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温柔》 第一章 “老大,外头有个女人说要见你。”流里流气的阿三从外头热闹吵杂的赌扬,走进一间与赌场相连的小套房里。 一个身材修长高大的男人坐在套房里的发椅上,神情慵懒地抽着烟,身旁还有两个身着火辣比基尼装的女郎,一个喂他吃水果,一个则跪在沙发椅旁轻捶着他的长腿。 这个男人便是赌场的负责人,也就是阿三所唤的老大——金少凯。 “女人?”金少凯面无表情地问,张嘴咬下比基尼女郎送上的香蕉时,还轻佻地轻吸下女郎的纤细手指,惹得女郎一阵娇笑和捶打。 “是的,她说她是江文华的姊姊,想和您谈谈有关江文华的事。”阿三回答。 江文华这痞子,他阿三好心留在他在赌场里当打手,没想到他竟然利用这个机会跟场子借了三百万去别 的场子赌,输个精光不说,还倒欠对方两百万,被对方打断了一条腿。 这些先别说,那痞子竟还骗他腿断是因为车祸,又跟场子借了两百万,说要去还医药费、场子、宾士车的修理费什么的,结果拿去还了对方场子。 哼!那痞子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错啦!他阿三早就瞧出不对劲,跟对方场子里的朋友照过面后,才知道被耍了。 江文华那小子向天借了胆,都还没断女乃就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也不想咱们金少凯先生是什么人物! 在阿三战战兢兢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向老大报告,没想到老大竟没惩罚他,只不过将江文华狠揍了一顿,并且限他一个月内还清五百万元借款并追加一百万无利息,共六百万元,否则的话,他的一条小命就完了。 没想到那小子竟那么窝囊,居然叫自己的姊姊来求清了! “凯子,该不会是你在外头养的女人找上门来了吧?你呀,坏死了!”揉捏着金少凯长腿的小红醋劲大发的嗲声质问,不依的顺势往前扑在他的胳臂上,嘟翘着红艳的嘴唇。 金少凯拍拍她的脸颊。 “有了你这小醋坛子,我哪里还敢在外面乱来呢?”他安抚的笑了笑。 “凯子,小红是你的心肝,那人家呢?人家是不是就无关紧要了呢?”喂金少爷吃水果的青青也不甘示弱地戮了下他的胸膛。 金少凯拉下她的手。 “你们两个一样重要行不行?”他扬扬嘴色。 安抚好两位性感迷人的比基尼女郎后,金少凯眼睛一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阿三身上。 “算她运气好,我今天心情不错,她没预约的事就算了,让她进来吧。”金少凯张嘴上青青剥好的葡萄,撑起身子坐起。 阿三马上领命而出。 江文心紧张不安的站在赌场一角,将特地选来的大包包挡在胸前,还不时将掉落在颊边的发丝给塞回耳后,就连发丝已经好好的在耳后了,她还是要去拨拨弄弄才行。 因为她实在是很害怕,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时警戒的四下环视着,像是随时会有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扑向她似的。 尤其是那些人不停在赌场里头走动,却老是以一种怪异猥亵的眼光斜视她的赌扬保镖,更是让她的全身绷得紧紧的,每一秒都有想夺门而出的冲动。 这是不行的!她做了个深呼吸。 昨晚她赶到医院急诊室时,文华的意识依然清醒,他边哭边跟她道歉,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他闯下的祸,然后就昏了过去。 文华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是爸妈的命根子,虽然他做了这些错事,但他也已经得到教训了不是吗?他们都已经把文华打得鼻青脸肿,还断了三根肋骨,现在正奄奄一息在躺在医院里,更别提他原先车祸撞断的腿,医生说以后走路说不定会有点跛。 跛脚!她怎么向在老家的爸妈交代? 现在文华又欠了人家赌场五百万,还被要求要多付一百万元的利息,一共六百万。六百万耶!她一个小小的秘书没田没契,每个月还得寄一半的薪水回去给爸妈,免得他们起疑心,现在还有文华的医药费得烦恼,她去哪里找六百万元来还呢?更别提他们只给文华一个月的期限了,就是给她十年,她也一样还不了。 为了文华,她不能不有所行动,这也就是她来这里的目的,她要找赌场昂责人谈一谈,他们不能再将文华打成重伤之后,还要限他在一个月之内还出五百万,更不能再追加一百万元的利息,这根本强人所难罗!虽然是文华犯错在先,但一百万的利息……她到哪里去凑一百万呢? 啊,不妙!有个保镖向她走来了。江文心更加抱紧了怀里的大包包,试着镇定自己。 “小姐,那里缺一脚,你可以去玩了。”保镖打量着她,边露出因嚼槟榔而变得红的牙齿格格笑着。 “我是来找你们老板,不是来玩的。”那个人说要进去通报,怎么还不出来?江文心往阿三走进去的那扇门觑了一眼。 “找我们老板?你有没有预约呀?如果没预约的话,我们老板是不会随便见人的喔。”那保镖告诉她。 “预约?”江文心一时讶异地抬起头看着保镖,但在看到保镖邪邪的笑容后,又害怕地别了下视线。“我不知道要预约,不过已经有一位先生进去去通报你们老板了,他大概快出来了。”她又怀着希望朝那扉紧闭的门瞟一眼。 “是喔?我看你在这里站那么久了,说不定我们老板不要见你了啦。走啦走啦,去玩一下,三缺一就你补好了!”保镖握住江文心的臂膀,欲将她往三缺一的麻将桌方向拖。 江文心用力的挣月兑开来,像只受惊的兔子急急逃回角落。 “我不会赌博,你不要碰我,我来是要找你们老板的!”她的音量稍嫌大了些,有些在打麻将的客人已经有一眼没一眼的瞟着她。 保镖说了几句没事,要大家继续打牌。 然后他靠近江文心,又握住了她的胳臂。 “你是来捣蛋的是不是?我跟你说过我们老板不会见你啦,既然不玩牌,就给我离开这里!”说完就扯着江文心的胳臂往外拖去。 “放开我!我不要走,你们老板会见我的。放开我!”江文心努力地掰着扯住自己胳臂的手,并用大包包打他,可是他的力量与块头都比她大了许多,无论她怎么打、怎么掰,就是无法让他停下脚步来。 不行!她不想就这么走了,今天她可是鼓足了勇气才站在这里的,要是就这样走了,那文华怎么办!就在这时通报的那位先生出现了。 “阿保!”阿三喝住保镖,赶到他们身边将江文心从阿保的手中给救了下来,江文心立刻闪到阿三身后。 “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阿三吼着阿保。 “阿……阿三哥,我是看这个女的鬼鬼祟祟的,在那里不知道要做什么,三缺一也不去补,以为她是来捣蛋的,所以我才……” “难道她没告诉你,她不是要见老板吗?”阿三吼着。 “这——” “这什么这?你眼里还有没有我?竟敢这样对待我的客人,皮痒了是不是?。阿三用力捶了下阿保的脑袋,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滚啦!”他两眼一瞪。 江文心怯怯地望着面带凶狠之色的阿三。 “先生,你们老板愿意见我吗?”她问。 阿三怔了一下,忽然大声骂了句三字经,吓得江文心退后两步。 “跟我来!”没再对阿保施暴,阿三边走对江文心抛下这三个字后,然后疾步的往刚才江文心目送他进去的那扇门走去。 江文心立刻小跑步的紧跟在他身后。 阿三打开小套房的房门。 “老大,江文华的姊姊来了。”他站在门口对里面喊道。“进去。”他摆摆手,把江文心推进套房里头,关上门就走了。 做了几次深呼吸,定定心神,江文心才朝里头走去。 小套房里唯一的一张单人床上,趴着两个的比基尼女郎,她们正以高傲的眼尾打量着江文心。 江文心无畏地回视,力持镇定。 那个阿三不是说那个金老大在这里吗?人呢? “你找凯子吗?”小红带着敌意,语气自然也不好。 江文心不知道什么“凯子”,大概就是那个金老大吧?她点点头。 “找他做什么?”小红又问,十分介意有别的陌生女人找“凯子”,尤其这个女人长得又挺不错。 江文心直觉得不喜欢这个问话的女人,“与你无关。” 小红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率,当下怒红了脸。 “凯子的事就是我的事,自然与我有关!”小红跳下床,逼近江文心。 “小红。”江文心身后突地传来带着警告意味的低沉男声。 她回过身去。一个高大的男人仅在腰间围条毛巾,露出小麦色的健色身躯,下巴和腮边布满了白色的刮胡泡沫,脖子上挂着毛巾,手中的刮胡刀在上头俐落滑动,炯炯如隼的双眼盯着她瞧。 “凯子,她好没礼貌,把她赶出去!”她娇嗔,白了江文心一眼。 原来他就是金少凯。江文心有些讶异,她还以为金老大长得该是一脸横肉,矮胖酒肚的中年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他似乎不比自己大多少,但眼睛却锐利有神。她很难不去注意他在外的结实上身,上头有几道触目惊心的灰色疤痕盘据,看来他立下不少“丰功伟业”,她迅速地移开目光,心里更不安了。 金少凯三两下就将胡子给刮得千干净净,温柔地看着小红,低下头就是个热吻,江文心站在—旁,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大胆行径,立刻面红耳赤地将脸别开。 天知道,虽然她已经二十四岁了,也有一个相交两年的男朋友,但因为保守的观念,除了和男朋友亲过嘴外,只要男朋友有更进一步的要求,都会被她委婉拒绝。说她保守也好、古板也好,反正她就是无法在婚前做那件事。 现在不经意的看到别人如此大胆的举动,除了将脸别开外,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她对赌场这种地方的印象早已坏得透顶了,现在再加上这幕,更是让她觉得恶心。她决定了,不管谈得成谈不成,她都要尽快离开这里,再多待在这里一秒,她不是窒息而死,就是会被自己欲呕的感觉给害死。她想。 “两位小姐,该出去了。”金少凯对两位女伴说,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又走进浴室去了。 “把她赶出去。”小红跟在他身后,抱住他,试图以自己的魅力让金少凯改变心意。 金少凯一把握住她的手,脸上多了分不耐。 “先出去,等我谈完事情以后,我会再找你们的。”他的话虽轻柔,脸上带着笑意,但待在他身边已非一朝一夕的小红和青青皆听得出来他语气中的不容反驳。两人也只得不甘不愿地嘟着嘴巴,踱离小套房。 两人在经过江文心身边时,还各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将心中的怒火全转嫁到江文心身上。 江文心自然感应到四道恨不得烧死她的怒视,她没费神去迎接她们的白眼。反正她不会再来了,何必跟她们正面冲突呢? 房里只剩下她跟他,她等了三分钟,不过金少凯似乎没有要穿上衣服的动作。 “先生,可以麻烦你把衣服穿好吗?”她正经地对他说。 金少凯眉一挑。 “江小姐,你来难道就是要命令我将衣服穿好的吗?”喷,没想到江文华那小子长得不怎么样,他这个姊姊倒生得眉清目秀的.可惜,他金少凯对这种型的女人最不感兴趣。女人,像小红和青青那种丰润性感的美女才算女人! 江文心生长在一个保守的乡下家庭,淡淡的眉,一双仿佛总是含着水气的氤氲眼眸,巧鼻、小嘴,她的清秀使她有股特别的气质。 但她显露在外的坚毅气质通常比外貌还让人容易记住她。 “先生,你我都知道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我‘请’你穿好衣服是为了让彼此的谈话能顺利此”她特地在“请”字加上重语气,表示自己并不是以命令语气要他穿上衣服, 这女人肯定见识不多,否则她不会在他地盘上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令人意外的,金少凯捡起地板上的衬衫穿上。 “好了,我已经穿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他对在他拉开毛巾时迅速的又转过身去的江文心说,对她的举动觉得有些好笑。 江文心缓慢慢地转过身子,睁开一眼瞧着,看他真的已经穿好衣服,便放心地将两眼全睁开了。 “那里有一张沙发可以让你坐。”金少凯指指单人床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 江文心走过去坐下,吞了口口水。“先生,我……”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弟弟的事来的,我劝你还是别 白费力气我给他的惩罚已经是最轻的了,只要他能在一个月内还清六百万,我保证他一根寒毛都不会少。”他点了根烟。 “可是文华被你们给打成那样,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什么时候出院都还不知道,如何能在一个月内还钱呢?况且五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以我们目前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就将这五万给还清的!”他这样根本就是强人所难,要逼死文华嘛! “是六百万。”金少凯悠闲地吐了口烟雾。“别忘了追加的一百万利息。” “没错!还有那一百万的利息。你们这群吸血鬼,五百万就要加一百万的利息,你们是存心要逼死我们姊弟俩是不是?”她再也坐不住的站了起来。 为什么这男人还能如此闲适自在的坐在那里抽烟?一点也没有抱歉或内疚之意?还是她真的太高估这种场所里的人,他们根本就是没有良知的败类?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好笨!竟笨得以为跟他们讲理他们应付地放过文华,甚至延长还钱的时间,并且会看在文华被他们打成重伤躺在医院的分上自动放弃那追加的一百万元利息,她真的是太天真了。 “欠钱还钱是天地地义的事情,加利息我们没有什么不对呀!而且这整件事全是你弟弟自己引起的,你强要替他出头我也没办法。还有,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这世界上赚钱的方法有很多,只是看你愿不愿意罢了。”他手一挥就又坐了下来,一脚曲立在床上,像个无赖。 他的语气让江文心联想到一些特种营业场所。 “你要我去卖身?”她惊骇至极。 金少凯耸耸肩。“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你那些话就是这个意思!”江文心气得大叫。 “行,就当我有那个意思好了。请问你江小姐,除了去过夜生活外,你这个身无分文的小秘书还有什么办法呢?一死了之也行,反正你弟弟迟早也会去陪你!只是可怜了在老家的父母亲了,得承受丧子之动还得去替他还债,想想,两个年老的老人家在我这个小赌场还过得去,去酒店借个六百万,做个几年就解月兑了,既然可继续保护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又可让父亲安享天年,有何不可呢?我认识几家还算不错的酒家,也许我可以帮你介绍——” “你调查我?”江文心杏眼圆睁,双拳握得紧紧的。 “别冤枉人,你家的事全是你那个弟弟自己闲着无事说来笑的,他还说你是个古板得可以的女人,今日一见,你弟弟说的还真是一点也不假。”而他则是从阿三那里转听来的。 “你信口雌黄!文华才不会说那种话。”江文心气得全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自己的弟弟你应该很了解才对,不过,既然你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这女人虽然不对金少凯的胃口,但她满有意思的,说不定他再说些话激激她,她就会冲过来打他了。 “你……你迟早会得到报应的!”江文心愤恨地举起手指着她。 “我知道啊!”金少凯满不在乎的说。 “不过,那也得在你弟还钱以后,就算我注定要得到报应,也不会让他赖掉我一毛钱的。” “我可以去报警.说你非法经营赌场!”虽然在他的地盘上恐吓他非明智之举,但江文心已经被逼到绝境了,除了威协他以外,已别无他法。 她以为他会揍她一顿或者是反过来威吓她,但,出乎意料之外的,他什么都没做,保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嘿嘿的笑了起来,笑声让江文心觉得毛骨悚然。 “不错,胆子满大的,敢在我的地盘上威胁我,江文华那孬种真是你弟弟吗?”他嘲讽道。 江文心只是待在原地瞪着他,她已经豁了出去,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她去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姐,你来之前应该先去打听清楚的,我金少凯若真怕警察来抄我的场子,我的赌场还会开到今天吗?你要找警察是吗?拜托你赶快去,说我金少凯非法经营赌场,让他们抓我去坐牢。不过,我先警告你,我顶多是被关一两天就会被保出去,但,你那位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的弟弟恐怖会提早死于非命喔!” 江方主的血色再次从脸上刷的退去。 金少凯慢条斯理地走向僵硬得宛如石膏像的江文心,捏着她的下巴,黝黑的眼瞳深不见底。 “小姐,这是个跟你不一样的世界,别用你生活中的那套理论套用在我身上,那只会让你跌得更重而已。”他的拇指揉捏着失去血色的朱唇,半响后,他倾身在那唇瓣上印上自己的。 江文心像失了魂的人般任由他索取,没有反抗。 当金少凯愈吻愈热烈,想用舌头撬开她紧扣的牙关时,蓦地,他眉头一锁,用力推开她。 抹抹自己的嘴巴,一道血迹沾在手背,一股怒气猛地袭上心头,金少凯举起手就要往江文心脸上挥去。 江文心站得直挺挺的,昂着灰白的脸,脸上那双闪着挑衅的眼睛写满不妥协与豁然。 金少凯有一瞬间被那双水灵大眼给震慑住,心中滑过一道异样的感觉,手就软了下来。 江文心有点讶异他为什么没打她?是他身体里还有一点人性,还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若说他没打她让她很惊讶,那他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她吓得魂不附体。 他就那样莫测高深的站在她那里看了她半响,然后走开,等再回到身边时手上多了张面纸: 他拿着面纸,轻轻地、温柔地拭着她唇上红色的血渍。 江文心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对他的举动感到害怕。他该不会杀了她吧? 这想法一窜进脑海里,她立刻为她刚才咬破他嘴唇的冲动感到后悔。他们这种人可以为别人的一个白眼而宰了对方,现在她让他见血了,虽然自己满足了报复的一时快感,但她的这一条小命可能会这样就没了,更有可能的是会牵连到文华跟爸爸妈妈。想到这里,她已经虚软了脚,但为了不在这个恶棍面前表现出害怕,她靠着自己全部的意思力撑住自己。 金少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故作,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但他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她的不知死活已经勾起了他的兴趣,他倒想知道她怎么在这一个月内凑足六百万,怎么对付他。 “也许你可以当我的情妇,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答应缓下你弟弟还钱的期限。”念头一闪,话就自动溜出了嘴巴。金少凯不知道自己是哪根不筋不对劲,不过,既然话已出口.他也不打算收回,比较令他好奇的是,她会有什么反应? 江文心的反应很直接,她举起手掴了他一巴掌。 “你去死!”她咬牙切齿道。 金少凯模模印上五指印的脸颊,脸色阴沉了三分。 “别回答得那么快,说不定哪天你突然改变了心意,还来得及。” 不知为什么,他的话你一阵凉气,让江文心从头凉到脚底,还打了个冷颤。 “你慢慢去等吧!我江文心可以做任何人的情妇来还你钱,也不会作贱自己去当你的情妇!”她口不择言,一时没想到不管做谁的情妇都是做贱自己。 “你走吧!”她要跟他斗,那就来吧,反正输的人不会是他。 江文心没想到他会这样就放她走。不过,既然他已经说了,那她还待在这里干么?这里的一切已经开始让她作呕了。 她拿起单人沙发上的大包包,将之抱在胸前,小跑步的冲向房门,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约莫过了三秒,阿三跑了进来。 “老大?”他喊了声,看着似乎若有所思的金少凯。 “找个人跟着她,我要知道她接下来的举动,还有,我要她的一切资料,从小到现在的所有一切资料,明天给我。”他交代阿三,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唇上的伤口一碰上酒精,便灼痛不已。 金少凯仰头将威土忌一饮而尽。 他转动着手中晶莹的玻璃杯,仿佛又看到了那只倔强的眼眸。 “还有,”他又低沉地出声。“找出江文华在哪家医院,从明天开始,每天找两个兄弟去‘叮咛’他,免得他忘了什么时候该还钱。记住,晚上才去。”晚上那个倔强的女人一定会在医院里照顾江文华,如此施加压力才能得到效果。 他扬起嘴角一笑。 游戏开始了。 第二章 结束忙录的一天,江文心拖着身心俱疲的身子来到江文华所在的医院。 来到江文华病房的楼层,护士站的护士小姐一看到她,立刻从护士站里跑出来,拉住江文心。 “护士小姐,有什么事吗?”江文心对护士小姐的动作一头雾水,以为又要催她去缴什么费用。 “江小姐,我们这里是医院,必须提供个安宁的环境给病患疗养,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麻烦你自己私下解决好吗?” “对不起,护士小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江文心真的听不懂,她请护士直接说明白,她已经很累了,没办法再去猜护士小姐的真正意思。 “就是刚刚,你还没来之前,有两个看起来像流氓的男人说要找你弟弟,我以为他们的是访客,所以就告诉他们你弟弟的病房号码,哪知道他们一进病房后就大声嚷嚷,我们进去劝告后,他们只安静一下,就又吵起 来了,我不知道……” 江文心没听护士讲完就直接朝弟弟的病房跑,一冲进病房,就看到两个流氓扯着还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文华的领口不停摇晃。她尖叫一声,冲过去拉开那两个流氓,张开双臂护住弟弟。 “你们是谁?难道你们没看到病人伤成这样还没醒过来吗?怎么可以这样用力拉扯他?太过分了!”这两个人冷血残酷的行为让江文心十分愤怒,一时也忘了护士说不能大声嚷嚷的警告,忿忿不平地大叫着。 “什么过分呀?他欠我们老大钱,不赶快去想办法却死赖在床上装死,我是要他赶快醒过来,免得到时候期限到了还不出半毛钱,恐怕他就得真的躺横着被人家抬出去了。”一个流氓恶声恶气道。 江文心一听,心一沉。难道文华除了那间赌场之外,还在别的地方欠了钱? “你们是哪里的?文华欠了你们多少钱?”她急急地问,视线在两名流氓之间打转。忽然,她觉得另一位不断用手抹脸的流氓有些眼熟。 她走过去,拉下他的手。 “是你”她惊讶地看着昨天在赌场里想把她扔出去的阿保,蓦地想通了怎么回事。“是你们老大叫你们来的是不是?是不是?”她就知道他昨天会那么轻易地就放她走,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果然!那卑鄙小人现在就已经开始报复了。 阿保看到她发青的脸,便不断地朝同伴使眼色。 阿三哥千交代万交代,只要稍微让她害怕就行了,但阿保觉得她好象并不害怕,反而像是气得快断气了。要是再搞砸了,他回去又免不了被削一顿。 阿保的同伴看见阿保跟自己使眼色,便一把将江文心给推开。 江文心一个重心不稳,跌到病床边,连忙扶住病床栏杆稳住自己。 “我告诉你,六百万不是笔小数目,江文华最好赶快去想办法筹钱,否则等期限一到,管他是不是还躺在病床上,我们都不会放过他的!”那流氓撂下这些话后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们一走出病房,江文心立刻冲过去将房门给关上,锁了起来。 她拖着脚步,走到病床旁,沉痛伤心地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弟弟。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模江文华缠满绷带的头和布满青紫的脸颊。 “文华,答应姊姊,你会好起来,钱的事,姊姊会想办法,你别怕!姊姊只希望你醒来能安分守己,不要 再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让人担心了,好不好?”她轻声说道,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事而不住的颤抖着。 那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稳,一个小声响就会把她惊醒,深怕又有人来对他们姊弟不利,就连护土小姐进来看江文华情况的细微脚步声都能让她受惊许久。 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想,她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她无法天真地以为那些人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老大已经下了要他们姊弟俩天天不得安宁的命令。 若这个噩梦成真的话,那文华势必无法安心疗伤,她在公司也会时时刻刻担心他们是否又会来骚扰弟弟。 躺在病房里放置给家属休息的木板床上,虽然很累,但她却无法安然入睡。 她干脆从木板床上坐起,望望外头夜色,再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三点十分。这时候赌场应该还在营业吧? 她站起来,拿起水果盘上的水果刀,放进皮包里,步出病房。 如她所料,凌晨三点半的赌场里正是最热络的时候,赌场里头到处都是麻将的碰撞声,白色浓浊的烟味在空气中飘荡,里头的空调像是死掉了,只会放出冷气却无法排出废气。江文心一踏进赌场就被呛得咳嗽。 离门口最近的阿保最先听到那阵突兀的咳嗽声,回过头看到江文心,他猛地翻了个白眼,骂了几句三字经。 江文心戒慎地看着阿保朝自己走来,下意识的按住了皮包。 “你又来这里干什么呀?”真背,只要遇到她就肯定没好事。 “怎么又是一样的台词?这次你八成又没预约吧?” “我要见你们老板。” “你真的很烦耶!走走走,别妨碍我们做生意。”阿保像赶只小狈似的,将江文心粗鲁地往外推。 江文心用力地扫开他的大手。“我要见你们老板,如果没见到他的话我是不会走的!”她突然绕过阿保,跑向与赌场只有一门之隔的小套房。 阿保没料到她会突来这么一招,边诅咒边追了上去。 就在她跑到这边,阿保快追到她时,江文心忽地闪过身来面对他,手里亮出一把水果刀。 阿保看到银光一闪,就在快要碰到锐利的刀锋时,吓了一跳,以一个狼狈的姿势往后一跳。 “别过来!谁过来我就对谁不客气。”江文心对阿保和好奇围观的赌客挥动手中的刀子。 她浑身颤抖,脸上满是狂乱之色。 这是他们逼她的! 阿三排开围观的人群,看到了江文心和她手上的刀。 “江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他愤怒地吼着。这小妞也太不上道上,竟拿了把水果刀就敢来他们的赌场里捣乱?难道她不知道他们赌场里比那把水果刀锋利的刀子多得不胜枚举吗? 江文心看到在这赌场里唯一对她还称得上友善的阿三,咽了咽口水。 “我要见你们老板,他不让我见他,还把我给赶出去!”水果刀的刀锋朝戒备着的阿保比了比。“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们老板怎么样的,我只是要跟他谈谈,谈完了我就走,我保证以后你们在这里绝对不会再见到我的。” 阿三缓缓地将视一瞟向阿保,阿保则被他给瞪得心慌意乱。 “阿三哥,这不能怪我呀!她又没跟老板预约,况且你看看她,手里还拿着刀子哩!谁知道她会不会对老大不利呀?”阿保为自己辩护。 阿三当下就又赏了他脑袋一个拳头。 “你当我是摆着好看的呀,就不会来通报我一声吗?”阿三在阿保的耳边大吼。“没用的东西!”狠瞪了他一眼后,他瞟向江文心。“江小姐,好心点。我们这里还得做生意,你别三天两头就跑来闹行不行?要找我们老板我进去帮你通报就行了,何必拿刀动枪的?刀可是不长眼的,到时候伤了人可就不得了了,我拜托你先把它给收起来吧!”八成是今晚阿保他们去医院找江文华时,她受的刺激太深,才会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找老大理论。 真搞不懂老大在想什么,让她还完钱也就是了, 吧么还要那么大费周章的,又是调查她的底细又是派人到医院闹,难不成……老大看上她了? 想到这,阿三不免大骂自己无聊。 老大身边多的是波大性感的妞儿,只要他随便勾勾手指就可以招来一堆,而这江文心,顶多称得上是个清秀佳人,瘦不拉叽的,老大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江文心紧张地看看阿三,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子。 不!不行!地如果把刀子收起来,他们一定会立刻把她给赶出去,这样她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无法完成了。 “要我把刀子收起来可以,除非你们让我见你们 老板,只要让我见到他,我一定会把刀子交给你们。”刀子给他们并无损她的计划。为了预防万一,她早在来这里的路上到便利商店又买了一把美工刀,现在就在她的皮包里。 “你先把刀子给我,我就去通知老板。”何三诱哄着,朝她伸出手。 江文心摇摇头。 “不,你先去通知你们老板,我再把刀子绐你!”她才不上当,将刀子握得紧紧的,毫不妥协。 阿三他们并没回应,只是目光怪异地在她和她身后徘徊。 见他们不说话,江文心冲动地想再将自己的话覆述一遍,才刚要开口,就觉得背后像有两道目光在烧灼着她的背。 慕地,她心一凛,想转着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大手由她身后绕到身前,迅速确实且毫不费劲地夺下她紧握在手中的刀子。 被拿走刀子的江文心,全身僵硬地站立着,她知道那个魔鬼就站在她身后!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一只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 “各位,没事了,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最喜欢开玩笑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再去玩吧!阿三,给每位客人一罐冰啤酒,算是给大家陪罪的。”金少凯面带微笑地搂搂江文心的肩膀,状甚亲密,仿佛刚才一切真的全都是一场闹剧。 老大说完,阿三拍拍手掌。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继续玩吧!阿保,听到老板的话了没?去把冰箱里的啤酒全拿出来,请各位大叔大婶喝!”他嚷嚷着。 站在房门口的金少凯,看着场子里又恢复了先前的景况,满意地抿抿嘴。 “小姐,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了。”他倾身在江文心耳边低语,而后半强迫地将她揽进小套房里。 一进套房,江文心又看到两名穿着小可爱与超短裙的女孩子。 天!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婬乱?她们看起来像还未满二十岁! 她的胃又开始翻搅了起来。 金少凯直接走到床边,将手中的水果刀随意地往墙壁上练飞镖的靶子一射,水果刀直接命中红心。 两位女孩子立刻要往他的身上靠,却被金少凯不耐烦地给推开。 “我有客人,你们出去吧!” 两个女孩子看看江文心又瞧瞧金少凯,只得识相的离开。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可以说了。”金少凯燃起一根烟。 她的脸色很难看,撑不了多久。吸烟的动作掩饰住他嘴角的一抹笑意。 “你说过要给我们一个月的期限!”江文心隔着烟雾看着他,恨不得将这男人给杀了。 “我是说过。发生什么问题了吗?”金少凯装傻。 “少一副无辜的样子,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明明答应给我们一个月的期限,却又叫人到医院里去找我弟,逼他还钱,他怎么还呀?他人现在都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怎么还?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我都说我替替他还,你还想怎么样?”她又开始激动了起来。 “小声点,外面虽然很吵,但要是仔细听的话,还是可以听到你的叫声的,我可不想让人家以为我在欺负你。”金少凯还是像个无事人似的说着风凉话,欣赏着江文心的怒气。 “难道你不是吗?靠着自己有钱有势,到处欺压我们这种没钱没势的人,难道你一点都不会内疚吗?呀,我忘了,像你们这种人,良心早就被狗给吃了!” “我只是想让你弟弟早点好起来,是好意!要不然凭你一个人,到哪里去赚六百万元?别忘了,一个月可是很快就结束了,喔,不对,现在已经是三号,只剩二十七天了。”金少凯指了指墙上的日历说。 “我说过我能还你就是能还,不必你假好心!”江文心深吸口气稳住自己。“我要你保证,我弟弟还在医院疗养的时候,你不会再叫你的手下到医院去骚扰他。”这是她来这里的目的,只要他答应,她就算死也会在这一个月里凑出钱来还他,不论做任何事! 金少凯露出为难的神情。 “我不知道耶!你又不肯接受我的建议,我想,如果你弟早点醒来的话,也许还可以帮忙分忧解劳什么的。”他摆摆手。 他竟还有脸提他那个不要脸的建议?她江文心就算再下贱也不会去当这个恶棍的情妇! “你就放过我们会怎样?就算我弟他真的被你们那种方式给摇醒,只怕内伤会让他伤得更重。再说,就算他真的醒来了,他那么重的伤势恐怕半年都不会好,怎么有可能在这个月内就凑到那么多钱?”江文心总算见识到什么叫有理说不清了,这魔鬼就是属于这种人,而她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我的建议仍然有效。”金少凯仍不放弃。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江文心真想朝他脸上吐口水。 “再考虑一下也无所谓。” 江文心从皮包里拿出那把预备的美工刀,拉出刀片,将它放在自己手腕上。 “你做什么?”虽然慵懒的姿态未变,但嬉笑的表已从金少凯的脸上褪去,他谨慎地盯着江文心。 “我要你的承诺。”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在自己的手上划上一刀,假如还死不了的话,就在脖子上再加一刀,反正你是存心要逼死我们姊弟俩,我就让你称心如意!”江文心以自己的命跟他赌,虽然知道跟这种人赌,赢的机率十分渺茫,但为了弟弟,她必须赌。 “就算你死了,我还是可以去找你弟弟要。” “无所谓,反正文华是不可能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凑出六百万的,算我这个姊姊对不起他,等到了下面之后,我会继续好好的照顾他的。” “那你父母呢?你不怕他们伤心难过吗?”该死!她好象是认真的。 “我走了,弟弟也走了,他们的希望全没了,说不定我们全家人在下面会过的更好、更快乐,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家欺负。反正人走到最后难免一死,早走晚走都是一样。只是,你所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收下到那六百万了。”说完,江文心还凄然一笑。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瞧,瞧了半天也不说半句话,江文心终于忍不住了。她狠下心来将美工刀用力朝自己手腕压下,娇女敕细白的手腕肌肤立刻出现一条血痕。 “考虑得怎样?还是你想让六百万就此成为一堆不可能看见的钞票?” 金少凯没有说话,只是向她走近。 “你别再过来了!不然……不然我就……”江文心被他的前进逼得一步步后退,焦急又无计可施之下,她真的举起刀子,狠下心来直直朝手腕落下。 金少凯的手比她的刀子更快,在她还没伤到自己前就先握住了她持刀的手,夺下美工刀。 “你抢不了台湾所有的刀子。”江文心咬牙切齿地说。 她的手被他抓得牢牢的,他的手劲很大,抓痛了她的手,但她倔强得连吭一声都不会,只是默默地瞪着他,以眼神传达恨意。 “我不用抢,也不必抢。”他迎视她的目光,而后古怪地笑了笑,放开她的手,迳自走到酒柜,还是倒了跟上回一样的,纯威士忌。 “什么意思?”江文心问,无法确定他说的是否跟自己想的一样。 “意思就是,你弟弟可以安心疗养了,我不会让兄弟再去打扰他。不过——” “不过什么?”江文心急急地问,往前踏了一步,怕他又会为难自己。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悠闲地啜了口威士忌。 江文心就知道他不可能会那么好心就放过她的。“只要我做得到,我可以答应你。” “你一定做得到。我要你答应,如果在这个期限之内,你无法将债务还清的话,那么,期限到了之后,我要你做我的情妇。” 江文心倒抽一口气,怒火又源源升了上来,“别想”这两个字才刚要月兑口而出,就想了一件事。 他说的是在期限“到了”之后,又不是现在,离期限到期还有二十七天,就算用借的,到时候应该也能借到六百万才对! 既然这是他的条件,而且自己又不一定会输……不!是她不可能会输,那答应他又何妨?至少文华能够安心养伤了不是吗? “好,我答应你:” 金少凯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我保证不会有人去骚扰你跟你弟弟。” “就这样?不用签什么合约之类的?”难道他不怕她到时候翻脸不认帐? 金少凯转转眼珠子。“既然你说了,那就……”他从酒柜下的小抽屉里拿出张纸。“签一下吧。”他将纸朝她挥了挥,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这小人,原来他早就将合约给准备好了!她更笨,没事问这种事干么?平白让他得了个借口让她签字。 江文心不甘不愿地接过纸张,大概地浏览了一下。 纸上写的跟他说的一样,如果她在期限到了之后仍无法还清六百万元,她——江文心将无异议地当他的情妇。 上面没写明得做多久的情妇,但无所谓,反正她会想尽办法凑齐钱还给他的,她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的。 于是她签了字,并在他的要求盖下手印。 金少凯瞧了上头的签名。“江文心。”他喃喃念着。 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我名签了,手印也盖了,我希望你能够遵守自己的承诺,不要再到医院去打扰我弟弟。” “当然!我金少凯说到做到。只要你不要忘记你对我的承诺就行了。” “放心好了,我跟你是不一样的。”淡淡丢下句讽刺,她便离开了小套房,像个骄傲的女王。 金少凯凝望着她的前影,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错了,我们是一样的,总有一天,我们会一样……总有一天……” 第三章 离开赌场回到医院,已经将近五点。经过这一番折腾下来,也或许是心中的大石头已经落下,她倒头一睡,竟就这样睡到了隔日早上九点。 要不是护士叫醒她,她还不知道要睡到何时。 瞧了眼手表,也吓了一跳,惊讶自己竟睡得这么沉!她连忙冲进浴室去梳洗自己。 整理好了,在走廊遇见护士小姐,她麻烦护士帮她好好照顾弟弟后,便十万火急的赶去上班。 身为老板的重要秘书,当她到达公司时,免不了被老板给骂了几句。 她自知理亏,只得默默地承受下来。 快到中午时,她想打电话给张清雄,也就是她的男朋友,想邀他出来吃午饭,顺便问他方不方便,能不能借钱给她。 堡作繁忙再加上文华的事,她已一个多月没见到清雄了,不知他会不会怪她。 她的手都还没碰到话筒,电话就先响起来了。她接起电话。 “喂,总经理办公室,您好。”她礼貌地应答。 “文心?”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文心心中一喜。刚才想要找的人,现在竟然就先打电话来了。 “清雄!近来好吗?我才刚想打电话找你一直出来吃午饭呢。”她喜孜孜的,有些娇羞,这算不箅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是吗?那我打得还真是时候。”张清雄干笑几声。 “清雄?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关心地问,觉得电话那头的他怪怪的。 “没……没有哇。中午有空吗?一起出来吃个饭好吗?” “好啊。就约在老地方好了,那里离你们公司比较近。”她贴心的为他设想着,不想他跑得太远。 她没想到约在老地方的话,她骑机车得花去十五分钟。 “好。那……十二点我在那里等你。” “好,拜拜!” 币了电话后,江文心便期待着中午时分的到来。 在她的生命中,除了父母跟弟弟外,交往两年的张清雄已经算得上是她心里第四个最具分量的人。 在午后烈日下骑了十五分钟的路程,来到她和张清雄口中的老地方——”老牌餐馆”时,她一月兑下安全帽,望进餐馆外围的玻璃墙,看到张清雄已经到了。 她愉悦地朝他挥挥手。 进人餐馆,点了餐后,她嘴边的那抹笑不未消逝。 “清雄,你点了什么?”她问。 “我已经吃过了。”张清雄紧张地笑笑。 “呀,你吃过了?等很久了吗?”江文心禁不住歉意,以为他很早就来了,所以先叫东西吃了。 “不,你来之前我也才刚到而已。”张清雄解释道。 “是吗?”江文心有些困惑,既然清雄也才刚来,那他在哪里吃饱了? “清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她盯他瞧。 张清雄吃惊了—-下,看了地一眼后又立刻心虚地别开眼。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喝了一口水。 “因为你看起来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清雄,真的有事的话别瞒着我,我们都已经交往那么久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的。”她真诚地说。虽然她自己本身的麻烦也不小,但只要她还有能力,她还是愿意帮他的忙。 张清雄黯下了脸色,深吸口气后,抬头看着她。 江文心热心真诚的表情让他更加内疚。 “文心,我们分手吧!”他总算说出来了。 有那么片刻,江文心以为她中错了,睁着眼没答话。 低着头的张清雄见对座一直沉默着,抬起头就看到江文心一脸茫然。 “文心,这一切全是我的错,我不奢求你原谅,不过,看在以往的分上,你别这样子,说句话吧!”看她这个样子,他更是不安。 “为什么?”江文心眨眨眼,原来她没有听错,清雄刚刚真的说了要跟她分手的话。 “因为……我认识了另一个女孩子,她对我很好……” “我对你不好吗?”江文心的脸色苍白,觉得心里有一部分正慢慢死去,心痛的感觉已经夺去了她大 部分的力气。 “你对我当然好,”张清雄急急回答。“只是……她已经怀孕了,是我的,我不能弃她于不顾。” 对江文心来说,这又是另一个打击。 原来是那女孩怀孕了。她该负一些责任的吧?若是她不一直拒绝他的求爱,或许他也不会寻求别的女孩的慰藉。她茫然地想。 他无法弃那女孩于不顾,所以只好弃她于不顾了。 “你走吧。”她平静地说。 看到张清雄惊愕的脸,江文心突然有股想大笑的冲动。 难不成他想看她大哭大叫、责怪他的变心?天知道,她也希望自己能那么做,但,这些日子以来,为了与赌场的人周旋,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力气,已经没力气做那么耗费心力的事了。 她心里清楚,他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既然如此,留着人的人又有何用?另一个女孩比她更需要他。 “我说的是真心的,你走吧,那个女孩子应该在等着你吧?” 江文心的态度让张清雄更加愧疚了。 “她在外面的车子等我。”他仔细地看着江文心。 “文心,你真的不怪我吗?”他不安地问。 江文心真的笑了,笑得有些惨淡。 “你还想我说什么?你走吧,我还有许多烦恼的事情,已经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不想再自找麻烦多加你这一件。”她有些怨怼,对张清雄讽刺地说。 张清雄这才发现她瘦了些,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他责怪自己,将自己的心思全放在自己的事情上,没注意到她的情况。 “文心,你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的。”他急切地说: 江文心清澈的眸子发出冷冷的幽光。 “为了弥补吗?不用了,我们已经没有关连了,不是吗?”她面无表情地说。 张清雄想开口为自己辩护,侍者却恰好在这时候送上餐点,无意中打断了他的话,他气馁地垂下肩膀。 江文心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没再理会张清雄。 见她无意再与自己说话,张清雄坐了一会儿后,便开口道:”文心,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他拿起桌上的帐单,起身离开。 张清雄走后,东文心抬头往玻璃墙外望去,看到张清雄的发辆白色的喜美一闪而过。虽然时间很短暂,但已足够让江文心看清坐在前座的那女孩的长相了。 那女孩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岁,就坐在以往属于她的座位上。 江文心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吃着盘中的餐点。 低垂的螓首,一滴液体落下,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热腾腾的餐点吃在江文心的嘴里,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美味,因为,它掺入了她的心碎。 以前,江文心常以照顾弟弟为借口,婉拒跟老板一起出席宴会,只要一有宴会,她便主动表示她希望跟他一起出席。 她的上司讶异于她突然的转变,开玩笑说:“怎么,你弟弟突然长大啦?” 对他的凋侃,江文心一笑置之,并未多作解释。 她打算庄宴会上找个有钱且愿意收她作情妇的大老板,在彼此有了关系后,她会设法将自己的处境告诉他,接下来,愿不愿意借钱给她,就是他的自由了。 若要说跟张清雄分手她得到了什么好处,该是她不再因这么做而有背叛的罪恶感了。 第四章 一眨眼,三天又过去了,还钱的期限只剩二十四天,不过,今晚她将跟老板出席一个立委儿子的订婚宴,到时候冠盖云集,大人物全会出现。 或许今晚是个机会,即将改变她一生的机会,若是事情真的照着她的计划走,那么以后她将不再是真正的江文心了。 今晚她穿了件露背的丝质晚宴装。为了今晚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她硬着头皮去礼服出租店租下这件露出一整个背部的晚宴服。 她的心情一直忐忑不安,在老板来接她前,她在露背服外又加了件又厚又长的外套,将自己紧紧裹住,不安地来回踱步。 其实她的身材一向纤细,面容又清秀,穿着这么一件露背礼服,完全将她优雅的身体曲线给展露无遗,她秀丽的脸庞散发出一种清秀气质.所以这件银灰色的礼服是非常适合她的。 一向保守的她穿了这么一件礼服,最先发出惊讶与赞叹之声的自然是来接她的老板。他的赞美让江文心有如吃了颗定心丸,不自在的感觉也减轻了些。 走进会场,四面涌来的赞美与欣赏的目光让江文心信心十足,她知道这是好的开始。借着亲切的微笑,在众多男士寻找目标。 蓦地,她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宝诚企业”的董事长,黄人德,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头顶微秃。但这无所谓,江文心听说他是个鳏夫,养过几个情妇,出手很阔绰,最重要的是他符合江文心所设的标准。 她歉笑的跟围在自己身边的男士们轻声道歉,莲步轻移的走向黄人德。 靶觉有人在自己肩头拍了拍,一个人的黄人德转过身来,看到江文心,立刻眼睛一亮。 “请问你是……”黄人德欣喜又困惑地看着面前的清秀佳人,不记得自己见过她。 江文心掩嘴一笑,展露出十足的女人媚态,黄人德被她的笑靥迷住了。“黄董,我是‘安国贸易’总经理的秘书江文心,你忘了吗?”她提醒着。 黄人德恍然大悟。“你是江秘书?”他以崭新的目光打量着她,与其他男士一样毫无掩饰。 “黄董,你的表情会让我觉得自己以前是个不懂得打扮的丑女。”她娇嗔的抿抿嘴。 “不不!”黄人德马上否认,开玩笑,好不容易有个美女主动跟自己搭讪,他怎么可以让这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溜掉? “平常时候你是上班族的打扮,精明干练的,工作效率又好,很难得看你有这样妆扮的时候。今日一见,这才知道原来你们公司的徐总眼光那么好,居然能挖到你这个能干与美丽兼具的秘书。” “黄董你太过奖了,如果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男朋友也不会见异思迁了。”她收起笑容、垂下眼帘, 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江小姐,你还好吧?”黄人德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想将她揽进怀里安慰一番,但碍于彼此交情不深及场合的不适当,他仅是关怀地问了声。 察觉到自己失态,江文心幽怨的脸上立刻又装满了笑容。 “瞧我,竟然这么破坏气氛,将这种丢脸的事说给黄董听,希望黄董您别见怪。”她擦擦眼角,像是那里有着泪水。 她从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会作戏的女人,心机深沉得可怕,原来人被逼到绝境时,连内心最黑暗的一面也会跑出来。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女孩子最怕遇人不淑,那个男人的见异思迁,只能怪他没眼光,白白放弃了你这位好女人。”黄人德拍拍江文心的肩膀安慰她。 她擦泪水的动作已经成功地挑起了他的保护欲。 “黄董,你真是个好人……”江文心感激又崇拜地凝视着他。 一整晚,江文心与黄人德都“相谈甚欢”,一切全都照江文心的计划进行着,所以当晚宴进行到了尾声,黄人德邀她到自己家里坐时,江文心故作犹豫了几秒后,便欣然答应了。 黄人德的司机开着车子送他们回到黄家,他们下了车,走进客厅,一切都很顺利,却顺利得让江文心有些不安。 黄人德遣开佣人,亲自为江文心倒了杯红酒。 “谢谢你,黄董。”她故意又叫他“黄董”。 黄人德佯装不悦地拢起眉。 “唉,不是说好叫我人德的吗?怎么又叫黄董了呢?” “一时要改口真不容易,瞧我又忘了,下回我一定会记得的,人德。”江文心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带着娇羞。 黄人德满意极了,手有意无意的顺着江文心的果背慢慢滑下。 江文心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为了计划,她还是忍下恶心的感觉,回以羞涩的一笑。 她的心脏已经快从胸腔跳出喉咙了,天知道她多想丢开一切逃走,但她的理智一再告诉自己:这也许是你唯一的机会了,难道你想当那个恶棍的情妇吗? 想到这里,她反射性的猛摇了下头。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黄入德一跳,顺势将手放在她的果肩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忍住想将肩上的手抖落的冲动,江文心不自在地解释。 虽然沙发的空位还很大,但黄人德紧挨着江文心坐了下来,手也由“放”改成“搂”。 “可怜的文心,一定是想到你那见异思迁的男朋友了吧?”他的手在她的手臂上下来回滑动。 江文心稍微往旁挪了挪,想在彼此之中留些距离。一个不熟的男人靠在她身边会让她不安,更别说他对自己毛手毛脚的了。 她的退缩让黄人德误以为她在害羞,便自动将她挪出来的空隙给填满了。 他知道她对自己也有意思,在宴会里时她曾不断提及自己喜欢的男性类型,如:有点胖,年纪大点没关系,她非常需要安全感、最好有点事业基础,她希望能让自己的家人过好日子。 这不是他暗示他吗?她所说的全都与他自己本身不谋而合! 没想到他黄人德活了半辈子,还会有女人愿意与他白头偕老,江文心的年纪是很轻没错,但这会让他更疼惜她、爱护她的,等她成了自己的,他会让她过最好的日子! 正当他要吻上好的颈子时,电话铃声却在这时大作。 黄人德不想理它,江文心赶紧趁这个机会推开他。 “人德,电话响了。” “让它响好了,不要管它。”黄人德嘟起嘴又想吻她雪白的颈项。 江文心躲开他的嘴巴。“不行啦,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不要你为了我而耽误了什么大事:”她对他眨眨眼,娇嗔说道。 丙真是个细心体贴的好女人!黄人德爱怜地点点她的俏鼻。 “好好,我去接就是了,你坐在这里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黄人德离开后,江文心不禁吁了口大气。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终究是没做过这种事,难免会退缩,也许过了一段时间后就会习惯了,她告诉自己。 她拿起搁在一旁的红酒,也许喝些酒会有助于放松她紧绷的神经。 她边啜酒边朝接电话的黄人德望去,刚好与他朝自己望来的视线相撞。 她对他一笑,但他却匆忙地别开脸去。 江文心困惑地模模脸,难不成她的脸上有什么吗?看黄人德的脸色好像愈来愈白了,还不断地用衬衫袖子擦着额头。 饼了约莫十分钟,黄人德放下电话走向她。 江文心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便站起身来。当黄人德走到她面前时.她才发现他的脸上全是冷汗,连衬衫领口都湿了一大片。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全身都是汗!”江文心抽起身旁的面纸,想帮他擦汗。不料,还没碰到他的脸,手就被他给抓住了。 黄人德连看她都不敢。 “呃……文……不!江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你也该回去丫,我还有事情要办,我改天再跟你联络!”他边说边将一头雾水的江文心往外推。“老王!老王!把车子开出来,进江小姐回家。” 车子开到他们身边后,黄人德立刻将车门打开,像赶瘟疫似的将江文心给推进车子里,然后催促老王赶快将车开走。 江文心这才回过神来,地连忙拉下车子的玻璃窗。 “人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能就这样送我走哇!人德!”她大叫,但车子早已驶离了黄家院子,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她颓丧地坐回车内。 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明明很顺利的不是吗?她确定黄人德很想要她的,相信明天一早起来只要她开口,她的一切问题一定可就此解决,但,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了呢? 那通电话?对!一定是那通电话,她直觉的认定。 可恶!早知道就不叫他去接电话了,都怪自己,三心两意的,既然下定决心了,就该努力去实行的。 算了,他说过会再跟她联络的,也就是说,地还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她安心多了。 第五章 又是三天过去了,黄人德并没有再跟她联络,反而是她主动打电话到“宝诚企业”去找他。但当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对方就立刻会说黄人德不在。 试了三天,也浪费了三天,现在距离还钱的期了限只剩十八天了! 她隐约知道黄人德这个目标已经无望了,她得再找目标才行。 宴会不是天天有的,在接下来的九天里,她又跟总 经理去参加了四次宴会,同样将自己打扮得明艳动人,让自己的目标意乱神迷。 敝的是,每回他们一带她回家,才刚要开始动作时,马上就会有电话打进来干扰他们,而且是非常准时,四通电话都是算准了她的目标正要对她下手时打进来,然后男人接完电话后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的基本症状跟黄人德差不多——全都是脸色发青,然后冒冷汗,接下来就是把她当瘟疫般送了出去。 从这几次的计划里,她归纳出了一个失败的原因:一定是因为那通电话! 没错!就是那通电话有鬼。 难道她曾经得罪了某个人而不自知吗?她想,而且还一定是个大人物,因为每次她挑的人选全都是具有亿万以上身价的董事长、总裁、总经理之类的大人物,都是些一呼百诺的人,现在居然会被一通电话吓白了脸,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显然有人不想让她跟地些有人人“建立关系”,是谁呢? 苦思良久,她还是想不出自己到底得罪过谁。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为了设计这四个目标,不但无功而返,反而又浪费掉九天了,现在距离跟那恶棍说好的期限已经剩下九天了。 一想到那个恶棍称心如意!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能够凑足六百万的,一定有办法! 一下班,江文心立刻去买了份报纸,什么版都不看,只挑出请人的那几张,再从那几张中过滤出上头登着“高薪、免经验、可借贷”那张。 她在上头圈选了几家后,迅速的沐浴净身,换上件无袖白色丝质衬衫和一条a字长裙,化了个淡妆,将报纸塞进皮包后,她就出门了。 照着报纸上的地下,骑着机车,半小时后,她来到了准备应甄的酒店前。 停好机车,月兑下安全帽,看到外表装饰极为华丽,门内却一片漆黑的酒店,她的勇气瞬间消褪了一大半,连原先的冲动也早已消失不见了。 都已经到门口了,债务的沉重压力已经让她无法再退缩了。做了个深呼吸,她模模头发,握紧皮包,强自镇静地走进酒店里。 虽然才只过了晚上八点,但酒店里却已经坐了五成满。 酒店内缀满了晕黄的小灯,光线非常柔和,各个角 落里不时传来女性的娇笑及男性的爽朗笑声,还有猜拳的吼叫声,将灯光所营造出来的浪费气氛给冲淡不少。 “请问,我要应征……要找谁?”她紧张地问着柜台小姐。 正在擦指甲油的柜台小姐年约二十上下,半长不短的头发染成了金黄色,抬头瞧了她一眼:“你要应征?” 江文心点点头。 瘪台小姐翻了个白眼,喃喃说了句“讨厌”,朝未干的指甲吹了几口气,然后拿起柜台上的电话,又小心翼翼地按了几个键。 “喂,天哥,有人要来应征啦。” 大概是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柜台小姐“哦”了一声,挂上了电话,又坐回了位子上,继续擦她的指甲油。 江文心,又听见她说了声“还好”。大概是庆幸这几个动作没弄坏她刚擦上去的指甲油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着实吓了她一跳。她捂着心口,那个男人朝她咧嘴一笑,江文心发现他长得还满好看的,是不是做这一行的全得要帅哥才行。 “小姐,是你要应征吧?”他问,江文心迟疑地对他点点头。“我们到里面谈,我跟你说一下我们的工作性质。” 江文心尾随在他身后,穿过酒店里长长的回廊,来到一间拥有日光灯的小房间,里头放了几张单人沙发,沙发中间放了张玻璃茶几。 “小姐贵姓?”小胡子等江文心坐下来后,开口问道。 “江,水工江。” “江小姐。请问我做过吗?” “你们要找有经验的吗?” 小胡子又笑了,好像他的牙齿特别白似的。 “不是,只是有经验的话会比较放得开,规矩也比较懂。江小姐,你大概急需要用钱吧?” 江文心诧异地看着他。难道她表向得那么明显吗? “没错。”既然被看穿了,江文心干脆承认了。 “需要多少?” “六百万。”江文心的声音里添了分怨恨。 小胡子扬扬眉。 “六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他搓着下巴,似乎在考虑什么。 “只要你能先借我六百万解决困难,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尽早将钱还清的!”这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她不能让他说不。 “包括跟客人上床?”他斜睨着眼瞧她。 江文心浑身一震,随即又对自己的反应觉得好笑。 都已经走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六百万换得文华的自由、父母的宽心,她失去自己的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金少凯那猖狂高傲的表情,江文心咬紧牙关。 “对。” 一股热浪往眼眶里冲去,她拼命忍住。原本以为自己不必沦到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地步,所以才会想当一个人的情妇,谁知道连堕落也会遭人阻碍。现在,她觉得自己像一脚踏进了再也逃不出来的泥沼里,等着灭顶。 “可是……”小胡子依旧面有难色。 “如果先生觉得为难的话,那我可以到别家去应征。” 小胡子停下了搓下巴的动作,又是露齿一笑。”江小姐别误会,像江小姐条件这么好的人,我们欢迎都还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为难呢?不过,你也知道,六百万不是笔小数目,得给我几天的时间。” “需要几天?”江文心急急地问,感觉到满天阴霾中终于露出了一线曙光。 只要能度过这次的劫难,让文华能重新做人。她牺牲自己并不算什么。 “大概十天左右。” “十天?”江文心一听,忍不住叫了起来。“十天来不及了,我只剩下九天的期限而已,难道不能提早一天吗?”她不以为那个魔鬼肯多出一天来让她通融,而她也不可能去向他摇尾乞怜,求他多给自己一天的时间。 小胡子似乎对她的紧张感到很有兴趣,并没有直接回答她。 “看你那么紧张,莫非你欠的人很可怕?” 想到那个魔鬼,江文心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恨意。 她眯起眼。“岂止可怕,他根本就是个恶魔、撒旦的化身!不,这样还不够形容他,他是那种就算死在路边也不会有野狗去闻的人,因为连野狗也比他好上千百倍、千万倍!” 她咬牙切齿的,小胡子都可以听到她的磨牙声了。 他听完了,忽然一阵急咳。 “你还好吧?”江文心盯着她,瞧他咳得脸都红了,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小胡子对她摆摆手,表示没事,但还是一直在咳。 江文心只好静静坐着,等他咳完。 愈看这小胡子愈觉得他怪怪的,好像一边咳还一边笑的样子。 “哦!”小胡子终于停止了咳嗽。“抱歉,江小姐,我就是有这个毛病,跟人家讲话讲到一半就会开始咳个不停。” “也许你该去看医生。”江文心好心建议. “不必不必!我的病症看医生会更严重。”小胡子婉拒。 “那……我想借的六百万……” “既然你只有九天的期限,那我一定会在期限到之前,将六百万交到你手上的。不过,你得签一张本票给我,以确保彼此的利益。” 江文心点点头,松了口气。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你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晚上七点再过来吧!” 江文心为弟弟请了个特别看护。白天要上班,晚上也要“上班”的她,实在是无法再继续守在他身边,虽然她很想。 昨晚她忘了问上班服装必须自备还是店里有供应,偏偏他们登的求职栏又没附上电话,她也没跟那小胡子索取名片,只好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在晚上七点时来到酒店。 她也不知道自认还算精明能干的自己,怎会忽略掉这么多细节,会不会是地潜意识还想逃避? 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想这又有什么用? 走进酒店里,坐在吧台前喝酒的小胡子一看到她,便放下酒杯走向她。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穿什么,所以穿这样子就来了。”她对小胡子比比自己身上的衣服。 “没关系,我们这里有衣服可以让你换。跟我来!” 江文心跟着他来到挂着服装间牌子的房间,里头挂着满满的衣服,每件衣服都非常鲜艳美丽. 小胡子挑了件黑色连身旗袍给她。 江文心面有难色地看着手中的旗袍。 “没有更保守些的吗?”这件旗袍一点也不像传统旗袍那么保守优雅,不但是削肩的,还在胸口处挖了个洞,裙子两边开得好高。 “小姐,这已经是最保守的一件了。”小胡子靠在门扳上,回答得不大起劲。 江文心这才发现他的左眼黑了一圈,虽然无损于他的俊美,但还是让人觉得有点滑稽。 “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好心地问,没想到小胡子居然白了她一眼,咕哝了句好像“还不是你害的”什么的话,他说得很模糊,江文心也不知道猜得对不对。 “别管那么多了,快点换,换好就快出来。”他语气欠佳地说,说完后打开门就走。 “怪人!”江文心对关上的们扳做了个鬼脸。他眼睛上的黑眼圈一定是因为打架,而且一定打输了,所以当她问时,他才会恼羞成怒。 换好衣服后,她才发现旗袍真的很暴露.胸前的那个洞可以直接看到她的,两边开得高高的叉,只要她一走动就可以看到整条腿。 她不安地在一长排的衣服中走动,想找出一件不那么暴露的衣服。但找了半天,每件衣服的布料都一件比一件少,看来小胡子真的没骗她,她身上这件是最保守的一件了。 硬着头皮,她打开门,走到外面。 小胡子就站在外面等她,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你终于出来了。过来,我介绍你的领班给你认识。” 江文心的领班姓高,是个三十多岁,身材婀娜的女人,她要江文心叫她娜娜,娜娜帮江文心取了一个花名,叫“可可”。 “娜娜,别忘了我跟你交代过的事。”小胡子颇为正经地对领班说。 “这件事那么重要,我怎么会忘呢?又不是不要命了。安啦安啦,我会好好的照顾她的。一娜娜笑容可掬地对小胡子挥挥手后,便拉着江文心走了。 江文心不安地回头看看小胡子,小胡子只是看着她,没说什么。 包厢里,金少凯正对着电视墙猛皱眉,一看到小胡 子走进来,立刻对他扫去一记冷眼。”她穿的那件衣服大暴露了。”他的语气不高兴到了极点。 小胡子翻了个白眼。 “老大拜托!你也知道我们做这一行的,身上穿的愈清凉生意愈兴隆,再说,我拿给她穿的那—件已经是我们这里最保守的一件了。” “如果我真要她做这一行,那我还这么大费周章干么?明天去买几套正常点的衣服回来。”金少凯不容置疑地说。 监视器里的江文心坐在包厢的最角落,不断地拉着腿上的布料,辛苦地想多遮住自己一点, 他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年轻人一直色迷迷地朝她的开了个大洞的胸口望。 小胡子一听到金少凯说了“明天”两个字,立刻哇哇大叫。 “明天?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得在这里待到凌晨四点,回家吃个东西、看个电视、洗个澡、再安抚同居人什么的,得搞到同居人去上班才有得睡,睡一觉起来再吃个饭大概都已经下午七八点了,接下来就得赶来这里,我每天累得像只狗似的,哪还有时间去买什么衣服嘛!”小胡子大吐苦水。 “一天不睡死不了的。” “喂!老大,你这是人说的话吗?好歹咱们俩是兄弟耶,你还真当我是你的手下呀?”小胡子忿忿的喊。 金少凯冷瞄他一眼: “我又没叫你出来当我弟弟。”他淡淡反驳,继续看他的监视器,监视器里的男女正在互相拉扯。 “什么?”瞧瞧他说的是什么话,活像当时还是襁褓中的他有选择权,能叫他爸妈不要领养自己似的!小胡子气得胀红了脸。他挽挽袖子,准备跟金少凯把话讲清楚。 “别意气用事,我交代你的事,难道你就不会交代别人吗?”每次都要他教小胡子怎么做,久了金少凯也是会烦的,像现在,明明就打不过他,还想做出挑衅的动作,这二十二岁的小子,长了胡子,脑子却没长进半点。 他怎么知道我在挽袖子?小胡子停下挽袖子的动作,狐疑地看着正背对着他,专注在监视器上的金少凯。 “她有麻烦了。”金少凯打断小胡子的困惑,指着萤幕。 小胡子冲到电视墙边,刚好看到一个年轻人纠缠江文心不成,在众目睽睽下甩了她一巴掌。 “好小子!竟敢庄我罩的店里闹事?看我不把你拆了不可!”他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金少凯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萤幕,目光定在被打了一巴掌依然不屈服地瞪着那年轻人的江文心身上, 看来她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 江文心昂起下巴和那显然在藉酒装疯的男人对峙着。 由于第一天上班,娜娜要她坐在一边,好好地看着别的小姐怎么招待客人的。 她进来这包厢也不过二十分钟左右,一直安分守己地坐在角落,而那男人盯着她的胸口看就长达了十九分钟,她一直隐忍着,没想到他竟然藉着一点酒意就过来对她上下其手。 后来更过分了,他竟然说要买她出场! 她努力地挣扎着,在场十几个人全坐在一旁看戏,没人愿意伸出援手来救她,直到领班娜娜赶来。”张经理、张经理,我们这位小姐刚来,什么事都不懂,你就别为难她了。这样好了,我叫我手下的红牌婉婉过来陪你好不好?看在我的画子上,这件事就算了!”娜娜做和事佬,好言劝着年轻的张经理。 张经理一把甩开娜娜搭在他肩上的手。 “我干么给你面子啊?我为难她?我哪里为难她啦?来这里卖还假淑女,骗谁呀?我告诉你,我今晚就是要她,谁来都没有用!要是让大爷不爽的话,我就砸了你们这家店。”他撂下狠话。 “你很厉害吗?也不过是个只会说狠话威胁女人的痞子!”江文心顾不得什么气质,对这种人还需要保持什么形象吗?说她来这里卖,假淑女,等着好了,她会讨回来的! 张经理一脸凶相地瞪着她,接着出乎大家意料的,他出手甩了江文心一巴掌! 毫无心里准备的江文心,被打得跌在地上,眼冒金星。 “臭婊子!这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惩罚,下次再乱说话看我怎么对付你!”他指着地上的江文心叫嚣。 看到江文心被打,娜娜吓得倒抽口气,心里暗叫糟,刻意背对包厢中隐藏式的摄影机。 见事态似乎愈闹愈大,几个与张经理同来的伙伴也纷纷站出来劝他。 还没将他劝回位子上,小胡子就带着几个大汉冲了进来。 小胡子一进来就先将江文心给扶起来。 “你没事吧?”他皱着眉头,察看她被掴的脸颊。 江文心闭着眼睛,轻轻摇摇头。 放开她后,小胡子大跨步走到一脸戒备的张经理面前,没多说废话,一把揪住他的领带。 “你是混哪里的?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打人?”他横眉竖眼的,有股恨不得将张经理大卸八块的冲动。 张经理力持镇定,但小胡子的骇人模样已经让他的额际冒出了细微冷汗。 “你……你不要乱来哦!我可是你们这里的客人,你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可是会去告你们的!” 小胡子当场打了他一巴掌。“你这种‘奥客’我们也不要啦,还那么嚣张!你想告我是不是?好!我就把你修理得严重一点,这样你告起来才够本啦!”他将张经理从椅子上拖起来,跟来的两个保镖马上一人一边把他给架住。 小胡子冷侧恻地笑着,对着拳头哈了两口气,就在他要朝张经理恐惧的脸上挥下之际,江文心伸出手拦住了他。”你干么?我可是要帮你出气那!”小胡子不快地看着她。 江文心摇摇头。“算了,他毕竟是客人。而且被打的是我,我自己来解决就可以了,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她识大体地说,眼角看到张经理松了口气。 “那……你就这样放过他啦?”小胡子气急败坏地嚷着。 江文心挑起眉:“谁说我放过他了?我只说过要自己解决,可没说要放过他。”她满意地看到张经理那副靠张的憋脚样。 “是吗?你要怎么解决?还他一巴掌?那岂不亏大了?女人的手劲怎么跟男人比呢?还是我来帮你吧。”小胡子再次摩拳擦掌,准备大开杀戒。 江文心再度拦下他。“不用了,我可以的,而且我还会让他三天下不了床。”她嘴角扬起了笑。 小胡子一脸狐疑。 江文心带着媚笑,示意挟着张经理的那两个大汉放开他。 虽然被放开了,但由于小胡子还在一旁,所以张经理还是连动都不敢动。 江文心将两手放在张经理的肩头上,对他极温柔诱惑地微笑着。 “你很想要我吗?行,我现在就让你要个够!”与他掴她一巴掌一样毫无顶兆,她屈起膝盖,朝他胯下撞去。 张经理闷哼一声,两眼圆凸、脸胀成猪肝色,两手抱住自己的鼠蹊部,倒向地面,痛苦得蜷曲成一团。 “永远别轻视女人!否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江文心对着躺在地上的张经理说道。 在场的人全都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江文心。 “我想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说的话的。”小胡子更是充满敬佩与惊讶地说,他拍拍手,唤回包厢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好了,没事了。”他拍拍跟张经理一起来的同伴肩膀。“让你们扫兴了,如果不嫌弃的话,今晚的消费就由我们店里请客,算是陪罪!随时欢迎你们下次再来,至于地上那位……阿川!”他大喊了一声,其中一名大汉立即应了一声:“把他给我扔出去,顺便记得那张面孔,以后不准他再踏进我们这里一步,听到没有?” “听到了,天哥!”阿川中气十足地回答。 小胡子点点头:“好了,娜娜,你去忙你的。在座的小姐们,把这里给整理一下。江小姐,你跟我来。”一交代完毕,他就带头走了出去。 他领着江文心回到服装间。 “江小姐,你的脸已经开始肿了,我看你今晚就做到这里,回去休息好了。” 江文心模了一下自己的脸,真的有点肿。 “可以吗?现在才十点耶。”她来还不到三个小时耶! “怎么不行?我是天哥,我说的话还设有人敢怀疑、做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脸蛋了,你的脸都已经肿成这样了,难不成还出去吓客人呀?我跟你讲,如果明天脸还是没消的话,你也不用来,等到脸消了以后再来就行了。” 江文心真的不知道这行居然那么有人情味,那以后她要是天天都被客人打,岂不是做一天就可以休三天了? “那……钱的事……”她还是很担心。 小胡子烦躁地摆了下手。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啦,反正在你的期限到之前我会把钱放到你手上的啦,真烦!”他撇撇嘴角,打开门就洒月兑地离开了服装间。 这次江文心对关上的门板笑了笑。因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知道,小胡子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而他留胡子是因为他大年轻了了,也许怕店里的保镖不把他放在眼里吧?毕竟他是“天哥”不是吗?可是他真的很年轻,应该跟文华差不多年纪吧? 一想到弟弟,她心一凛,连忙换上的旗袍。 原本以为得在这里待到凌晨四点才能走,现在多出了这么多时间,她可以去医院陪文华了。 她欣喜着,忘了脸颊上的痛。 “怎样?我处理得不错吧?”小胡子一走进金少凯所在的包厢中,立刻得意洋洋地说,舒服地坐在牛皮沙发上。 “她人呢?”金少凯看到她跟在阿天后头走出包厢。 他真不该小看她,尤其是在她敢大着胆子拿水果刀到赌场里找他以后。但当他从萤幕上看到她所表演的那精采的一幕时,还是不免讶异。 “我叫她回去啦!”小胡子说。“反正她的脸都已经肿了起来,也不能招待客人,索性叫她回去休息。” 金少凯旋过椅子冷睨着他。 “你以为我们这里是慈善机构吗?还是你认为自己是老板?”他起身,拿起贴在墙上的对讲机,要服务生送两杯威土忌过来。 “别那么冷血行不行?我当然知道你是老板,因为她脸真的肿得很可怕耶!就算她欠了你六百万,也用不着那么急着要人家为你鞠躬尽瘁吧?”而且她一点也不适合做酒女,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你不觉得自己大过关心了吗?”金少凯从西装里头拿出根雪茄。 小胡子耸耸肩,不置可否。 “对了,老头子要你明天回家一趟。可能是要问他送去给你的那几位,你到底看上哪一个。” 老头子指的是他们的爷爷,同时也是党国资政——金中。 说起来,老头子的女儿女婿们都很争气,靠着老头子的关系,全在政商界占有一席之地。提到金家,外人想到的只有两样,钱跟权,这两个东西跟金家永远月兑离不了关系。”你跟他说了什么?”金少凯一副找他算帐的模样。 小胡子睁大眼睛。“哪有?我什么都没说!再说,老头子身边的眼线那么多,还轮得到我跟他说什么吗?”他迅速撇清。 房门敲了敲,服务生送酒来了,话题暂时中断。 “你回去告诉他,明天我没空,等我有时间会去找他。”金少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仰而尽,重拾方才的话题。金中以为他是谁,要他随叫随到?叫他的狗腿子去做罢! “不要!”小胡子想不想,立刻回绝。 “想清楚再回答。”金少凯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要!不要!不要!”他才不要自投罗网,跟老头子见上一面,他会作一礼拜噩梦。 金少凯斜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念了串电话号码。 小胡子一听,脸色全变了,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金少凯。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家电话的?”他紧张得连声音都拔尖了八度。 金少凯虽然外表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早已得意地哈哈大笑了。 阿三调查得果然没错,阿天早就交了一个女朋友了,而且那个女人还把他治得死死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我知道你的同居人为什么总是一个换过一个了。”以这做掩饰,原来阿天不笨嘛。 “你做了什么?”小胡子开始大舌头了。 金少凯耸耸肩。“你希望我做什么?把你在台湾做的事,告诉你那远在日本的亲爱小女友?” 小胡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没有吧?”不可能!老天不会对他这么残忍的,让他的初恋就这样毁在一个毫无手足情的兄弟身上。 没错,可爱的芽子是他活了二十二年以来第一位恋人,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将地藏得非常辛苦,甚至委屈自己不停地找同居人住进他家以掩人耳目,可是,该死的,老大是怎么发现的? “没有。不过,以后我就不敢保证了。” 小胡子整张脸绷得紧紧的,白痴也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威胁。 “只要你保证不打电话去骚扰她,我就帮你给老头子传话。”跟芽子比起来,这件事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金少凯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 “你得保证你会忘了芽子的电话号码,不许你以后再用这招对付我。”小胡子适时提出交换条件。 “再看看吧。”金少凯丢下话,离开包厢。 他要看的人已经不在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用。 “喂喂!先别走!你得先给我保证才行……” 第六章 才踏出电梯,守夜的护士就跑过来告诉她一个好消息:江文华醒了! 江文心立即跑过长长走廊,疾奔到弟弟的病房,却发现他依然双跟紧闭。 她失望又困惑地侧首,无声询问随后而来的护士。 “大概又睡着了。别担心,昏迷多天的病人大多会发生这种情形。”护士解释道。 “是呀,江小姐!大约—个小时前你弟弟有醒过来,我用棉花棒沾水在他嘴唇上,不久,他就又睡着了。”江文心请的特别看护在旁证实。 江文心放心了。“谢谢你们。” “江小姐,你的脸怎么肿肿的?要不要到护理站来,我帮你擦擦药?”护士小姐看到了她的脸,关心地说。 江文心伸手掩住发僵的脸颊,心虚地挤出笑容。 “不用了,明天一觉醒来就消了,谢谢。”她拉拉盖在弟弟身上的被单。 她不想对脸上的伤多作解释。在酒家上班已经让她自惭形秽了,只要能不想就不想,现在的她,比以前多了一分自卑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江文心一整夜都没合眼,静静坐在病床边,等待着弟弟再次醒过来。 夜半,看护打个哈欠,爬起来上厕所,看到披散着发坐在床边的江文心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雇主。 她轻轻拍拍江文心的肩膀。“江小姐,去睡吧!点滴我会注意的。”她以为江文心是怕睡熟了,点滴滴完了不晓得。 “不用了,我不困。你今天累了一天,你先去睡吧。不再赘言,江文心回头凝视沉睡中的弟弟。 看护见她坚持,也没说什么,上完厕所后又躺回床上去了。 直到早上江文心要离开医院上班前,江文华都没再醒来。江文心拜托看护和护士照顾弟弟后,才安心去上班。 由于小胡子特准她脸消肿后再回去上班,江文心便正大光明地自动休了两晚,留在医院陪弟弟,第三晚才又回去上班。 江文心一到酒店,小胡子便走了过来。 “你今晚再不来,我就准备提一篮水果去你家拜访你了。”他娣睨了她的脸蛋一眼,注意到那张脸又恢复了原状。 江文心没说话,随他进了服装间。 “以后除了这排衣服,其他衣架上的衣服你都不要碰,穿这些就可以了。”他不大起劲又冷漠地交代着。“换好以后别蘑菇,快点出来。” 江文心目送他离开。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家伙!第一天见到他时,老是笑,现在又摆脸色给她看,好似她欠他多少似的,她还没拿到钱哩! 转身挑选衣服,讶异地发现这些竟都是些中规中矩的礼服。 看看别的衣架上的衣服,再看看面前的衣服,她不禁起了疑惑,是特地为她买的吗?如果是,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才沉思一会儿,门外的小胡子就发出不耐烦的催促声,江文心只得草草挑了件黑色小礼服换上。 出了服装间,小胡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早叫你快点还那么慢!”他抱怨,迈开大步。 江文心追上他! “要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不高兴,你大可以告诉我,不需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她不解又蕴怒地对小胡子嚷。 小胡子停下脚步,惊讶于她的坦率,同时又对自己迁怒于她感到愧疚,就算打不过、说不过自己的大哥,也不该拿她来出气。 又不是她叫他买衣服的,也不是她叫他得像个幽灵似的跟在她身边,她更没有拿芽子的电话要胁他去面对老头子,他不能这样对她乱发脾气。 “我对谁都是这种态度的。”话说回来,他才不会为自己的态度道歉哩,算她倒楣好了。 “走快点行不行?有人点你。”见她没跟上来,他不耐地喊。 江文心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半晌,才不甘不愿地跟了上去。 苞在小胡子后头走到一字型的吧台,当她看到那个永远也忘不了的身影时,倒抽了口气。 他来这里干什么。 见她又不走,小胡子干脆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拖到坐在吧台前的金少凯身边。 “好好伺候金先生。”丢下话,小胡子就走了。 江文心站在原地瞪着金少凯.毫不掩饰对他的嫌恶与憎恨。 金少凯当没看到。“坐.”他指指身边的高脚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恨恨地问。 “随时掌握债务人的行踪是我们的义务。”金少凯淡淡地回答。 “你特地跑来这里羞辱我的吗?”她双拳紧握,看她“终于”来这种地方上班。他一定感到很得意吧? “怎么不坐?怕我吃了你?”金少凯挑衅地看着她。 江文心坐了上去。 “想喝什么?”他侧首看她,觉得生气中的她很有味道。 一双轻眉飞扬,杏目圆睁,红唇负气得紧抿。他就知道她并不如她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柔顺。 “我不喝酒。”如果非要陪他,那她宁愿就这么坐着不动,免得看到他那张可恨的脸庞。 “在这种地方不喝酒的小姐,只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等客人来带她们出场做交易。”他抚上她光果的手臂,暧昧说。 “酒保,给我一大杯冰啤酒。”她忽然要求。 “刚刚不知道谁说不喝酒。”金少凯调侃道。 “点酒就一定要喝吗?”等会儿她会让他知道啤酒的另一种用途。 “将啤酒倒在我身上是不智的举动。”他一眼就看出她心里的打算。 江文心对她露出虚伪的笑。“别担心,我不会将酒倒在你身上的。” 金少凯挑起一边的眉毛。“如果在这里做不习惯的话,我的提议依然有效。” 江文心瞪着他的眼神像恨不得他此刻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慢慢等吧。”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听到他沉沉的笑声,更是气得胀红了脸,心里十分愤怒。 金少凯轻浮地倾身抚上她光滑的颈项,江文心不闪也不躲。冰啤酒一送上后,她握住啤酒杯,朝金少凯吹理光鲜的头发上淋下,将一整杯的冰啤酒全送给了金少凯。 酒保掉下了手中擦拭的酒杯,表情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这位新来的小姐竟敢这样对待老板? 店里更是没有人敢发出一下点儿的声响,注意力全放在吧台上的那两人身上,屏气凝神地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江文心将空了的啤酒杯重重放在吧台上,嘴角勾着冷笑,睨着脸色发青的金少凯。 金少凯伸出手,在大家都以为他是要抹去脸上的水珠时,他却有如猎鹰般,直扑向江文心,紧紧地扼住她的雪白颈项。 他眸底冷酷的杀意清晰地看进所有人的眼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出面来制止他,就算有人不怕死地想救美,也会被酒店里资深的小姐给拉住,她们知道惹怒了金少凯会招来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只有江文心,纵使被扼住脖子,她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抹冷笑,不曾随着愈发青紫的脸色而消逝。 随着脖子上的手掌更加紧缩,江文心因无法呼吸而开始显出痛苦的神色。她的眉头收紧,倔强的眼瞳却仍不服输地瞪着金少凯,就算眼里的他已经分成好几个了也一样。 她快没呼吸了,金少凯仍不打算放手,此刻的他,看起来真的就像从地狱来的恶魔一样,邪恶得令人害怕。 江文心的冷笑消失了,换成金少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冷冷的笑。 小胡子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老大,你快放手!你这样会害死她的。”江文心的脸已经变成了紫色,老大再不放手,她的命就会没了。小胡子紧张地大叫,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去抢救。 就在江文心再也支撑不住,要失去意识的闭上眼睛那刹那——金少凯放手了。 他的手掌由掐改成捧,放在她的颈后,倾身盖住她微启的唇,将自己肺里的氧气传到她身体里。 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输送气息,直到江文心突然猛力推开他,自己却无力地跌下高脚椅,在地板上缩成一团,握着自己的颈子猛咳。 金少凯边啜着酒.边坐在椅子上冷睨着她,表情似乎在享受着她的痛苦。 “你没事吧?”小胡子蹲在她身边,想扶起她。 江文心痛苦地将空气吸进有如火在烧灼般的肺,伸手挡掉了小胡子的好意,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还没站定,眼前一个昏眩就又跌坐回地板上。 金少凯滑下高脚椅,蹲在她身边,伸出食指抬高她的下巴。 她一睁眼就又是极强烈的恨,他相信如果现在有把刀在地手里,她一定毫不迟疑地刺进他的心脏里。 面对她的恼恨,金少凯仅是不痛不痒的一笑。 “你斗不过我的。”在她耳旁轻吐,他起身,示意的看了小胡子一眼后便大跨步的走出了酒店。 他走后,江文心才无法克制地轻颤起来。 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会那样死去,她也能感觉到他真的想置自己于死地,她以为自己已经将生死看得很淡了,直到自己真的喘不过气来的那—瞬间,她开始挣扎后才恍然惊觉自己不想死! 但他放了她.甚至将氧气送到她身体里,让她再一次返转过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知道,为了她欠他的六百万!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她死了的话,不但钱拿不到,还会背上杀人罪,没人会这么笨的。 再一次,她见识到了他的冷血。天!她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恶魔? 小姐,以后你面对他的时候别再那么冲动了,他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对你手下留情的。”虽然不明白江文心跟老大之间除了六百万之外还有什么过节,但就双方都有那么“激烈”的反应看来,仇肯定结得不浅。小胡子心想。 “要是……指望他会留情,我就不会……将啤酒往他头上倒了。”讲完,她又咳了许久才歇。 小胡子不赞同地皱起眉。“你的声音都哑掉了,还是别说话的好。起来,我扶你去休息。”他拉起她的手臂绕到自己肩上架起她。“我真不知道你是来我们这里上班还是找麻烦的,五天来了两天,偏偏两天就惹了两次麻烦。”他直肠子的埋怨。偏他又不能把她给扫地出门,从今天开始,他要开始吃斋念佛,日夜祈祷老大早日将这女人从他的地盘上给带走。 “对……不起。”江文心艰难地从灼痛的喉咙里挤出道歉。 “算了,你别说话了,你现在的声音比树上的乌鸦叫还难听,别虐待我的耳朵。”他刻薄地说,想用棉花 将耳朵给塞起来。 “你是……个好人,跟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她忍住疼痛,硬是将她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小胡子红了脸。长这么大,头——次被人叫“好人”怎不脸红? “闭嘴啦!”他粗声吼道,想掩饰自己的难为情。 即使店里的灯光偏暗,自己又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回,现在虚弱了些,但江文心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红光,低落的心情因这个发现而升扬了些,甚至对他的腼腆觉得有些好笑。 她发出类似狗喘的笑声,接着又剧烈地咳了起来。 “活该!”小胡子白了她一眼,推开休息室的门,让她坐在沙发椅里。 在室内日光灯清晰的照明下,她细女敕的颈子清晰地浮出青色的指痕。 小胡子摇摇头,老大还真狠得下心。 “我看你这几天都得穿高领的衣服了。” 江文心从他盯着自己脖子的表情就晓得他的意思了,一定是她的脖子瘀血了,差点死于非命,她的脖子没断已经算是奇迹了,瘀血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了。 一位小姐神情惊慌的冲进来说有个客人闹着要江文心出去陪他,小姐们和领班都没办法了,要她来叫小胡子出去处理。 小胡子骂了几句三字经。 “你要是能走就从后门走,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来。” 他臭着脸走开时,江文心还能清楚地听见他说的那些什么“祸水”、“每次都要我善后”、“我一定要宰了他”之类的话。 他实在不适合当酒店的保镖,嘴上的那些毛不但无法让他看起来老成一些,反而让人有装大人的滑稽感,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够凶狠。 这酒店的幕后老板肯定很有办法,才能到现在还屹立不倒。她想。 勉强站起身来,等到头不觉得晕眩后,她摇摇晃晃地来到服装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又得到了一晚的自由,她凄笑。 在到医院去之前她得先回家去换一件高领衫,免得惹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怀。 第七章 “文华,姊带了鸡汤来,要不要喝一些?”江文心将保温罐放在桌上,问着已经能坐在病床上看书的弟弟。 “姊,你感冒了是不是?怎么声音那么粗?”江文华放下书,看到江文心穿着高领长袖毛衣。“姊,你真的感冒啦?有没有去看医生?” 江文心倒鸡汤的手一颤,险些将鸡汤倒出碗外。 弟弟变了!以前的他游手好闲,老是出纰漏让她跟在后头收拾,自私又任性,没想到昏迷了许久醒来后,竟懂得“关心”了? 江文华狐疑地歪头看她。 “姊,你在哭吗?” 江文心连忙别过脸,擦掉泪水。“来,喝点鸡汤,身体才全快点好。”她舀起碗里的鸡汤吹了吹,要喂弟弟。 江文华乖顺地喝下,愧疚地看着姊姊发红的眼眶。 “姊,等我好了以后,我会认真去找个工作,把我欠赌场的那些钱还清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不懂事的。”他以为姊姊是在烦恼他欠下的赌债。 “你安心将伤养好,钱的事姊姊会想办法的。”见他变得如此懂事,江文心觉得她的付出有了代价。 喉间的灼痛感又引发她的剧咳,江文心连忙别过脸,却不小心露出一截颈子。 江文华看到那丑陋的条纹瘀青。“姊,你的脖子怎么了?怎么有瘀青?”他伸长了缠满绷带的手想去翻开姐姐高高的领子。 江文心马上离开床边,将领子拉高,遮住瘀青。 “没什么啦。昨晚睡觉脖子压到东西,早上醒来就这样了。你也知道姊姊随便—碰就会瘀血青紫什么的, 饼两天就好了。”她息事宁人地堆出笑容。 要是让文华知道她去找过金少凯,和她为了还钱去酒家上班,说不定他会去找金少凯拚命。她已经知道金少凯有多可怕,她不能让文华去涉险。 “真的?”江文华还是觉得姊姊哪里怪怪的。到底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阿三哥他们没有来为难姊姊吧? “姊,今天几号?” “二十七。问这干么?”江文心没想那么多,直接告诉弟弟。 江文华好不容易恢复一些血色的脸,“刷”的一下子又不见了。 他激动地握住江文心的手,紧盯着她. “姊,老实告诉我,赌场那些人有没有来找过我?他们有没有威胁你?”赌场老大只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还钱,而他被打完后一直昏迷到前几天才醒,算一算,离还钱期限只剩三天了,他不信赌场的人会没来找过他。 江文心垂下眼睑,心思迅速地转动。“他们没来过,不过姊有去找过赌场老板。” “你去找赌场老板?那个金少凯?姊,去找他干么?你对他又不了解!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他惊恐的视线直觉的移到她的颈项,难道——” “你别乱想,我脖子上的瘀血跟他无关。事实上,我觉得他人挺不错的,我一跟他说你被他的人打得送进医院,还在昏迷后,他二话不说,立刻就将还钱期限自动加长三个月,所以现在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筹钱,你不用担心了,赶紧将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事:”她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道,不希望影响弟弟的伤势。 “真的吗?”江文华狐疑地看着姊姊:金少凯真有那么好说话?怎么姊说的跟阿三哥形容的金少凯有那么大的出入?会不会阿三哥故意扭曲金老大来吓他? “连姊的话也不信?”江文心板起脸: 江文华蹙眉沉思,半晌后才勉强说:“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了。现在我要专心养伤,好快点出院帮忙赚钱,我自己做的事会自己负责的。” “你只要记得今晚自己说过的话,出院后做个有用的人,别让咱们江家的祖先蒙羞就行了,钱的事,姊姊会想办法的。”她又倒了杯鸡汤,喂着弟弟。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姊。”江文华充满愧疚地看着姊姊。 江文心心里酸酸的,脸上却漾着笑、轻拍了弟弟捆着绷带的脑袋一下。 “少肉麻了。喝完汤后去打个电话给爸妈,你住院的事我没敢让他们知道。我怕再瞒下去他们会干脆跑到台北来一探究竟。”应付爸妈她已经词穷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弟弟去交代了。 “知道了。”江文华接过鸡汤,一口喝完。 “这是六百万元,你可以点一下。”第三次踏进赌场,江文心只是为了要还金少凯钱。 每次踏进小套房总不意外会看到女人,这回见到的是熟面孔。上次那两个比基尼女郎。 他头发凌乱,果着精瘦结实的上身,嘴角叼着烟,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江文心与他隔一段距离站着,视线定在别处。 钱还给他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 金少凯走过去,将沉甸甸的纸袋由桌上扔到床上,里头一叠叠的纸钞撒落在单人床上。 他拿起一叠千元大钞,薄薄的纸张在指月复间滑动。 他吸了口烟,大口吐出,将钱又扔回床上,态度像那只是堆废纸。 “可以把借据还给我了吧?我还得回去上班。”江文心毫不掩饰自己对这里有多嫌恶,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到这里来。 “急什么?”他按熄烟头,扒扒乱发,闲散地走过她身边打开门。“阿三.叫两个兄弟进来。” 江文心掐紧腰间的皮包。“你想干什么?”若他想侵犯她,她会跟他拚命! 金少凯迳自又走回床边,没说话。 她该听小胡子的话,让他陪她一起进来的,江文心开始后悔了。虽然表面上力持镇定,但江文心的心脏还是被不断升起的惊慌给惹得狂跳不已。 阿三带着两个兄弟进来。”将床上的钞票数一数。”他坐在沙发上,随意朝床上一指。 金少凯听到一声明显的松气声,好笑地望向仍然好像卫兵似的僵立在一旁的江文心。 “坐呀,他们大概要半个小时左右才数得完,坐下来等吧。”他指指身边的沙发。 “不用,我站着就可以了。请你不要抽烟。”眼角余光瞄到他又点了根烟,她抗议道。 阿三和两个兄弟数钞票的速度慢了下来,时而不停地在老大和江文心之间好奇的瞄来瞄去。 “专心点。”他们鬼祟的行为全落人金少凯的眼中,他斥了声后,三人迅速忙碌了起来。 “只要你坐下我就不抽烟,不坐的话,那只好委屈你忍受二手烟了。”金少凯将烟拿在手上把玩,要江文心二选一。 江文心原本又要动怒,随即一想,干么那么跟自己过不去呢?站久了酸的是她的脚,吸二手烟伤的是她的肺,生气的话老化的是她的肌肤,而他呢?什么问题也没有,甚至还会变态地欣赏她的怒火,她干么虐待自己来娱乐他? 几番思量后,她谨慎地走到离她最近的沙发,紧挨着沙发把手坐下。 “听说你弟弟醒了?” 原本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开口的江文心,一听到这句话,猛地回头谨慎戒备的瞪着他看。 “你说这个做什么?钱已经还了,你不可以再去找他!”她怕死了他去找文华,他很有可能戳破她对文华所说的谎言。 “干么那么激动?我只是关心一下,没别的意思呀!” 他的举手投足全是“别的意思”!江文心冷哼了声。 “我们不需要你的关心。”她毫不留情地泼他冷水。 金少凯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空气中突然加入了冷冽的气氛,他覆了层冰霜的鹰眼直逼江文心,倏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脸颊。 “你总是有办法激起我的怒气。为什么?”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凌厉的目光让江文心全身开始打起冷颤。 上回差点死掉的恐惧感又回到了她的血液里,呼吸不自禁地急促了起来,整个背紧抵着沙发把手,恐慌的朝阿三他们投以求救眼神。 阿三他们的头与身子成九十度直角,更加卖力地数着钱。 得不到回应,江文心垂下眸子,不愿与他对视。他的眼神太可怕,她怕自己会被吞噬进去。 “怎么不说活?你的勇气呢?留在医院里捍卫你那需要靠姊姊当酒家女替他还钱的弟弟那儿了吗?”他不断逼近,就是要把那个敢将啤酒倒在他头上的女人逼出来,那才是她的真面目。 被踩到了痛处,身体里流窜的恐惧血液全化为了愤怒的烈焰。 江文心怒眉一掀,发狠的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推开他。 “酒家女又怎样?酒家女也是凭自己的劳力赚钱,自食其力,不像你。只会经营这种吃人的赌场!让别人家破人亡,好让自己穿金戴银、吃山珍海味,出入身后跟着一班兄弟,让每个人都怕你、对你唯命是从,要是 你心里不爽,就差人去将不顺眼的人给揍去半条命!”她吸了口气。 “在我眼里,你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社会的败类,我——唾——弃——你!”她清澈的目光充分显露出自己对他的鄙视。 整间小套房里,除了细微的呼吸声外,一片寂静,连阿三他们三人也停下了动作,一动也不敢动地睁大眼睛,不知该赞江文心勇敢还是准备为她哀悼。 突然,金少凯笑了起来,非常危险的。 他敲敲烟头,放进嘴角,点燃它。 “阿三,把钱包一包拿出去,你们出去外面数。”他冷声吩咐。 “是。”怜悯地瞧了江文心一眼,阿三三人快手快脚地收好钞票,迅速地退了出去。 “快把借条还给我,我还要回酒店去上班。”她站起身来,朝他伸长了手。 小套房只剩下她和他,她的心又惴惴不安了起来。还是快些要回借据,离开这里: 金少凯忽地攫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床上甩去。 江文心饱受惊吓,急着要离开床铺,却被更快的金少凯给压了回去。 他的眼里燃着,嘴角邪恶与残酷闪动,牢牢地将江文心的双手高举过头,囚在自己手中。 “在你说了那些话后,你以为我还会放你回去吗江文心?”他的指头顺着她光滑的脸颊移动,滑下耳垂,来到她的颈项。 “不要碰我!放开我!”江文心拚命挣扎扭动,想挣月兑他的钳制。但他实在是太重了,她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最后,她放弃挣扎。“是你自己激我说出那些话来的!”她试着跟他讲理。 金少凯毫无预警地撕破她薄薄的丝质衬衫,露出她衬衫下的蕾丝和从未示人的雪白肌肤。”你这恶魔!放开我,放开我!你要是真敢强暴我,我发誓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她尖叫,比先前更加剧烈的挣扎着,满眶的泪水代表着她心中的极度恐慌。 见到江文心的泪水,金少凯竟有种心疼的感觉。忍不住癌下头极温柔地吮去她的泪水。 “哭什么?你不是很勇敢的吗?”他深幽的眼眸中闪着两簇火焰,盯着眼前的女人,他强迫自己忽略心中那股温情。”任何一个女人处在我现在的境遇里,都会跟我有一样的反应的!”她急喘着,两人身体间的接触令她心跳急促。 她应该对他们之间的碰触感到嗯心、反感才对,为什么反而会觉得脸红心跳? 令人恼恨的,金少凯又挑起了他那两道浓眉。 “你是唯一可以与我匹配的女人,我要定你了。”在她惊愕之余,他乘机覆住她嫣红的唇瓣。 虽然脑子被他的话给震得七荤八素的,但江文心还是本能地别开头想躲开他的嘴,但他却像个吸盘般,无论她怎么移动自己的脸,他总有办法能牢牢压着她的唇,不让她躲开。 她逃避的举动终于惹恼了金少凯,他那在她的肌肤上不停游移的手移上来固定住她的脑袋,好让他能不受打扰地吻她。 江文心起先还是努力抵抗的,她发誓!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身躯就软了下来,意志也逐渐薄弱,只能任他温柔细腻的在自己唇上辗转吸吮…… 是的,温柔,一个不该出现在这恶魔身上的字眼。 男人的温柔是每个女人的致命伤,那是一种被爱的感觉,当然也包括江文心。长久以来,她一直用心的对每个人付出,但她是个女人,同时也需要别人给她的呵护。 于是,她沉溺了,沉溺在恶魔所制造的温柔里。 她的不知何时已被解开,金少凯顺着她雪白的颈项,沿路洒下轻轻细吻,舌忝舐她小巧饱满的胸脯,张口含住挺立的蓓蕾,细细挑逗。 江文心发出一声嘤咛,情不自禁地弓起身子。 金少凯的手往下滑,抚模着她的大腿,将她的裙子高高拉起…… 急促的敲门声破坏了他处心积虑所营造出来的气氛,同时也敲回了江文心的理智。 “老大,老大,有个老头子带人来闹场,说要见你,呀——”阿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穿西装大汉给推到了一边。 房门被人给用力踹了开来,一个满头白发、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五名壮汉。 金少凯动作快速地拉过床单覆住赤果着上身的江文心,江文心立刻收回踹他下床的冲动。 “她是谁?”金中震怒地举起手中的拐杖,笔直地指着躲在金少凯身后,背对着大家整理自己的江文心。 “我的女人。”金少凯冷怒地回视。 “我不是你的女人!”江文心在他身后大声反驳。她无法谅解自己竟屈服在金少凯和自己的欲念之下,她怎么能在恨他的同时又对他的抚触感到愉悦呢? 金少凯未对她的话做任何解释,目光阴惊地停留在老人和几个男人身上。 “你喜欢那种型的,我回去选几个送来给你,别给我搞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他千挑万选送来的女人, 金少凯玩玩后就又原封不动地送回给他,毫不留恋也不动心,原来他喜欢的是这种瘦伶伶的女人。 金中的脑袋里快速地搜寻起哪个政要、商贾家的女儿是像躲在金少凯身后那种类型的女人。钱立委家的女儿,还有赵主委、马董、张总裁家的女儿都是这种型的。 金少凯清晰地听到身后所传来的磨牙声。 “我说过,除非你在那件事上给我满意的答案,否则我这辈子是不会结婚生子的,你再送多少个女人来都没有用。”他的脸因回想起往事,而罩上寒霜。 在他尚未得知父母亲的死亡到底是金家哪个人下的毒手之前,就别想他会留下金家的种。 “我也说过,那只是件意外。”金中的口气也冷硬了起来。 “是不是意外,你我心里有数。既然你来了,我就给你一个期限!一个月内如果我得不到答案,你就自己看着办。”金少凯伸长手捞过自己的衬衫,半转过身将之覆在江文心肩上。 一直迟迟未回身的江文心,再一次讶异于他的细心。她的衬衫早已被他给撕破,连蔽体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暗自着急。 金少凯将衬衫覆在她身上时,她的心情又是一阵激荡,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自己先前认识的那个恶魔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她将过大的衬衫穿起,扣上扣子后,迫不及待的跳下床,冲到沙发上拿起她的皮包,一心一意只想远离这里。 瞧见她穿着金少凯的衬衫,下半身则着长裙,怪异的打扮让金中更是鄙夷。 “这就是你的女人?你——” “我入过我不是他的女人。”先前听他们谈话已经让江文心对这位老人的印象欠佳了,现在他又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甚至用那种令人气愤的眼光睨她,她再也顾不得他是长者,无礼地打断他的话。 金中对她的大胆异常震怒。 目无尊长的女人!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拐杖,想也不想就要往她身上挥落。 江文心没料到老人会打她,呆立在原地,看着就要往她身上落下的长棍—— 突然眼前一道人影闪过,拐杖落在金少凯结实的胳臂上,他替她接下这一棍。 江文心迷惘了,他为什么帮她挡下这一棍? 发现自己的心有些动摇,她惶惶不安,只想远离这里。她必须记住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是他让文华受伤住院,而她甚至差点死在他手里,她跟他之间是不能有交集的! 老人身后的壮汉移动身子,挡住了她急欲离去的步伐。 “老头子,你的手下似乎还搞不清楚这是谁的地盘。”金少凯冷声道。 罢错打了金少凯一棍的金中,看着英挺逼人又冷傲的孙子,心绪复杂。“让她走,”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放走这个口无遮栏的女人。 壮汉一让出走道,江文心立刻拔腿就跑。才打开门,她发现门外又站满了数以百计的兄弟,将整个赌场围得满满的,她连往前一步都困难重重。 “阿三,叫兄弟们回去。”身后响起的声音让江文心浑身一僵,金少凯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有些不悦地对带头的阿三说。 “可是老大,他们——”有人来踢馆,所以阿三才会发火召来人马,准备一有情况就大开杀戒,如果兄弟们回去了,房里的那几个人要是对老大不利……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凭守在赌场里的兄弟与那几个高头大马的人物对抗,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别说了,叫兄弟们回去。”金少凯阻断他的话,不容置疑地说。 “是。”阿三服从的说,手往后一挥,上百位兄弟陆续走出大门。 江文心趁隙想混在兄弟之中离开,一只大手眼明手快地握上她的颈背,将她往后一拖,她又落进了金少凯的怀里。 她反射地挣扎着。只要他碰着她,她的皮肤就像被火烫着似的。 “我要回去上班,你要我讲几遍?放开我!”她像被困住的白兔,愤怒不平。 “你不要借据了?” 一句话,让江文心马上安静了下来,猛回头忿恨地怒瞪着他。 他是故意的!先前不给她,现在又利用这当借口,知道她会因为借条未取而留下来,真是卑鄙! “还给我!”她朝他伸出手。 显然金少凯并不急,他欣赏着她因生气而发红的娇颜。“在这坐一下,我将麻烦解决完后,就拿出来给你。” 江文心正要对他说她没那么多时间,房门就在她面前给阖上了。她气呼呼地拉过一旁的椅子,重重落坐。 罢才他的温柔一定是假象,全是因为她相信人性本善才会幻想出来的,一个恶魔怎么可能会有温柔的行为举动?大可笑了! 房里床上那一幕又不期然的跃上脑海里,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她怎么会有那么不知羞耻的举动?更让她害怕的是她自己的反应……不行!她必须跟他保持距离,他那么反覆无常,又那么冷酷无情,这种事不能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 “那女人到底哪里好?让你这么护着她?”老人对返回房里的金少凯怒目而视,除了有点愚蠢的勇气外,那瘦不拉叽的女人根本就不配为金家生优秀的下—代。 金少凯走过他身边,拿出烟盒,点了根烟,懒散地坐在沙发里。 见他对自己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金中蹒跚地走到沙发边。 “哑了吗?怎么不说话?” 金少凯无聊地睨他一眼。“有你在的地方,还有我说话的余地吗?”他淡淡讽刺,喷出口烟雾。 金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稳住自己,为了这个孙子,他活不久已经是可预见的了。 “如果你喜欢那种型的女孩子,我可以送几个过来给你挑,而且身世背景绝对比外面那个女人好,你不必屈就那种货色。” “随你。”金少凯捺熄烟,扒扒乱发。说完了话 就请回,记得留下支票,你突然带着这几个人跑来闹场,多少得补偿一下我的损失。” 金中瞪着他,从鼻孔喷出口长气。“写张两百万的支票给他!”他吼。 身后的一位壮汉立刻从怀里拿出支票簿,在上头填好金额后,撕下来递给金少凯。 金少凯接过后,看也没看便顺手丢在桌上。 他离开沙发,走过去打开门,朝房里的不速之客比了个“请”的手势。 “下回除非是你想到了谁是杀我父母的凶手,否则我是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客气了。”当金中拧着眉头走过他身边时,他说话的语气冷悚得让人头皮发麻。 金中脚下顿了顿,旋即大步离去。 他们的脚步声惊醒了因久等而不支地趴在麻将桌上打盹的江文心。 她目送金中他们离去,然后望向小套房,刚好瞧见金少凯步出套房,地连忙收回视线,正襟危坐。 两张薄纸瓢落在她面前,是借条,上头都有江文华的签名并盖有手印。 在看过无误后,她迅速将之全部撕了粉碎,揉成一团。 大好了,以后她再也不必害怕他们会对弟弟不利了,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将成为一场梦魇,已经过去的梦魇,从此不再有所瓜葛。 “现在借据没了,我希望以后你别再来打扰我跟我弟弟的生活了,从此刻开始,我们两个再也投有任何瓜葛。”她深吸口气。 金少凯的表情深沉难懂,鹰集般的照照眼神直望进她的眸子里。 江文心不仅自己的喉间为什么会有硬块,今她难以吞咽,有些难受。 “我需要你的保证。”她的声音沙哑,但依然懂得坚持,跟他沾上一丁点儿关系都是不安全的,为了文华着想,她必须如此。 金少凯还是沉默着,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看得江文心心慌意乱。 她要离开这里。 就在她要离去时,金少凯蓦地伸手攫住她的手臂,她跌入他怀里。 不顾有几十双眼睛看着他们,金少凯按住她的后脑就是一记长吻,吻得江文心几乎透不过气来才放弃她。 她惊愕又迷惘地看着他。 金少凯轻揉着红肿的唇片,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深处。 “别忘记我说过的话。”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像魔咒,囚锢缠绕着江文心混沌未明的心房。 他放开她。“阿三,送江小姐回去。”走进房里时他对阿三交代着。 别忘记我说过的话。 直到被阿三送上了车,江文心还在想着这句话。 他说过的话?扫开脑中的迷雾后,她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我的女人。 当这四个字突然跃进江文心的脑海里时,她倒抽了口冷气,浑身紧绷了起来。 别忘记他说过的话……指的就是这四个字吗?不!她不自觉地摇起头,她不会做他的女人的!他们已经没有瓜葛了。 她翻搅皮包,看到那团她撕碎的借条,松了口气。 她不欠他了,她不用担心的,她不欠他了。 但一种空空的感觉悄悄进驻她的心房。 第八章 “江秘书,报告怎么少了一页?你是怎么办事的?”洪永国洪亮的怒吼声回荡在会议室里,将手中的报告重重扔在江文心面前。 江文心连忙站起,迭声抱歉。 “对不起总经理,是我的疏失,我马上去将报告补好。”她快速地整理散落在桌面上的报告。 “不用了!等你整理好我这个会已经结束了。”他怒视江文心一眼。“散会。江秘书,等一下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开会的各部门干部皆朝江文心投以同情的一瞥或摇摇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跟在洪永国身后离开会议室,留下江文心一人独自收拾着长长会议桌上的报告书。 三分钟后,她站在总经理办公室前,深吸口气后敲敲门,打开门走了进去。 洪永国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一看到江文心,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秘书,你知道你最近的工作效率很差吗?不是弄错时间表就是记错电话,像今天更是离谱,居然将报告给漏掉一页!你到底是怎么搞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洪水国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江文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总经理。”江文心只是低垂着头,不断绞着手。”还是你有什么困难?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三年了,我了解你的家庭状况,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跟我开口,在我的能力范围里我会帮你的。” 江文心只是摇头,她只是很累,精神无法集中,这阵子才会失误连连。 她的妆抹得愈来愈厚,拚命想遮住睡眠不足所浮现的黑眼圈,却把自己化得像个花旦而不自知。 见她只是沉默不语,洪水国遂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叠照片。 “你自己拿去看看。”他将照片扔在桌上。那些照片已经放在他的抽屉里好一段时间了,他一直拒绝去相信照片里的女人是江文心,但随着她的精神状况愈来愈差,他不得不信了。 江文心拿起照片,一张张看着,浓妆下的脸早已失了血色,拿着照片的双手几乎捧不住。 这全是她在酒店里招待客人的照片,各种角度都有。她的一颗心犹如坠人无底深渊,连灵魂也堕落了。 将照片静静地又放回了桌上,她心已冷。 “我会提出辞呈。”她幽幽地说,不想去追问是谁将照片拿洪永国。 商场上的朋友本来就比敌人少,有人不让她在这里做下去,她又何必再继续自取其辱呢? 事情演变到这地步,她并不怪谁,只能说自己命该如此,走到这里已无法回头了。 “江秘书,我这么做的意思不是要你——” “我知道的,总经理,”她非常乎静地说。“是我自己没办法同时应付两个工作,再这样下去,我的错误会愈来愈多,而且,到时候被同事们知道我在酒店上班的话,对公司的形象会有很大的影响。我等一下就会将辞呈写好。”虽然这份工作能够让她支付看护的薪水和寄回老家给父母,但她已毫不留恋了。 酒店里出入分子复杂,“安国贸易”接触的客户层面也广,这些人迟早会发现她在酒店工作的,与其那时候尴尬,倒不如现在一次解决。 洪永国沉默地瞅了她一会儿。 “你到底有什么困难?还是这份工作的薪水你不满意?”他猜不透她为什么要自甘堕落,跑去当酒家女。 江文心依旧只是摇头。“总经理别多心了,我先出去了。” “等等!”洪永国叫住她。“我没要你辞职你就不能辞职,听到没有?”他强制地吼着。他相信她一定是有苦衷才会到那种地方去上班,如果他真的任她离开,准保她不会就这么沉沦下去了。 江文心没回答,静静地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开始收拾属于自己的东西。 接待室的小姐冯小枫敲敲门,走了进来。 “文心,没事吧?”她指的是江文心被总经理叫去削一顿的事。 江文心一见是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冯小枫算是在公司里跟她比较谈得来的一个同事。 “没事。你来找我该不会就是要问这个吧?”以前出再大的纰漏也没见她立刻就赶来过,江文心已经模透了冯小枫的个性。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假装忙碌着。要是被冯小枫瞧见她在收拾东西,肯定又会问一大堆问题,她没那个心情去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冯小枫跳到她面前,神秘兮兮从背后拿出东西,在手中摇了摇。 “我特地为你送这个来的,你又要被炸了!”她笑嘻嘻地将红色的喜帖递给江文心。 “谁送来的?”江文心边问边抽出里头的请帖。 “一个男的请我交给你的,你当时还在听训,所以我就请他等一下,他说不用了,然后就走了。你朋友要结婚了吗?”她好奇地倾身过去想看请帖上附贴的结婚照。“啊!就是这个男的嘛!”她兴奋地指着照片。 照片上的新郎是张清雄,笑得灿烂非常的新娘幸福 地偎在他身边,摄影师非常体贴,新娘的月复部看起来完全不像有怀孕的样子。 原来是他要结婚了,还特地送喜帖来给她。 他想要她怎么样?祝福他吗? 情绪复杂地笑了笑,她将喜帖收进抽屉里。 冯小枫又留在江文心的办公室里说了一些公司里的八卦消息,江文心一直静静听着,不发表任何评论。直到另一位接待小姐将冯小枫给叫了出去,她的办公室才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特别等到大家都下班了以后,才抱着收好自己东西的纸箱离开。她已经将写好的辞呈放在洪永国的办公桌上了。 而那张喜帖,还是被她遗忘在办公桌的抽屉里了。 酒店里的客人与小姐都明显地感觉到江文心变了,变得开放主动找客人拚酒,甚至连客人对她上下其手,她也一反往常的愤怒,反而娇嗔不已。大家几乎要揉眼睛,看这位大胆的女人是不是他们所认识的江文心——“可可”了。 这晚,江文心跌跌撞撞地冲出包厢,直接往洗手问奔去,打开厕所门,直接就趴在马捅上大吐特吐起来。 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她才伸出虚月兑得发抖的手捣住嘴,走到洗手台边漱口边洗脸。 清水洗去了她刻意隐去的理性,也洗掉了她脸上的浓妆,口红晕开在嘴巴四周,黑色的眼线溶在眼眶周围,看起来是如此狼狈又可怕。 江文心凝视着从镜中反射出的自己. 是她吗?镜中那个憔悴、脸色发青的女人是她吗?不,那不是她,她是“可可”,不是江文心!江文心已经被她藏了起来,现在站在镜子前的是“可可”…… 她总有一天会习惯这种生活的,只要她将自己的情绪放空、只要她跟大家一样大口喝酒、娇嗔诱惑,时间一久,她会习惯,会麻木,到时候什么都不重要了…… 现在的她,是“可可”,不是江文心。 收拾起悲伤的眼神,任空洞的情绪再次在身体中蔓延开来。 重新补好妆,整理好自己,她步出洗手间。 “可可回来了!可可来,坐胡董身边,来?”胡董一见江文心回来,立刻招手要她坐在自己身边。 江文心深吸口气,张开笑脸在胡董身边落座。 胡董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搂近圆胖的自己身边。 “可可,你那么慢回来,让我等那么久,罚你一杯。”胡董拿起桌上满满的一杯酒,要江文心喝下。 “是,都是可可不好,不用胡董罚,可可自己罚自己两杯,好吗?”江文心干脆地两杯下肚。 “别喝大快,小心等一下又跑去吐了,胡董可会舍不得呢!”他边说边哽心地嘟起肥厚的嘴唇,状似不舍地直在江文心身侧蹭着。 江文心推开他,踩着跟蹭的步子绕到另一边,在一位年轻男人的身边坐下,直接就往他身上偎去,也不管男人脸上显露出来的尴尬。 “先生,叫什么名字?”她凑近他的脸问。 “……何。”何守义试着将身子往旁挪开,想与她隔开一点距离。偷觎了胡董一眼,看到他正横眉竖目地瞧着自己,更紧张了,偏偏“可可”又朝自己挪近,两人之间小得可怜的距离又没了。 “何老板,我看你好沉默,这可不行喔!来,我们来干一杯。”她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何守义,一杯给自己。“我先下为敬。”她一仰而尽,还亮了亮空空的酒杯。“喝呀!” 何守义为难地看看“可可”,再看看手中的酒。怎么办?他不会喝酒。本以为只要自己安静地坐一边就行了,没想到“可可”突然来这一招。 江文心突然娇笑了起来,一把接过他手中的酒。 “何老板,可可帮你干掉这杯酒好了。”她才刚说完,何守义就迫不及待地点头。”不过,可可有一个条件喔!”她甜笑。 她的笑容里有种无邪的气质,何守义看傻了。 “带我出场,好吗?”江文心在他耳边,气若吐兰,娇媚的样子迷得何守义呆呆地点了点头。 江文心满意地咯笑出声。她早已观察他许久了,见他不喝酒,不调笑地坐在那儿,心里便已暗暗做了决定。 虽然醉了,但不用大脑也知道胡董拚命灌她酒的目的为何。男人都是一样,全将她们看成可玩弄的对象,脑子想的全是如何把自己弄上床,举止动作随意轻浮地令人作恶。 她虽已处于污浊之中,可是还有选择的权利,说什么也不会让那种无耻之徒玷污了自己。 “各位,大家听到了,何老板答应我,只要我干了这杯就要带我出场,我现在就干了,大家帮我做证人。” “等一下——”胡董急喊。 来不及了,在他喊的同时,江文心早已一口喝掉了那杯酒,还炫耀似的杯底朝下,朝大家转了圈。 “不算不算!可可是我点来的,你不能跟他走!”胡董气急败坏的,没想到可可就这样溜到别个男人的身边去,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胡董,你有点我坐台的自由,但是要跟谁出场也是我的自由,我就是想跟何老板走,你另外找人陪你吧!”说完,江文心就拉着何守义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包厢门口。 胡董冲出来挡在门口。 “我不准你跟他走,你要出场也只能跟我!”他目露凶光,毫不妥协。 “可可——”何守义为难地想打圆场。胡董是他们公司的客户,他实在不想因此而得罪他,再说,他本来就不想跟“可可”出场,希望将“可可”让给胡董后,能息事宁人。 江文心笑笑。“胡董,我就是想跟何老板出场,不然你想怎么样?”她醉得东倒西歪,伸出手推开挡路的胡董,拉着何守义往外走。 “可可,你别任性,这小子除了年轻点外,什么部没有。你跟着我的活,我可以给你房子、车子,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可可!”胡董跟在他们身后,近乎哀求地喊着。 江文心无动于衷,依旧脚步跟枪地拖着何守义往酒店门口旁的柜台走去。 她迷迷糊糊的,可还是记得告诉柜台何守义要带她出场。 才刚要拉开大门门把,胡董又冲上来拉住她。 “不准你走!”他要将“可可”往里头拖。 江文心已经喝了不少酒,力气自然不如他,她开始放声大叫,跌坐在地板上。 她所制造的高分贝,很快地就将许多人给引出了各个包厢,小胡子拨开围观的人群,看到已经叫哑还在叫的江文心,飞快地捣住她大张的嘴。 江文心一张开眼,看到是小胡子.立刻扑进他怀里抱住他,嚎啕大哭了起来。小胡子早已从监视器上看到事情发生经过,但,她怎么又会突然哭了起来呢?他真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幸好他已经通知老大了,而且他用了很严重的字眼,他就不信老大这次还会跟前几次一样只丢了句”你自处理”就算了。 他们两个都摇摇头。 小胡子又朝围观的人扫了一眼。“都回去啦!有什好看的。” 小姐们见天哥生气了,立刻识相地拉着客人回包厢去了。 小胡子则抱起哭声渐歇的江文心回休息室,将她放在沙发上。刚刚还哭得惊天动地的她,现在竟有如婴儿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还布满了泪痕。 唉!小胡子用力捶了下沙发把手,整个沙发颤动了一下,他又连忙伸手去稳住沙发,见江文心还是安稳地睡着,他才吁了口气。 这一个礼拜来,手指加脚指都数不够她这是第几次要跟人家出场了,每次都是他或是她的领班娜娜找借口绊住她。 他低头嗅了嗅沉睡中的她。又是浑身酒味,想将自己灌醉好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吗?笨死了!他啐了声。 “你在干什么?”一声冷冷的低咆声在他身后响出。 小胡子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金少凯,才责怪地瞪了他一眼。 “拜托你行不行?进来的时候至少也出点声音嘛,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没听过吗?”他拍拍胸口:真的,像鬼一样! 金少凯没理他,阴郁着脸走向蜷缩着身子睡着的江文心。 看到她满脸泪痕和残败的浓妆,不禁皱紧了眉头,目光凌厉地扫向小胡子。 “怎么回事?”他问道。 “呃……”小胡子搔搔脑袋。“她喝醉了,被客人带出场,我找了几家旅馆才找到她。那男人大概对她做 了什么吧,她吓坏了,我带她回来后她就这个样子了。”他无辜地指指沙发上的江文心,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只要老大能将这个麻烦给带走,解除他水深火热的生活,要他撒多少谎他都愿意。 天知道,看管她是件多么耗费元气的事! “那男人呢?”金少凯以令人悚然的声音问道。 “被我带去的手下狠狠地揍去了半条命,现在大概躺在医院里了吧!”他回答,见老大没再继续追问,不禁松了口气。 蹲在她身边,金少凯拨开江文心覆在脸颊上的发丝,闻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浓酒味,并且注意到她瘦了许多。 他知道她离开了“安国贸易”。也知道了照片的事,更别提她的前任男友即将结婚的事。是因为这些事才让她变成这样的吗? “将她送到我的别墅去。” 小胡子见他又要离开,连忙闪身挡在他身前。 “她不用再来上班了吧?”他期盼地看着老大。 “不用了。”金少凯回头深深地看了眼酣睡如婴儿的江文心。 清晨的凉风穿进微开的窗户,和煦的朝阳透人房间里,柔柔地迤逦在犹在睡梦中的人儿身上。 江文心蹙起眉,虽已被眼皮外的光亮给扰醒,却仍不愿起床。 她的经验很丰富,现在动的话,她的头就会有如爆炸般,痛得她直不起腰来。 这是每次喝醉,次日清醒的后遗症,那非常痛苦,她一动也不想动。 床沿因有人坐下而凹陷,江文心的身子也因此动了一下,她痛苦地申吟一声。 “文华,别坐我的床,我头会痛。”她小声地说,避免让自己的头更疼。 江文华在二天前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 “起来吃药。”低沉的男声传来。 听到这一辈子难以忘怀的声音,江文心猛地睁开眼。 金少凯正低着头看她,手里拿着杯微绿的饮料。 江文心吓得倒抽口冷气,整个人飞快地往后退去,等挣月兑那一床薄薄的被单,才发现被单底下的自己竟然只穿了内衣裤,惊呼一声,顾不得剧烈的头疼,又将被单扯过来覆在自己身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慌地叫,叫完后才发现不对,环颐四周,全没一样她觉得熟悉的,这里:…不是她家!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天呀!他没对她怎么样吧? “放心,你昨晚醉死了,我没兴趣强暴一个醉死的女人。”他看出她的担忧,不屑地说,将手中那杯绿色的液体放在床头。“这是解酒的,喝下去头就不会疼了。柜子里有衣服,整理好后出来,我有事跟你说。”他潇洒自若地步出房间。 江文心盯着那扇房门,半晌后才开始动作。 从没见过那么傲慢自大的男人!她边喝那“解酒”的恶心液体边暗骂。 距离上次她还钱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礼拜了,她以为她不会再见到他了,什么“她是他的女人”的话只是开玩笑的,她已经忘了。 喔,别骗自己了,江文心,你能否认刚见到他时,你心里的感觉吗?你能否认你那时心跳的速度吗? 她否认又怎样?承认又怎样?她跟他之间的过节大深了,是不可能的!别再做这种少女式的愚蠢梦了。 衣柜里全是女孩子的衣服,她“用力”地挑着,最后挑出一件宽衬衫和条尺码大了一号的牛仔裤,换了衣服之后,拢拢长发,她步出房间。 金少凯坐在一楼客厅里,状极闲适地靠在沙发里看着今天的报纸。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他的“解酒茶”真的有用,她的头真的不痛了。 听到她下楼的声音,金少凯放下报纸。 “坐。”他要地坐在自己对面。 江文心戒备谨慎地坐下。 “先吃早点,吃完我们再谈。”他指指沙发中央的玻璃桌面上那杯牛女乃和火腿煎蛋土司。 “我不饿。有话现在就说,我想快点回家休息。”她拒绝,只想快点回家,她一夜未归,文华一定急死了。 “先吃再说。”金少凯不容辩驳的,又举起报纸挡住脸。 江文心还在抗议,不料肚子却不合作地在这时发出咕噜噜的叫声,令她尴尬得红了脸。 还好金少凯似乎很专心地在看报纸,没有露出脸来嘲讽她一番。 江文心昨晚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然后吐酒,早上醒来肚子空空的,自然就会咕咕叫了。她不再逞强,乖乖吃完桌上的早点。 “我吃完了。” 装得极辛苦的金少凯这才拿下报纸,满意地看着空了的杯子和盘子。 “你以后不用去酒店上班了。”他燃起一根烟。 江文心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不用去酒店上班?你以为酒店是你开的吗?随意就能决定别人该不该去上班?”真是大好笑了! 金少凯不慌不忙地也扯开了嘴角。 “你说对了,那家酒店就是我开的,由我弟弟管理,就是你口中的小胡子——金少天。”他跷着二郎腿,将烟灰弹到一旁的烟灰缸里。 江文心脸色泛白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骗人的吧?”她无法接受这么突然的事情。 金少凯从怀里掏出张纸,江文心脸色更青了。 “这是你跟阿天签下的合约吧?或者你要亲自问他,看谁是酒店真正老板?” “你故意设下陷阱要我到你的酒店去应征?” 她怒极反而冷静了,他为什么要那么大费周章?难道就只为了要她?她记得他身边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而她一点特色也没有,他干么这么做? “还得要有你的配合才行。”这时他倒是谦虚起来了。 她为什么不生气?他还以为她会勃然大怒,然后摔东西,看来他真的是低估她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我到另一间酒店借八百万还你?”要是他真要她这么做,她会杀了他! “只要我开口,没有人会用你的。”他刚愎自负地说。 江文心对他咬牙切齿,然后一道想法闪过她脑海里。 她想起了先前她想勾引有钱人当他们情妇的计划,难道这也是他…… “先前打电话给我要勾引的那些人的,是不是你?”她眯起眼睛。 金少凯喷出口浓烟。“你勾引过哪些人我怎么知道?” 江文心气得胀红了脸。“在—个多月前我跟过几个有钱人回家,原本很顺利的,就是因为一通电话,所以他们才会在紧要关头当我是瘟疫般给赶回家!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我要老头子打去的。”他直截了当地承认。 江文心站起身,随手拿起空牛女乃杯朝他用力扔去。 金少凯身子一偏就躲掉了。他也站了起来,隔着桌子扯住她的手,回视她愤恨的眼眸。 “别再试图激怒我,我生起气来十个你都不够死。”他冷悚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江文心在盛怒中依然能够感觉到一股冷气从脚底窜出。 他的眼里有如地狱般酷寒,前一秒还轻松说着话,下一秒就字字如刀地威胁要杀了她。天!他怎么能如此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你到底想怎么样?” 金少凯放开她的手,寒着脸坐回沙发里。 “我说过了,你只要乖乖地当我的女人就行了。”他重新将香烟叼回嘴角。 “如果我不呢?” “你会答应的。” 江文心狠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金少凯现在早已化成灰了。 金少凯睇聣了她一眼,扯扯嘴角。 “别那样看我,你弟弟还需要你的照顾呢,更别提你那双在南部养老的父母亲了。” 江文心倒抽了口冷气。 “你拿这威胁我?别忘了,我曾说过我不怕死的!” “你是说过,可是你也别忘了,那时欠债的人是你弟弟,而他当时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现在呢,欠债的人换成了你,而你弟弟也已经出院回家了,难道你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连累家人?他不打没把握的仗。 “你这阴险小人,你会不得好死的!”江文心大声地诅咒他。 金少凯面无表情地瞧了她好—会儿,瞧得她头皮发麻。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当江文心以为他要揍她时——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与她有些畏惧却又不愿示弱的眼睛对视。 “相信我,你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的人。” 他轻轻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四片唇只是轻轻贴着,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他主动离开她,粗糙的拇指揉搓着她的唇。 “你可以现在开始祈祷,也许,有天会如你所愿也说不定。” 在那一刹那,江文心以为自己看到了哀戚,但那只在一眨眼的时间内就消失了。再睁眼时,他又成了玩世不恭,令人咬牙切齿的金少凯了。 那短暂却沉重的哀戚,深深地敲进了江文心的心中,令她的心不禁紧揪。 金少凯退了两步,手一挥。 “你可以走了,我需要你的时候会打电话通知你的。记住,随传随到,我不喜欢等人。”他自大地说,未等江文心反应便步上楼去了。 江文心跌坐进沙发里,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在心里想了—遍,渐渐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想想,至少她不用再去过那种夜夜笙歌的日子,再 也不用扮笑脸,不必处心积虑地逃开令她作呕的客人,再也不用忍受别人的毛手毛脚。 视线不自主的飘向楼上。 当他的女人又怎样?至少他是唯一不会让她对他的抚触起反感的男人。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良久,她悠悠长长地叹了口气,离开这栋气势非凡的别墅。 那哀戚的眼神又浮现在她眼前。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有那么悲伤的眼神?又为什么要隐藏它呢? 小胡子!她忽然想起。对呀!他不是说小胡子是他弟弟吗?那他的事小胡子一定很清楚。 她决定去找小胡子问个清楚。 第九章 这晚,当小胡子看到江文心出现在酒店时,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他急急想将她给推出去。 “大小姐,拜托你别害我行不行?要是被老大知道你又跑来这里,我这条小命可是会丢掉的!” 江文心一转身就拨开了他的手。 “我不是来上班的,我只是要问一些有关你哥哥的事而已,别推了行不行?”她不悦地揉着自己被扯疼的肩膀。 “问老大的事?”小胡子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算了吧,老大不说的事我也不可能会告诉你的,你还是快走吧,我还想多活几年。”说完又推了江文心一把。 “你干么那么怕他?他真的会杀了你吗?”江文心挡不住他的力道,被他推出了大门,仍不死心地追问。 小胡子松了一口气,怪罪地白了她一眼,许久才又不情不愿地开口。 “我是他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不会杀我的。不过,你也别得意,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他作势把嘴巴缝起来的动作。 没有血缘关系?江文心这才注意到他们兄弟俩外表上的不同,这更加引起了她的好奇。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天天来,等他找不到我然后找到这里来以后,我再看你怎么应付他。”江文心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答案。 小胡子的眼睛瞪得比嘴巴还大。 “大卑鄙了!你怎么可以拿这种恶劣的手段来对待我这个善良的男人,大过分了!”他哇哇大叫,早知道她今天会拿这个来威胁他,她在酒店上班的时候,他就不那么尽职地保护她了。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呢?”江文心才不管他。 哭丧的脸看了江文心半晌,他终于无精打采地踏着龟步走进酒店里。 而江文心则欣喜地跟在他后头。 距离上次见金少凯,又过了五天。 在租来的小鲍寓里,江文心靠坐在墙角的抱枕上,怀里捧了碗切好的莲雾,边咬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的电话。 她在等电话,因为她无聊,不是因为担心,他说过会打电话给她的。 从小胡子那里她知道了,他为什么如此阴晴不定,脾气时而暴戾却又时而温柔得让人心碎。 那天在小套房里见到的孤做暴躁的老人竟是党国兀老金中,她听过这个名字,只是早已忘了长相,所以那时没认出来。 而金少凯是他的孙子,无法怀疑,因为两个男人的个性同样无理。 金少凯的父亲金振兴因为结识了与金家身世背景皆大不相同的沈盈君,也就是金少凯的母亲,执意要娶沈盈君为妻,甚至不惜与刚愎固执的金中翻脸,金中一怒之下便与金振兴这个金家唯一的男丁断绝父子关系。在金少凯十二岁那年,某日,金振兴开车载沈盈君出门补货,结果却因煞车失灵冲出线道,与对面车道的大卡车高速对撞,夫妻俩当场死亡。 之后,金少凯和金氏夫妇领养回来的金少天也跟着失去了踪迹,任凭金中透过任何管道寻找,就是无法得知他们兄弟俩的下落。直到一年前,金中才在金少凯开设的赌场里找到他。 金振兴夫妻的死亡,一直被外界认为是个意外,但金少凯却不这么认为。 小胡子告诉她,在金振兴出事的前一个礼拜,曾传出金中身染重病,不久人世的消息,连遗嘱都拟好了,面在金振兴出事后,金中的病又忽然好转,可是当他病好开始寻找金少凯他们时,他们早已不见踪影了。 金少凯怀疑金中的遗嘱与父母的死有所关连,查了许多年,果然如他所料,是金中的女儿们其中一个做的,因为金中的遗嘱中,声明将大部分的财产留给金振兴继承,想必就是那纸遗嘱让那个女人起了杀机。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们的贪心可以导致手足相残。 当金中找到金少凯后,金少凯拒绝与他相认,除非他交出凶手,否则就看着金家香火断在金少凯身上。 金中知道害死儿子的是谁,那是他心里永不会结痂的伤口,若不是自己当时病重得意识不清,他又怎会纵容这种骨血相残的事发生? 就是因为这样,金中才会不断送女人给金少凯,期盼他能看中一个,留下金家血脉。 金少凯虽然来者不拒,但也都只是玩玩而已。这是小胡子告诉她的。 比知道害死金振兴夫妇的凶手是谁,江文心更想知道金少凯在父母死后的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带着九岁的小小孩,他们怎么生活? 她的心被他们可能有的遭遇揪得阵阵发疼,陷入沉思中的江文心连江文华拄着拐杖来到她身边都没发觉。 “姊!”江文华不耐地用拐杖碰碰江文心的脚。她在想什么?他都已经喊她好几声了。 “呀?”江文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拿着莲雾,半天只咬了一口。 “姊,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江文华不满地说,撑着拐杖一跛一跛地来到餐桌旁坐下。 “没有哇,怎么了吗?肚子饿了是不是?”她连忙站起身往厨房走去。“等一下,我煮一碗面给你吃。”她翻着冰箱。 “我不饿啦。姊,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该不会是酒店的人又要你去上班了吧?”他忽然想到这个可能,义愤填膺的说。 当他知道这件事时与姊姊大吵了一架,却又无能为力。 可恶,要是早知道姊会因为那笔赌债跑去那种地方上班的话,他倒宁愿阿三哥他们当时出手重一点,干脆将他打死,如此一来一了百了,也不用连累姊了。 “没有,别乱想了。姊是因为这几天头有点痛,所以才会恍恍惚惚的,你别多心了。”看到江文华脸上的自责,江文心半安慰半诚实地说。 这几天她的头的确有点发疼,大概是前几天夜里睡不着,天蒙蒙亮时才睡去又没盖被子才会这样,或许是感冒了吧,她想。 “给医生看呀,光说不会好的。”江文华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随手拿了块江文心搁在桌上的莲雾吃。 “不用了,反正现在又没有上班,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现在没收入了,必须节省开支,不必花那种钱。 “拜托!现在的健保看病只要五十块挂号费,姊,还是去看医生的好,要不然到时候变成什么大病就划不来了?”江文华用他的方式表达他的关心。 江文心只是笑笑、守到晚上十点,她放弃了,离开墙角的抱枕,准备回房睡觉,才刚要挪身,电话就响了。 她飞快接起,突然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蠢,捣住话筒,调匀了呼吸后,才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我要见你。”金少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模糊。 江文心蹙起眉头。“你喝醉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见你。”电话挂掉了。 江文心盯着手里的电话半晌,蓦地挂上电话,拿件外套,跨上机车就出了门。 凭着记忆力,绕了半个小时,她总算找到了金少凯的别墅。 可是,直到停下机车,看到深锁的大们,她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钥匙,她搜巡着门面四周围墙,却失望地发现金少凯没装门铃。 这下可好,她人在这里,他却在里面,也不知道他醉死了没,她可不想在外头像个疯婆子似的大叫他的名字。 无奈地叹口气,拉紧身上的外套,在门边找了个干净的一角坐下。 当作赏月吧!或许待会儿他会“突然”想起他打了电话叫她来的事。 翌日。 金少凯脸色铁青地边走向大门边敲着脑袋,昨晚喝大多了。 他已经好几年没这么失控,喝那么多酒了。但不管他喝了多少酒,脑子里的那抹人影却愈发清晰。 他以为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记了。谁知道,不但忘不了,反而愈来愈困扰他。 猛地用力甩甩头。别想了! 拉开大门。他打算取出邮筒里的报纸,却发现大门边缩了个人。 定睛一看,竟是江文心!她在这里做什么?金少凯皱起眉头,蹲在她身边。 她在这里多久了?虽然既纳闷又困惑,却还是掩不住初见到她的的喜悦。 拨开她掩住脸的长发,动作很轻,但江文心还是被惊醒了。 抬起头,一阵昏眩袭向她,差点倒地,金少凯及时扶住她的胳臂。 天亮了?她在这里坐了一夜?难怪她会觉得不舒服,她的感冒恐怕又加重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粗声问,极力掩饰他的关心。 “应该问你才对。”江文心的脑袋虽昏昏沉沉的,但还是被他的粗声粗气给惹恼了。明明就是他叫她来的,竟然还敢这样恶声问她,真是英名其妙。 问他?金少凯的头又开始犯疼了,该不会是他昨晚醉糊涂了,打了电话给她吧?仔细想想,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是我叫你来的?”他无法确定地问。 江文心冷睨了他一眼,费力地站起来。 “没事了吧?没事我要走了。”她得回家去休息,她头昏得像是下一秒随时会倒下。 “等等——”金少凯伸手想留住她。 “凯子,你怎么拿个报纸拿那么久,人家早餐都做好了那!”娇喽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的接近愈来愈大,小红穿着睡袍出现在门口,睡袍领口处露出一大片肌肤,若隐若现。看到江文心时,显得有些错愕。小红的出现,让江文心不觉怒气攻心。 她这个笨蛋为了他的一通电话,在外头沾着露水守了一夜,而他呢?在里面销魂作乐! 压下想狂叫的冲动,江文心拿下机车上的安全帽戴上。 她要是再信他的话,就让她变猪! 金少凯看到她的脸色,就知道她误会了。 怒瞪带着无辜脸色偎在门边的小红一眼,他走向前,挡在江文心的机车面前。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虽然知道自己没解释的必要,但他还是见鬼的想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反正我们两个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可以做任何你高兴做的事。走开!”她发动引擎,希望他能识相的别挡在前面,否则她会很我乐意将他辗成肉酱的。 金少凯此时才注意到她脸上不寻常的潮红,那好像不是因气愤所产生的, “你生病了吗?”他问,该不会是在门外等了一夜,感冒了吧? “不干你的事,走开!”江文心试图将机车绕过他,谁知只要她一动,他也就跟着动,她气得脸更红,头更沉了。 “你先熄火,我们再谈。”金少凯丝毫不理会她,坚持要地先下车。 见他不让开,江文心脸一沉,倏地加油往前冲去。 金少凯没料到她会有如此动作,连忙闪开身子,动作虽快,但还是被车子的后视镜给擦到了手臂。 以前要是这点小擦撞,江文心自己就有足够的力气可以稳住摇晃的机车,但此时此刻,在她全身发酸,脑袋昏沉之际,她能稳住自己就不错了,所以当机车被金少凯这么一个小擦撞后,她未能及时稳住机车,才骑了几公尺,就连人带车的倒在地土,发出“砰”的一声。 金少凯一惊,也颐不得隐隐作痛的脑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江文心身边,解下它的安全帽。”你没怎样吧?”他急得模着她的身体和头部,寻找许多的外伤。“天,你在发高烧!”她额上的热度吓了他一大跳,一把抱起她往别墅走去。 江文心冷睨了他一眼,费力地站起来。 “放开我,我没事,我不要再见到你这个可恶的混球,放开我……”江文心有气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沉重的头已经吸走她大多的力气了,让她想狠狠揍他一拳都觉得力不从心。 “安静!”金少凯不耐地低头一吼,江文心瞬时安静许多。 “待在那干么?去把外面的机车牵进来!”经过愣在门边的小红身旁时,他怒气冲冲地对她咆哮。 昨晚他虽然醉了,可他还是记得他没有要她跟来,她擅作主张地跑来已经让他很火大了,偏又出现在江文心面前,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红被他的模祥和音量吓得红了眼眶,嗫嚅地“哦”了声,急忙拢拢身上的睡袍奔出去,吃力地将机车给扶起,牵进别墅里。 金少凯则将已经呈昏迷状态的江文心给抱进房间,放在床上后,立刻联络许秉呈。 许秉呈边收拾自己的生财器具,边看着床上的女人。 他的外表实在不像个医生。严格说起来,他也不算是个医生,不但头发乱得像刚跑五千公尺回来,身上也只随便的穿了件下恤和牛仔裤,而且他连医师执照也没有。可是从十三岁与同年的金少凯认识的那天起,每回他们一起干架回来,为两人包扎伤口、重新再战的人永远是他。 为什么?因为他家开医院嘛,药水、纱布什么的,随手一拿就有了。为了能处理更“复杂”、“严重”的伤,于是他勉强自己去读医学院,四年读完七年的课程,也不屑那张文凭就跑了出来。先是犒赏自己,四处流浪了三年,倦了,才又回到故土,打算在父亲的医院里混口饭吃。 昨天才刚回到家里,连时差都还没调过来,就被金少凯一通急电给召了过来。 现在病看完了,病人也安稳地睡着,他还不知道床上的女人是谁,还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那个能给他答案的人,早在将他拖进房间后,就消失了踪影。 “她怎么了?”金少凯一身清爽走了进来。 许秉呈来了以后,他安心了不少。患难了十多年,他知道许秉呈的能耐,许秉呈的医术比那些坐在医院里吹冷气的肉脚医生还来得巧妙,这也就是他能安心地将许秉呈独自留在房间里的缘故。 许秉呈浓眉紧锁,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很不乐观,你最好将她送大医院。”他拎起自己简单的医药箱,偷瞧着金少凯的反应。 金少凯推开他,走到床边紧盯着熟睡中的江文心,她的脸已不再像刚刚那么红,额上的温度似乎也降了不少。他狐疑地转头瞥了许秉呈一眼,正好看到许秉呈嘴角来不及收起的笑意。 “你耍我?”他抡起拳头。 许秉呈头一偏就躲掉了金少凯的拳头,他知道金少凯不是来真的,他们早习惯用这种方式“打招呼”。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他好奇地问。他回国连父母亲都没通知,怎么他会知道?难道真是心有灵犀什么的?嗯,怪恶心的。 “算的。她到底怎么样了?”金少凯随口应着,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江文心的身上。 许秉呈注意到他连声音也压低了,不想吵到睡美人的用意很明显,他对睡美人的身分更好奇了。 在一起十几年,他从没见过金少凯如此在意过一个女人,最多的时候是女人主动对金少凯投怀送抱。当然,他自己也不差啦!两个美男子站在一起总是引人注目的焦点嘛,金少凯虽然也会敷衍一番,但总不会放到心里去,要是一个不爽,试图接近金少凯的女人可就惨了,只消一记厉眼就能让女人吓得泪眼汪汪地落荒而逃。 但,床上的女人到底是谁?竟有能耐激起金少凯这么多的关注? “重感冒,休息几天就行了。” “重感冒?”金少凯似乎对答案不太满意。“那她为什么会昏倒?” “精神不济、睡眠不足。”他耸耸肩。“也有可能是有人做了什么事刺激到她。”他意有所指地看着金少凯,他来时还看到楼下有个“美眉”在掉眼泪哩。 金少凯睨了他一眼,深深望了江文心许久后,示意许秉呈出去外面谈。 “那女人到底是谁?我以前从没见你这么紧张过。”许秉呈悠哉地坐在沙发上问道,接过金少凯递给他的威士忌。 “我的女人。”金少凯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江文心原本就是他的资产。 许秉呈差点将口中的威土忌喷出,不是因为大辛辣,而是金少凯的话实在是大令他震惊了。 “你的女人?乖乖,我不在台湾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该不会是金中强迫你娶的老婆吧!”他知道金中不断地给金少凯送女人的事,为的就是希望他能“一不留神”的将下一代留在其中一个女人的肚子里。 不是他许秉呈看不起金中,实在是金中太让他失望了。一个活了七十多岁、在奸诈狡恶的政商界打滚了许多年,竟然还想用这种老套的方法留住下一代?真是可笑至极。 许秉呈对金少凯的一切知之甚详,除非金中说出杀害金少凯父母的是他的第几个女儿,否则金家的香火将会在他身上划下休止符。在不想交出女儿又不能断了香火的情况下,金中也只有想出这种“烂招”来试图留下金家的种了。 看来,金中真的是被逼急了,但金中忘了,金少凯也姓金,同样不是省油的灯。从许秉呈认识他那时,他身边就已经环绕了一大群女人,却没有一个有能耐抱着小女圭女圭来叫他一声爸爸,由此可知他道行高低了。 凡是金少凯不想做的事,谁也逼不得他一根寒毛的。 就是因为如此,对躺在二楼床上的那个女人他才会如此好奇,同时心里古怪得紧。如果金中真的给金少凯找了一房媳妇,一向桀骛不驯的地真的就这么乖乖地接进来了? 金少凯听了他的“推论”,翻了个白跟。 “你是国外的风沙吃多了,脑子也变沙了吗?就算那老头子强制给我娶了老婆,也得看我要不要她。老头子现在怕我怕得很,哪里还敢强制我?”他自大地冷哼一声。 要是惹他一个不爽,到医院做个结扎手术,老头子翘辫子后就得下地狱去承受金家祖先的严刑拷打,哪里还敢惹他不快? 不过,在他还没承认是谁杀害了他父母,他是不会采取这种激烈行为的,纵然他已经查出凶手是谁了也一样,他就是要老头子亲口说,因为他虽然不是凶手,但却是间接地杀了自己的儿子、让他跟阿天失去父母的帮凶,他不会让老头子那么好过的! 见许秉呈一脸不解又急欲明白的模样,金少凯也不再吊他胃口,将认识江文心的戏剧化过程全说了出来。 许秉呈听得是瞠目又结舌。 “我有没有听错?你说楼上那个瘦巴巴的女士竟然拿刀到赌场里去威胁你不得再去骚扰她弟弟?”乖乖!那女人可真是“勇敢”呀,竟然只身一人去龙蛇混杂的赌场里,拿刀要胁金少凯?她身上到底生了几个胆子? “很不自量力吧?”金少凯挑着眉毛,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不过,我却觉得她很有胆量。” “所以你才会设计她到你的酒店上班,将六百万的债务转到她身上,让她无法拒绝,乖乖听你的话?凯子,这不像你:” 金少凯耸耸肩。“无所谓,反正我已经认定了她是我的女人,就算她本人不愿意也不能改变我的决定。”他霸道地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娶她吗?”许秉呈严肃地问。 金少凯仿佛觉得他问了个很好笑的问题,格格笑了两声。 “我像是会做那种蠢事的人吗?”他不会那么笨的,女人只适合玩乐用,就算江文心有那么一点令他动心,但还不到会让他放弃其他女人,只将就她一人的地步,结婚……算了吧。 他不屑的神情让许秉呈皱起了眉心。 “凯子,她看来是个好女孩,你如果真不想对她负责任,就别做任何会伤害她的事,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坏的人。” 不了解金少凯的人常会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漠气息给吓退,以为他就跟他外在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冷冽不可亲近。但从小苞他一起长大,许秉呈知道,这只是他的保护色罢了,许秉呈还依稀记得跟金少凯和金少天兄弟第一天见面情形…… 那时,他们兄弟俩身上的衣服都脏兮兮的,显然已经流浪了一段时间。而且还被三名比他们高壮的不良少年给团团围住。 他好奇地凑近一听,才知道那三名蠢蛋要他们兄弟俩加入他们的帮派,金少凯自然是不肯,结果就打了起来。 二对三,明显的不公平,于是拥有高度正义感的许秉呈马上抓了根木棍,大叫一声就冲入战局。靠着他的勇气与智慧,那三个蠢蛋三两下就被他们打跑了。 从那时起,他便跟金少凯与金少天结下了长久的“孽缘”了…… 相知相惜共患难至今,许秉呈深深明白金少凯的心理。身为无所依靠的孤儿,金少凯必须强悍、无情又对一切假装不在乎,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生存下去。他怎么对以前那些自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是他的自由,许秉呈不想管。但现在,既然金少凯对楼上那女人流露出少见的关心,可见那女人在他心中已有一定的分量,许秉呈不希望金少凯做出任何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金少凯对许秉呈的严肃嗤之以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凯子——” “好了,别再说了,你先回去休息,我晚上再去找你,给你洗尘,顺便咱们好好聊聊。” 一睁开眼睛,江文心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正一脸为难地俯身掐着她的脸颊。 而她突然睁眼也让许秉呈猛地吓了一跳,两人同时发出尖叫。 江文心拉紧胸前的被子拚命朝旁边挪,戒惧地看着陌生男人。 “江小姐,你别怕,我是金少凯的朋友,是个医生,是他叫我来看你为什么还不醒的,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许秉呈再三保证,希望解除她的害怕。 不过,看她脸上加深的惧意,恐怕是搞砸了。 真笨,他干么说自己是金少凯的朋友呢?她恨透了凯子,曾拿刀去赌场砍凯子呢!自然也就不会对凯子有所好感了,可恶的凯子又牵连他了,他诅咒了声。 听到尖叫声的金少凯飞快衡进卧房,看到江文心将被单紧紧揽在胸前,而许秉呈则举着手呈安抚状,情况有点暧昧。 “怎么回事?”他拧起眉,不喜欢脑子里的揣测。 “不干我的事,我才刚要看她恢复得怎么样,她就醒了,可能被我吓到了吧!”许秉呈连忙澄清。 金少凯不悦的脸转向面色依然有些苍白的江文心。” “你是怎么回事?病了一场、睡了两天胆子就变小丁吗?这种小事也要叫那么大声?”他斥道,刻意忽略因见她醒来而欣喜的情绪。 她足足睡了两天,不吃不喝的,他还以为她会就这么死掉,再也不醒了,所以才会又叫许秉呈来看看。 江文心听了他的话,双眼圆瞪。不过不是因为他恶劣的语气,而是因为他说她睡了两天! “我睡了两天?”她的声音有如鸭子叫,喉咙干涩,不过至少头不再昏沉了。 天哪!她竟在这里睡了两天,文华一定会以为她失踪了。 不行!她得赶快回家看看才行,文华的脚伤还没好,又不会自己弄东西吃,她两天没回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药吃饭。 她扯开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仅穿着内衣裤,脸蛋蓦地通红,飞快地又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杀人似的目光笔直地射向金少凯。至于许秉呈,则是在惊鸿一瞥时就已经绅士地转过身去了。 “我的衣服呢?”她咬牙问道。上回来这里他月兑了她的衣服,这回他又月兑了她的衣服,他就那么变态喜欢月兑别人的衣服吗? “拿去洗了。”金少凯走到床边坐下,江文心立刻挪到另一边。 “衣服还我,我要回家!”她叫。 金少凯看了她一眼后,拿起一旁的无线电话,扔到她身边。 “打电话给你弟弟,说你要离开几天,叫他自己看着办。”他知道她是放不下她弟弟才会急着想回家,不过在她身体还没完全好时,他是不会放她走的,反正她留在他身边也是应该的。 “我没事为什么要离开几天?你身边女人一大堆,根本不需要我。我不要打电话,我要回家!”她固执地喊,当时她虽然发着高烧,可那穿着火辣的小红跟在果着上身的他身后跑出来的情景,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有那些投怀送抱又知趣的女人就够了,根本就不需要她。 金少凯沉下脸。“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好,你不打,我打,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将我们之间的事全告诉他。”他伸手要拿电话。 江文心比他更快地把电话抢到怀里,她的脸因气愤而染上红潮。 “卑鄙小人,”骂归骂,她还是不甘又无奈地拨了家里的电话,她怎么会一直被他吃得死死的? 金少凯得意地看着她绞尽脑汁想着借口来说服她弟弟,她真的只是拨几天出来帮朋友带小孩,而不是发生什么事。 最后,江文心像打了一场仗般,终于挂掉电话,看到金少凯毫不掩饰嘴角的好笑,气得将电话朝他扔了过去。 “你满意了吧?你这个恶魔!”要是手上有把刀,她会毫不考虑地将他的心给挖出来,看是不是黑色的。 金少凯邪邪地嗜笑。“没想到你扯谎的功力并不差,不错,恶魔与骗子,满配的。” “我才不屑配你,要配的话去找那天那个浪女,恶魔跟浪女才是绝配。”她尽量不让心中的酸意给掺杂在话中,却忽略自己的表情早已泄漏了情绪。 金少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倏地深暗,与她亲密接触过的美好感觉,再次在他体内骚动了起来。 他倏地翻身爬上床,慢慢地接近有如惊弓之鸟的江文心。 “你干什么?”她的身后是墙壁,旁边也是墙壁,看着他愈来愈近,她的心愈是悴枰作响,他脸上的表情她再清楚不过了。 金少凯只是一迳盯着她红滟的唇,直到她再也无处可退地被他围在怀里,他的唇朝她一寸寸靠近。 “我在感冒。”当他们之间近得能感觉到彼此温热的气息时,江文心倏地心慌地别开脸。 金少凯轻轻移过她的脸。“别傻了,你以为我会在意吗?”他的声音暗哑,眼底燃起一簇火焰。 就在他要吻上她的唇时,一声杀风景的咳嗽声响起,江文心回过神来,想起房里还有别人,飞快地拉高被子蒙住头。 欲求不满的金少凯,以毒箭似的目光瞟向身后一脸无辜的许秉呈。 许秉呈无奈地指指自己的喉咙,表示喉咙痒没办法。 金少凯阴暗地丢给他一记“等一下你就知道”的目光,回过头,拍拍蒙在被子里的江文心。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害羞了?快起来别睡了,等一下一起去吃晚饭。”他像换了个人似的,以极冷淡的语气说,仿佛刚刚的事从没发生过。 被激怒的江文心猛地将被子扯至颈部。 “要吃你们自己去吃,我不饿。”她赌气地别开脸。 “我要你去,你就得去,别忘了你自己的身分。”他冷冷地说。“还是要我打电话给你弟弟,要他来这里带你去吃饭?” 江文心愤恨地瞪着他,这恶棍竟又拿文华要胁她! 难道刚才他的片刻温柔只是自己的错觉?那天和小胡子的谈话跃进她脑海里,他又在自我保护了吗?想到,如果怀了金家的下一代的话,看她是要名分还是钱,他都会答应。 这里,心里的怨恨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涩与不忍。 她垂下眼睑,软下声音。“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她突来的柔顺,不禁让金少凯疑惑丛生,瞧了她一会儿后,才跟许秉呈走出房间。 “你怎么搞的?要带人家去吃饭口气还那么差,怕她肚子饿就直说嘛,你这种态度难怪小姐会生气:”一出房门,许秉呈马上数落金少凯。 他觉得有意思极了,首次见到胆敢与金少凯对嚷的女人,看来江文心能让金少凯放在心中不是没道理的。 金少凯没回应,他还在为刚刚江文心突如其宋的柔顺感到不解。 在日本料理店吃晚餐时,许秉呈不停说着他在国外流浪时所发生的趣事来活络气氛,江文心难得地笑了一整晚,而面色晦暗的金少凯则在一旁喝闷酒,喝了一整晚。 许秉呈开车送他们回别墅时,灌了一肚子酒的金少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靠着许秉呈和江文心的搀扶,将他给拖进二楼房间。 送许秉呈离开后,江文心才刚睨下金少凯的鞋子,要帮他解下领带,好让他睡得舒适些时,原本闭着眼的金少凯忽地睁开眼,手劲大且粗鲁地将一旁的江文心给拉上床,反身压住她。 江文心不断挣扎,闻到的从他身上传来的酒味。 “你干么?放开我!” 金少凯神情迷乱地伸手掐住她的面颊,固定她的头。 “你是不是想勾引许秉呈?你为什么一整晚都在跟他说话,对他笑?你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了吗?你只能对我一个人笑,而不是对别的男人!”他酒气冲天地怒吼,粗暴地压住她的嘴巴,两手不断在她身上游移着。 江文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别开自己的脸,金少凯的唇移到了她雪白的颈项。 “你疯了吗?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她获得自由的手不断捶着他厚实的肩膀,却怎样也无法将他的身子给推开。 许秉呈是他的好朋友,而她只不过是跟许秉呈说说话而已,他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吃什么飞醋?真是……吃醋?江文心停止了挣扎。可能吗?他在吃醋?那他心里该是有点在乎她的,是不是? 埋在她颈窝里的金少凯模糊地说了句什么,江文心凝神倾听了一会儿。 “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孤寂,无助,笔直又深刻地敲进了江文心的心灵深处。 这该是他内心最原始的情绪吧?他一直是孤单的、孤军奋斗的,得保护弟弟和自己在这个处处充满险恶的社会里求得一缝生存的空间。在还是孩子时,他就得被迫长大、被迫坚强,用强悍冷漠的外表来面对别人,久而久之,他将内心真实的自己掩藏在心底最角落,不再拿出来示人。 他的冷酷与无情,只是在自我保护,他不得不。在经历过最悲恸的人伦悲剧、四处流浪的日子,他自然得学会保护自己,这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生存的不二法则。 江文心环抱住他,用自己最大的温柔拥着他。“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爱上他了,爱上这个可怕如恶魔,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缠呀? 金少凯像个饥渴许久的人,不停在江文心身上汲取她的甜蜜,而江文心则紧紧拥着他,全心全意的,渴望抚平他内心的伤痛。 缘分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能将两个原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个体牵连在一起。又是怎样的力量,让她由强烈的恨意,在不知不觉中转变为温柔的爱呢?她真的好心疼他呀! 现在的她,是一个爱金少凯的江文心。她竟不再恨他了。 饼大的衬衫,牛仔裤落了地,贴身衣物被大手剥离了她温热的身躯,金少凯毫无阻碍的双手在她身上燃起点点爱火。 虽然醉了,但他依然渴望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他合而为一,所以他时而粗暴,又时而温柔,在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他隐约觉得自己身体中遗落许久的一角被填满了,像是长久以来的怨与恨全在这刹那,被瓦解殆尽了。 江文心环住他宽阔的胸膛,咬牙忍住第一次所带来的疼痛。 她不后悔将自己的初夜给他,上天已经待她很优厚了,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她很庆幸能将自己给自己所爱的人,这样就已经很足够了…… 激情之后,金少凯倒在她身上,沉沉睡了。 江文心使劲将他翻了个身,让他躺回床上。不过他的一手仍占有似的握住她的腰,当她想轻轻地将他的手拿开时,在睡梦中的他还会抗议似的更加收紧。 “别离开我……”他闭着眼,低喃道。 即使在睡着,他还是那么霸道。 江文心捏捏他的挺鼻,当作惩罚,而后便偎紧了他,随着他进入甜蜜的梦乡…… 第十章 金少凯和江文心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他们有了亲密关系而有所改变,金少凯甚至在第二天醒来时,便硬将江文心给赶了回去。 他一觉醒来就粗鲁地摇醒了她,脸色铁青地要她将衣服穿上,咆哮着叫她滚出别墅。 他的态度让江文心觉得自己很卑贱,留在床单上的红色印记更显得不堪。 或许他根本就不想跟她发生关系吧?她想,所以当他醒来,发现情况失控,而她一丝不挂的躺在他的床上,他才会那么生气。 总而言之,她还是听了他的话,穿上衣服,抑郁地深望了他一眼后,离开了别墅。 离开别墅的第二天,出乎意料地,金中竟然找上了她,当她看到他老迈的身边跟着满脸妒恨的小红时,她隐约知道怎么回事了。 丙然,金中很干脆地开门见山,要她留在金少凯身边 这实在是大荒谬了,江文心可以了解老人的不安全感,但拿孩子做交易实在是大不可思议又残酷的行为,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任凭金中如何威胁利诱她就是无动于衷,最后他就气呼呼地走掉。 至于小红在离开时所投给她的那抹阴沉的笑,让她心里发毛,有种被人设计的感觉。这种感觉久久不散,直到又有一位意料之外的人找上她。 许秉呈不知从哪里拿到了她的住址,知道她被金少凯给赶出别墅后,便三天两头的跑来找她,说的话似乎全是在安慰她,说金少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矛盾地骂金少凯无聊、白痴什么的。 她坐在许秉呈的吉普车里,他们刚去吃完牛肉面,江文心特地包了一份,要带回去给弟弟当消夜。 “凯子最近都将心思放在如何搞垮金莉娟的事上,忙得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真不知道交这种朋友有什么用!”他又在抱怨金少凯了。 金莉娟是金少凯的大姑,当年因为金中将大部分遗产全留给了金振兴而心生不满,便心狠手辣地害死了金振兴夫妇。 金少凯早已查出是金莉娟下的毒手,而他迟迟未报复的原因,是要金中亲口说出凶手是谁。直到一个月前,也就是她被金少凯赶出别墅那天,金少凯就像变了个人,愿意不计前嫌地进入金中主持的企业上班。据许秉呈所说,金少凯夜以继日地学习,将自己累得像狗一样,不到一个月就打进了“金氏企业”的核心。他这么拚命的原因全是要掌握“金氏企业”,并利用“金氏企业”拥有的人脉和资源来打击金莉娟的公司。 她一如往常,沉默地听着许秉呈的数落。 许秉呈瞥了地一眼,看到她愈显削瘦的脸颊、忧郁的神情,大叹了口气。 “文心,我看你还是对凯子死心吧。”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他早就看出江文心对凯子的感情了,虽然他也肯定凯子对她也有情,但他保护自己惯了,在自己与她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冷漠无情地将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对江文心实在是大不公平。现在又整个人,整颗心都放在报复金莉娟的身上。他实在是不看好他们两个,而且他强烈预感到最后受伤害的会是江文心。 他们两个就像火和飞蛾,而他直觉认为江文心会是那只扑火的飞蛾。 听了他的活,江文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我跟他说过,我会永远留在他身边的。”她望着许秉呈的清澈眼眸中,闪着坚毅的光芒。 每回当她在报章杂志上看到他修长冷然的身影时,她就会想到在他们温存那晚,他不自觉地流露出来的脆弱和忧伤,然后她的心便会紧揪发疼。她想,她是陷进去了,除非有一天,他找到了真心所爱的人,那么,她会选择离开。 许秉呈一直叨絮的念着,直到将车子停在江文心公寓门口,才不悦地住了嘴。 江文心下了车。“谢谢,你快回去吧,虽然你这个医生做得很闲,但有空还是得帮帮你父亲的忙。” “行了,他少了我还乐得高兴哩,你就不用替我们担心了,早点休息吧,拜!”他驶着吉普车快速离去。 江文心目送吉普车消失在街口,才拎着牛肉面走向公寓大门。 夜已深,长长的街道只靠着两盏昏黄的街灯照明着,江文心找了好一会儿才挑出公寓大门的钥匙: “看来你过得挺惬意的。”一个冷冽又低沉的声音从某个黑暗角落传出。 江文心钥匙掉到地上,她回头望着声音传出的方向,一个红色小点在暗处发出闪光,金少凯缓缓步出阴暗处,走到她面前,脸色阴鸷。 江文心对他如此突然的出现,一点准备也没有,只两眼圆睁地瞪着他看。 他看起来好憔悴!修剪过的头发被风吹得微乱,凌厉的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不少。胸前的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最上头的扣子被解开。 他来这里做什么呢?会是特地来找她的吗?这个可能让她的心又急速地跳了起来。 “怎么?被我逮到了你的秘密,吓得不敢说话了吗?”他恶声粗气地掐住她的脸颊。 这一个月来,他在“金氏企业”里拚命做事,不让自己的脑子里有一丁点儿空隙,累得躺到床上后就睡得不省人事,醒来后又直接投入工作里。 他累得像条狗的原因,只是不想让她的身影再钻进自己的脑晦里,不要再想起那晚所发生的事情,不去想她被他咆哮着滚离别墅时,那孤单抑郁的身影。他抗拒得如此辛苦,而她呢?跟他最好的朋友厮混到三更半夜才回来! 看到地跟许秉呈有说有笑的,还互道再见,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少气力,才压抑住将许秉呈拖下车狠揍一顿的冲动。 女人果真是都是水性杨花的,连她也一样,看上了许秉呈便飞快的贴了上去,真是贱! 他因愤怒不知不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量,江文心被弄痛了,使力地想拔掉他的手。无奈他的手像支铁钳般,任她怎么打也无法移动分毫。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要这么伤害地才甘心?她放下手,眼泪滚出了她的眼眶,难道他们真的得这么斗一辈子吗? 看到她的泪水,金少凯微微一怔,心一绞,手便离开她已被掐红的柔女敕肌肤。. “哭什么?”他挫折地粗声嚷着。“做了亏心事的人还有脸哭!”要是她以为诱惑了他的好朋友,他还会放她一马,那她就错了,他是不会放开她的! 又是莫名其妙的指控,江文心气愤地抹去眼泪。 “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你不要随便冤枉我!” “冤枉你?那你是说我看到的全是自己想像出来的吗?你能否认刚才不是从许秉呈的车上下来的吗?我告诉你,你现在还是我的,就算我不要你了,我也不允许你去勾引我的朋友,听到没有?”怒火已经燃尽了他的理智,不断地出言伤害她。 “勾引?”江文心感觉心痛又伤心。他将她想成什么样的女人了?她的心冷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从来没想过要勾引许秉呈,他只是带我出去吃消夜聊天而已,如果你来找我目的是要羞辱我的话,那你成功了!我知道以我这种身分是配不上你的朋友,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跟许秉呈出去了,你可以走了吧?”她强忍住泪水,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弯去抬起钥匙,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怎么也无法顺利地将钥匙插入钥匙孔中。 最后,她挫败地放弃,背对着他任泪纷如雨下。 一双强健的手臂由背后环住她,将她拥在怀里。 江文心猛地在他怀中回过身,不断挥拳击打他的胸膛。 “你为什么老是要拿这些虚无的事来伤害我?为什么对我总是那么阴晴不定?太过份!我恨你,我恨你、我……”她的唇倏地被封住。 金少凯原先的目的只是要她住嘴,但一尝到她的温热与柔软后,便情不自禁地辗转采取她口舌间的甜蜜。 许久,他才放开她,而江文心则瘫软在他怀里。 “我爱你!”江文心在他怀里说出了她潜藏在心中许久的三个字,她只是要他知道,他不需要激她,伤害地,只要他愿意,她会留在他身边,不是为了她欠他的六百万,而是因为——她爱他。 听到她的话,金少凯身子一僵。然后像被烫到似的将她推开自己怀里,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与愤怒。 难道当个有钱人真的对她那么重要吗?接下来她是不是要诱惑他让她怀孕了呢?幸好小红早告诉他老头子 去找她谈条件的事。若非他早已知道,恐怕会被她深情的外表所骗! 江文心稳住自己后立刻要向他走去,谁知她只要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两步,看到他脸色的转变,她的心开始不断地往下沉。 不,他不可以!他不可以在她掏了心之后,又回复到另一个冷酷无情的他。 她扑向他,却被他毫不留恋的一个闪身给避开来。 她的急切在金少凯眼中自然又被扭曲了。见他无动于衷肯定让她着急了,就是可理解的,毕竟他没有对她的爱感激涕零,自然无法继续她的下一步,到最后才能怀孕领取老头子的赏金。 “多谢你看得起,可是我身边的女人给我的爱,已经多得快把我压得透不过气来了,所以……”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将这个爱给别人,我不会在意的,不过,你要记得,在我还没玩够你之前,不许你给我戴绿帽子,听到没有?”他阴笑地撂下威胁,便上了车,驱车离去,留下脸色惨白的江文心。 她虚弱的双腿无法支撑自己,于是便任由自己跌坐在地上。 她的心不再跳动,但泪却自作主张地透过眼眶不断往下落。 这样哭了多久,坐了多久,她全不知道也不在意,直到江文华发现她,将她扶上楼。 哭湿了枕头,枕头会干。伤痛无法入眠,黎明还是会来。碎了的心,就让时间去缝补吧! 江文心已经心力交瘁,在床上躺了两天,她想通了,既然爱无法收回,那么就放手吧,就当自己爱错了人。 恐怕她真的是吓到文华了,她从投像那晚那样过,在他的心目中,她这个姊姊是无所不能的,像前天晚上那种情形还是第一次。 在这两天里,他不敢吵她,只是偶尔蹑手蹑脚地进来看一看她,有时还傻气地将手放在她的鼻下,想看看她还有没有气息。 因为他傻气的举动,江文心才会重新生出意志力。文华都已经变得这么懂事了,自己也该振作起来。 她重新振作起自己,去超市买回了—大堆莱,预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好弥补饿了两天的胃和吃了两天自助餐的弟弟。 才刚将洗好的菜丢进炒菜锅里,大量升起的油烟就令江文心一阵反胃,连忙关掉瓦斯炉,冲进浴室里。由于已经两天没进食了,自己只是不断干呕着。 听到声响,拄着拐杖一拐一拐走出来的江文华,焦急地敲着浴室门。 “姐,怎么了?你没事吧?”这两天江文心已经把他弄得神经兮兮的,可别出了什么问题才好。 江文心打开水龙头漱口,脸色虽然铁青,但心理却是充满了喜悦。 “没事,我等一下就出去了。”她喊,手护着月复部。 一向稳定的经期早就过了,这表示她的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吧? 这个可能性让她雀跃不已,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生命,她要用所有的爱来呵护他长大!就算金少凯不屑她的爱也无所谓了。 忍住恶心的感觉,勉强做出三菜一汤,江文华看她脸色不好,便叫她别再做了。江文心听弟弟这么说,也乐得就此打住。 想到肚子里有宝宝,她吃了几乎比平常多一倍,让江文华看得自瞪口呆。后来他又想到,姊已经两天投吃东西了,吃多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棒天一早,江文心去妇产科检查,想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怀孕了,当从医生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觉得自己快乐得要飞了起来。 她听从医生的指示,每个月来产检一次。出了医院后。她又去买许多育儿书籍,肚子里的新生命让她活得比以往更有活力。 每天,她小心地保护自己,只要对肚里宝宝有益的东西她都吃,让自己更强壮的运动她都做,在认真调养下,她变得丰腴了,以往不佳的脸色也由红润所取代,连江文华都讶异于她的转变。 怀孕的事她谁也没透露,也幸好从那晚起,许秉呈没再找过她,否则难保他这个目光一向锐利的医生,不会看出她身体的变化。 才在暗自庆幸,电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伸手拿起对讲机。“找谁?” “文心,你下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是许秉呈。 江文心沉默着,考虑要不要下去见他。 “文心,是凯子的事,下来好不好?”他语带恳求。 是他的事?心湖又不争气地泛起涟漪。 “我下去。”挂上对讲机,她步下楼。 许秉呈看到她眉眼间不同于以往的神采,略显讶异。 “你谈恋爱了吗?”他狐疑地问,觉得她充满了恋爱中女人的美丽。 江文心笑了笑。她恋爱了吗?应该是吧!她在跟肚子里的宝宝淡恋爱。 “不是要说金少凯的事吗?”她问。 许秉呈的脸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又困惑地看着江文心。 “你这几天没看新闻吗?”他忽然冒出这句。 江文心摇摇头。 “难怪你会不知道凯子的事,他上个礼拜被人开枪打伤,前天才月兑离险境。”他也一直在医院里忙到前天,昨天休息一天,今晚才来找江文心。 原来她是没看到新闻,他还以为她真的对凯子不闻不问到这种地步。 江文心脸色瞬间惨白,颠簸了几下,许秉呈连忙出手扶住她。 江文心反掐住他的手,神情恐惧。 “他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她满脑子都是金少凯倒卧在血泊里的画面,慌得失去了方寸。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他前天已经月兑离险境,不碍事了。走吧,我带你去看他。”他拉着她的手欲往吉普车走去,谁知江文心一动也不动。“怎么了?”他困惑地又转到她身边。 知道他已经月兑离险境,江文心才定下惊悸的心,当许秉呈说要带她去看他时,她退缩了。 “不用了,他不会高兴看到我的。”她佯装轻快地说。 那天晚上他无情的讪笑,已经让她不再对他的感情抱任何希望。 “谁说的?他高不高兴看到你我最清楚了,他昏迷的时候叫的全是你的名字,你知不知道?”许秉呈急得大叫,现在都什么时候,她还在跟他讲这些! “你自己也劝过我死心的不是吗?现在我死心了,你又为什么要逼我呢?”她拿他之前说过的话回他。 许秉呈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半晌后才又气急败坏地嚷。“哎,你记那么清楚干么?当我说的话全是放屁不就行了吗?走啦!去看看他,我保证他会很高兴看到你的。”说完,就又要强拉着江文心往吉普车走去。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姊!”江文华以熟稔又快速的动作“拐”下楼梯,将手中的拐杖举得高高地往许秉呈拉着江文心的手上切去,许秉呈连忙缩回手。 江文华是看江文心下楼这么久还没上去,担心又发生像上次—样的事情。所以才会下来看看。没想到一下楼就看到这个登徒子在纠她 江文心连忙拉住又举起拐杖要打人的江文华。 “文华,不要!秉呈,你走吧,我不会去看他的。”她祈祷地看了许秉呈一眼,便拖着江文华进公寓。 “姊,那个男人是谁呀?他对你拉拉扯扯,怎么不让我揍他?”回到家里,江文华生气地质问江文心。 “文华,你上个礼拜看新闻有没有看到有人被枪打伤什么的?”她急急地问。 江文华偏头想了下。“有呀,就是那个金少凯啊!被打中三枪,好像伤得很重,被送到医院去了,凶手还没有抓到。” 江文心跪在一堆旧报纸前,急速地翻找着上个礼拜的报纸。 半小时后,她瘫在地上,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上头为着金少凯已经清醒。 走进医院,江文心更紧张了,伸手又拉拉额头上的鸭舌帽。 只看一眼,看一眼她就走,她对自己说。 找到金少凯所住的病房,她以为外头会有很多警卫看守,结果一个也没有,观察了一会几,只看到偶尔进出的护士。 她悄悄打开门,金少凯面色如土地躺在病床上,胸膛和月复部缠满了绷带,了无生气的模样让江文心又红了眼眶。 怎么会这样?她抖颤的手抚上他刚毅的脸庞,她宁愿他冰冷无情地吼她,至少那看起来还有生气,而不是像这样虚弱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宝宝,这是你爸爸,记得了吗?她喃喃细语。 一颗伤心的泪珠摘落在金少凯灰白的脸颊上,金少凯的眼帘动了动,但没有睁开。此时又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江文心急忙躲到一旁的布幔屏风后头,一动也不敢动。 进来的是许秉呈,一走进病房就看到金少凯睁开双眼。 “醒啦?”他语气不冷不热的,将病历往金少凯大腿处重重一丢。 “你刚刚才进来的吗?”金少凯哑着声音问。 “废话,你刚不是才看我走进来?”许秉呈依然没好脸色。 金少凯蹙起眉。是吗?可是他刚睡得迷迷糊糊的,却觉得好像有人在模他的脸,跟他说话。 “我告诉你,我已经将门口的警卫撤掉了,要是文 心还是不来的话,你就自己看着办!”许秉呈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一定是这个凯子说了什么话惹文心伤心,所以她才会不想来看他。“对了,我昨晚去找文心的时候——” “你去找她干么?”金少凯虽然身受重伤,但目光还是非常凶狠,而此刻正对着许秉呈发射毒箭。 上次他“擅自”将江文心带出去到三更半夜才回来,金少凯还没跟他算帐,他竟然还敢去找她? 许秉呈冷睨他一眼。 “干么?想揍我呀?告诉你,你没机会啦!我昨晚去找文心,看她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整个人丰润了不少,依我看,一定是恋爱了,而且对象不是你!这样也好,反正你又不爱人家,人家又不是犯贱,干么死守着你?况且她条件不错,有别的男人追也是很正常的事,只要她觉得幸福,就——” “住口!”金少凯脸色铁青,撑起身子要揍许秉呈,不许他继续讲下去。 她交了别的男朋友?可恶的女人,她将他的话当耳边风吗?她忘了她只能是他的,他的!过于激动的结果,金少凯胸前的绷带渗出了斑斑血迹。 许秉呈连忙制止他的自戕行为。 “你干么呀?”许秉呈将他压回床上,却立刻吃了金少凯一记拳头。“哇靠!我好心帮你,你竟敢揍我?要不是念在你还是个病人,我一定回手,等出院你就有得瞧了!”许秉呈恶狠狠地威胁,只恨金少凯不能马上出院。 “来呀!就算我还躺在病床上,我一样能打赢你。”金少凯倔强地硬挥着拳头,牵动了伤口也只能咬牙。 金少凯是必须激动,如此才能稍稍抵去他内心的刺痛。 “你!”许秉呈气死了,而后一个想法突地跳进脑子里,有些明白了金少凯的反应。“我知道了,是因为文心的事对不对?所以你才会这么反常。” “别跟我提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金少凯咆哮。 许秉呈皴起眉头。“你怎么这么说文心?人家不爱你了,你就说人家水性杨花,那你左拥右抱的该怎么说?水性杨花?” “你懂什么?那个女人早已经被老头子给收买了!她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说爱我?哼,为了钱她什么都说得出来。”他挫败地猛捶病床一拳。 “什么收买?”许秉呈不解。 “老头子要她待在我身边,只要她怀了金家的种,就会给她一大笔钱。” “谁告诉你的?”是谁造的谣?他明白江文心的个性,她不会这样做的。 “小红,那天老头子去找江文心的时候她也在。”该死!为什么他就不能将她的身影从脑子里抹去呢? “拜托!小红那女人说的话你也信呀?你难道不知道她早就处心积虑地想将你身边的女人全部除掉,好自己独占你一个人吗?我看真正想当上金家少女乃女乃,贪图金家财产的是她。也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上她的当,你怎么就不会想找金中问看看呢?笨!”许秉呈连声数落,认为江文心被床上的笨蛋给误解了。 经许秉呈这么一说,金少凯沉默了。真的是小红骗他的? 可恶!“秉呈,帮我一个忙,打电话叫老头子来一趟。”他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有什么问题?我顺便叫护士来帮你换药,你休息一下,别再激动了,说不定,等一下文心就偷偷跑来看你了。” “算了吧,说不定她现在正在跟她的男朋友在某个地方逍遥哩。”金少凯冷哼一声,待会儿阿三来时,他非得叫阿三查出是哪个胆大的家伙敢动他的女人,顺便揍死那家伙! “希望如此。”许秉呈不知死活地回应,迅速闪身步出病房。 金少凯怒瞪房门一眼后,也疲倦地合上眼睛休息。刚才那十分钟,比打了一场仗还要累。 隐身在布帘后的江文心,两手紧紧环抱住自己,还处在震惊中。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的评价竟是如此不堪,竟认为她爱他是为了金家的钱财?认为她接近他只是为了想怀一个金家的“种”? 天呀!她现在的确怀了他的孩子呀。 不行,不能说!她心里发颤,若让他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那孩子会被当成她的心机,变得什么也不是了,而她也将从此万劫不复。 她不要这样的结果,她不要他们爱的结晶被当成互相利用的工具。 金氏家族势力庞大,暗地里的斗争也多,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将来或许也会被迫卷进那种种是非里,她心里就惊悸不已。 她已经不奢望金少凯会爱她,但,她至少还可以给孩子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让他成长。 深吸口气,她悄悄将头探出布帘,金少凯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她轻手蹑足地走出布帘后头,悄声无息地移向房门。 转动门把的声音惊醒了金少凯,他倏地睁开眼。 “谁?”他望向房门处,只看到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头发全挽进鸭舌帽的背影。 江文心身体僵硬地背对着他,半晌后才发觉自己不该这样僵着不动,于是她迅速打开房门,跑出病房。 金少凯扯掉手臂上的点滴,忍住伤口的剧痛,踉跄地跌下床。 是江文心!他知道,就算闭着眼睛他都能清楚地认出她的背影。 病床只离房门几步之遥,但对金少凯来说,却像是永远到不了似的。 终于,他握到了门把,但胸前和月复部的绷带却已染上了一大片血迹: “金先生!天呀,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命了吗?”一名护士的尖叫声引来了更多护士,将好不容易才追到门口的金少凯又合力架回了病房里。 金少凯的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住一名医护人员的手臂。 “叫许秉呈去找江文心……听到没有……叫他去找江文心……”金少凯昏厥了过去。 “你说她不见了,是什么意思?”金少凯铁青着脸咆哮着。 自从他昏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又过了两天。结果他一醒来,许秉呈就告诉他江文心不见了!他差点又气急攻心,昏厥过去。 许秉呈也脸色凝重。 “我昨天去找她的时候,按了半天电铃没人接,后来是和他们住在同一栋公寓的欧巴桑告诉我,她跟她弟弟前天晚上就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然后他斜眼一瞟。“该不会是她来看你,你又说了什么话伤了她吧?”护士小姐跟他说在金少凯昏倒前,有看到一个女人从他的病房里跑出来,用膝盖想也知道,那戴鸭舌帽的女人一定是文心。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定又是他说了什么难听话气走了文心。 “说什么鬼话?那天我才刚睁开眼就看到她开门要走,连句话都没说上一句,怎么气走她?”金少凯不停喷气。“不行,她一定是躲回她父母家去了,我要去把她抓回来!”说完,伸手欲拔掉手臂上的点摘针头。 许秉呈连忙制止这位最不合作的病人。 “你连走路都有困难了,还想去找她?就算你找到她了又能怎样?她要是想跑,你这个样子追得上吗?”怪了,以前金少凯不会那么没大脑的,怎么一牵连到江文心就变得这么呆了?果真是爱情使人发笨! “追什么?”金中拧眉推门而人,身后依然跟了五名保镖。 金少凯一看到他就想到许秉呈说的那件事。 “我问你,你是不是有去找过江文心,要她留在我身边好伺机怀孕?”他不罗嗦地直问,没有寒暄与客套。 金中对他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了。 “没错。”他没费神否认。 金少凯沉下脸。“她的回答呢?” “她拒绝了。我必须跟你说,我非常欣赏她的勇气与正直,若非她的身世和我们金家不相配,或许我会让她当我们金家的媳妇也说不定。”那次的会面,江文心留给了金中很深刻的印象。 “去你的身世!我告诉过你,她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我警告你,你最好把往我身上送的女人全部带走,尤其是王小红,否则我会宰了她。”现在的金少凯体内除了愤怒外,还有深沉的恐惧。天呀!他竟对她说了那么多可怕的话,她一定恨他入骨了。 看到孙子这模样,金中想也知道自己恐怕是得接受江文心这个媳妇了,否则只怕儿子的事件会再重演一遍。 “随你吧!”金中叹了口气。他老了,而这已经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还有,我想你也心里有数是谁对我开的枪,如果你不清理门户的话,等我出院后,我会让他们死得很惨。”金少凯的眼神语气令人胆寒。 金中半晌不开口,而后板着张黑脸走了。该死的金莉娟!这次她真的做得大过分了,完全不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他是该好好地教训她了。 金中走后,金少凯一脸疲惫地躺回枕头上。 “秉呈,帮我一个忙,无论如何都得帮我把她找回来。”他想她,想她的伶牙俐齿,想她的倔强,想她的温柔,想她的一切一切,他要她留在他身边…… 许秉呈拿出镇定剂,将之注入点滴管中。 “你不说我也会做的,现在你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赶快好起来,等找到了文心,我还得押你到她面前去给她赔罪。”他玩笑似的说。 一波波的倦意如潮浪般向金少凯袭来,他慢慢垂下眼帘。 “是啊……我还得跟她赔罪……” 而江文心呢?她弟弟先回老家去,自己独自一人到了南部。她需要好好地冷静自己…… 尾声 八个月后。 金少凯坐在车里,看着正提着沉重的一袋东西从便利商店走出来的女人,他瞪大了眼睛,将目光全集中在她挺大的肚子上。 大肚子?她竟挺了个大肚子?该死的许秉呈,没说她结婚了!金少凯发誓,回去后非捏断许秉呈的脖子不可! “阿三,在车里等我。”他怒冲冲地开门下车。 站在江文心面前时,他已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不管她是不是结了婚,反正他就是要定她了。她说过她爱他的! 一手提着重物,一手撑着腰的江文心以为自己挡到人家的路,便往旁边挪了一步。谁知道那阴影又跟她移了一步,还是挡在她前面。 江文心好奇地抬起头,当那张想忘却不掉的脸映入眼瞳时,她蓦地心一紧,手中的袋子掉落,里头的女乃 粉、果汁什么的全滚了出来。 她吃力的蹲子想捡,并整理自己纷乱的情绪。 金少凯一只大手不甚温柔地拉起她,随即蹲子,将滚出的东西一一拣回袋子里。 “谢谢。”江文心不敢看他,上前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她像做错事的小孩般,头垂得低低的,双手放在肚子前,保护的意味浓厚。 她以为他会对她动粗吗?金少凯拧起眉,对她的动作十分不以为然。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他说。 十分钟后,他们已经坐在一家咖啡店里了。 金少凯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啜着牛女乃,似乎还是很紧张。 江文心的确是很紧张。 她以为躲到这种南部乡下小地方,他们应该找不到她才对,事实上,她也没把他会不会找她。她独自生活了八个月,满心以为孩子会顺顺利利地在这里诞生。但,昨天许秉呈突然出现找打破了她的希望,他看着他的肚子便满脸明白地望着她。 她就知道许秉呈会将事情告诉金少凯,也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她甚至还没整理好心情面对他,他就来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他冷冷地问,想到别的男人与她燕好,他就恨不得将那人给碎尸万段! 江文心豁地抬起头,一脸惊愕,许秉呈没告诉他吗? 倏地,她明白了。真傻,他早就将她当做投机的女人了不是吗?就算许秉呈说孩子是他的,他也不会承认,宁愿当她是个随便的女人。 天,她的心好痛! “你不用担心,孩子我自己生自己养,不会扯到你的。”她开脸望向窗外,不让他看到升起的雾水。 “说什么鬼话?是不是那个男人不负责?”金少凯听了她的话,看到她发红的眼眶,直觉认为是弄大她肚子的男人不肯负起责任。 江文心哀怨含泪的眸子瞪了他良久后,吃力的将自己挪出座位,拿起一旁沉重的袋子要走。 “等等,你话还没说清楚,是不是那男人不负责?”金少凯拉住她的手,对她先前的眼神感到困惑,好像在控诉他似的。该死!他只是要找出那个男的罢了,她为什么要那样看他? 江文心是个孕妇,而金少凯又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打扮,两人拉拉扯扯,咖啡店里已经有不少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们。 江文心甩掉他的手。“够了!你把我当成什么女人?我说过了,如果你不想要这孩子我是不会逼你的,你不用再拿话来羞辱我了。”她羞愤地抹去泪水,挺着肚子,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她难堪的地方。 咖啡店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而金少凯则是因为她的话而呆立在原地。 “小子,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别搞大了人家女孩子的肚子又不承认。”一位喝咖啡的老先生看不过去,出声斥责。 金少凯转过头去看他,一脸呆愕状。 “是呀,孩子是老天爷给的最好的礼物,拒绝的话可是会短命的。”一旁的老婆婆也说话了。 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孩子?礼物?金少凯停滞的脑袋地接受了这些字眼,天呀!江文心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想想她说的话,她的幽怨,她的愤怒……天,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 而她……竟带着他的孩子要离开他? 一时之间,喜与怒的情绪在金少凯体内互相撞击,他该好好地拥抱她,还是先打她一顿呢? 不管怎样,他现在该做的是先迫问她,将她绑回家再说。 江文心哭得浙沥哗啦的.听到身后的跑步声,她撑着腰,走得更快。 但再怎么走,她到底是个孕妇,怎能跟身形修长、跑一步就等于她走三步的金少凯比?她一下子就被他给追上。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金少凯挡在她面前,看着她大得像气球般的肚子,想到里头孕育着他的孩子,他就忍不住激动。 “我说过,我不会——” “该死的,孩子是不是我的?”金少凯忍不住大吼。 他不想的,可是他知道她又会说什么‘不会要他负责’之类的鬼话,他就忍不住要大吼: 汀文心没看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手上的东西再度掉了一地。 “该死的!”金少凯气急败坏的重新再将地上的东西拾起。“我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了?”他终于看到了江文心变得苍白惊恐的脸色,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了上来。 子宫又一阵收缩,江文心痛得抱住肚子。 见她摇摇欲坠,金少凯立刻抱住她。 “到底怎么了?”看她痛成这样,该不会是要生了吧?他倒抽了口冷气。 “送……我到医院……我要生了……”江文心试着照医生所说的,用嘴巴呼气,等候这次阵痛过去。 金少凯头一次慌得忘了怎么行动,直到江文心喊痛的叫声惊醒了他,他才将江文心给抱上车。 “老大……”等在车上的阿三还搞不清楚情况。 “开车!开到最近的妇产科,她要生了!”他命令着。 “哦……哦。”阿三看到江文心捧着肚子的难受模样,也慌了起来,将前进开倒退。 “稳着点!”被搞得心慌的金少凯怒斥。“要是她出了什么差错,我就唯你是问!” “去明……明诚路那家,我都在那里做产检。”阵痛过去后,江文心心有气无力地说。 到最后,变成江文心比这两个大男人还要镇定,她一边跟阿三指路,一边看着手表数阵痛的间隔时间。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金少凯不等车子停好就抱她下车,急急冲人急诊室。 一位护土小姐走了过来。“江小姐,要生了吗?”她认识江文心,但不认识金少凯,狐疑地盯着他看。 江文心已经汗涔涔了,忍着痛点点头,被推进了产房。 在产房门口不停踱来踱去的金少凯停下脚步。“我是她先生。”他毫不考虑地回答,反正她也跑不掉了。 听了他的话,护士小姐的脸色一变,鄙夷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跟我来办一些住院手续:”还没说完就走了,也不管金少凯有没有听到。 金少凯一颗心悬在产房里的江文心身上,听到里头传来的尖叫声,他的紧张度就升高一分,哪里还空得出耳朵来听护士小姐说的话? “金先生?”护士小姐发现金少凯没跟上来,又不悦地踅了回来,大声叫。 金少凯冒火的双眼瞥向她,护士小姐当场没了气焰,原本要责问这不负责先生的话语全被金少凯眼里的火焰给浇熄。 “请……过来办住院手续。”她咽了口口水。这男人外形挺拔,但脸色阴沉得像黑道大哥,她被他一瞪,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金少凯迅速地填了一些表格和付清了‘过足,的费用,又回到了产前去来回踱步。 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三小时过去、四小时,在外头等了五个小时,金少凯心烦地要过去踹开产房大 门时,产房门仿佛感应到杀气,被人由里头拉了开来,一位全身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江文心怎么样了。”他冲到医生面前挡住他,急急地问。 “你是?”医生困惑地推推眼镜。 “我是她先生,她怎么样了?”他试着冷静,控制自己不去扯医生的领口。 “喔,她已经生了,是一个男孩,母子平安,恭喜。”医生笑呵呵的。 金少凯重重地松了口气,这几个小时来的紧张无措,全在‘母子平安’这四个字号化成灰烬。 罢走开的医生像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来。 “喔,对了!你太太虽然很体贴又明理,但做丈夫的就算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陪太太来做一下产检嘛!毕竟有太太让你无后顾之忧,你才能安心在外打拚,是吧?”他笑眯眯地拍拍金少凯的肩膀。 金少凯看着医生的背影,满足地扬起嘴角。 “下次我会带她一起来的!”他对着医生的背影大喊。 江文心从楼上走了下来.她刚喂完宝宝女乃,又抱着让他打了嗝,现在总算哄睡了。 她抱着宝宝从医院里偷跑回来已经一个礼拜了。 江母端着晚餐的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在桌子上。 “孩子睡了?”她问。江文心点点头。 江父放下报纸,来到餐桌旁。江江父放下报纸,来到餐桌旁。江文华则从外头一拐一拐地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现在他已经不必靠拐杖行走。 江文心一看到玫瑰,不禁蹙起眉。 “文华,不是说过不要再拿他的东西吗?”她不悦地说。 江文华耸耸肩,小心翼翼地将玫瑰花束搁在藤椅上,然后跳到餐桌旁坐下。 “又不是我要拿,是我未来的姐夫硬塞给我的,我又不能不要。”他偷拎了一块卤肉塞进嘴里。 江文心白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吃饭了。”江母招呼着,将添好的饭分给家人。 “文心,其实金先生已经很有诚意了,他还买了栋大房子给我们。”江母想帮这个近日天天到他们家来报到的金少凯说话。江文心每次都拒绝跟金先生见面,金先生却还是保持良好的风度,说实在的,她看这个来 来女婿是愈看愈有趣了,况且他还在附近买了栋透天别墅给他们,要不是在这间老房子已经住久了舍不得搬,再加上女儿的倔脾气,他们早就搬过去了。 “房子是送给你们的,你们可以搬去住呀!”江文心低头吃饭,将自己撤除在外。 “姐,未来姐夫为了你,不但把他原有的事业都收起来了,而且还愿意让我进‘金氏企业’学习,甚至连我欠他的那一点‘小钱’,他都不跟我计较了,你干嘛还那么固执,不接受他的求婚嘛?”连先前恨金少凯入骨的江文华也开始替他说好话了。 想他未来的姐夫不但是声威远播的金老大,甚至还为了姐将经营许久的赌场和酒店都收了起来,连他欠金少凯的六百万也不用还,还将他介绍进连大学生都不见得挤得进去的‘金氏企业,他早已经对金少凯崇拜感激得五体投地了,哪还会恨金少凯呢?当然,为了保持金老大在父母面前的形象,以让未来姐夫能顺利娶走姐姐,未来姐夫以前的‘事业’他全没泄漏半个字给父母知道,顺便连那六百万也甭提了。 “他怎么做是他的事,别把我扯进去。”江文心无动于衷地继续吃饭。 “干么这样呢?”一向沉默的江父也开口了。“金先生知道村子里的黄恶霸一直在欺压我们,马上就出面去摆平了,现在黄恶霸一看到我跟你妈变得有多恭敬呀!看到我们下田工作还会把我们请上来休息,自己跟他的手上亲自下去做呢。”江父说得眉开眼笑、痛快不已,对金少凯这个未来的女婿的能耐更是佩服。 “那很好哇!”江文心淡淡地回答,夹了一块煎蛋放进碗里。 江父、江母和江文华互看了一眼,最后一家之主江父拧起了眉、语气凝重地看着女儿。 “文心,就算我们说的你都听不进去,好歹你也该为孩子着想吧?孩子毕竟是他的,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难过,但这些天他天天到我们家来,用的心我们全看在眼里,你又何必太固执呢?唉,我们做父母的,要的是希望儿女有个美满的归宿,我看金少凯真的是很爱你,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天天来吃你的闭门羹。”他语重心长地说。 江文心握着筷子,两滴清泪落在手中的碗里。 然后,她放下碗、放下筷子。 “爸,你说错了,他根本就不爱我,而且也不要孩子,你们别再提他了,要不然我会带着孩子离开家。”她泪眼汪汪地跑上楼。 饭桌上的三人面面相觑,江文华终于忍不住,决定将送花来却在门外久候的那位姐夫先迎进门。于是离开 座位,跳到门边,将门打开来。 金少凯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刚刚江文心的话他都听到了,看来他真的伤她很深。 江父江母对他挥挥手,要他上去,年轻人的事还是得让年轻人自己解决。 金少凯步上楼,一扇房门敞开着,江文心跪坐在儿,背对着他,隐隐约约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 她在哭,而他似乎总是让她哭泣,金少凯的心里不断涌出怜惜的情绪。天啊,他多爱她呀! “为什么不见我?”他沙哑地问,看着她比怀孕前更丰润的身子,却只能忍住将她拥进怀里的冲动。 江文心的身子一僵。 “谁让你上来的?”她带着鼻音质问,仍背对她他。 金少凯绕过她蹲在摇蓝另一边看着熟睡的宝宝——他的孩子。 江文心则一脸防备地盯着他,仿佛他随时会将宝宝带走似的。 “我的孩子。”他满脸父爱,微笑地望着脸红润的宝宝。“给他取名字了吗?”小声地问,怕惊醒宝宝。 “你不是不承认他是你的孩子吗?别这么假情假意了。”先前遭受的羞辱又清晰地回到脑晦里,江文心略显激动,但音量却控制在不吵到孩子的范围。 金少凯早预料到她会翻旧帐,不过,全是自己活该,不应该听王小红的话、不该误会她水性杨花、不该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所有的不该全是他的错! “我知道自己误会了你很多事,我不该骂你水性杨花、不该看到你大肚子时问你那些混帐透顶的话。” “你不觉得现在道歉已经有点来不及了吗?”江文心冷冷地打断他的忏悔,或许他这么低声下气的原因只不过是想要回宝宝的手段。 他想得太美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绝不会让他将宝宝带离她身边的。 金少凯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不过,无所谓,他相信只要她还爱他,他一定会赢回她的。 “我知道现在道歉是嫌晚了点,但,为什么你不换个角度想想呢?我会生气是因为我嫉妒,我嫉妒是因为我爱你!”他深情的眼眸锁住她的。“记得我们跟秉呈去吃日本料那一次吗?我看你们有说有笑的,而你从没对我那样过,我才会一个人生闷气地喝闷酒,记得吗?我一定是在那之前就爱上你了,所以才会那么生气,只是笨得没有发现而已。”怕她不相信,他提出了以前的蠢事来证明。 江文心只是睁着两个眼睛瞪着他看。 金少凯挫败地叹口气。“好好,我知道这个理由太薄弱了。你知道吗?当你从医院跑掉的那一天,我也追了上去,可惜只追到门口,因为我身上的伤口裂开、流血,昏了过去,要不然我可以追到你的!你不在我身边的八个月,我真的很想你,所以当秉呈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你的时候,你无法想像我有多兴奋,可是当我真的见到你,却是一个大着肚子的你,我以为你已经结婚了,你无法想像当时我是怎样的心情,我想杀了那个男的,重新把你抢回我身边……”他恳求、热切地说着。“不过,显然我是用错方法了。文心,我完全没想到那个混蛋男人会是我自己!要是我知道的话,我不会让那些话从我嘴里跑出来的,我会一把将你抱起来欢呼!” 江文心还是依然张着两眼瞪着他瞧,像个雕像,一点反应也没有。 “经过了这些事,我不奢望你还会爱我,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会重新赢回你的爱的。宝宝还没取名字吧?我只希望如果你为他取好了名字能告诉我一声,他是我们的孩子,我爱他。”他轻轻地宝红润的脸颊印下一吻。“宝宝,记得告诉妈妈,爸爸爱她喔。”凝视了睡得香甜的宝宝好—会儿后他站起身。放轻脚步绕过摇蓝,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文心忽然奇迹地拉住了他的手。 他心中忧喜交集。喜的是她终于有行动了,忧的是怕这一切是因为自己的太过渴望而衍生出来的错觉。 “文心……”他轻喊,一动也不敢动,怕破坏了这神奇的一刻。 “我等你给宝宝取名字。”江文心心在哭,但颊上眉梢却充满了幸福的笑容。天知道她等他说这些话等了多久!他在乎她、他爱她、他爱宝宝、他爱她和宝宝,这是作梦吗? 金少凯回过身来捧住她泪痕满面的脸庞。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原谅我了?”他要她亲口说出。 江文心点点头,带泪眸子里盛着满满的深情。 金少凯欢呼一声,热烈地吻住她的朱唇。 久久,他放开她,抚着她被吻肿的唇,倏地抱起她。 “你的房间在哪里?”他吸吮着她的耳垂,全身着起了之火。 “隔……隔壁。”江文心被他喷进耳里的热气给弄得神迷意乱。 金少凯迫不及待地要走到隔壁房间,谁知还没碰到门把,刚走出来的婴儿室里就传出婴儿清亮、令人无法忽视的嚎啕哭声。 江文心回过神来,挣扎着要金少凯放下她,金少凯只得乖乖照办。 望着所爱的女人奔去的背影,他不禁露出苦笑。 看来他得要好好思索一下,他的老婆爱他的儿子是否胜过爱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