳膜,一股恶臭随着巨大的黑影朝她笼罩下来,狠狠地咬住她的肩头! 这就是胡习文口中问的“那个”保镖,家仆们仗势欺人的邪恶靠山! 明白对方底细的同时,甄毓也不敢有任何的迟疑,没有受伤的手劈向那只野兽的颈部,勉强保住了她的肩膀。 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一时没防备才被偷袭! 她扶着已经失去感觉的肩膀,脚步有些踉跄地盯着眼前正不断咆哮的野兽。 那是一只经过训练的狼! “回来!” 突然,从门后走出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仅只是轻声地一喊,那头狼便顺从地走回他的身边。 甄毓这时才发现,在那名白衣男子的身后,有更多和眼前巨狼相同的瞳眸。 “乖宝贝。”男子伸手轻抚狼身上的毛,闲适尔雅的态度让人看不出来他竟然是这些凶残动物的饲主。 甄毓抿紧双唇,挺直着背脊盯着他。 “传言果真不假,甄姑娘,您的容貌真是世上罕见。”男子悠闲地道。 甄毓依然没有开口,她摇着受伤的肩膀,感觉到鲜血不断地从她体内流出。 她想尽快地离开,可是四周紧绷的气息却不允许她离开,在眼睛看不见的暗处,正躲着伺机取她性命的敌人。 “真是可惜了啊,要不要考虑到我身边来?我一定会比那个无能的轩辕堡大当家珍惜你、呵护你。”白衣男子略带轻浮地笑着。 “信不信?在你说这段话的时间,我可以扭断你的脖子,把你的尸体留给你后面的宠物们吃,并且杀光你派在这里监视的手下?”冰冷而且毫不留情的话从她的口中吐出,都是这群野狼扰乱了她的判断力,现下她很确定,这个白衣男子的品行烂到极点。 男子皱眉,似乎因为她的话而感到些微愤怒。 “激怒我对你和轩辕堡并无好处。” “有本事的话尽量放马过来。”甄毓轻哼,“没有你身旁的这些野狼,我看你能怎么动我轩辕堡!” “凭你?”男子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有办法杀光我的宝贝们吗?” “谁说是我动手来着?”她可没有傻到自动上门送死,“我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探子。” “好美丽动人的探子啊!”男子露出色迷迷的笑容。 “真的吗?”她露出微笑。 动人心魄的笑容霎时让那男子看傻了眼,而埋伏在暗处的手下更是不由自主地看呆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眼前早失去了甄毓的踪影。 “少爷!”他的手下一脸惭愧地出现在他眼前。 “笨蛋!”男子有些挂不住面子地怒斥着,“还不快去追!” ??? 甄毓向来很明白自己的笑容对一般的男人可以说是致命的武器,虽然刚才的月兑身手法有些丢脸,但若不这样做,她极有可能会成为那个男子的阶下囚,而无法帮助大当家,和未来的大当家夫人防范眼前的危机。 身后传来狼群的低鸣,她回头望去,看见狼群用着惊人的速度尾随在她身后。 她忙往郊外奔去,却没有料到会在草原上遇见大当家。 她没有机会多说些什么,严重的失血让她力气尽失,尤其在见到大当家的时候,一片黑暗向她袭来—— 等她清醒过来,从仆人们的口中得知大当家和那群野狼搏斗,等段绯玉率领人马到了以后,除了狼尸以外,便是遍地的鲜血,大当家就这样失去了踪影。 于是她悄悄地离开耿府,展开寻回大当家的任务。 她寻着地上残留的线索,往与段府相反的方向追寻过去,终于在十里外的深谷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耿苍离。当时的他手脚严重骨折,身上全部都是伤痕,分不清楚是野狼留下的,还是他跌跌撞撞逃亡时所留下的,当时的他仅剩下一口气顽强地和死神搏斗。她竭尽所能地替他治疗伤口,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硬是将他从阎罗王的手中给抢了回来。 她非常地庆幸自己除了功夫以外,还学习了医术,不然,大当家铁定没命。 经过两个月的休养,大当家的伤势逐渐好转,功力也渐渐恢复了,他们这才踏上归家的路。 甄毓说到这里就打住,后面的过程众人都很清楚。 段绯玉起身离开桌子,来到耿苍离的床榻前,看着他沉睡的容颜。 “谢谢你,甄毓。若不是你,我真的不敢想像没有他的日子,我该怎么办。” “我只是尽一个总管的责任,大当家夫人。” “但我还是要向你道谢。”段绯玉十分坚持,对她露出诚恳的笑容。“对了,你说有困难,苍离会有什么他无法解决的问题?” 在她眼中,耿苍离简直是万能的。不管有什么样的问题,他都能够轻松地解决,像这样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会有什么样的问题是他无法解决的? “就是大当家夫人你!”甄毓直截了当地道。 “我?!”段绯玉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是我?!” “甄毓,别说……”就在这个时候,本来昏迷不醒躺在床上的耿苍离突然张开双眼,气息虚弱地道。 “苍离!”段绯玉又惊又喜地扑到他的床前,谢天谢地,他终于清醒了! “绯玉……”他握着她的手。 “你终于醒了。”段绯玉感动地抓住他露在被子外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生怕会弄痛他身上的伤口。 他虽然虚弱得连开口说话都显得吃力,但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依然光彩夺目。 “退下吧,甄毓。” “是,大当家。”甄毓没有多说,但她抛给段绯玉一个祈求的眼神后,才转身出去。 段绯玉愣了下,这才回头盯着他的眸子,“有什么我该知道而不知道的吗?” “你爱我吗?” 段绯玉的俏脸马上变得火红,“别顾左右而言他,说清楚!” “我爱你。”他深情的眼眸动摇她想知道一切的决心。 换做是平常的话,她或许会屈服在他温柔的低语之中,然而这次的情况不同,看着他苍白瘦弱的模样,她不喜欢他有事欺瞒着她! “你不说,那我去问甄姐姐,我相信甄姐姐一定很愿意告诉我。”她假装起身准备离去,才一放开他的手,却反被他抓紧。 “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的伤害!”耿苍离对她那凡事都得弄明白的个性投降,只得认命地回答。因为深爱着她,所以他没有办法用强硬的态度拒绝她的要求,只能选择服从。 “我不是一般普通的弱女子。” “就是因为你不是,所以甄毓才会说你是我惟”无法解决的麻烦。” 段绯玉不满地眯起双眼,“你的意思是说我会碍手碍脚喽?” 雹苍离轻叹一口气,“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是我最爱的人,所以……” “所以?” “你是我的敌人最想抓住我的弱点。”他挣扎着坐起身,与段绯玉的眼睛平视,平时精光内敛的双眸此时正毫无保留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情衷。 段绯玉心脏怦然一动,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起来。从一开始的时候她便知道他爱她,而经过这次的事件,她更明白自己的心已被眼前这个男人所掳获,她深深地爱上这个用极大的宽容与温柔对待她的男子。以前听起来觉得是理所当然的甜言蜜语,如今听起来竟是让人如此地心神荡漾。 她忍不住地垂下睫毛,回避他热情的注视,难得的娇羞模样让耿苍离看得痴了。 “绯玉……”他忘了身上的伤口,倾身向前,将自己的唇印上她柔软的樱唇,汲取她身上甜美的芳香。 段绯玉闭上双眼,没有半点抗拒地接收他满怀的情意,甚至小手还悄悄地爬上他的颈后。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野狼的嚎叫声突然传入耿苍离的耳中,让他们亲密的举止猛地僵住。 “苍离?”段绯玉没有耿苍离那么高深的内力可以听见远方的声音,因此不解地看着他突然僵住的身子。 “没、没事……”他勉强地笑笑,“只是听见狼的叫声。” 段绯玉一听,胸口隐隐作痛。都是胡习文那个混蛋!他害得她心爱的男人饱受身体与心灵上的痛苦折磨。 “我要替你杀了胡习文那个混球!”段绯玉心痛得口不择言。 “胡习文好解决,比较难的是胡习文高金聘请的那个人。”耿苍离紧紧地拥抱住她,生怕她莽撞的个性会说做就做。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对这号神秘人物很好奇。 “甄毓正在调查,在她查清楚以前,答应我,别轻举妄动。” “我知道啦!”段绯玉勉强答应,“不过,何必那么怕他呢?他的狼群不是都被你杀光了吗?” “你知道他拥有多少匹狼吗?”耿苍离反问道,“狼的本性孤傲冷僻,不容易和人接触,而这个男人竟然有本事将它们训练成保镖,可见他并不是可以轻松对付的简单人物。再说,当时我并没有杀光他所有的狼,因为狼王逃走了。” 段绯玉一听,整个心房揪紧而纷乱。 “那怎么办?刚刚你不是听见狼的叫声吗?是不是就是那匹狼王?你知道它在哪个地方吗?告诉我,我去帮你杀了它!” “绯玉……”耿苍离因为她满脸的忧心而感动万分地更加搂紧她,“别担心,我们可以等甄总管回来,我相信她能带回大家都希望知道的答案。” “嗯……”段绯玉任由他搂着,拚命地想从他的双臂之中汲取她现在最需要的安全感,她不要他死,她要尽一切的力量保护他! 两人无言地相拥着,彼此都需要对方肢体上的安慰,由于太沉浸于两人的世界,反而没有发现疾奔而至的危机…… “呜——”伴随着野兽的高亢吼声,木制的格窗瞬间破灭,一只庞然大物窜了进来,张口就往两人的方向扑去! 段绯玉当下想也没想,伸手便是朝那庞然大物挥去。 “绯玉!”耿苍离惊吼,他曾经和这庞然大物浴血奋战过,非常清楚眼前的就是让他受重伤的主凶——狼王! 然而段绯玉拥与一般人不同的力量,她改挥拳为踢,天生的力大无穷加上自小便习得的武功,成功地以一个侧踢踢飞了那个吓人的庞然大物。 “绯玉!”耿苍离再度大吼,他的身体因为看见狼王而动弹不得,从内心深处涌出强烈的恐惧和绝望。 但是他绝对不可以让狼王伤害心爱的女人,绝不! 段绯玉回头咧嘴一笑,“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不……”恐惧缩紧了他的喉咙,让他发自内心的呼喊变成微弱的申吟。 他使劲地拚命想要移动自己的身体,却只是让冷汗不停地沿着额头、脸颊滴落下来。 “噢——”站稳身子的狼王再度发出狂猛的嗥叫,这一次它闪过段绯玉的拳头,对准了她的咽喉狠狠咬下…… “不——”耿苍离惊恐地爆出怒吼,使尽全身力量撞倒这匹凶猛的动物。 “苍离!”段绯玉吓坏了,她看见他像是不要命地冲过来,撞倒了狼王趴在它的爪子前方。 狼王很快地站起来,让她连冲过去救他的机会也没有。 它将爪子压在他的身上,轻而易举地打碎耿苍离想起身的努力,它的体重加上深深刺入他背部的锐利爪子,耿苍离只剩下喘气的力量。 “放开他!” 段绯玉又惊又怒地飞身扑上它的背脊,又快又急的拳头重重地落在狼王的头上,然它狠狠一甩头,她便从它身上飞了开去,重重地撞上梁柱。 “绯……玉……”耿苍离动弹不得,可是他能猜测得到段绯玉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费力地从齿缝中发出声音,祈求她能听他的劝,赶快逃开,但从喉咙深处不断冒出来的鲜血阻断他想说的话。 “苍离!不可以!你不可以死!”段绯玉骇然道,“你说过你爱我的,对不对?现在我也爱上了你,你不可以就这样丢下我!你听见没有?苍离——” 啊,她说她爱着他呢……耿苍离心满意足地想着,只要能听见这句话,他就算是死也甘愿。 “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你如果死了,我也会天涯海角、阴曹地府追着你!我是跟定你了……答应我……答应我你不会死,求求你……”她不顾一切地爬到他面前哭喊着。不!她不想再一次承受那样的椎心刺骨,她不要失去他,过着没有他的日子,不要! “我……答应你……”耿苍离内心因为段绯玉的话而大大地翻搅着,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段绯玉的耳中。 “你保证?”她颤颤兢兢地寻求他的保证。 “我……保……保证……绝……不……”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断掉了,之后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段绯玉愣住,整个人瞬间掉入空白的世界里。 狼王低头嗅了嗅耿苍离的身子,用爪子把他的身体翻来覆去,确定他没有“活着”的气味之后,它满意地发出一声长鸣,然后从它原先进来的窗口跳了出去。 此时耿府的仆人才闻风而至,但已然太迟。 雹仲德也随后而至,他担心地赶忙走进去,却亲眼目睹了他最不希望看见的结局。 他看见段绯玉紧紧地拥抱住显然断气的耿苍离,二儿子的身上沾满了鲜血,而抱住他的段绯玉脸上一片惨白。在两人的身旁遗落着一把小刀,刀身上沾满了血。 他大步奔近,企图扳开段绯玉的双手,可是段绯玉却是紧紧地抓着耿苍离的手不放,不过,耿仲德还是看到了她双手手腕上深深的血痕。 窗外落叶缤纷,苍凉的景色就像是在哀悼眼前的一切…… ??? 胡府 “哈哈哈哈,很好,这件事情你办得很好!”胡府传来胡习文得意的笑着。 “多谢胡少爷的称赞。”一名身穿蟒袍的男子坐在胡习文的前方,他就是狼王的主人,人称“狼神”。 “你的狼没有伤了我的心肝宝贝吧?”胡习文关心地问着,他这么大费周章地请这个江湖上人人闻之丧胆的杀手来,就是为了他所看上的段家长女,和轩辕堡底下的战驹牧场。所以,无论如何,耿苍离都得死! “受点轻微的内伤而已,休养几天应该会痊愈。”狼神略微地皱起眉头,这次为了杀掉耿苍离,竟然使他最心爱的狼王身受重伤。 忽然,胡府的仆人奔进来通知刚刚收到的消息,“少爷,少爷!雹苍离被杀了!” “我已经知道了。”胡习文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走!去准备一些礼物,我要上段府去。” “段府?少爷,错啦,应该是耿府才对。”仆人纠正他道。 “耿府?绯玉人还在耿府吗?”胡习文沉下了脸色。 “绯玉?啊?段家大小姐吗?是,她也在段府。”仆人点头回答。 “好,那咱们就上耿府去安慰我的小美人儿。”胡习文得意扬扬地道。 “胡少爷,事情我已经替你办妥,那我告辞了。”狼神挂心狼王的伤势,加上他不想再和这个胡习文有任何的牵连,因此他起身告别离去。 “那恕我不送了。”胡习文不介意地摆了摆手,心思早已被美人的倩影占得满满的。 ??? 狼神急切地施展着轻功奔到他的住处,然而远远地,他却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狼王!”难道是其他的狼趁隙而入吗?那他的狼王……一思及此,他飞奔的脚步更快。 “磅!”地一声推开了门,映入视线中的,全部都是狼的尸体,其中还包括了狼王。而且在狼王的尸体前面,站了一个身着蓝衣的女子背对着他,她的衣裳沾上不少鲜血。 “你比我预估的还要早回来。”她手腕一动,一把利剑从狼王的身上抽了出来,狂喷的血液让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烈。 “你是谁?!”狼神大惊,他的狼都是经过训练的,不但通灵性,而且战斗力极强,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杀死的,这个女子有什么样的能耐,竟然能在他出门的短短两个时辰内,杀光他所有的狼! “我是甄毓,轩辕堡的大总管。”女子回头,那张令人惊艳的脸庞此刻罩上了厚厚的冰霜。 “是你?!”狼神大吃一惊,他没有料到竟然是当日让他为之心折的美艳姑娘。 “你是要乖乖地跟我走呢,还是要我杀了你?”甄毓手持着剑,冷冽的表情让狼神这个杀人无数的杀手也打从心底发寒。那冷,好似从地狱涌出来的。 “把我的狼都杀光了,你还不满意吗?”即使是自己所喜欢的姑娘,他也不能容许她杀了他视为血亲的狼群! “我不会让你有重新再培养第二次的机会,像你这种人,我向来不会手软,绝对是斩草除根!”甄毓的手腕一转,剑尖直指着狼神的鼻尖。 “哼!”狼神决定不再同她争论,一挥手,甄毓手中的利剑瞬间断成三截。 “看样子这个就是你的答案了。”甄毓扔掉断剑,一点也没有为狼神的武功而花容失色。 一场惊天动地的对战就此展开,他们两人几乎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刹那间飞沙走石、木头、陶瓷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第七章 话说胡习文一听见耿苍离被杀死的消息之后,马上带着许多礼物前往哀悼。表面上是这样,实际上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夺取段绯玉的芳心,好圆他一亲芳泽的梦想。 哪里晓得,等他一到时,他所面对的,竟然是被耿府的仆人团团围住,五花大绑地送到耿仲德的面前。 “喂喂!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是来凭吊的客人啊!”胡习文不满地大声叫着。 “住口!”坐在上位的耿仲德怒斥,“你重金聘请杀手前来杀我的儿子,还有脸说你是来凭吊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胡习文不慌不忙地摆出一张无辜的脸,“我告诉你,别胡乱栽赃,否则我会告得你们倾家荡产!” “你还真有本事装疯卖傻!”耿仲德冷笑,“是不是乱栽赃,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老爷,甄总管传话来说,事情有点棘手,她恐怕还得耽搁几个时辰。”这时候,一名耿府的仆人进来报道,“不过她有给小的一封密函,说是极为重要的信物。” “拿来我看看。”耿仲德接过信,阅读完毕之后,便对胡习文笑道:“胡公子,如果你没有派人来杀我的儿子,那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什么信?”胡习文心中一惊,不会吧?难道是他雇请狼神的那封信被发现了吗? “有没有栽赃,是不是栽赃,我们公堂上见!”耿仲德手一挥,“来人!把胡公子送到官府去!” 胡习文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两个身材魁梧的耿府仆人送往官府了。 “该死的耿老头!我没有叫人杀人,我没有!”胡习文一边被人往外拖着,一边大骂道,“你给本少爷记住!我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唉……”看着远去的三人,耿仲德忍不住吐出一口长叹。“但愿一切顺利……” 看着府中飘扬的白绫,耿仲德脸上的愁思,显得更为缥缈了…… ??? “什么?狼神被抓了?!”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里,一个气质高雅、艳光四射的女子瞪着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是、是的。”跪着的男人声音微微地颤抖着。 “是谁?” “甄毓。轩辕堡的总管,甄毓。” “哦?”女子低哼了一声,“她有这么厉害?” “不是厉害,而是……可怕!”男人一回想起当时飞沙走石的情景,依然害怕得忍不住发抖。 “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她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女子狠毒地笑着。 “请……恕小的无礼,请您不要暴露您的身份,不然……我们的计划会失败的!”那男人连忙道。 “放肆!谁给你说话的权力?”女子妩媚的丹凤眼顿时眯成残酷的线条,纤手微扬,“该死的人就认命!” “咚!”地一声,男人的身体应声倒地,紫黑色的脸庞犹然是一张惶恐的表情。女子在一瞬间,轻易地夺去男人的生命。 “失败?哼……这个计划,在狼神被抓的时候,就已经是失败了……”女子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男人,兀自盯着手腕上一只与她衣衫不相衬的木雕手镯。 她抚着手镯上历经岁月的痕迹,刚才阴毒的脸庞换成一张温柔的脸,丹凤眼里写着赤果果的情意,檀口低声呢喃着—— “我亲爱的弟弟呵……等等我,最爱你的姐姐马上就要来救你了……” ??? “他们的情况如何?”耿仲德关切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还是昏迷不醒,不过生命已经没有大碍。”甄毓回答。 “嗯。”耿仲德点头,听到儿子平安的消息,内心着实松了一口气。 那天幸好甄毓及时赶到,以她精湛的医术将两个性命垂危的人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段黔航。 看来,这小俩口的婚事得赶紧办一办了,要不,这两人共处一室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那可不得了。 “去办你的事吧,这阵子辛苦你了。”耿仲德道。 “那是甄毓分内应该做的。”甄毓很敬重这位老当家,即使他有时候顽固得令人觉得可笑。“甄毓告退。” 她退出耿仲德的书房,转身往耿苍离的宅院走去。 转过一个回廊,就在快到耿苍离的房间门口时,甄毓听见仆人们的闲谈。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嗳,你们听说了没呀,那个甄总管替二少爷抓回了凶手耶!” “就是说呀,看起来她对咱们二少爷用情颇深呀,偏偏二少爷却被段姑娘所诱惑,甄总管好可怜喔!” “其实,那个段姑娘人也不错呀。” “不错个头!”一个仆人骂道,“你忘啦?那个段姑娘本来应该是大少爷的妻子耶!你们怎么不想想大少爷为什么宁愿要一个青楼女子也不愿意娶段大小姐?由此可见,这个段大小姐比青楼里的姑娘还要不如!” “可、可是,你们有见过二少爷这么温柔对待一个姑娘吗?而且,他还愿意舍身救段姑娘,可见……二少爷是心甘情愿的。再说,段姑娘应该也是爱着二少爷的,不然,她为什么会跟着割腕自杀?” “哎呀!这个你不懂啦!说了也是白说,工作了、工作了!”众人一哄而散,完全不理会惟一为段绯玉抗辩的婢女。 “喂!别这样嘛!对不起,算我说错话了好不好?等等我啊……” 等人声渐渐走远之后,甄毓才从转弯处走出来。 “这些人……”她摇摇头,内心很为段绯玉觉得不值,“算了,日久见人心,他们会明白大当家夫人的为人的。” 她推开房门,准备帮段绯玉和耿苍离换药的时候,却发现段绯玉不知何时已经清醒,张大着双眼,无神地看着床顶的纱幔。 “大当家夫人,您醒了?感觉如何?”看来刚才仆人们的谈话都已经被她听到了。甄毓不由得在内心苦笑着。 “为什么……要救我?”段绯玉气虚地问着,一想到这个世上没有了耿苍离,她根本不想活下去。 “因为您得尽快康复起来,好照顾大当家啊!”甄毓看出段绯玉的心思,因此将耿苍离还没有死的消息告诉她。 “别骗我了,苍离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他断了气。”段绯玉的眼睛失去神采。 “大当家夫人何不亲眼看看?”甄毓赶忙道,她可没厉害到能救回失去活命希望的病人,“我扶您起来,您看了便能明白。” 她伸手扶段绯玉起身,撑着她虚弱的身子走到另一个床边。 另一个床上躺着依然紧闭着双眼的耿苍离,但是他胸膛微微的上下起伏,却替段绯玉的双眼注入了光彩。 “苍离!”她顾不得自己尚虚弱的身子,扑跌在耿苍离的床边,贪婪地看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线条,小手更是握住他存有余温的大手,欣慰地贴在脸颊边摩挲着。“太好了!你果然遵守了我们的约定,太好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下她的脸庞,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您还是回到床上歇息着吧!放心,您一定能守在大当家身边的。”甄毓怕她会因为太过激动而裂开了手腕的伤口,因此赶忙劝道。 “谢谢你,甄毓,谢谢你!”段绯玉只能不断地道谢,她觉得她欠甄毓好多好多。 “只要您和大当家能够完全康复,对甄毓而言就足够了,请别放在心上。”甄毓扶着她回到床上躺下,并着手帮她和大当家换药的工作。 “你……也爱着苍离吗?”看着她绝美的脸庞,然后想到刚才那些仆人们的对话,段绯玉开口问道。 她不是真的那么在意传言,只是……甄毓如此任劳任怨,她不希望让苍离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辜负了甄毓的心。 而且……一想到那些无中生有的谣言,她就觉得难过……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说她?耿家长子的事情还是她好意促成,然而,却被传成这样,让她觉得既无辜又委屈。 “不爱。”甄毓回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大当家夫人别被外人的话所迷惑,甄毓虽然长时间待在大当家的身边,但对大当家一点感觉也没有。甄毓的心中早有别人,只可惜……那个人身在我所找不到的地方……” 一提到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男人,甄毓难得露出迷茫悲恸的神情。 “甄毓……”段绯玉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对于甄毓,她感到十分地愧疚。 “请大当家夫人相信甄毓,好吗?” “我相信你,甄毓。”段绯玉肯定地点头,发自内心地道。 她是怎么了?竟然怀疑甄毓的忠心是来自对苍离的爱?!八成是那些谣言害她失去了理智,而且苍离一开始不就说了吗,甄毓的心始终是另一个男子的! “多谢大当家夫人。”甄毓微笑,在完成手边的工作之后,她便退出房门,让两人能好好地静养。见她离去,段绯玉看着在另一边的耿苍离,忍不住轻喊着他的名字,“苍离,我爱你,你一定要赶快好起来……” 耳边的喃喃自语惊醒了沉睡中的耿苍离,他撑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中的是段绯玉的脸。她将他的手贴在脸颊上,两只小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嘴里嘀嘀咕咕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就是她的声音将他从睡眠中唤醒。 “绯玉……”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苍离?!”段绯玉显然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眼睛睁得老大,“你醒了?” “我敢不醒过来吗?这是我和你的约定不是?”他想伸手抚模她细女敕的脸庞,可是手却使不上力气。 “不要勉强!”她看出他的想法,主动地将脸贴在他的掌心之中,“我已经承受不住对你的担心了。” “你担心我?” “因为我爱你。”段绯玉和他视线相对,认真地道。 “我记得,你说过。”耿苍离唇边的笑容不断地扩大,他早就知道,段绯玉是他穷毕一生寻找的伴侣。 段绯玉难为情地低下头,红晕飞上了双颊。 “……你的手?!”耿苍离此时才发现她两手皓腕上的血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过,你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段绯玉将双手靠近他的眼前,让他将她手腕上的伤口看得更仔细,“看清楚了,这是给你一个警惕,我要你知道,我这个人说话算话!” “傻瓜!”耿苍离心疼地轻斥,他不希望看见她如此伤害自己,可是却又感动于她对他的深情。“说我傻,其实你比我更笨!”段绯玉不满地哼声,“等你伤好了,看我怎么跟你算这几回的帐!”她是真的很生气,气他一点都不顾虑她的感受而使自己陷入危境,让她一个人为他心焦、为他承受椎心刺骨的疼痛,一点也没把她当成伙伴,简直是气煞人! “夫人……”耿苍离讨好地喊着,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还没有答应要嫁你呢!叫什么夫人。”段绯玉因他的称呼而红了脸颊,凭添一抹动人的妩媚。 “你一定是的。”他笃定地微笑道。 “哼!”段绯玉不屑地皱皱鼻头,做了个鬼脸送他。 “对了,胡习文聘请的杀手,后来怎么样了?” “被甄毓抓起来了,现在还关在地牢里。”她回答道,“他长得还人模人样的,可是心肠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黑!” 雹苍离听到恶人已被捕便松了一口气,倦意挡不住地袭上双眸。 段绯玉心细地发现他的疲惫,因此对他道:“苍离,你的身体还没有好,还是先别谈这个吧!等你好多了,我们再来谈,好吗?” “也好……”他点头接受,享受着她的温柔,渐渐进入梦乡。 段绯玉看着他睡着的脸庞,心疼地替他盖妥被褥,让他好好的休息。 “我爱你,苍离!”她轻声道。 ??? “好啦,快吃药啦!别耍赖,不然你的伤会好得更慢。” “不会啦!不然,你喂我。” “我已经在喂了不是吗?” “我要的是这样的……” 从耿苍离的房间里,传来了这样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对话。在经过二十几天的调养与治疗,耿苍离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就连段绯玉手腕上的伤口,也痊愈得只剩下淡淡的红色疤痕。 甄毓站在房门前,手里端着午膳,正犹疑着该不该进去打断那对情侣的绵绵情意,远远地传来段碧海的声音。 “甄姐姐!”他快步走向她。 “段少爷。”她淡淡地微笑应着。 “我老姐和姐夫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一脸憨厚地问,明亮清澈的眼睛宛如一个不解世事的孩童。 “大当家和大当家夫人已经痊愈了大半,相信不用多久,两位就能正常地跑跑跳跳了。”甄毓回答道。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他们吗?”段碧海问。 “那您得问问里头的人了。”甄毓别有含意的说。 “好!”单纯的段碧海听不出她话中的玄机,还真的上前去敲门。“老姐,你醒着吗?我要进去了喔!” 拳头都还没有落在门扉上,段碧海立即拉开嗓门喊着。 “段碧海!你找死啊!”门内传来段绯玉不耐烦的声音,伊呀一声,门应声而启,段碧海的拳头就这样硬生生地停在段绯玉的鼻头前。 “老、老姐……”段碧海胆战心惊地喊着,呼!好险,差点打到老姐的脸。 “怎么不再下来一点,好让老姐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扁你一顿?”段绯玉斜睨着自己的弟弟,嘴角擒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嘿、嘿嘿……”呜……他好可怜,竟然被甄总管骗来当受气包。 段碧海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骗。 “当家夫人,甄毓送午膳过来了。”甄毓忍着笑意,用着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的态度说着。 “哇,好棒的菜肴!谢谢你,甄总管,我已经好饿好饿了!”段绯玉夸张地模着肚皮,“我跟你说,你家的主人有够难伺候!喝个药也要喝个老半天,害我老是觉得,怎么才刚吃完早饭,现在又要吃午餐了……一整天都在吃,我都快要以为自己已经变成好吃懒做的胖子了!” “不会的。”甄毓的脸上缓缓地漾出微笑,这对姐弟,宝一对。 “老姐……”段碧海可怜兮兮地喊着。 “人已经看到了,你可以滚了!”段绯玉白了一眼跑来杀风景的弟弟,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拉了拉有些凌乱的领口。 甄毓看见她的动作,嘴边的笑意加深,视线往躺在床上,装出一脸无辜的大当家身上飘去。 雹苍离耸了耸肩,他不过是在她脖子上留下几个印记而已,只是绯玉自己爱大惊小敝,被人想歪实在不是他的错。 谁教她总是漫不经心的诱惑着他呢?不索讨一些甜头来安慰安慰自己,还真是对不起自己。 “我还没有见到姐夫呢!”段碧海理直气壮地道。 “爱看你自己去看,我要去吃饭了!”段绯玉蹦蹦跳跳地走向甄毓,逃离耿苍离致命的诱惑力。再不想办法离开他的身边喘口气,只怕她会不顾一切地爬上他的床,剥了他的衣服! 段绯玉一边吃着饭,一边回想着,小小的脸蛋红通通的。 自从承认对他的爱以后,苍离的一举一动、一个呼吸、一个喘息都能惹得她脸红心跳,浑身燥热不已。每当在替他擦澡的时候,他那伟岸的身躯和有力的手臂都在诱惑着她贴上前去,去感受那宽广的力量……哦!天啊!她的想法就像是个花痴一样,满脑子下流思想! 看来她只有一条路可以选,就是赶快嫁给他! 第八章 这一天,是耿苍离身体完全痊愈之后,段绯玉期待许久的活动筋骨日子。 早在好些天以前,她就想要出来走走看看了。将近有半年的时间躲在家里陪耿苍离疗伤,如今耿苍离的身体已经痊愈,好动的她当然迫不及待地拉着耿苍离出来走走透透气了。 山顶的积雪慢慢地溶化了,清淙的流水声潺潺滑过耳际,让人感觉到春天的脚步正慢慢地接近。 两人漫步在大理城外的山林里,清凉的气息散布在空气之中,迎面吹来,只觉得一身清爽。 “哇!感觉真好!”段绯玉开心地在林子里跑来跑去,没有片刻的安静。 “小心地滑啊!”耿苍离忍不住担心地叮咛了声,与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想不到我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觉耶!”她漾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跑向他,拉着他的手臂,“平时天天在这里玩,想不到才隔了半年的时间没有过来,我竟然如此地怀念这里。” “人还是开心的样子比较好。”他替她顺了顺有些散落的发丝,“我喜欢看见你无忧无虑的样子。” “杭州好不好玩?”她乖巧地任他替她整理头发,略微歪着小脸,闪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中。 “不好玩?”她的小嘴嘟了起来。 “杭州……有杭州的美。”他低头看着她,心里突然开始上下忐忑。 绯玉是山林里头长大的孩子。她纯真、善良,有如一块完美的璞玉。杭州虽然也是属于地灵人杰的美丽仙境,但那样的环境,究竟适不适合让绯玉居住? “你在担心什么?”段绯玉看出他眼底的忧心,却不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我怕你不能适应那里。” 他好担心,若是真的这样带她踏入杭州,他真怕眼前这张生动活泼的小脸会渐渐地失去应有的光彩。 “杭州的美和大理的美不一样,她有美丽的风景、浪漫的传说,可是……我怕你待不住。” “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你的担心太早了!我都还没有去玩过,怎么知道杭州适不适合我?”段绯玉可没有想那么多,耿苍离恐怕不知道,她是很能随遇而安的。“别这么婆婆妈妈的,既然杭州好玩,那就带我去玩嘛!等我玩腻了再想办法也不迟啊!” 段绯玉的话消弭耿苍离的顾虑,是啊!到时后再想办法也不迟啊!何必如此辛辛苦苦地用计划来限定自己的未来呢? 其实偶尔像绯玉这样也不错,等遇到了问题再想办法解决,进而享受其中的乐趣,不也挺刺激的?意外总是出现在计划之外,何必刻意的逃避而忽略其中的精彩刺激呢?随遇而安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哩! “嗯,我知道了。”耿苍离知道这是必须面对的问题,因此没有提出反驳,“等胡习文和狼神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出发回杭州。” “真的吗?太棒了!”段绯玉快乐地搂着他的脖子又叫又跳,兴奋得不得了,“那你先告诉我,杭州有多美?有什么浪漫的传奇……” “喔,那可多了。你听说过……” 初春的山林里,隐隐约约地传来少女兴奋的尖叫声,和赞叹的感动声音,偶尔还有男子低沉的笑声伴随着如银铃的笑语…… ??? 两人开开心心地玩了一整个上午,这才回到耿府。 “大当家。”甄毓一见到他们,立即迎上前来。 “谁出事了?”耿苍离敏感地查觉出甄毓语气中淡淡的着急。 “三当家。” “驭?!怎么一回事?”耿苍离惊讶地扬眉,他的三弟做事一向谨慎,少有意外。 “三个月前,他飞鸽传书来说因为一直等不到大当家您的信,因此他要亲自过来看看,顺便跟您提提胡家马场的事情。” “三个月前?怎么现在才通知我?!”耿苍离十分地惊讶。 “不是这样的,这封信的确是三个月前送到我手上,可是因为那时您身受重伤,所以被我搁了下来,直到今早才想起来。”甄毓解释着。 “说说你查到了什么。”三个月?按照他的路程来算,早该在一个月前就该到了,现在还没有见到人影,可见是真的出事了。 “三当家按照原本的计划出发,但是,途中他接到一封书以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回堡去。到目前为止,我们这边还没有后面的消息,所以无法判断。”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和轩辕堡之间的消息已经断了一个月以上?”耿苍离挑眉,不敢相信上官驭竟然会疏忽了这件事情。 “是。不过我已经发出命令,派人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些日子来发生的消息调查出来,不过这还是得用上十天左右的时间。” “我知道了,叫众人准备一下,十天后我们马上启程回杭州!” “是!”甄毓一收到耿苍离的命令以后,马上离开前去安排一切事宜。 “苍离……”一旁的段绯玉听得一头雾水,完全弄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雹苍离将他和谷绍骞、上官驭、轩辕堡的事情对段绯玉大概叙述了一回。 “算算日子,我竟然离开轩辕堡这么久了,这时间真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耿苍离若有所指地看着段绯玉。 “怎么,你想说这都是我的错吗?”段绯玉一回想起当时对他的百般刁难,就觉得心虚。不过转而一想,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怪不得她啊!在说,待在这里起码有一半的时间他都是躺在床上疗伤。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她无辜的脸孔让耿苍离看了觉得有趣,他搂她入怀,以宠溺的语气道:“我的意思是,待在你的身边,让人感觉不出来时间的快速。” “如果你不喜欢遗忘时间,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段绯玉皱皱鼻头,酸溜溜地道。 “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反悔的。”耿苍离摇头,眷恋地贴上她柔软的唇瓣,“像现在这种轻松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只想好好把握。” “怎么了吗?”她被他弄乱了气息和心跳,整个脑袋浑沌一片。 “我还是怕带你回杭州,因为我无法保证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天天陪在你的身侧……”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安。 轩辕堡的事业满天下,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可以说是多的数不清,即使是有能干的总管帮忙分忧解劳,但是还是很忙。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每天都要有人陪才行。”段绯玉微噘起唇,不过内心却为他的体贴而喜孜孜地。 “不每天看着你,万一你闯祸了,谁帮你?而且,我喜欢天天有你在身边。”耿苍离俯身在她耳边说着,呼出的气息呵痒得段绯玉笑着躲他。 “好了,别逗我了!”她笑呵呵地推开他的脸,“我跟你保证,我待在杭州不会无聊的。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留下来,用完饭再走。” “不行,我答应过碧海,要带他去溪边抓鱼的。”碧海老是抱怨她不陪他。 “反正我下午也没……” “大当家。” 雹苍离的话还没有说完,甄毓的声音传了过来。 段绯玉假装听不懂地看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我下午没……” “二哥、二哥!快来,我们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快来看!”他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冲出来,三个人簇拥着他,硬把他拖离了段绯玉的身边。 “对不起喔,未来的二嫂,二哥先借我们用一用。”老三回头歉然地说着。 “没关系,尽量借。明天记得还我。”段绯玉微笑地送走他们兄弟妹四人,她愉快的表情和耿苍离依依不舍的表情形成强烈的对比。 唉,没办法,这种事情她得要早些适应,因为她很清楚,苍离的心虽然属于她,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属于她。 生气吗?其实她很生气,也很不满为什么事情总是绕着他转,她嫉妒那些夺走他的人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并不只是她一人的,还有许多责任要承担。 她不懂得经商的事情,所以她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不过,她很喜欢他专注的模样,还有当他解决问题的时候,脸上所闪耀的骄傲光芒,那使得她也觉得与有荣焉。 所以她必须学着适应,适应没有他在的时候,她该如何消磨时间…… 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脚步有些沉重。 “救命啊……”微弱的呼救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她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瞧见一群壮汉围住一个姑娘,那些人一脸猴急的样子。 男人的申吟声和姑娘微弱的求救声音,任谁一看都知道他们在对这个姑娘做什么事情! “你们这些下流的猪!”段绯玉大喝一声,抡起拳头挥过去。 “哪里来的不要命……喔!好个标致的娃儿,来!陪本大爷玩上几回,包准你爽快得忘了自己是谁!”一个大汉本来要痛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但一回头看见段绯玉那张艳丽的容颜,一双眼只差没掉下来。 好美喔,跟他们刚刚发现的货色比起来,还要美上几分。 他伸手想要抓住那小小的拳头,却没料到当她的拳头碰到他的时候,他的手腕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哇啊啊啊——”那大汉惨叫,粗壮的手腕竟然被一个女人的拳头打断。 “哪里来的贱婊子!竟然敢来打断老子们的好事?!”其余的大汉们纷纷转身过来怒瞪着她。 “哼哼,整个大理城的人没几个敢惹我段绯玉,你们想尝到和那个笨蛋一样的下场吗?”段绯玉挥了挥她刚才打断男人手腕的拳头。 她的怪力大理居民人尽皆知,人人都宁愿惹毛皇帝老子也不愿意惹毛她段绯玉。 她那可怕的破坏力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老子就不相信你的力气可以大过老子!”一个体型高大的壮汉走到她面前,他的大嗓门吓到不少在林间栖息的鸟儿。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段绯玉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他。 “别瞧不起你老子!”壮汉一看到她的眼神,马上凶性大发,一个拳头挥过去—— “我呸!你还没那个资格当我的爹!”段绯玉呻骂一声,头一低,闪过壮汉的拳头,双手轻轻地一推,那壮汉就像是纸鸢一般地飞了好几步远,至于他的双手,则被段绯玉一掌拍断。 她满意地拍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才回头看着后面的男人们,“好啦!这下子换谁?” 男人们互看一眼,二话不说便仓皇逃跑。 “哈哈哈哈……”段绯玉得意地笑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等笑够以后才走向倒在地上,几乎呈半昏迷状态的姑娘。 “喂,你没事吧?”她扶起那姑娘的上半身,轻拍她的脸颊喊着。 这个姑娘真的好美喔,难怪那些个家伙会见色起意,只是……唉,可怜了这个姑娘。 “唔……”怀里的姑娘动了动,羽扇般的睫毛颤动了下,轻轻地打了开来,露出一双如灿如星的眸子。 哇,真的好美,只不过还是比不上甄毓那灵空的清美。 段绯玉忍不住在心底赞叹着。 “是你……救了我?” 泵娘的手抚上她的脸庞,她那冰冷湿滑的触感让段绯玉心底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但是她忍了下来。 “是呀……”段绯玉小心翼翼地问着,“你……还好吧?” “是你……救了我?”那姑娘又重复了一次,眼底写着不确定。 “嗯,我先带你回去吧!”段绯玉实在不想再待在这偏僻的地方,决定先带她回段家。 “不……”姑娘模着她脸的双手突然伸到她的颈后,而那双漂亮的眼眸突然绽放出奇怪的色彩。 段绯玉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这样的疑惑在她心底没有停留多久便消失了,反而被一种晕陶陶的感觉所取代,她看着那双眸,越来越无法自拔。 “呵……我拿到鱼饵了。”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姑娘突然露出冷笑,她推开段绯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而段绯玉自始至终都带着一脸晕陶陶的表情站在她旁边。 “段绯玉啊段绯玉,不要怨恨我,谁教你们竟然敢杀了我最亲爱的弟弟呢?”这位姑娘便是狼神的姐姐“蛇王”,她冷冷地笑着,毫不留情地钳住段绯玉细致的下巴,满意地看着段绯玉没有改变的表情。 狼神的罪经过官府审判之后,随即被判决五马分尸示众。天啊!她那英俊挺拔的弟弟啊!竟然被这些愚蠢的人害死,若不让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地狱里,她就不是组织里最阴险残酷的蛇王!她调查出这条路是段绂玉回家的必经之路,因此她设计好,利用刚才控制段绯玉的方法控制几个男人,在这条路上上演她被强暴的戏码,果不期然,段绯玉如她所愿地上了勾。 “乖孩子,来,张开嘴巴。”她轻拍段绯玉的脸颊,看见她听话地微张开唇。 蛇王从腰际间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一颗黑色透着异香的药丸后,她将药丸先含在嘴里,再喂入段绯玉的唇中,“好孩子,来,吞下去。” 确定段绯玉把药丸吞下去之后,她开始动手布局。 她的复仇计划,就要开始了。 ??? 一从段碧海口中得知段绯玉并没有如预期地返回家门后,耿苍离匆忙带着甄毓和几个家丁,沿着段绯玉回家的途径找寻着,终于在中途的一片林子里找到了她。 只见她衣衫全被撕扯开来,整个人凌乱不堪地倒在地上,那副模样重重地撞击着耿苍离的心。“绯玉!”他痛心疾首地大喊一声,马上月兑下外衫罩住春光外泄的她。 甄毓皱眉,比自己的主人还要冷静地分析出疑点。 “大当家,镇定一点,先让我看看大当家夫人的情形。”以段绯玉的情况而言,不可能遭人用强,除非那个人的力量比她还大,而且她身上只是凌乱,不像真的被强暴,身上也没有血迹,所以大当家夫人应该只是遭到轩辕堡威名的池鱼之殃。 在确定地检查过段绯玉身体的情形之后,甄毓在心中下了个这样的结论。 “她……”耿苍离又惊又怕,他不相信他天真活泼的小妻子竟然会遭到这样不堪的事情! “大当家,请稍安勿躁。”甄毓量测了下她的脉搏,“大当家夫人并没有被怎么样,她只是敌人所相中的饵食罢了。” “嗯……”就在这个时候,段绯玉悠悠醒转。 “绯玉……”耿苍离心疼地唤着她,而没有注意到甄毓愀然变色的脸。 “苍……苍离?”段绯玉一看见他担忧的俊脸,忍不住轻声开口问:“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没事、没事。”耿苍离摇头,勉强地将唇角上扬。 “我……我在哪里?”她觉得精神又开始恍惚起来,心底有某个声音一直在催促着她—— 杀! “绯玉?!”耿苍离惊愕地看着段绯玉突然跳起来,她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把短刃,刺向甄毓。 她突来的举动使众人一愣。 “住手!”耿苍离大喝一声,伸手欲阻止她的行动,然而她身子一扭,竟然躲过了他的钳制,短刃依然毫不犹豫地往甄毓刺过去。 她的攻击方式又狠又阴毒,一点都不像是平常的她,耿苍离好几次想阻止她,可是都被她以奇怪的身法躲了开来。 他又气又急,面对她,他实在没有办法施展全力来对付她…… “大当家,别担心,大当家夫人不会有事的。”甄毓一边闪躲段绯玉的攻击,一边如此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耿苍离焦急地问着,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过,慌张、无助、束手无策……以前他完全陌生的情感此时一一涌现。 “是有人在替狼神寻仇。”甄毓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依我来看,想必就是狼神的姐姐蛇王吧!”她转而向旁边喊道:“出来!蛇王,你的阴谋对我没有用,大当家夫人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哼!倒是真会说,你真有那本事破解我的‘傀儡术’吗?”蛇王幽冷的声音回荡在四周,飘忽得无法确定她的行踪。 雹苍离拚命地说服自己要冷静,可是说什么他也无法静下心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当他被野狼攻击而下落不明的时候,段绯玉的心中饱受着什么样的折磨。 为了怕自己的不安给了对方可趁之机,耿苍离强迫自己放松身体,以轻松自得、把握十足的态度面对眼前的敌人。 “不只是你的‘傀儡术’,就算你祭出你多年豢养的蛇群也无法动我们一分一毫。”甄毓冷淡地道,“令弟的狼群就是我一个人杀光的。” 说完,她一个翻飞,一掌贴上段绯玉的背脊,硬是逼出了在段绯玉月复中的药丸。 “呕!”段绯玉吐出了药丸,整个人像是虚月兑一般地跌坐在地上。 “绯玉!”耿苍离见状,赶忙冲过去抱起她。 “对不起……”段绯玉痛苦地勉强睁开眼睛,刚刚的她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催促她行动。“我不是故意……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口连吐了好几口黑血。 “我知道、我知道!”耿苍离忙不迭地说着,轻抚她的背。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我的组织的真面目了?”蛇王忿恨地在暗处看着甄毓竟然在短时间之内轻易地破解了她的计划,对甄毓的恨更添上几分。 搂紧怀中失去平常活力的段绯玉,耿苍离心中的怒火高高地燃起。“出来。” 除了段绯玉以外,其他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外表看来温和的他,此时浑身散发出杀气。 “我说出来,听到了没有?”低沉的声音倾诉着他此刻心里的愤怒,一双眼在此时闪着冷厉的眸光。“不要让我亲自去抓你出来,蛇王,即使你是女人,我也不会对你有所宽贷!” “好狂妄的口气,凭你也抓得住我?”蛇王得意地哼笑着。 雹苍离拾起地上的小石子,施劲往树上激射而出。 蛇王没有料到他会真的发现自己的所在地,一个错误的估计,成了计划中的败笔,让她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奉劝你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老是以为自己万夫莫敌,你弟弟就是一个很好的前车之鉴!”耿苍离抱着段绯玉,严肃冷凝的面孔就像是宣判灵魂罪行的阎罗一般,杀气重重。 “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蛇王站起身,冷酷地笑着。 “我们可没有这么想过。从来没有,”耿苍离强调。“要死你一个人去死,不要妄想找人陪葬,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打赢我!”蛇王可不管那么多,她用生命去爱的男人被他们杀死了,剩下她要她怎么活?所以害死她弟弟的人该死,全部都该死! 狂野的风沙随着尖锐的哨音狂舞,随着哨音的出现,他们看见从四面八方窜出了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蛇群。 几个跟随他们来的家丁因为功力不强,结果全被蛇群所吞噬。 “苍离……”此时虚弱的段绯玉抓紧他的衣襟,“怎么这么多蛇?” “怕了吗?”他低头温柔地问着她。 怀里的她漾出一抹勇敢的笑,“我段绯玉从来就不是胆小的人,会怕的人心中有鬼!” 雹苍离忍不住动容地轻啄了下她的唇瓣,“现在感觉如何?” “如果我有力气的话,我一定要亲手痛扁那个敢欺骗我的家伙!”段绯玉咬牙切齿地道,但她现在力气全失,所以这模样反而像是一只小猫张牙舞爪的徒劳无功。 雹苍离忍不住轻笑,“放心,我一定给你这个机会。” 段绯玉点头,张大着双眼看他要怎么让她扁人。 “甄毓。” “甄毓在。” “不要出手,我要和绯玉一起对付她!” “是,那甄毓去清理挡路的杂草了。” “去吧!”耿苍离信心十足地看着脸已经气得发黑的蛇王。 “你们该死!”蛇王忿根地道,她停止发号施令的吹笛动作,决定亲手为弟弟报仇。 “阎罗王还不打算要我们呢!”耿苍离轻声地说,嗓音里有着浓浓的杀意。 蛇王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她手指并拢弯曲成蛇头的形状,朝耿苍离和段绯玉两人扑了过来。 雹苍离一个旋转,用单脚踢飞了蛇王的双手,而怀中段绯玉的腿则踢中她的月复部! 一场奋战下来蛇王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能力并不足以对抗眼前的男人,她擅长的“傀儡术”根本没有机会使出,只是被耿苍离玩得团团转,她想抽身已来不及。 雹仓离恨她和狼神三番两次陷他们于危境之中,出手并不留情,和段绯玉联手解决了蛇王。 第九章 岁月匆匆,耿家又发生了大事。 “喂!听说了没?耿家的大少爷回来了!” “是呀是呀!这下子,段家老爷要把女儿嫁给谁啊?” “大少爷吧?” “不不!应该是二少爷,你们没看见二少爷和段家小姐亲密的模样吗?” 大理城内,因为耿家大少爷归乡而使得传言越来越沸腾。 而在耿府大厅中—— 雹仲德夫妇、耿苍离、段绯玉,和现在引起注意的耿苍天夫妇,六人之间的气氛是紧张的。 “爹、娘、二弟……段姑娘……”耿苍天的音调微微地颤抖着,他的紧张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我的妻子,曲儿,而这是我们的孩子……” “你以为你带孩子回来,就能得到我的原谅吗?”耿仲德没有等他说完,便冷冷地打断他。 雹苍天的脸色微微地发白,个性固执的他实在摆不出太低的姿态,现在这样已经是他的极限。“天……”曲云儿伸手握着他,明媚的眼底写满请求。 “曲姑娘,不要在我面前耍这种小把戏,能骗得了苍天,骗不了我!”耿仲德将他们夫妻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底,开口又是一阵嘲讽。 “哼哼,好一个臭老头!”段绯玉这个时候开口。 “你说什么?!”耿仲德一听,马上气得横眉倒竖。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不诚实的父亲。”段绯玉一脸不以为然地道:“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带了个孙子回来,你应该不计前嫌,欢迎浪子回家才对,摆这什么脸!” “你……段绯玉,别以为我让苍离娶你,你就可以在我耿府没大没小!”他就是拉不下这张老脸欢迎儿子回家,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言不由衷的话,这个死丫头,存心来拆他的台! “那好,大不了我不嫁!”段绯玉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我嫁的是耿苍离,跟耿府没有关系。” “我是耿苍离的爹!” “那你就不是耿苍天的爹了吗?”段绯玉犀利地反问。 “我当然是!”耿仲德一说完以后便发现自己上了当。 “耿苍天,还不赶快跪下来叫爹?”段绯玉瞪着那个傻愣在椅子上的男人。 “爹!”耿苍天这时候也顾不得自尊的问题了,他双膝“咚!”地一声落地,一声爹喊得诚挚感人。曲儿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抱着孩子,不知道可不可以跪下。 雹仲德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了看一脸无措的长媳妇,终于,逸出一口长叹,“唉……算了。” 一句算了,终于化解了父子之间的代沟。 “爹!”曲儿动情地一喊,跪在丈夫的身旁,激动的泪水滑过她清丽的脸庞。 “平安就好了……”耿仲德上前扶起夫妇俩,“孩子叫什么?” “这孩子还没有正式命名,请爹替您的孙子命名吧!”曲儿含泪将婴儿放入公公的怀中。 “嗯,好、好!”耿仲德一碰到孩子,便舍不得这个企盼已久的孙子。 将孩子留给父母,耿苍天便和妻子随着耿苍离、段绯玉走出屋外。 “二弟……”耿苍天一脸歉疚地看着弟弟。 “不要对我说抱歉,你该道歉的对象是绯玉。”耿苍离将居民之间流传的谣言对他说了个大概。“我没有关系的,因为你们两人私奔是我计划的啊!”当事人段绯玉一副无所谓地笑着,“况且要不是你们两人私奔,我怎么能遇到苍离呢?” “但是,我们夫妇还是欠你一个道歉。”曲儿依偎在丈夫的身边,柔柔而且坚持地道:“对不起。” “说过就一笔勾消喽!”段绯玉实在不太习惯这种场面,她向来习惯帮助别人,但面对他人的回报,她反而会不知所措。 雹苍离搂紧她,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一直希望找个时间将大哥找回来,请大哥替绯玉澄清那些不实的谣言。虽然绯玉不说,但是他有时会从她的眼中看到受伤。谣言的杀伤力对当事人而言是最残酷的,越是想要澄清,反而越让误会加深,造成更大的伤害,幸好他的绯玉够坚强,才能让他好好地抚慰她受伤的心。 最令人庆幸的是,她的身体经过甄毓细心的调养之后,终于在日前恢复健康。看着红光满面、精神奕奕的她,他内心有说不出来的欣喜。 从和蛇王对决的那一天起,耿苍离深刻地明白自己的身份会带给段绯玉多大的危险,因此为了安全起见,他几乎是天天黏在她身边。 必于蛇王和狼神两人的事情,甄毓待段绯玉的情况稳定一些之后,便将她的调查告诉他们。 原来蛇王和狼神两姐弟都属于某个地下组织,这个组织不但以杀人为业,甚至密谋推翻明朝。当时的段绯玉听了,皱皱鼻子,不屑地轻哼着,“真是的!这么做无意义而且无聊至极,谁当皇帝还不是一样,百姓安乐业才重要。” 回想起她说的话,耿苍离忍不住摇头轻笑。 他的绯玉呵,难得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是有些长大了…… ??? 雹家的生活因为有耿苍天夫妇的归家,和小生命的产生,冲淡了不少耿苍离即将离开的哀愁。就在这段紧锣密鼓筹备一切事宜的期间,轩辕堡终于有了消息传过来。 原来上官驭突然改变行程,是因为跑到东北去救自己的爱人。由于事情刻不容缓,才会临时取消大理之行。如今一连系上,就代表上官驭喜欢的姑娘已经月兑离险境,他方和他们联络上了。 消息中还指出,上官驭喜欢的姑娘遭遇到了很严重的折磨,差点而要了她的小命,为此,上官驭非常地不能够谅解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因此他决定要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些人,他希望到时后耿苍离也能够在场。 而轩辕堡二当家谷绍骞娶了皇帝最喜爱的小鲍主,但其中经过并没有详述,令他们颇为好奇。段绯玉咬着笔杆,一个人在房间里吃吃地笑着写日记—— 这几天就要准备启程前往杭州了……哇!那会是怎么样的风景呢?去过的人总是绘声绘影地诉说着杭州的美、杭州的好,究竟杭州有多好?有多美? 放下笔,她忍不住想像着存于梦幻之中的杭州西湖是个怎样的美景。 吹干纸上的墨汁,段绯玉很满意地看着簿子上的点点滴滴。 敲门声突然响起,传来段碧海的声音,“老姐……” “什么事情?”她收妥本子,这才上前替他开门。 “你们要去杭州对不对?”段碧海一脸闪亮地问着。 “对呀!我们要回杭州成亲……干么?你也想去?”知弟莫若姐也,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渴望。段碧海开心地猛点头,笑咪咪地看着姐姐。 “不准!旅行是很累的,你的身体吃不消!”段绯玉想也没想地便拒绝,开玩笑,她可不能冒这个危险。 弟弟可是爹娘的命根子。 “这不公平!”段碧海不平地抗议着,“你答应过我,要带我行遍天下!” “前提是你的身体要好。”段绯玉坚决地摇头,双手开始忙碌起来。以前会那样答应弟弟,是希望他努力养好身体 “老姐……”段碧海垂着一张俊脸,跟在段绯玉的身后。“求求你让我去啦!我保证我会照顾自己的身体!” “不行,爹娘不会答应的。好了啦!我要换衣服,出去啦!”段绯玉不耐烦地推开他,昨天和耿苍离约好今天要去看雪莲开花,离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得赶快决定好要穿哪套衣裳。 “不要!你得帮帮我!”他真的好想好想去杭州。 “段碧海,你太久没有被我打了是不是?”段绯玉一边说,一边狠狠地赏了段碧海脑袋一个爆栗子,揍得他衷哀叫。 “老姐,你每次都这样,一边说一边扁我!”他模着头,脸皱成一团。一定是老姐害的,每次哪里不打,都打他的头,把他打笨了,所以现在遇到问题才想不出办法来解决。 “谁叫你一直烦我?”段绯玉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弟弟很缠人,“你闹够没有啊?我要和耿苍离去山上看雪莲开花啦!” 雪莲百年才开一次花,她在数年前上山玩,不小心迷路却凑巧找着了雪莲,每年都会固定上山几次看雪莲有没有开花的迹象,前些日子上去的时候,发现这株雪莲长出了花苞,看样子这次她有机会可以亲眼看见雪莲开花了! 打发了一直缠闹不休的弟弟之后,过没多久,仆人便来传话说耿苍离已经在大厅上等她。 她匆匆忙忙地奔出去,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苍离!”她的声音活泼有朝气。 “好了?”他低头看她,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裳,腰带则是用黄色、蓝色、绿色丝线绣成的繁复花纹,将她纤细的腰肢衬托得盈盈不及一握,让她看起来更加地窈窕。 “你好美。”她娇俏甜美的模样让他看了十分心动,更想现在就把她拉回屋内,将她当成一份珍贵的雪莲细细地珍藏在自己的身下,好好地呵护。 玫瑰花般的粉女敕染上她的双颊,增添她无限的妩媚。只见她浓密的睫毛轻颤,樱桃般的菱唇微启,含笑地道:“你要看到什么时候?我可不想错过雪莲花开喔!” “如果你现在是我的夫人,我一定把你当成珍贵的雪莲给吃了!”他低头在她耳边如此轻声说着。 “讨厌,说话越来越不正经!”她眼含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往门外跑去。 雹苍离大笑,然后便跟着追上她。 段府门前的杜鹃花吐出了花苞,看样子,春天已经到了。 ???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当段绯玉兴高采烈地和耿苍离从山上下来,才刚踏进段府,便听到段碧海旧疾复发的消息。 “旧疾复发?他的病不是好了吗?”他知道段碧海小的时候身体很差,可是当他后来看见他的时候,段碧海健康得很,怎么会突然旧疾复发? “没有……”段绯玉眼睛睁得大大地,全身还不停地颤抖着,可见她相当地震惊与害怕,“他的病……只是暂时被压下来而已,虽然大夫说有完全痊愈的可能性,但是如果……如果他再度发作的话,那他……那他……” 段绯玉话说到这里,整个人突然一软,往前倒了下去,幸好耿苍离动作够快,在她跌伤以前,紧紧地抱牢她。 “那他会怎样?”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令大家措手不及。 “他只剩下三次的机会……”段绯玉紧抓着他的袖子,紧紧地攀着,“最后一次便会。” “绯玉!”承受着指甲刺入他肌肤的疼痛,他知道她有多害怕。 “我好怕……苍离……”她不停地颤抖着,无法控制那从内心涌出来的恐惧,“碧海平时虽然嘻皮笑脸的,对生活也总是那副傻大呆的模样,可是他对他自己的病却很敏感,却体贴得不想让我担心。” “碧海到底得了什么病?”耿苍离对于段碧海的病只是听过大概,并不是很清楚。 “他的胸口有病。”段绯玉比着自己心脏的地方,“从小就会痛,所以他不能跑、不能跳,有时候甚至连走路都有困难。” 她详细地描述着弟弟的病情,途中还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她从小替段碧海病情所写下的纪录全都拿出来,让耿苍离边走边阅读。 还没有走到段碧海的房间,便听见段黔航企图镇定的变调嗓子不断地安抚着段碧海,“碧海,你要忍着,大夫很快就来了。” 所有以前照顾过段碧海病情的仆人都围绕在他的房门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忧心。 “爹……我……好痛!”段碧海痛苦夹杂着喘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仿佛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爹!”段绯玉想也不想地冲进去,直扑内室。 “绯玉!你看见大夫没有?”段黔航着急地拉着女儿的小手,视线频频往门外瞧着,“啊!贤侄,不好意思,碧海的病突然发作,恕伯父不能善尽主人之职。” “无妨,伯父。”耿苍离看着在躺床上痛苦喘息的段碧海,体贴地道:“有没有什么小侄可以帮忙的?” “除了大夫,我们是无能为力。”段黔航摇头,“只能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但……这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为什么会突然发作?”他看见段碧海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 “不知道……仆人是说他去帮人家拉住突然抓狂的马匹,好不容易制伏了那匹马,他却倒了下去!”段黔航说着仆人描述的消息,眉头打着死结。 “笨蛋!去驯什么马?!”段绯玉一听,马上破口大骂,“大夫不是说过了,不可以突然做剧烈的运动,你没事跑去跟人家穷搅和什么?!” “我不……不出手帮忙,那……那个大……大叔的……女儿会死的……”段碧海喘着气解释,他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段绯玉气得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痛哭流涕。 “碧海,出手救人以前,也得先想想自己的身体,还有这么多为你担心难过的人。”耿苍离抓住他的手腕,探测着他的脉搏。 “姐夫,我……我做不到……见死不救!”段碧海还想为自己的行为辩驳,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被胸口的痉挛感觉给猛然打断,身体突然僵住! “碧海!”段绯玉和段黔航齐声大吼。 雹苍离见情况不妙,赶紧扶起段碧海的身体,伸手抵住他背后的脉门,送出自己的内力,试着稳住他的心脉!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碧海虚弱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好痛……” “大夫呢?!”段黔航爆出怒吼声,情绪已然到达临界点。 “来了!大夫来了!”门外的仆人这时候起了骚动,他们主动让出一条路,让大夫顺利地进入屋内。 雹苍离慢慢地收回自己的内力,确定段碧海没有问题之后,便将他平置在床榻上,让大夫诊断。 “大夫,怎么样?”段绯玉着急地问着。 “段老爷,段姑娘,老夫很久以前便曾经说过少爷的身体状况。”这位大夫长期以来诊治段碧海的病情,也是最了解段碧海身体的人。 “没有办法吗?或是减轻他的痛苦?”段夫人这时才出声,她的心情紧绷到极点。 “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这样你们也愿意?”大夫也是一脸难过地问着她。 “听说雪莲可以置百病,碧海的病能不能用?”耿苍离想到今天清晨开花的雪莲。 “不能!”大夫摇头,“我曾经看过一本奇花异草的医书,书上说雪莲性质偏寒,不能用在有心病的患者身上。” “碧海!”段夫人一听,整个人马上崩溃,痛哭出声。 “娘,您别难过嘛!以后我不会这样莽撞了。”段碧海等到胸口没有那么地痛,才开口安慰母亲。“碧海……”段夫人垂着泪,不知如何救自个儿子。 “大当家!”就在这个时候,甄毓的声音传了进来。 “甄毓?”耿苍离回头,企盼她有好办法。 “请堡里的寒大夫过来好吗?多个大夫多个方法,或许能救段少爷一命!”甄毓口中的寒大夫是轩辕堡内专属的大夫,医术十分高超。 “不行。”耿苍离想也不想就摇头,马上引来众人不解的眼光。他立刻解释,“如此往返恐要花费太多时间,不如待碧海好些直接带他到杭州,这一路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段黔航思忖了会,觉得这计划应该可行,而且听说甄毓的医术极佳,这一路上有她陪同,他可以放心。 他点点头,“那就有劳你了。” 于是段碧海的杭州之旅意外地在发病时候成行。 终章 咿呀一声,门被推了开来。 室内因为有夜明珠的照耀而一室灿烂,段绯玉伏在桌案前,手里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由于写得太专心,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入。 雹苍离关起了门,“绯玉。” 她这时才像是有所觉地抬起头来,一看到是他,便绽露出开心的笑容,“忙完了?” “嗯。”他走到她的面前,“在写什么?” “写今天发生的事情啊!”她手中的笔一顿,停笔,“什么时辰了?” “二更天了。”耿苍离摇头,“绯玉,你不觉得你一来杭州以后,越来越晚睡了?” “不行吗?”她嘟起小嘴。 “不行!”他走过去搂住她,“以后别等我,好吗?” “可是……你每天都好忙,想要看到你,就只能等你要睡的时候啊!”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撒娇般地抗议着,“而且我也是有事情做才会弄得这么晚啊!看,这是我一天做的事情,还有、还有,我还收到翡翠的信,上面清楚地描写碧海的身体状况,我都把它整理起来记录下来了。” 翡翠是常德公主的贴身婢女,和公主亲如姐妹一般。她长得甜美可爱,而且非常喜欢照顾人,她那药罐子的弟弟正巧勾动了翡翠的照顾欲,硬是将段碧海带到东北养病。 “喔?那给我看看。”耿苍离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记事册,“你今天去了膳房?喔……做了小点心啊……怎么没拿来给我吃?” “做坏了。”段排玉扁嘴,膳房的旺伯还警告她,不准她再靠近膳房,真是的,不过是把他的蒸笼给烧了嘛! “喔——”耿苍离故意拉长音调,“怎么没有写过程呢?” “讨厌!你知道了对不对?旺伯跟你说了!”段绯玉从他怀里跳起来,粉颊迅速地染上绯色,“你也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你绝对是无心的,膳房也的确该整修整修了。”耿苍离忍着笑,装出一脸严肃的表情点头。“烧了也好。” 今天下午,他在大厅接见宾客时听儿膳房突然着火,他就知道这个事情绝对和段绯玉月兑离不了关系。 他从来都不晓得段绯玉竟然可以这么轻易地将轩辕堡弄得鸡飞狗跳,他知道姚玉不是有意的,只是那些无心的小疏失所造成的灾难往往令人啼笑皆非,和远在东北的段碧海简直不分上下,果然是姐弟宝一对! 回到堡里已有三个月,她每天玩得不亦乐乎,看样子他之前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了。 “你在心里偷偷笑我对不对?”段绯玉一脸委屈地皱眉看他,不过是想亲手替他做点东西,哪里晓得会烧了房子。 “没有!”他哪敢说有啊?不被她的狮吼给震得耳膜破裂才怪!“放心吧!旺伯的话没有恶意,你晓得的嘛,旺怕很宝贝他的膳房。” “喔……”段绯玉回答得有些不甘愿,“对了,碧海呢?他和翡翠到底有没有进展啊?” “我想,应该有吧?”一提到那个宝贝碧海,他真的啼笑皆非,“别担心,他们俩绝对有可能,不然以翡翠的个性,她怎么舍得抛下公主,千里迢迢地去帮碧海呢?” “说的也是。”段绯玉抓着耳边的小辫子把玩着,然后点头。 “与其担心他们,倒不如担心担心我。” “你?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她吓了一跳,担心地开始在他身上模索找寻伤痕。 “我没有受伤,我很好。”他在她的小手模到月复部以下的时候赶紧抓住她,“只是我真的很‘需要’你,你何时才答应嫁给我?” “我……”耿苍离的眼神是那么地炽烈,看得她浑身不对劲起来。 “我每天都好想你,没看见你的时候想你,看着你的时候更想你,绯玉,我真想把你绑在我的身边,随时随地带着你!”他深情款款地诉说着心中狂热的感情,强烈的情感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向她,将她整个人包围在他广大浩瀚的情海里。 “成了亲,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到处玩吗?”她歪着头,一脸无邪地看着他。 她很清楚汉人姑娘的那一大堆规矩,可是她受不了!尤其是看到那些未出合的姑娘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但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地,甚至还把脚裹成又小又丑的模样,走个路摇摇晃晃的,人家说是有轻飘如仙的柳叶之姿,在她眼底看起来却只像一根要断不断的小草,难看死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拿那一大堆的规矩来束缚你!”他最爱看的就是她自然不做作的模样,哪有可能拿世俗的眼光来困住她? “那就随你安排喽!”她把脸埋入他的颈窝里,不让他看见她已经红透的小脸。 “我好爱你。”千言万语比不上一句爱语,如今得到她的承诺,他真的是兴奋得言语无法形容。 “我也好爱你……”她的话尾消失在他的唇里,渴望着爱的男人终于等到了他的新娘-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轩辕堡:珊瑚娇 轩辕堡:珍珠泪 轩辕堡:翡翠追 轩辕堡:绯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