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罪恋篇》 楔子 “快点,伤患要输血!” 医院的急诊室里,正因一场连环车祸的伤者被陆续送达,而忙成一团。 一名护士急切地唤着:“亲属赶到了没有?快请亲属过来!伤患需要的血目前短缺。” 突然,一名金发女孩冲进了急诊室,看见整个急诊室乱成一团,慌张地抓了一名护士便问: “我是克莱儿.葛洛斯,请问我的父母和姊姊是否被送进这家医院?” “妳是葛洛斯家的亲属吗?”那名护士道。 克莱儿点点头。 护士好心地指了个方向,“去看他们吧!妳的父母当场死亡,妳的姊姊可能还需要妳输血救她!” 护士一说完,女孩立即双眼呆滞,如木偶般走向一旁已经盖上白布的两具尸体。 她伸手拉开尸体脸上的白布,当场伤痛得昏过去。 克莱儿脸色惨白地走出了医院,眼神中已无往日的光彩。 医院旁的停车场走来一对男女。 “威,你对我真好,还陪我来看我父亲。”金发美女道。 海卡威特斯毫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雪薇妮,我说过,我是因为公事来找妳父亲的。” “我知道。不过,我也清楚有些话你不好意思说,不是吗?” 他别开脸,似乎不想再和她争辩。 突然,他猛地停住步伐,眼神惊讶地盯住和他擦身而过的女孩。 萨尔贝妮……天啊!是她吗? 他想冲过去看个究竟,但是,雪薇妮已将他拉进医院。 “威,别看了啦!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快走吧!我爸爸还在等我们呢!”雪薇妮嫉妒得紧抓住海卡威特斯不放。 哼!哪来的死丫头?竟然让她的威这么在意! 海卡威特斯又回头看了远去的身影一眼,摇了摇头。 或许是他看错了,毕竟,萨尔贝妮早已不在了…… 他转身,跟着金发美女走进电梯里。 第一章 热闹的市集上,人来人往,还夹杂着小贩的叫卖声。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自暗巷中走出,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放心地往前走去,突然—— 一阵马的嘶啼声自她身旁传来,她快速转向声音的来源—— 是一匹高大黑亮的骏马,牠漂亮耀眼得几乎夺去了她的呼吸! 她走向牠,突然发现牠嘶叫的原因是因为生病了! 拨下斗篷的帽子,一头金黄璀璨的长发乍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而她那令人屏息的美貌、宝蓝色的明亮双眸,更是吸引了过路人的目光。 她没有发现到周围的爱慕眼神,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这令她心动的马儿上。 “喔!你生病了,让我瞧瞧好吗?”她用娇柔的嗓音安抚着正要提起前脚吓跑陌生人的黑马,牠不悦地喷着气。 她知道牠在防备她,但若不让她碰到牠,她要怎么替牠治疗呢? 伸出双手,她站在黑马面前等待着。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牠停止了躁动,静止下来,上前接受她的拍抚。 她愉悦地笑着,手的动作仍没停下,并不断地与牠交谈:“好孩子!你知道我要帮你吧?”她亲了牠一下。 “好了,现在我要找药给你吃。”她蹲,在手边的竹篮里翻找着她要的东西。 一会儿后,她拿了一小株药草,放在手心,伸到马儿的面前。马儿嗅了嗅后,吃掉了它。 她笑了笑,正要拿起篮子,那匹马却低下头,不停地摩蹭着她的手臂。 “我知道呀!我也很喜欢你,但是你已有主人了,也许,他现在正在想办法医治你的病呢!要不,我是真的很想带你回去的!” 她又在牠脸上亲了一下,但才抬起头,她立刻吓得尖叫一声,连退了几步,并因此而踢翻了竹篮。 眼前的男人很高、很英挺,充满了尊贵的傲气,身上穿著武士的黑丝绒外出服,还披着黑色斗篷。 他的五官出色立体,黑色眼眸深不见底,高挺的鼻子下嘴唇微启,而他的一头长发则被发带系住…… 很少有男子留长发,因为它代表着违反世俗、蔑视礼教。而他,十分与众不同! 她望向他的眼眸,他也正仔细地打量着她,眼神毫不吝啬地表示出对她的赞赏。 四目交接的那一剎那,她觉得自己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她……是不是曾在哪里见过他? 她垂下眼,不再与他对视。 雄伟的骏马发现主人的到来,立即愉快地喷着气。他拍了拍马背,安抚着马儿。 “你的马儿生病了……我只是拿药给牠吃,没别的意思。”她说。 “牠叫战星,是我的朋友,对我而言,牠非常重要!”说话的同时,他始终注视着黑马。 她立刻红了脸。 他一定是听到她刚才说要带马儿走的话了! “嗯!我知道你一定非常疼惜牠,因为牠的身上完全看不到鞭痕或马刺所造成的伤痕。”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竟教她着迷。 “真正的驯马者,是不用那种东西的。”他又看向黑马,“我不愿我的爱马身上留下那种痕迹,更何况,牠又是一匹血统高贵的马!” 她的猜测没错,他的身分不普通! 一个市井小民,是不可能拥有如此血统高贵的马的! 那么,他是谁? 她低下头,思索片刻,接着了然一笑,蹲去整理凌乱的药草。 “一个月内,你不可以再让牠靠近花园,那里有着会让牠致命的东西!” 他跟着蹲在她身侧,“致命的东西?妳是指什么?” “荆葛花,爵爷。”她张着明亮的大眼回答他。 他挑了挑眉,“妳知道我的身分?” “荆葛花是种高贵的花,一般的百姓是不被允许栽种的!所以,你若不是王上,就是公卿的身分啰!” 贝尔斯那王国是由几个公国组成的,并由其中最大的贝尔斯那公国领导国家。 他满意地点着头。美丽又聪慧的女子一向很得他的心,她让他想到爱维安——他弟弟的未婚妻。曾经,因为她,他极度羡慕自己的弟弟! “或许我只是个武士罢了!”他故意扭曲事实。 “你不是。”她迎上他的笑容,“你的身分若是武士,就不可能拥有这匹马!” 他爽朗的笑声传开,“那妳认为我是谁?” 她审视着他,心头浮上一个人名——黑法特,卡加利斯公国的王储,传闻他有着如恶魔一般的行径。 卡加利斯公国,是贝尔斯那王国中武力最强大的,人民都认为,有朝一日,卡加利斯必会取代贝尔斯那。 “我不便说。”她摇了摇头,“以你的身分,来到这市集必定是有原因的,我又何必猜呢?” 真是聪慧! 他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突地,拔下手腕上的金纹手环递给她,“收好!这东西是不轻易给人的。” 她知道那很珍贵,但……她该拿吗? 似乎不容她拒绝,他坚决地替她戴上。 “收下它!它不只是个谢礼。”他的语气和动作皆含着霸气。 她重新戴上斗篷的帽子,遮住她的美丽。 “我该走了。”提起篮子,她正要离去时,他的大手却抓住她,止住了她的脚步—— “告诉我妳的名字。” 她仰着头望向他那等待的双眸,“我不说,你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得知,不是吗?” 然后,她挣月兑他的箝制,离开。 皇家的舞会上,国王的掌上明珠——萨尔贝妮公主,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萨尔贝妮公主身着水蓝色的丝绸礼服,似阳光般的金发被盘高成髻,两颊的发丝垂落,烘托出她完美的脸蛋。 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交握在身前,她眼神平静的望着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心中却感到异常烦躁。 罢才在父王讶异的目光下,她一连拒绝了几个向她邀舞的年轻贵族们,她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这么做! 今晚她只打算跳一支舞,而机会已在刚刚给了她最敬爱的哥哥——贺罗德王子。 她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反常,像被人下了魔咒一样……她正等着对她施咒的人出现。 发觉哥哥没有再监视她时,她放松地吁了一口气。 从很久以前,哥哥对她就有着很强的占有欲,她知道那只是一种过度的保护罢了,但却时常令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悄悄地走出喧闹的宴会厅,投入静谧的夜色中,倚在象牙制成的廊柱上,她望着晕黄的月儿,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突地,一道嘲弄的声音,破坏了宁静的气氛—— “多日不见,妳变得更加美丽了!萨尔贝妮公主。” 是卡加利斯公国的大王子黑法特! 她微笑地看着他,“你果真不是泛泛之辈!版诉我,你是真的去调查我,或者,我们只是又一次的巧遇?” “妳是上天赠与我的礼物,我怎么能放过呢?那日妳离去后,我派出所有的手下去打听妳的一切,结果……我终于明白妳为何不亲口告诉我妳是谁了。” 他低沉的嗓音有如对情人的呢喃。 “喔?为什么?”她想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 “贝尔斯那王国的公主打扮成平民的模样到市集去,一定有其原因在,她又怎能轻易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呢?是吧!” “你竟拿我的话反击我!?”萨尔贝妮自觉被他打败,忍不住一笑。 她笑的模样令他心动,他被蛊惑了…… 低头,他注意到她手腕上的蓝宝石金纹手环,“没想到妳仍戴着它。” “是你说不能拿下来的……”她脸泛着娇红,转过身去。 他抬起头来看着月亮,“妳可曾有在夜晚中乘着快马,享受夜风的经验?” 萨尔贝妮惊喜地转向他,“没有!你可以带我去尝试吗?” 他愣了愣之后,坏坏一笑,微微行了个礼,“既然公主殿下都开口了,我怎么能说不呢?” 她的脸顿时又红了起来,左顾右盼了一下,降低音量说道:“那我们走吧!” 萨尔贝妮那像是做贼似的眼神,差点令他大笑出声。 他没有提醒她忘了看后面,因为他根本不要她看。拉着她,两人准备去享受他们的刺激夜晚。 的确,此刻正有一双阴沉的眼,如利刃般在身后看着他俩,自始至终。 贺罗德全身散发着杀气,突然之间,手中的高脚杯受不了压挤而宣告破碎,碎片刺入了他紧握的手掌,痛楚混合着鲜血,却唤不回他的理智。 他绝不会原谅那自他手中抢走他至爱的人——黑法特! 一连十几天下来,他带她玩遍了许多地方,尝尽了各地的美食。 他不停地逗她发笑,让她忘了身为一位皇室的公主应有的矜持,也忘了严肃且乏味的宫廷礼仪。 他完全引出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一面,如果她对自己诚实的话,便会明白自己早已爱上他了! 萨尔贝妮坐在花园的石椅上,手抚着手腕上的金纹手环,想心事想得出神。 突地,一阵脚步声拉回了她的冥思,她笑着迎向来者。 “哥哥。” 贺罗德走向她,“父王已经答应了黑法特的『迁移惑星计画』,这件事妳知道吗?” 她摇头,“没听说。” 但,这是好事!因为她知道那一直是黑法特的心愿。 现在他们居住的这颗星球寿命已濒临终点,人类的生活圈正逐渐缩减……这是水晶告诉她的。 黑法特非常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因此早已拟好计画了! 迁移惑星——一个老祖先早已定下的“魔法”! 老祖先们知道这颗星球即将寿命终止,遂定下不成文规定,为了人们的性命,可以藉由祈祷水晶的力量去改变整个星球的“生命”——事实上,是赋予这星球新的风貌,和新的生活民情。 但,实行惑星迁移的权力只掌握在国王的手上,为的是怕有人越权,因而扰乱了整个国家,因为,在实行惑星迁移计画之后,每个人都将重新过着新的人生,拥有新的身分,不过,先前的记忆并不会消去,因为只是换个“环境”罢了!而幸运的话,就有可能再与自己的家人相聚。 在新的世界中,生活方式和先前的规则不同,适应,是迟早的问题。 只是,实行之后,会变成如何的国度,也只有贤者们才会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美丽的蓝色惑星是一个新天地,可供给众多的人民居住! “妳赞成?” “嗯,我赞成!” 贺罗德嘲弄地看了她一眼,“亲爱的妹妹,妳中毒了!中了黑法特的毒计了!” 萨尔贝妮蹙着眉,“你在胡说什么?” 贺罗德怒气冲冲地逼近她,“妳太单纯了!难道妳不明白,一旦开始了迁移惑星计画,那么贝尔斯那王朝将会不保,妳我也就不再是皇族了,这妳不懂吗?为什么妳和父王会傻得去相信那个骗子的话?你们实在是蠢得可以!” “我们不蠢!我和父王知道如何分辨对与错,我们才不像你这么自私,一心只有想到自己,而且,黑法特他才不是你口中的骗子!”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激烈的反驳自己的哥哥。 人命难道不比权势重要吗? “住口!”忌妒使得他满腔怒火更加旺盛!“妳竟为了他顶撞我!” 她抬头迎向他的怒气。她才不怕他! “我说的是事实。” 他狠狠的咬紧牙关,“妳行!有他给妳撑腰,妳就什么都不怕了?看来,他已把妳变成连我都认不得的萨尔贝妮了!” 贺罗德死命的盯着她,“舞会那晚妳去哪了?” 萨尔贝妮被问得不知所措,“我……” “这十多天来,妳和他都在一块,是吗?” 萨尔贝妮惊愕的张大双眼,“你……”他怎么会知道? “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笑声里混合着哀伤,听起来凄厉极了! 她受不了的摀住耳朵。他的笑是在泄恨,他怨恨她! 笑声止住了,她发现他正狂乱地瞪视她,眼中净是深深的悲苦及仇恨。 他不是她所熟悉的哥哥……他不是…… 危机意识让她禁不住想逃,她真的好害怕! 黑法特,你在哪里?救救我!黑法特…… “妳爱他?”他的声音似从地狱中传来。 萨尔贝妮深吸了一口气,“你会祝福我们吗?”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会给任何抢走我的至爱的男人祝福,地狱会比较适合黑法特!” 萨尔贝妮的脑中一片空白。他的至爱…… 下一瞬间,萨尔贝妮被贺罗德扯进怀中狂吻。她顿时清醒,不停地挣扎,他贴着她的脸颊,不肯放松的死搂着她,彷佛是场恶梦,她挣扎得更厉害了! 贺罗德的嘴又再次封住她,抑止了她的哭喊,她再也受不了的咬了他,他痛得放开她,她整个人狼狈得跌在地,脸上全是泪痕,六神无主地发着抖。 贺罗德用手拭去嘴角的血,“妳不是已把初吻给了黑法特?难道他没有教妳怎么吻男人?” “你是我哥哥……”她颤抖着说,气若游丝。 他面无表情地蹲在她面前,“是的!我是妳哥哥,一个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是我最憾恨的……妳永远也不了解那种痛苦。” 她抬起头来看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脆弱,“哥哥……” 拒绝让她看穿他的弱点,他冰冷地看向天际,“从今以后,黑法特将会有很多的阻碍,那是他应付的代价!” 沉稳的脚步声敲响了坚冷的石制地板,由远而近,惊扰了慵懒地躺在软垫上的白猫,牠半开的猫眼埋怨似地瞥了一眼来者,伸了个懒腰,在他的脚边撒娇后又轻声的喵了喵,似欲取得怜爱的拍抚。 黑法特伸手将牠揽在手中,坐在椅子上,轻抚着牠柔顺的毛。 惑星谈判破裂了,贺罗德坚持不肯让出迁移惑星的权力。 这虽然是他早已预料到的结果,但仍叫人无法忍受! 贺罗德那个家伙自小就爱慕着自己的妹妹。 他可以藉由贺罗德看萨尔贝妮的眼神明白一切,那不是单纯的亲情。可惜血缘防碍了贺罗德,再加上萨尔贝妮唯一接受的人只有他——一个始终与贺罗德对立的男人,新仇旧恨加起来,于是造成惑星迁移计画的破裂结果。 但迁移惑星的计画早在上代君主在位时就已拟定好了,贺罗德继位后,一切却都改变了,看来……战争是免不了的了! 一双晶莹闪烁的美眸,正从门后注视着出神的黑法特。 没想到他还会来找她!她原以为在他和哥哥谈判破裂后,他便不会再理她了! 她好怕!怕众人所推崇的他,会跟继位成王的哥哥起纷争,可悲的是,这一天终于还是来到了!她也怕见到他,她真的无法戴着敌人的面具去面对他,那对她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事! 今早,她依旧去水晶柱前祈祷,想从水晶那儿得知他俩的未来会是如何,但……水晶却出现一片无法解释的空白! 虽然水晶出现空白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但是她不能接受此时此刻,在她问这个问题的情况之下,水晶呈现空白状态! 莫非……她和他没有未来可言? 她猛摇着头,“不可能的!我这么爱他……” 受不了恐惧的侵袭,她放弃了伪装的坚强,转身想离去,但—— “萨尔贝妮!”一声呼唤,震住了她的脚步。 她装出无懈可击的笑容迎向他,“我看你在想事情,还是不要打扰你比较好。” 他知道那是谎言,但不想拆穿她。 有些事情她会比他先知道,这是水晶赋予她的能力,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要自她身上得到任何珍贵的情报,他不想污辱了自己的感情。 他不想利用她来对付贺罗德,凭他自己的能力,够了! 萨尔贝妮看着眼前的他,“黑法特,今后你想怎么做呢?” 他无言的走向长廊的珐琅柱前,望向太阳洒落光芒的远方。 萨尔贝妮无助的盯着他的背影。 她不了解黑法特,长久以来,她根本无从得知他的心意。他跟她在一起是因为爱她吗?或是另有动机呢?她想知道实情,却问不出口。 她伸出手去碰触他的手臂,“黑法特……” “萨尔贝妮,我们必须分开一段时日。” 放在他手臂上的手登时僵住,剎那间,她收回了手,“好。”回答得很简洁,却透露出她对此事的预知。 黑法特看向她,“妳不生气?不反对?” 她将颤抖的双手藏在背后,一笑。 “我没有理由阻止你去实现你的理想。” “为何妳不流泪?”他的神情像是猜不透她的心思。 “我说了。” 她不能流泪,她是贝尔斯那王朝的公主,有她该有的自尊。 “说谎!” “加油吧!黑法特,你的未来正等着你。” 这句话令他一愣。 萨尔贝妮话中的含义无疑是种鼓舞,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她在对他透露什么?从不泄露预言的她,为何选在这时候对他说这种话? 他紧拥住她,心头隐隐痛了一下!她的话……像是在道别…… 她靠在他的胸膛前,“黑法特,记不记得我曾经问过你,若是这个世界濒临毁灭,所有的人逐渐死去,而你活下来了,并且可以救活一个人,你会救谁?” 他沉默了一会,决定转移她的问题。上次他没有回答,这次当然也不会。 “妳刚说我的未来在等着我,那,我的未来里有没有妳?” 萨尔贝妮无奈且哀伤地微笑着,视线自他的身上转移到他身后的夕阳,任风吹乱她那头长且眩目的金发。 这个答案,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水晶并没有告诉她…… “黑法特,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是我先死去。” 深色的眼眸闪过了一丝阴影,“死亡是不能选择的,公主。” 远处的钟声响起,萨尔贝妮的侍女走向他们。 “再见了,黑法特。”她对他诉说出祝福。 他恭敬地行了个礼,执起她的手,轻轻地留下一个吻,甩开披风而去。 说好了不流泪,但是萨尔贝妮溃堤的泪珠却一颗颗滑落…… 黑法特啊!取代贝尔斯那王朝而称王的人啊!我爱你…… 黑法特回到卡加利斯宫后,遣退了所有的人,只留下几个亲信在身边。 十几个人聚集在议事厅里,七嘴八嘴地讨论着计画。 坐在首位的黑法特,满怀心事地问着坐在一旁的卡加利斯族最高贤者——西姆多。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少伤亡,又可以达到我要的结果?” 黑法特目光深邃地看着西姆多。他要的不多,真的不多…… 七十多岁的西姆多看了黑法特一眼,神情复杂。他非常了解黑法特,这小子是他自小看大的。 “没有。若有,也是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外了。” 闻言,所有的人皆安静下来。 西姆多冷静地望着黑法特,继续说道:“毁了属于贝尔斯那王朝的光明,这是唯一的路,否则,我们所寄托的希望及一切努力,皆会化成泡影!” 黑法特心悸了一下。 他明白西姆多的意思……但,为何他的心头如此疼痛?他还得牺牲掉什么?老天爷…… 大部分的人都不明所以地议论纷纷,尤其是黑法特的弟弟——达尔斯,更是大声嚷嚷:“那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属于贝尔斯那王朝的光明?西姆多,你就别打哑谜了!” 达尔斯的急躁惹来未婚妻的白眼。 一向有“智能美人”之称的爱维安,在听了西姆多的话之后,神情也跟着怪异了起来。原本她只是猜测而已,但看到黑法特的神情改变后,她立即明白自己已得到答案了。 “只要结束了萨尔贝妮公主的生命,就可以毁了贝尔斯那王朝。” 全部的人皆屏息地望向面无表情的黑法特,没有人敢再多吭一声。 黑法特颔首,“西姆多,你的方法我会考虑的。”他正色交代,“现在,我要你们作好准备,不久之后,我们就要出发攻打贝尔斯那,为了所有人民,我们必须成功的实行迁移惑星计画!” 他的视线扫过所有人后,离座而去。 几乎所有的人都追了上去,他们都很好奇黑法特会不会真的采用西姆多的方法,只有爱维安依然停留在原地。 “西姆多老师,为什么?”她问。 老迈的西姆多叹了一口气,“这并非我所能控制的。老实告诉妳好了,黑法特之所以要我减少伤亡,是因为他不希望这场战争让萨尔贝妮公主受到一丝损伤。” “既然如此,那老师又为何……” 爱维安因见西姆多无奈的叹息而怔了怔。 她原以为迁移惑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 为何还是有人要牺牲幸福呢? 这条路,黑法特要怎么走? 他会选择保护大家的生命……还是心中的至爱? 两军开战了!战场就在离春都不远的隆尔河附近。 萨尔贝妮茫然地看着远方,轻轻叹息,接着转身走入祈祷宫殿,驻足于水晶前。 为何她会有种异样的感觉?这令她极为不安! 突然,宫殿附近传来了哀号声和刀剑撞击声。萨尔贝妮怔了怔,是哥哥或是黑法特的军队进城了?为什么连她管辖的春都也会被牵连? 一会儿后,一名侍女冲了进来,“公主……公主快逃啊!他们已经攻进春都了!” “乐美,妳在说什么呀?他们是谁?” 侍女惊骇地摇着头,“是卡加利斯的军队!他们全都进入春都,有一小部分甚至已经攻到宫殿外了,公主,请妳快逃吧!” 她拉住乐美,“那黑法特呢?他来了吗?” 乐美恐慌地点着头,“不久前,黑法特领军进占了春都。” 打斗声再度响起,乐美忍不住放声尖叫。 一队身着整齐军服的卡加利斯士兵们攻入了宫殿,乐美因惊吓过度而昏了过去。 萨尔贝妮昂首挺胸地面对着门口,细听着由远而近的一阵坚定的脚步声,然后,她看到了他,她立即飞奔向他,投入他的怀里。 黑法特拥着这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子,感觉心头在淌血…… 为什么会是她…… 她靠在他的胸前,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黑法特闭上双眼,声音瘖哑,“妳知道的,我从来不相信任何预言或神话,而如今……我却要臣服于它……” 萨尔贝妮感到一丝不对劲,正想抬头询问他,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在胸口爆开,夺去了她的呼吸,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洁白的礼服…… 为什么? “不!”她惊叫着推开他,踉跄了两步,撞上身后的水晶柱。 黑法特望着她眼中的绝望与谴责,想上前拉住她,但—— “不要……不要……” 萨尔贝妮伸出颤抖的手,狠狠的拔出胸前的匕首! 他再也受不了地上前抱住她,感觉她的生命正在迅速流失中。 萨尔贝妮呼吸沉重地注视着他,“你记得吗?我曾说过,若是死亡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我先死……没想到它成真了!”她呕出一口血,绝望的眼中闪着泪光,“黑法特……你的未来没有我……为什么要这样?黑法特……为何要这样对我?” 剧烈的疼痛侵袭着两人的心,黑法特握紧拳头,一颗温热的泪滴落在他的胸前,“原谅我,萨尔贝妮!” “我没有想到……是你……亲手结束……我真的没想到……”她呼吸困难地喘着气,用沾满血的手捉着他的衣襟,“救我!黑法特,我不要离开你……我爱你啊……救我……” 他颤抖着声音,说出让她心死的话,“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做!萨尔贝妮,若是妳爱我的话,就接受它吧!” 她用手覆盖着伤口,鲜血自她的指间流出。她心寒的不再挣扎,眼泪流出她绝望的眼眸。 “我爱错人了……”她咬紧牙关,用仅剩的气力说出最后的意念,“我恨你……我恨你……黑法特……” 微弱的气息宣告终止,下一瞬间,萨尔贝妮的身躯,慢慢的自黑法特的怀中消失…… 黑法特整个人跳了起来,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萨尔贝妮!” 不见了?萨尔贝妮去哪了? “萨尔贝妮……” 突地,一阵清脆响亮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是滚动在他脚边的蓝宝石金纹手环。 黑法特伸手拿起它,握得死紧。 “大哥,贺罗德的军队被攻下了,我们现在是否要对外宣布实行惑星迁移了?”片刻,后方响起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思。 黑法特沉痛地闭上双眼,藉以掩饰眼中的泪光。 闹钟响起,被窝中伸出一只白皙纤手,将它按掉。 她早就醒了,因为刚作的梦——一场不断重复的恶梦! 不!那不是梦!是早已深植于她的脑中的回忆……可悲的回忆! 她忘不了!她怎么可能忘得了?这梦境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曾经的愚昧呀! 华灯初上,属于她的世界,这才开始。如今,黑夜才是她的归属,而丑陋的复仇,则是她的精神粮食。 她的世界早已崩毁,她的眼泪在三年前就已流干,她的心不再有感受,已经麻痹了。 克莱儿麻木地站在镜前,将一头金发染黑。 房门被敲响了两声,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开门探头进来。 “克莱儿,老大今天可能会来催钱喔!乔刚跟我说,叫妳先去躲一下!” “喔!我知道了。” 她套上了牛仔外套,对女子笑了笑后,冷冷地走了出去。 第二章 回忆似浪潮,来了又退,退了又来,一次又一次地卷起他心头深处的苦楚。 海风似寒冰吹袭着他,他不在意,也没去注意。 循着月光,他走在寂静无人的海边,戴着漠然的面具,茫然地迈开脚步。 突然,前方的一阵吵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个女子的尖叫声,穿破了寂寥的夜空,透露出她的紧张与恐惧,而掺杂在其中的,是另一名男子的嘶吼声。 短发女子极力想挣月兑被眼前男人捉住的双手,不时的用脚踹他,“放开我!你这被人收买的狗,放开!” “跟我回去见老大再说!” 她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我说没钱就是没钱!你宰了我,我还是没钱,狗奴才!” 男子愤怒地想甩她一巴掌,但他高举的手被制在半空中──另一只强而有力的男性手掌抓住了他。 男子回视身后的男人,“你是什么东西!不想活了吗?” “放开她!”这是一句简洁且命令式的话,显示出他平日习于掌控权势。 男子阴狠地猛力推开被他捉牢手的女子,女子一时反应不过来,整个人跌入海水里,她挣扎着想站起,但还是喝了几口海水。 猥琐的男子旋身,想赏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一拳,但没想到的是,下一秒,他被猛烈的一拳击中月复部,剧烈的痛苦让他闷哼一声,立刻昏死在地。 女子跪在沙滩上,用力咳着。 月光的柔亮泄露出她的美丽──稍卷的黑色短发,在月光下泛出光泽;精致的五官,无一处不诉说着她是个美人儿的事实。 “天啊!呛死我了!”她站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走到倒地男子的身旁,踢了他一脚以泄愤,“猪!下地狱去吧!” 他对她的观察一直没有停顿下来。 绝美的外表,配上了怪异的个性、粗俗的用字遣词,一身牛仔装,正适合她的率性气息。 “你在看什么?”她嫌恶地瞥了他一眼。 霎时,他被震住了! 她的眼神……竟和萨尔贝妮如此相似! 不!一定是他看错了,一定是……他头昏了! “你干嘛边笑边摇头?”她好奇的看着他怪异的行为。 “没什么。”他耸了耸肩。 她白了他一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地转身想离去。 “等等!”他急切地唤住她。 “做什么啊?”她不耐烦的看向他,“别浪费我的时间,行吗?” 他挑了挑眉。浪费她的时间? “妳似乎忘了是谁帮妳月兑离险境的?” “是你自己要帮我的,我可没求你喔!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感激你的,而且我的时间很宝贵,可没闲工夫陪你耗下去。” 他露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告诉我,什么事让妳这么急?” “找工作啊!” “现在?”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凌晨两点?”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你这种人难以体会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说明了她的处境,也清楚划分了两个人的世界。 他仔细地审视着她。为何他在她的身上隐约看见了萨尔贝妮的影子? “妳的衣服湿了。”他突然开口说道。 她扯了扯嘴,“关你什么事!” 他愣了一会。“妳叫什么名字?” 他不明白……她为何令他心头隐隐作痛! 她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他:“克莱儿。” “克莱儿,从今以后妳不用再去找工作了,我会给妳钱,多少都可以,但妳必须留在我身边,全听我的安排,可以吗?” “你想买我?” “妳有什么条件或要求吗?” 一瞬间,她的眼神透露出无邪的气息,但随即又隐没在保护的面具下。 “我仍有自由的时间和空间吗?” “当然。”他相信她一定是有很不得已的苦衷,才必须出卖自己。 笑容在她迷人的唇上绽放。 “成交。” 宽敞的计算机室里,他沉思着望着窗外的蓝天。 罢才他得到克莱儿的全部资料,看完的结果,却令他觉得悲哀。 萨尔贝妮……这是个牺牲妳所换来的世界,但竟是如此不值得、如此丑陋、如此不堪!人们必须无奈地臣服于金钱之下,持续着人性的斗争…… 我好后悔!我做错了吗? 克莱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一抹凄美却痛苦的微笑偷偷地显现在她美丽的面容上,之后她又硬生生的隐藏起它。 她敲了两下门,唤起他的注意力,“你在忙吗?” 他摇着头,把大且舒适的座椅转向她,“有事吗?” “有。”她把自己的存款簿放在他的桃木办公桌上,“这是一笔天文数字,不是我要求的数目,你给得太多了!” “抱歉!我只是觉得妳会需要这些,妳……有一位病人需要照顾,不是吗?” 羞辱窜上了她的脸,“你居然查我的底细?不要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你……我要取消交易!”她说完,立刻转身奔了出去。 “克莱儿!”他跟了出去,在玄关拦住了她,“妳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鄙视妳,相反的,我很想帮助妳。” 她抓着玄关桌上的台灯,凶狠的瞪视他。“帮助?我早就忘了什么叫帮助!如果你以为我会傻得相信你,那你就错了!”她激动地吼着。 “妳必须相信我。了解妳的一切资料是必要的,那是因为我的身分使然,就算我不查,也会有人自动将妳的身分查得一清二楚,送到我面前,到那时候,将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妳的事,妳希望这样吗?克莱儿,如果妳是我,又会如何做呢?” 她放松了戒心,但仍没放开台灯,“那……钱的事,你怎么说?” “妳难道不希望姊姊的病跋快好起来?”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帮助!”她坚持维护自尊心。 “但妳姊姊需要,克莱儿。” 她被他的话点醒了。 是啊!她不就是为了姊姊,才在三年前决心拋弃自尊,戴上虚伪的面具,活在罪恶的黑夜中吗? “算了!反正是你的钱,你高兴给多少就给多少。”她把台灯摆回原位。 见气氛缓和了一些,他自口袋中拿出一串钥匙,“给妳,这些是这栋别墅里所有门的钥匙。” 这令她非常的错愕,“给我?” “以后妳就可以自由进出,甚至可以把这里当作妳的家。” 克莱儿邪邪一笑,“喂!海卡威特斯,你没有女朋友吗?” “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未婚妻,更没有妻子。”他很干脆的一次回答完毕。 “你骗人!我明明曾在报纸和杂志上,看到你和一位企业的干金小姐传出排闻,而且记者还说你们有可能会结婚哩!” 他玩味一笑,“那全是外界的猜测,雪薇妮不是我的女朋友,她只是『有可能』成为我的妻子罢了!” “你在玩什么把戏?那位雪薇妮听起来像是你游戏中的一颗棋子,若我没猜错的话。”她皱着眉头。 “那是秘密!克莱儿。”他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 纤秀的手指轻柔地抚过他的吻印,嘴角浮现着邪恶却妩媚的笑容。 黑法特,我来了!带着仇恨的诅咒来找你,我心爱的人啊…… “我可有荣幸和妳聊聊?” 美艳的法兰丽看向门口的海卡威特斯,拍了拍身旁的沙发椅,“好孩子!你多久没来了?麦斯跟我说你近来忙得很!” 在旧星球,他父王迪欧在母后法兰丽十六岁的时候强娶了她,两个人在个性上有着极端差异,十分不合,父亲的野蛮行为甚至险些闹出两家族的争战,但实际上,两人却恩爱得过火。 三年前,他在电视上发现了她,她在新星球的身分是红透半边天的女明星。而麦斯,以前和他是亲兄弟,现在也是。 “妳知道的,我真的很嫉妒迪欧!为何他如此幸运能娶到妳?”他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像,上头是他父亲披着铠甲的英姿。 她哀伤地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注视着墙上那个她发誓爱一辈子的男人。 “是啊!这个像野兽的英俊男人,娶到我是他的幸运,即使他倔强得从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他倚着墙壁,“妳不会为了迪欧,这一世都不嫁吧?” 斑贵亮丽的法兰丽拢了拢一头红色的长卷发,“如外界传闻的,我有许多的好情人!孩子,那都是真的!” 她坐回原位,喝了一口咖啡,“虽然我们因为惑星迁移计画而换了新的人生,但我们的年纪并没有改变!上天是公平的,即使有了新的人生,时间依旧在流失。我已经四十多岁了,或许不会再婚,但是,孩子,该快乐轻松的时候,千万别犹豫,要不然你会后悔。” 他走到酒柜前,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很抱歉……迪欧没能出现在惑星上。” 法兰丽走向他,握住他的手,“不!孩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抚过他刚毅的面容,“你和麦斯都是我的宝贝,你知道的,在迪欧战死后,你们就是我的全部,你们是支持我活下来的力量。到了这里后,一切都是陌生的,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我的孩子们在哪?直到你们俩出现在我的面前,叫我母后的那一刻,我的心才真正的放了下来。” “麦斯找到爱维安了吗?” “他在前一阵子找到她,但爱维安似乎没有意愿要和他在一起,麦斯很烦恼!”她露出身为母亲的笑容。 他咧嘴一笑,“若可以的话,问问爱维安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亲爱的大哥,你可真阴险!竟背着我打爱维安的主意。”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恰巧自门口传入。 海卡威特斯挑了挑眉,“情圣生气了。” 麦斯拥抱了法兰丽一下,“妳瞧!我说这几日他会来找妳吧!” 她拍了拍麦斯的手臂,“我很高兴你们竟同时来找我,我真幸运,有许多女人为了得到你们的青睐而挤破了头,但我竟不费吹灰之力。” 海卡威特斯对她的话无言以对。她总是向别人夸耀她生的小孩非常优秀,这句话的另一个解释就是──全世界只有她生得出优秀的小孩……他已经习惯了。 不同于海卡威特斯的尴尬,麦斯甜甜地回答母亲:“因为妳是我们的母亲啊!” 法兰丽仔细的审视着她的宝贝们。 麦斯有着一头金发、湛蓝的双眸,自信、沉稳又文质彬彬,笑容是他诱惑女性的武器。而海卡威特斯,一个天生即是王者的男人,一头黑发增添了他的神秘气质,五官和身材皆无懈可击,他是上帝的杰作,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然而他的笑容──真正的笑容,被遗忘在过去,随着萨尔贝妮公主的死亡而消逝。 “对了!”麦斯对着自己的哥哥皱眉头,“你的新闻又上报了!卡罗特企业那边闹翻了天!” 海卡威特斯毫不在意的喝着酒,“这次又写了什么?” “你包养了女人,据说是有人密报。”麦斯注意着他的神情。 “没错!一个女孩,二十出头而已。”他毫不关心的语气,像是在说着别人的闲事。 “雪薇妮很生气,今天还跑来找你。她或许认定自己是古德曼家族未来的大少夫人了,那种趾高气昂的态度,真令人不敢恭维!” 他扯了扯嘴,“是啊!她的确这么以为。” “你不去处理吗?” 海卡威特斯点了点头,“是该处理它了。我已经厌烦了那个女人的把戏,你叫泰莉告诉卡罗特的董事长,叫他替自己的女儿找个丈夫吧!” 说罢,他吻了法兰丽一下,道声再见。 “喂!”麦斯叫住罢跨出门口的海卡威特斯,“你是说真的吧?” “你知道我是。”他看了麦斯一眼,转身离去。 麦斯叹了一口气,“他又在逃避了!自从萨尔贝妮公主死了以后……为何他不能干脆一点呢? 对大家而言,他是个大英雄、是个救世主,连我都嫉妒他……但跟现在比起来,我比较喜欢旧星球时的他。” “差很多吗?” “也不是,只是……那时候的他不像现在一样……不苟言笑。” 法兰丽朝他会心一笑,“麦斯,我了解你的意思。但你可曾去体会他的心情?在这里,你仍可以爱着你的爱人,你可以见到她,甚至去追求她,虽然你和她有待沟通。 然而,海卡威特斯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萨尔贝妮公主,他对自己的痛苦无能为力,又希望自己能获得救赎,希望神给予他惩罚,因为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最爱。想想,今天若换作是你和爱维安呢?你作何感想?” 他沉思了一会,沙哑地回答:“我会疯掉……” 法兰丽喝着酒,“但他没有,他依然站在你我的面前,戴着坚强的画具,所有的无奈和悲伤只能自己吞下去。麦斯,他是你大哥,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宽恕他一点,你不能要求一个在地狱中浮沉的人太多。” 麦斯看向他美艳的母亲,“我终于明白爱维安为何不理我了。” “你们小俩口又怎么了?从以前就这样吵吵闹闹的。”法兰丽叹了一口气,“你又做错了什么?” 他笑了笑,“我们争吵的原因是海卡威特斯。上次我和爱维安聊到他,我们对他的观感不同,她骂我孩子气而且太笨了,她一直为大哥讲好话,我不懂她为何比我更了解大哥……我一时既嫉妒又生气地强吻了她,她当着全餐厅的人面前泼了我一脸水,之后就不理我了。”他低着头,脑子里全是爱维安的影子,“和她相比,我的确太笨了!她是个完美的女孩子。” 法兰丽拍了拍他的肩膀,“麦斯,去找她吧!她是很爱你的,要不,在旧星球上,她出现在你们两兄弟面前时,为何会选择了你呢?肯定是你有着令她着迷的特质。去吧!别让她等太久。” 麦斯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接受了她的建议。 克莱儿坐在河堤上,玩着一大串钥匙。 今天她去医院看姊姊,也付了一大笔医药费,她听见护士们说姊姊有机会复原…… 狈屁!植物人哪能复原? 既然如此,她为何要为了姊姊而牺牲自己?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在这世界上……”克莱儿苦涩地喃喃自语。 多少个日子,她活在挣扎中;多少个夜晚,她被自己的恶梦给惊醒。 克莱儿看向自己布满刀痕的左手腕,扯出一个苦笑。 她曾经自杀过,次数多到她都忘了!但每次在紧要关头时,总会有人冒出来救她,让她又活了下来,为自己欲拋弃的命运赎罪。 遇上他,纯粹是个意外,但也代表着他不幸的开始,海卡威特斯欠了她永不可原谅的债! 没错! 他包养女人的消息是她故意放出去的! 瞧,才一天的时间而已,他就宣布结束和雪薇妮.卡罗特的关系,而雪薇妮那个女人却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把戏搬上了台面,真悲惨! 她拋玩着钥匙,一个疏忽,将钥匙拋到了后方去。 她懒洋洋地站起身想去捡它,岂料,已经有人先她一步捡起了钥匙,把它递给了她。 她抬头想道谢,却怔住了,而对方,也有着相同的反应。 “萨尔贝妮……” 他的轻唤震醒了她! 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认错人了吧!”她不客气地自他的手中抢过了钥匙。 想不到连他也出现了! “抱歉!妳们长得蛮相似的。” “少爷,该走了。”一旁的护卫催促着。 他不理会手下的提醒,“小姐,能不能告诉我妳的芳名?”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不驯地顶回去,心中狂笑不已。 命运真是会捉弄人啊!现在连她的“哥哥”也登场了! 对方因她的回话而惊愕不已! “我警告你,最好别来招惹我,要不然惹祸上身,我可不管!” 说完,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跑开。 他呆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太像了!她简直像是萨尔贝妮的再生……他一直没有忘了那令自己痛心的美人妹妹。 后悔了吗?萨尔贝妮。我真不敢相信那个爱妳的男人,会真的亲手送妳走上死亡之路,我甚至连妳最后一面部没有见到!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当我知道他杀了妳后,我才明白我真的输得一塌糊涂! 如果连这置妳于死地的男人,妳都敢爱的话……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或许该后悔的人是我,假使我答应给黑法特迁移惑星计画的权力,也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 第三章 克莱儿甩玩着手中的面包袋,左手忙着在外套的口袋中找钥匙。但模索了老半天,她这才记起来她刚才出门买面包时,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桌上,忘了带出来。 没办法!只好等海卡威特斯回来啰! 她本来是不住在这里的,但那个男人却在前几天突然要她搬进来,当然啦!她不可能答应他,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何企图──虽然她很穷,而且两人也谈好了交易。 当时他软硬兼施,声明他很少回来,要她不用担心,外界也极少人知道他这儿的地址,总而言之,她算是这栋别墅二分之一的主人! 而结果,她仍是摇头拒绝,这下惹毛了他,他威胁她,若是她再不答应的话,以后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他的手下跟随着,让她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她权衡了一下,两害取其轻,于是,她搬了进来,而且拥有自由和隐私。没想到,到了隔天,一大卡车的衣服──她的衣服,全送进了别墅,她自始至终都呆愣在一旁,直到一位服装公司的人员交给她一张收据,当她看向签名处──天杀的!又是他的杰作! 一阵尖锐的高跟鞋声在她的身后响起,她好奇的偏过头── 是一个金发美女,穿著一套昂贵的黑色套装,不过,显然她正处在盛怒之中,脸上的神情像是要把人吃掉似的! 喔!被拋弃的女主角登门拜访了!那浑球还说没人知道他的住处! “妳是谁?”她嫌恶地白了克莱儿一眼,“妳……该不会是威包养的那个女人吧?”她的眼中充满了不信与猜疑。 克莱儿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威?是海卡威特斯吗?恐怕是。 “关妳什么屁事?” “果真是妳!原来也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罢了!我真搞不懂威为何会喜欢妳这种满街都是的货色!” 克莱儿轻笑着,“男人偶尔也会想换换口味啊!这道理妳难道不懂吗?莫非要我这小丫头教妳?”克莱儿挑衅的看向雪薇妮,“还有,妳不觉得,他既然会找上我这种女人,就表示妳自己该检讨了?如果妳真的让海卡威特斯觉得不错的话,那他为何又要看上我这个『满街都是』的女人呢?” “妳这该死的臭丫头,竟然敢教训我!妳知道我是谁吗?”雪薇妮激动得张牙舞爪,一张美丽的面容顿时扭曲。 “知道啊!卡罗特企业的董事长千金。”克莱儿依旧面不改色。 “既然知道我是谁,妳还敢这样对我?妳……妳好大的胆子!” 克莱儿耸了耸肩,“我何必怕妳呢?妳没听过『邪不胜正』吗?卡罗特企业的草包小姐。” “妳……妳以为我怕妳啊!我……”雪薇妮举起手想打掉这丫头一脸的漠然,突然全身一僵,直视着克莱儿的身后。“威……” “妳真是不死心。”他斜眼瞪向雪薇妮。 雪薇妮嘟着嘴,“人家不甘心!之前你和莉佳或是凯萨琳在一起,我还可以忍受,因为我相信你最后仍会回到我身边。但这次却不一样!你竟然为了这个发育不良的小丫头而拒绝再跟我交往,她算什么?她哪里比我好?” 克莱儿毫不在意地坐在阶梯上吃着她的面包,不时瞧瞧这对俊男美女上演着“哀怨动人”的分手戏。 她就像是个路人一样,老早就忘了她正是这分手戏的导火线,只知道一口接一口地解决掉她的午餐。 看着雪薇妮激动的神态,她不禁感到悲哀。 若是萨尔贝妮像她一样对感情积极,或许今天的情况就不同了,至少,她不会是一个受人操控的女圭女圭…… 他挑了挑眉,“妳可以忍受?妳是说……妳派打手对付她们,逼得她们自杀,都是假的?” “妳或许忘了,我们之间并没有婚约的承诺,就算有的话,也只是妳的一厢情愿罢了!”他讥讽地扯了扯嘴。 雪薇妮刷白了脸,一时之间哑口无语。 没错!他说的全是事实,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愿放弃! “可是,你是爱我的,不是吗?” “有吗?” “你……难道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海卡威特斯你真该死!难怪我父亲叫我少跟你在一起,你这个……负心汉!”雪薇妮气得全身发抖。 “好女孩要听自己父亲的话才是。”他微笑的反击。 “我不会放过你的!海卡威特斯。”她看向一旁正在拍掉身上面包屑的克莱儿。 她没有输!一切都还没结束呢!她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绝不! 挺着身,雪薇妮快步的转身离去。 克莱儿伸了伸懒腰,看向渲染着阳光的蓝天。 阳光,她最痛恨的东西! “妳怎么不按电铃呢?” “我怎么知道你在里面!你通常中午都不在的。” “又忘了拿钥匙了?” 克莱儿点了点头,走进了房子。他跟在她的身后进屋。 “你生病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告诉你喔!我是绝不会照顾你的,你若希望我照顾,那就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去看医生。”她啰哩巴嗦地念了一堆。 “我没事。”他烦躁地抓了抓头。 她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有事,“你想喝酒吗?” “什么?”他真搞不懂她的脑袋是如何运转的。 克莱儿审视着他,“我陪你喝,要不要?因为你似乎有心事。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 他的确是有事要问她,但,喝酒?她不会以为他需要藉酒壮胆吧? 克莱儿趁他犹豫的当口,跑去酒柜搬了四、五瓶的烈酒来,拉着他一同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等着他开口。 海卡威特斯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一会儿抱着腰笑,一会儿则夸张的躺在地上狂笑,就像个小孩子,惹得一旁的克莱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停止,他仍躺在地板上,手肘盖住自己的双眼,“妳知道他出现了吗?” “谁?” 他指着桌上,“那里有张男人的照片。” 克莱儿走到桌前,玻璃桌面的上头,有一张放大的男人独照,她没有拿起来,因为她已经看清了照片上的人是谁。 原来这就是令他怪异的原因,哈! “妳知道他是谁吗?”海卡威特斯低沉的嗓音自她的身后传来。 “你的兄弟吗?”她盯着照片,露出了神秘的一笑,眼里闪着诡异的光芒。 “不。”他平静的回答:“妳从没有看过他?” 克莱儿摇摇头,“他长得这么帅!若是我有遇见过他,一定不会忘记的。他对你很重要吗?”她回身看向已坐起身的海卡威特斯。 “不是很重要。”他狂野的眼神仔细地盯着她,似乎想透视她的灵魂,“妳可知道我为何会向妳提起他吗?因为他目前一直四处打听妳的下落,他已经砸了一大笔钱在妳身上。你们若没有碰过面,他又为何执意要找到妳?所以,克莱儿,妳说了谎!” 克莱儿和海卡威特斯对视着,心中却想把她那个“哥哥”千刀万剐。 懊死的!那杀千刀的王八蛋!他干嘛出来搅局呢?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她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我承认我说谎,我的确有和他见过面,但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太在意。” 他微怒,“妳为何要瞒我?” 克莱儿无辜地解释着:“你干嘛那么生气?我都说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又何必在意我瞒你?既然你都说他对你不是很重要了,干嘛我又一定要告诉你实情?你真是矛盾透了!” “当妳第一次看到他时,可有什么感觉?” “很帅!一定很有钱!”她翻了个白眼。 “别再跟他见面了。”他的语气中隐约透露出恳求。 克莱儿故意疏忽掉他的暗示,曲解他的意思,“你的意思似乎是在说我时常和他见面!” “谁知道呢!妳比谁都神秘,似乎不想让人看穿妳的心思。”他一边开玩笑的说着,一边打开瓶盖,直接大口的喝着烈酒。 “你不是已经有了我所有的资料?海卡威特斯,你不可以太贪心!瞧你自己,不也不愿让人看穿你的心思吗?” 海卡威特斯连喝了几口酒,发出闷笑,“克莱儿,想不到妳也蛮精明的。”他伸出手招她,“过来!妳说要陪我喝的。” 克莱儿沉静地看着他。凌乱的发丝、狂野的眼神,丝质的衬衫开到腰际,这模样是挺诱惑人的,但并不包括现在的她。 她摇晃着头,“不!我不喜欢喝酒。” 他疑惑的皱着眉,“那妳喜欢喝什么?” 罢她不是才说要陪他喝的吗?怎么现在却不喝了? 克莱儿故意露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双眸直直的瞅着他,蕴藏着奇异的光芒。 她这一笑,简直把他惊呆了……喉间的酒,差点噎死他! 她究竟是谁?为何竟和萨尔贝妮如此相似? “血。” 他俊毅的面孔上全是愕然。 “血?”他有没有听错? “血,黑色的血。”她在“黑”字上头加重了语气,充满了浓郁的暗示。 他恍然大悟地跳了起来,弄翻了酒,顿时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妳到底是谁?” 她迎上了他眼中的敌意,“克莱儿啊!” “说谎!” “克莱儿就是克莱儿,你真烦!要不然你以为我是谁?”克莱儿假装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毫无预警的,他伸手将她揽了过来,迅速的吻住了她;她也伸手搂上他的脖子响应着他,但并没有全心的投入。 渐渐地,他加深了这个吻,不停的搜索着熟悉的感觉,慢慢地……他想起来了! “妳……”他注视着她晶莹的眼眸,“妳应该留长发,那样会比较吸引人。” 克莱儿不满地瞪着他,“你说什么?长发?像雪薇妮.卡罗特那样吗?莫非你偏好长发的女人?”她真想赏他一拳! 他故作沉默,想要戏弄她一下,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糟。 克莱儿气愤地推开他,“算了!你的喜爱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她大步走向玄关。 “妳要去哪?” “去死!”她白了他一眼,接着叛逆地冲了出去。 海卡威特斯本想跟着去,但他的行动电话却在这时响起,他接起,命令道:“仔细的跟着。” 海卡威特斯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他打算去找范恩老师,问清楚克莱儿的身分。 他要弄懂一切! 克莱儿沉思着走在街上。 他似乎知道她是谁了,那他要如何打算?新的人生,新的世界,她必须让他知道,他不再是她唯一的选择。她不会再因为挚爱一个人,而弄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她只想好好的过她的人生。 突地,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头看向对方,“又是你!”她不悦地瞪视着他。 他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嗨!又碰面了。” “你到底是谁啊?我真搞不懂你,你难道不能装作没看到我吗?” “很抱歉!我实在没办法看着心仪的女孩和自己擦身而过,却置之不理。” 克莱儿斜眼瞅着他,“喜欢我?不会吧!罢刚才有人说我乏味,你确定你的眼光没问题?” 他显然相当惊讶,“妳乏味?怎么会?相信我,妳一点也不乏味!妳是我从以前到现在唯一欣赏的女孩。”他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抱歉!在我的国家,男人习惯直接赞美自己喜欢的女性。” 克莱儿笑着点点头。天啊!他和海卡威特斯可差真多!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凡得诺.亚契。” 昏暗的钢琴酒吧里,黄色的灯光照在凡得诺那带着笑容的潇洒面孔上,他不断的和她聊着自己的一切──王宫、家族、广大的领土,以及不同的风俗习惯。 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并且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 原来他是石油国家的王子!而这次会来这里,是为了一件贸易的合约,巧合的是,他的合作对象,竟是海卡威特斯的家族产业之一,也难怪海卡威特斯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这是个现代化的世界,想要独力去维持一国的经济,是很困难的,所以必须透过和外国贸易合作,才能使国内的人民生活不虞匮乏,我这次就是代表我国,来和贵国的第一贸易商洽谈。” “感觉上,你的国家好特别喔!”克莱儿笑了笑。 凡得诺极力推荐着,“它很美!有些风景是贵国没有的,若妳愿意的话,妳无时无刻皆可见到它的风光景色。” 克莱儿一愣,勉强的笑一笑,“什么意思啊?” 凡得诺笑得非常灿烂,“做我的王子妃。” 克莱儿震了一下。不知为何,在旧星球时贺罗德那为爱疯狂的神态,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克莱儿把内心的反应藏了起来,下一刻,极不文雅地张大嘴巴,努力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在开玩笑吗?” “开玩笑?不!我是认真的。虽然我只是我父王的第三个儿子,但我的权势和能力是不容小觑的,妳放心,我绝不会让妳受到一点委屈和伤害的,不管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妳,我……” “等一下!”克莱儿出声制止他,“你扯得太远了吧!我根本没有答应你什么要求,你在急什么?” “对不起!我又忘了妳不是我的国家的女孩,不能适应这种直接的表达方式。” 她坦白地直视着他,“老实说,你刚才的求婚方式让我受宠若惊,但我不可能答应你。第一,我和你的身分悬殊太大了;第二,我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不管是在生活上或是思想上;第三,我选择的对象,不需要太有钱,也不必拥有足以呼风唤雨的能力,我只想嫁给平凡人。” 他平静的听完她的回答后,思虑了一会,“妳是个好女孩,值得一个好男人,虽然我不是个十全十美的好男人,但我可以达到妳的要求。” 克莱儿摇着头说:“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凡得诺张着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我懂。只是妳可明白,所谓『平凡人』的定义是什么?相信我,和我在一起也可以过得很轻松,管他什么王子贵族,一旦我娶了妳,我就是妳的丈夫,即使妳不爱待在王宫内,甚至要搬到国外住,都是被允许的。” 克莱儿听着他说的话,根本不为所动。 “不急,我没有逼妳的意思,毕竟我们才刚认识。先做朋友吧!”凡得诺爽朗地笑着。 至于克莱儿,则皮笑肉不笑的…… 克莱儿故意在外头待到半夜,才慢慢的走回去。 一走入屋前的庭院,她立即就发现屋子的大门没有关。 是他知道她又忘了拿钥匙,因此故意不关门的吗? 克莱儿一踏进屋内,便感觉到一股怪异的气氛,整个别墅内沉静极了!当她一走近大客厅,立即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三、四个空酒瓶被遗弃在地板上,其中一只酒瓶旁,躺着一个纸团。她伸手捡起了它,打开一看,发现那是下午他要她看的那张照片──凡得诺的个人照。 一时之间,她只能傻愣愣的瞪着手中的照片。 突然,二楼传来一阵声响,引起她的注意。克莱儿顺手将手中的照片撕碎,拋散在四周,接着快速跑上二楼,一阵优美的旋律令她顿时呆愣在原地。 这首歌……是萨尔贝妮的最爱,她每次和黑法特在一起时,总爱唱这首曲子……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听见这首曲子? 克莱儿走向二楼最尽头的一扇门,轻轻地推开了它,眼前所见的景象令她浑身一僵。 海卡威特斯拿着一瓶酒,坐在地上呆望着眼前的巨幅画像──萨尔贝妮的画像。他的眼神充满了倦意和痛苦,像是在诉说着自己受尽煎熬的心。 下一瞬间,他把手中的酒瓶甩向墙壁,玻璃碎片霎时四处散落,“够了!不要再唱了!”他放声大吼,但音乐依旧。 这间房间是特别设计过的,只要一有人踏入,音乐就会自动响起,直到房内的人离开了,音乐才会停止。 在她正打算离去的时候,他突然侧过头看向她,“妳站在那里多久了?” “一会儿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注视她,神情依旧使人心痛。 她调开自己的视线,转身想躲开这令她心悸的一切。突然之间,她觉得好累! “萨尔贝妮……妳是萨尔贝妮吗?” 他的话令她全身僵硬。她直视正前方的楼梯,忍住望向他的冲动。 “是吗?妳是吗?”他不断地追问着,语气中隐含着恳求与盼望。 她好想摀住耳朵,挡住他的追问,但她没有。 “怎么最近老是有一堆人认错人呢?”她回首看着他。 他露出一个使人心碎的温柔笑容,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地上。 她再也受不了地走到他身边蹲着,想扶他起来,但他却捉住她的手,将她拉向他。 她伸出另一只手撑在他和她之间,不想太靠近他。 “谁认错妳了?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是凡得诺那家伙吗?他叫妳……萨尔贝妮吗?”他紧紧地盯着她,丝毫不放松。 她注意到他脸上有一道刚被玻璃划伤的血痕,“我忘了。” “又忘了?妳的记忆力似乎不太好。” 一抹哀伤的笑容挂上她的嘴唇,“一个人若想活得快乐,就要学会忘记。” “那妳快乐吗?” 快乐?她早就忘了什么叫快乐。 克莱儿别开脸,看向他身后的巨画。她用下巴点了点画中的女人。“她是谁?” 他知道她想扯开话题,只因为她不愿去解开真相。 “一个和妳拥有相同灵魂的女子。”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克莱儿轻蔑地扯了扯嘴,“灵魂?你少唬我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名女子拥有相同的灵魂,我……” “克莱儿,我知道现在要妳承认妳就是萨尔贝妮很难,我大致也猜得出妳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身边……是因为恨我吧?毕竟,是我害妳被打入这痛苦的世界。” 克莱儿张着茫然而无辜的大眼问道:“你以前演过戏吗?或者,你和任何一位女人在一起时,都会来上这么一段?你该不会都用这种方法得到女孩子的爱吧?不过,我个人认为你的演技很蹩脚!” 他似被浇了一头冷水,挫败感微微酿成怒火。 他明白,她还没打算放过他,让他永远在地狱中受折磨,是她此生的目的。 双手捧住她的脸,他很冷静,完全的冷静,他知道她的脑子会随时保持清醒,所以他打算施展浑身解数去诱惑她,撒下天罗地网得到她。 克莱儿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当她拉回了涣散的心神,才发觉他温热的双唇自她的面颊滑下她的颈子,两只手在她身上游移着,而此时,她的牛仔外套已落地。 她搂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他带着她来到床边,轻巧地褪下彼此的衣物,将她推倒在床上,她紧抓住他的头发,一阵轻柔的申吟声传到他的耳中,一时之间,他的自制力崩溃…… “妳属于我,妳将永远属于我。”他感觉到她的身子变得僵硬,他再次吻住她,然后迅速进入她体内。 她闷哼出声,指甲划过他的肌肉。 他轻声说道:“这感觉……妳还记得吗?” 他永远也不会放她走,即使是神也不能夺走她……他发誓! “钱带来了吗?” 克莱儿将一大袋的钞票甩上了桌面,“全都在里面,以后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发言的男子阴森地笑了笑,“听布尔说,妳最近钓到一位大财主,而且还是个名人呢!我知道以妳的美貌,没有哪个男人不爱的,这次妳大可以死命的捞他一笔,毕竟这种机会不多,是吧?” “如果没事,我走了。”她实在懒得理他。 他一手把她拉回来,“急什么?咱们做朋友这么久了,别那么无情嘛!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不如我们趁现在来玩一玩。” 克莱儿冷冷地瞪着他,“放开你的手!” 他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她,“从以前妳就一直拒绝我,可是妳要明白一件事,是我借钱给妳帮助妳姊姊的,于情于理,妳都该谢谢我吧?” “虽然你让我感到恶心,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我们之间的帐,迟早会算清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叫布尔去向我催债的吗?谁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想得到我?你还没那个资格!” 麦克罕气愤地大吼:“妳这个贱婊子!怎么?有人给妳撑腰,妳就神气了?老子就是要玩妳,谁也管不着!” “你敢!” 麦克罕哈哈大笑,并捉紧了她的手,“妳以为我不敢吗?妳太小看我了!克莱儿……” 话没说完,一把枪抵住了他的头,一道冷然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放开她。” 麦克罕立即像被烫到似的松开她的手。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向四周,手下们全被一群穿著黑西装的大汉压制住,而那群大汉正用极冷冽的眼神瞪向他。 “你……你是谁?”麦克罕开始不停地颤抖着,双眼直视着正前方,不敢随便乱瞄。 克莱儿看着眼前这名压制着麦克罕的男子。该死!是海卡威特斯的手下。 他竟然骗她?还说什么他绝对不会叫人跟踪她?胡扯!他死定了! “是他派你们来跟踪我的?”克莱儿语气平淡地问着。 男子恭敬的向她点点头,“主人有事找妳。” “找我?”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克莱儿用手指在麦克罕的胸前点了点,“你给我小心点!”随即率先走了出去,后面跟了两排穿黑色西装的魁梧大汉。 顿时,麦克罕的手下全跌坐在地,大大地喘着气,其中一个撑着颤抖的脚,跌跌撞撞地来到麦克罕的身边。 “老……老大……” 麦克罕看着克莱儿离去的身影,全身打着冷颤…… 第四章 克莱儿呆呆地望着眼前夸张华丽的大山庄。 它简直可以称作是一座宫殿了!它的主人可真是变态,瞧它建筑的模式,根本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简直……就和黑法特的卡加利斯宫一模一样。 “卡加利斯……”她低语着。 难怪她对它不陌生,因为她来过,在她还是萨尔贝妮时,黑法特曾带她去过卡加利斯宫。 “请问,妳找人吗?” 克莱儿看向眼前的女子。她身穿一袭白色洋装,一头长且卷的棕色长发飘散在风中,怎么看都觉得她是个人见人爱的美女。 莫非这名女子,就是海卡威特斯要她来这的原因? “我……” “爱维安!”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克莱儿的自我介绍,“妳什么时候过来的?” 克莱儿看着一个宛如是童话故事中的金发男子走了过来,他帅气地笑着,直到走近克莱儿身边,他才发现到她的存在。 “咦?妳是哪位?” 爱维安瞪了麦斯一眼,“她才正要回答就被你打断了!”她转向克莱儿,甜甜一笑,“抱歉!请继续。” “我不是来找人的,正确的说,是有人叫我来这的。” “是谁?”麦斯和爱维安疑惑地对视着。 “是我!” 海卡威特斯关上跑车的车门,将车钥匙交给急忙跑出来的管家后,朝着他们走来。 海卡威特斯拍了拍麦斯的肩,“都准备妥当了吧!法兰丽呢?” “她要赶通告,晚上才会到,不过赶得上就是了。” 突地,一只白鸽白花丛中振翅飞起,吸引了克莱儿的目光,她的视线随着鸽子看向天空中的太阳,阳光刺眼无比,但她却毫无感觉。 白鸽……萨尔贝妮的象征,她讨厌一切象征萨尔贝妮的东西,阳光……她痛恨阳光,一如她讨厌萨尔贝妮的金发,于是她动手把一头绚丽的金发剪掉,并且把它染成黑色…… 她,其实活得很悲哀!谁来救救她?救她离开这个用自己的谎言建构起来的围墙! 一阵昏眩夺去了她的呼吸,接着,一阵黑暗取代了眼前的一切…… “克莱儿!”海卡威特斯慌乱地抱住她下坠的身躯,紧张地搜寻着她脸上的苍白。 “哥,她是……”麦斯不明所以地蹲在两人身边。 他这下可好奇了!这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让他大哥重视成这样,她还真是不简单啊! 海卡威特斯哀伤地笑了笑,审视着克莱儿的面容。 “她是这个世界里所有人的大恩人。” 一旁的爱维安惊讶地张大双眼,“莫非她是……” “是谁啊?”麦斯仍然不懂。 海卡威特斯不理会他的疑惑,径自抱着克莱儿走入屋内。 得不到答案的麦斯转向爱维安,“她到底是谁?” “萨尔贝妮。” 顿时,麦斯不敢置信地傻在原地。 这是哪里? 她毫无意识地沿着沙滩走着,赤脚踩着细沙,无视拂面的凉风与阳光,突地,一句呼唤定住了她的脚步── “萨尔贝妮!” 她闻声回头,发现一名男子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停在她身后,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 这里到底是哪里?这个世界似乎很奇特!是现实或是梦呢? 他跳下马走向她,“为何没带侍女来呢?乐美呢?她应该陪在妳身边的啊!妳一声不响地跑来这里,让大家都急死了!” 克莱儿皱着眉,“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他扯嘴一笑,“还在气啊!不是已经气消了吗?” 她走向海面,看着自己在海中的倒影。 没错啊!黑色的短发、牛仔裤加白色衬衫,奇怪!怎么看都不像萨尔贝妮啊! “这海很特别吗?”他站在她身旁,望向远方,“是不是有什么心烦的事?要不,妳为何在三天前跑去卡加利斯宫告诉我,妳想来这?而这一路上又什么也不说,比平常更静……” 克莱儿看向他迷人的侧面,“黑法特……” 她记起来了,这片海是萨尔贝妮最爱的地方,不管她高兴或悲伤,她都会来这里静静的走着,即使从春都到这里要花上三天的时间。 贝尔斯那的国王知道他的掌上明珠喜爱这片海,遂替她在海边盖了一座宫殿,以供她来此时居住。和黑法特熟识之后,只要她一开口说要到此,他一定陪她到底,不论当时他有多么忙。 其实黑法特对萨尔贝妮的用心已经足够了,但为何她依旧觉得遗憾? 他以惧人的目光注视着她,“妳是在躲避贺罗德的婚礼吧!心里清楚他爱的人是妳,却娶了一名各方面都不如妳的王公之女为妻,妳现在心里一定充满罪恶感,认为是妳害他作出这种决定的,是不是?” 她不了解究竟萨尔贝妮会如何回答,只知道她很不喜欢他用这种口气和这种眼神盘问她,若是海卡威特斯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她一定把他捶扁!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萨尔贝妮,为什么会有罪恶感?我告诉你,她爱的是你,若她今天爱的是贺罗德或是别人,事情就不会那么复杂了!”她不耐烦的瞪着他。 谁知他竟然哈哈大笑,“天啊!妳真的生气了!萨尔贝妮,妳真的很难得生气耶!” “我不是萨尔贝妮。”她平静的注视着他。 黑法特温柔一笑,“妳是,妳永远都是……即使妳变了外貌,妳依旧是妳。” 克莱儿愣了愣,“你在说什么啊!” 他抚过她那头黑且短的头发,“故意染成黑色,是因为妳不愿意承认妳就是萨尔贝妮,而将头发剪短也是因为如此。妳是存心和以前的妳唱反调,以为这样做就可以忘掉一切,结果呢?妳真的忘掉了吗?” 她轻蔑地笑着,“忘得了又怎样?忘不了又如何?反正我已学会保护自己,我不会愚蠢到再次为了爱而赔上一切!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停止报复?别傻了!黑法特,准备替海卡威特斯收尸吧!” 黑法特摇了摇头,“他不怕死,我也是。” 克莱儿挫败地转过身去,“那他怕的是什么?” 海风袭向他俩,“怕他爱的人不再爱他。” “他爱的人?”克莱儿抬头看向天空的白云,“他爱的人恐怕只有他自己。” “他爱妳。” 克莱儿登时被震住了!海卡威特斯爱她? 黑法特走向岸上,“明白了吧!报复他的最佳方法就是不再爱他,杀了他是没有用的。” 她说不出半句反驳他的话。 为什么会这样?不!她不要让他得到救赎,她不要!她要让他一辈子活在内疚和痛苦中…… 克莱儿张开眼睛,立即反射性的坐起身子,瞧了瞧四周,她似乎仍在山庄里。 又是该死的梦!它究竟要折磨她到何时? “啊!妳醒啦!幸好节目还没开始。” 克莱儿疑惑地看着这位像是女仆的女子,把一件白色晚礼服放在床上,顿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节目?什么节目?” “等一下有一场小型的聚会啊!是海卡威特斯先生特地筹办的呢!他还交代我,等妳醒来时,要妳穿上这件礼服。”她指着那件华丽却不失高贵的白色晚礼服。 “出去!”她冷眼看向一脸兴奋的女仆。 “可是……” 克莱儿瞪了她一眼,翻身下床,“我叫妳出去,妳没听到吗?” 女仆只好无奈的离开房间。 克莱儿看着礼服,忍住撕破它的冲动。 海卡威特斯,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你以为做了这些,我全部的怨恨就会消失无踪吗? 她走到窗边,凝视那悬挂在夜空中的月儿。 只要不再爱他,他就真的会痛苦吗? 不!他只是在赎罪,根本不是爱…… 海卡威特斯表面上听着麦斯和法兰丽的闲聊,实际上一颗心焦虑不已。 克莱儿还没醒吗? 他不经意的瞄了在一旁整理餐盘的女孩一眼,莫名的皱起眉头,“爱莉?妳怎么会在这里?” 女仆恭敬的走向他,“大少爷,是小姐叫我出来的,她似乎……心情不好。” 海卡威特斯愣了愣,转而苦笑。 心情不好?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好过……自从他“害死了”她之后。 “那就是她醒啰?”见女仆点了点头,他又说:“妳先忙别的吧!” 接着,海卡威特斯快速地上楼,他想赶快看到克莱儿,确定她平安无事。 医生说她太虚弱了,是天生体质就差,饮食又不正常,再加上心理因素的影响,才会晕倒。 昨晚她熟睡后,他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他很想就就样一直守着她,但当时她一个翻身差点打到他,他轻轻的捉住那只纤细的左手,无意中发现在她的手腕上有许多的刀疤,那时他才明白她活得很痛苦,霎时,他厌恶起自己来,她会变成这样,他要负完全的责任。 海卡威特斯在房门前礼貌性的轻敲两下,却迟迟等不到同应,他捺不住性子地直接开门进入── “克莱儿……”他讶然地止住脚步,呆了半晌才回神。 房内,一个人也没有! 他走出门外大喊:“班迪尔!” 一会,年近五句的管家急速地走进来,“大少爷。” “房间内的小姐呢?为何没有见到她的人?”他发现白色礼服仍整齐地摆在一旁,连碰也没被碰一下。 “大少爷,我确定小姐没有出房门一步,因为我一直等在楼梯口,就连爱莉出来,我也没有移动过。” “她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海卡威特斯直瞪着礼服看。 “不是凭空消失,大哥。”听到海卡威特斯的大喊而来到的麦斯,直接走向被打开的窗户边,“很显然,她是爬窗子出去的。” 海卡威特斯冲到麦斯的身旁,往下俯视,“爬窗子?这里虽然是二楼,却是一般建筑物的两倍高啊!”他盯着花藤架上的藤蔓,喃喃低语:“为什么要跑……克莱儿……” 麦斯挑了挑眉,“看来她并不笨,懂得利用那些藤蔓,而且幸运的没有摔死。” 海卡威特斯愤恨地一拳击在墙上,眼里迸出火花,苦恼地大吼:“妳要怎么折磨我才甘心?我要救妳、帮妳,妳懂不懂啊?为何要跑?妳难道不了解,没有了妳,这个世界对我就毫无意义?该死!懊死的妳!” 他发狂似的冲了出去,险些和刚踏进门的爱维安撞个正着。 看着海卡威特斯的背影发愣的爱维安,被麦斯拉了进去。 “他怎么了?”她不明所以的问着麦斯。 麦斯指着窗户,“公主跑了。” 爱维安这才发现克莱儿不见了。 “跑了?为什么要跑?”她自窗户往下望,有些恐惧,“这么高!要从这里下去,也要有些勇气才行!鲍主她为何要冒这个险呢?” 麦斯耸了耸肩,“谁知道!不过刚刚听了大哥的大吼,似乎是因为他很想象以前一样和公主在一起,但公主不领情。” 身为女人的爱维安,多少能了解克莱儿这么做的原因。 “唉!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她感触地叹了一口气。 麦斯扯了扯嘴,“要是被那些心仪海卡威特斯的花痴们看到他刚为一名女人痛苦的模样,她们一定生不如死!” 爱维安瞪了他一眼,“你少幸灾乐祸了!小心会有报应的!还不去帮忙找人!”说完,她掉头离去,理都不理他。 麦斯脸色立即刷白。 报应?不会吧…… 死了!爱维安又生气了…… 克莱儿无处可去,干脆就坐在她平日常去的河堤,但才一会儿,即下起滂沱大雨。 对雨势毫无感觉的她,仍然坐在原地,茫然地注视着漆黑的前方。 突地,一支雨伞遮在她的上方,她抬头一瞧……又是他! “这次又是巧遇吗?” 凡得诺撑着雨伞,蹲在她身边,“我刚和人谈完生意,车子经过这里,恰巧看到妳……妳怎么了?” 克莱儿看见他那担忧的神情,不在意的笑一笑,“没什么!和人意见不合罢了!” 他审视了她一会,叹了一口气,“走吧!我送妳回去。” “回去?”她轻蔑地笑着,“我没有家,现在只是暂住在别人的地方,不幸的,他现在可能不想看到我。” 凡得诺突然感觉心头一阵紧缩。为什么她会被如此对待?上天对她真是不公平! “妳介意到我的住处避一下雨吗?”他露出真诚的神情。 她怔了怔,“你不在乎?” “在乎什么?” “在乎我和男人同居……” “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那个!”他激动地说着,压抑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我只在乎妳过得好不好!其实妳可以过得很好,不是吗?” 克莱儿深吸了一口气,“谢谢!” “走吧!”他扶起她,一同坐入轿车中。 寂静的夜伴着清楚的雨声,车子慢慢地驶离…… 原来他的住处离海卡威特斯那间别墅只有一小段距离,难怪她会经常遇到他! 克莱儿站在镜子前面,呆呆地看着镜里的自己,伸手触模着额际那新长出的金色发丝。 她的头发比刚遇到海卡威特斯的时候更长一些了,不过,她依旧把它染成黑色。 就算她想换回原来的金发,也没那个资格了,因为她早已迷失了自己。 门板轻响了两声后,凡得诺开门进来,“抱歉!我不晓得妳肚子饿不饿,所以只帮妳准备了一杯热牛女乃。” 他将牛女乃放在小茶几上,见她没有回答,似乎有些慌张,“啊!我太多事!还是妳想早些就寝?” 克莱儿挂上一抹哀伤的微笑。 她原以为,来到这个世界,他和海卡威特斯都会过得很好,都会把她忘得一乾二净,但是结果却不是如此,他们俩谁也没有将她忘掉,反而将她当成是心里永远的痛。 凡得诺见她露出担忧的神情,温柔地安慰她:“别想了!相信等到明天,他的不谅解和怒气一定会纡解的,好好休息吧!” 克莱儿想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会错意了! “我没有资格去要求他谅解什么,在外人的眼里,我是他用一大笔数目买下的女人,事实上也是如此,即使我有我的苦衷在。”她有些落寞,“他是个好人,因为他的援手,我姊姊才能继续延续生命。” “延续生命?” 她拨了拨头发,“她是个植物人。” 他的双眸闪了一下。 “那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妳要扛到何时?就算他给妳一大笔钱,也总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妳仍要留在他身边吗?” 凡得诺走近她,态度坚决无比,“离开他!我替妳还他那笔钱。克莱儿!别再浪费自己的青春了!这不该是妳过的生活……” “你是在对我说话或是……萨尔贝妮?” 他呆住了,不自觉的抓紧她的手。 “妳说什么?” 她笑着拨掉他的手,“你曾把我误认成一位叫萨尔贝妮的女孩,你忘了吗?” 他一笑,“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 克莱儿坐在床沿,“可以告诉我她是谁吗?当然,不说也没有关系。” 凡得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神情既哀伤又无奈。他叹了一口气,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才缓缓的开口: “她是个很美、很善良的女孩,身分高贵且为人谦卑,每一个人都会被她吸引,连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对她投下了感情……但是,我却害死了她!”他痛苦地将脸埋在手掌心。 克莱儿皱了一下眉,“你害死了她?” 他点着头,“她的死,我要负一半的责任,若不是我三番两次的阻饶她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事情也不会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其实我好后悔,若我当时不要那么坏,她也不会死……上天真是不公平,她根本一点错都没有!” 是不是陷入爱情中的人,都是盲目的?就像她不顾一切地爱上黑法特那样。 “你知道吗?”她慢慢的走向他,柔顺地笑着,“若她明白了你的悔意,一定会原谅你的!” 他闪着泪光的绿眸凝视了她良久,才犹豫地伸出颤抖的手,触模她的脸。 “我一直盼望她能够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妳不明白,当我接到她的死讯时,我似乎整颗心被掏出来了……我不奢望她原谅我,但我真的想替她做些什么,真的想弥补些什么,可惜,我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凡得诺……”她看着他,并没有意识到眼泪正悄悄滑下自己的面颊。 究竟这个错误要归咎于谁? 倘若谁都没有错的话,那她该终止报复吗? 克莱儿摩挲着他那俊逸的脸,“如果我是她……我会原谅你。” 天色未亮,克莱儿独自走在寂静的街上。 在昨夜之前,她是恨凡得诺的,因为他曾经是贺罗德,但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境的改变。 老实说,她对凡得诺的恨不及对海卡威特斯来得深,甚至,她对他还有些内疚。 在旧星球时,萨尔贝妮虽死不甘愿,但她毕竟情有所终,但贺罗德没有。他会敌视黑法特,也是情有可原。 克莱儿怯怯地停在别墅的大门口,望着幽暗的室内。 他还没回来吧? 她迟疑地推门进入,发现玄关没有他的鞋子后,放心地吁了一口气,大步踏入客厅。 突然,桌灯喀地一声被打亮,他的身影立即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笑容僵住了…… 海卡威特斯坐在面对玄关的沙发上,看来似乎是苦等了她一夜。 他身上仍是昨日那套黑色西装,连皮鞋也都还穿在脚上。她知道他现在一定火冒三丈……光看那张脸就明白了! 海卡威特斯冷冷地看着她,口吻如万年寒冰般酷冷,“为何一声不响地跑掉?” “我不喜欢那里。” “不喜欢?”他扯了扯嘴,拾起疲惫无比的眼看向天花板,“我真不知道,哪里才是妳喜欢的地方?” 海,她仍然爱海,但她说不出口。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如果是萨尔贝妮,一定会笑着撒娇,没有任何男子抗拒得了她…… “妳昨晚去哪里了?” 克莱儿犹豫了一会,“到处走走。” 海卡威特斯自沙发上暴跳起身,“还在说谎!妳就不能对我诚实一次?我等着妳诚实地说出妳的去向,妳竟然还想敷衍我?妳到底要折磨我到何时,才会甘心!?” “不是我折磨你,是你在折磨你自己!”克莱儿不悦地瞪着他,“我根本没必要对你说实话,你是我的谁?我欠你了吗?” 他自桌上抓起一张纸丢向她,“我早就知道了妳所有的行踪,时间、地点、和什么人在一起,我全部都知道!” 克莱儿不敢置信地捡起地上的纸看着,然后她把纸揉成团,气得发抖。 他火爆的大吼:“妳明明和凡得诺那家伙在一起,为何要骗我?妳逃离宴会,就是为了和他私会?” “那令你痛苦吗?你这浑球!你会心痛吗?”她愤怒地将纸团扔向他,“你竟然真的派人跟踪我!你这个大混蛋!你答应过我……你明明答应我,要让我拥有隐私和自由的,竟然出尔反尔,该死的你!” 海卡威特斯轻蔑的嘲弄她:“我很少在其它女人的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妳该感到荣幸的!况且,我是个高明的商人,骗术在谈判时是很重要的!” 她慢慢领悟了他的意思,脸色渐渐惨白。 一切的一切,全是他在弥补自己的过错,若少了这个因素,在他的心里,她和其它的女人根本没有两样,甚至更糟! 原来,他对她付出的关怀,只是在怜悯她罢了! 她才不需要他的同情! “你以为我和凡得诺在一起……是为了报复你?”她深锁着眉头。 “妳不是吗?妳和我在一起时,随时充满报复的念头,即使如此,我也没有想要逃开的念头,但妳不该和凡得诺牵扯在一起! 我原以为我帮助妳,可以让妳逃离那些妳所憎恶的人,然而,事实却不是我想的那样,原来妳早已习惯周旋在男人之间。”他冰冷且残酷地指控着。 克莱儿心碎地扯着嘴,“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的!海卡威特斯,我有那么下贱吗?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 海卡威特斯耸了耸肩,“无所谓,妳就继续妳的报复好了,现在那对我而言,一点也不重要。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叫人跟踪妳,妳想怎样就怎样吧!” “是啊!当初我根本没要求你出手帮我,是你自己多事,你不觉得烦,我还觉得恶心!谁要你来多管闲事?我们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你凭什么对我凶?我告诉你!你根本不能满足我!” 他的语气刺伤了她,令她忍不住想用反击来抚平伤口。 海卡威特斯双眼冒出火花,扯了扯嘴,“随便妳。” 似乎再跟她待在一起,会令他感到骯脏,他起身,不想再待在这里。 “海卡威特斯!” 她凝视他的背影,眼前一片模糊,但她坚持不让眼泪落下。 “我在你的心中……到底算什么?你是因为可怜我,才关心我的吧?” 门合上后,她立刻全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算什么呢?她什么都不是! 在旧星球时,他宁愿杀了她,也要实行惑星迁移计画,这不就证明了一切? 现在,他对她的态度也只是在可怜一个弱小的受害者,是啊!她是一个受害者──被自己的愚蠢所书的受害者。 怎么会这样?这并不是她预期的结果啊! 酒吧里,海卡威特斯一口接一口地吞下烈酒。 痛苦与愤怒不断的煎熬、啃食他的心,令他难以自持。 他不是故意要拿话羞辱她,但他没有办法……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出轨。 克莱儿口口声声表明她和凡得诺在一起不是为了报复,那么……她是心甘情愿的啰? 克莱儿,妳难道不明白,这对我就等于是种报复? 妳这傻瓜!我派人跟踪妳是在保护妳,我不想失去妳啊……妳为什么不能了解我的付出! 他喝掉最后一杯酒,准备再向酒保拿酒时,一道甜美的嗓音自他身侧响起── “威,咱们多久没见了?” 他看也没看她一眼,跟酒保要了酒就喝。 她身上那股呛鼻的香水味,老早就提醒了他她的到来。 “妳还没嫁人吗?雪薇妮。” 雪薇妮轻笑着,伸出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没有戴上其它人给的戒指,因为我只想戴你给的。”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这世界真好笑!他爱的女人不爱他,跑去跟别的男人鬼混;而他不爱的女人,却死缠着他不放。 “我这辈子恐怕不会送结婚戒指给任何一个女人。” 雪薇妮耸了耸肩,“没关系,你若不娶,我也可以不嫁,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海卡威特斯心烦得懒得理她。 雪薇妮向酒保点了一杯琴洒,“怎么?和小女孩吵架了?” 他知道她所说的“小女孩”是指克莱儿,但他可不认为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算小,更何况克莱儿的身材可不是一般小女孩会有的,不过,他没那心情向雪薇妮说明。 “我就不信她比我好。”雪薇妮嗤之以鼻地说着,“她竟然跟我说,男人偶尔也会想换换口味!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对她腻了!” 海卡威特斯沮丧地轻晃着酒怀,盯着在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换门味?她是这种心态吗?她果然是心甘情愿和凡得诺在一起的,不为什么,完全是因为她想换换口味。 萨尔贝妮……妳变得让我不知如何去爱妳了! 他苦涩地笑了笑,“是啊!是该换口味了,清淡的吃了太多,会影响我的脑子。” 雪薇妮高兴的吻上他的脸,在他耳旁低语:“到我那边,好吗?” 第五章 整整一个礼拜,他都没有回来。 这个家,静得让她感到害怕!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克莱儿走过去拿起话筒,“喂……我就是。” 她愈听脸色愈惨白,终至六神无主……听筒自她的手中滑落,水气浮上眼眶……她全身虚弱无力地昏了过去! 凡得诺疲惫地下了车,迅速撑起雨伞,遮挡猛烈的雨势。 今天一整天都耗在谈合约上,不过大致都谈拢了,相信再过不久,就可以回国了。 走上楼梯,他眼睛余光瞥见躲缩在一旁的人影,转头,望见了一张布满泪痕的容颜。 凡得诺惊讶地冲上前去,“克莱儿!怎么了?” 她张着红肿的双眼看他,“姊姊……她死了!” “怎么会……”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克莱儿忍不住将脸埋在手中,放声痛哭。 凡得诺心疼地拥住她。她哭得他都心碎了! “克莱儿,别再伤心了。”凡得诺拭去她的泪痕,柔声安慰她:“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月兑,解除身上的痛苦,也解除自己妹妹的痛苦。” “可是自从她病了后,都没有办法和别人交谈,她如何能感受得到?” “她的身体虽然没有反应,但她的灵魂仍在,她一定可以体会到自己亲人的痛苦。”凡得诺沉重地说道:“所以,妳这么难过的样子,一定不是妳姊姊愿意见到的。” 克莱儿点了点头,似乎不再那么激动了。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凡得诺摇着头,月兑下大衣替她披上,“妳还有我啊!是不是?” 她感动地投入他的怀中,“你人真好!如果……” “如果什么?” 克莱儿轻晃着头,“没什么。” 他迟疑了一会,决定说出来。 “克莱儿,我有一件事想跟妳说。”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可能再过几天,我就要返回我的国家了,妳……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克莱儿愣了愣,有点犹豫不决。 她知道,以他对她的态度,跟他走,她这辈子就不用愁了,再加上现在姊姊的事又……她其实是可以考虑的! “我……” 他很清楚她为何下不了决定,“我和他碰过面了,克莱儿。” 克莱儿震惊不已,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双眼。 “他?”难不成是…… 凡得诺紧盯着她的面容,“和妳同居的人。” 克莱儿僵硬地笑了笑,“是吗?怎么会这么……” 他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回答:“在昨日的会议上,我发现到原来我这次生意上的合作对象是他家族企业之一,不过,最令我最惊讶的是,他竟然主动跟我提起妳,我才知道,原来妳的同居人是他。” 克莱儿的眼神闪过一丝阴沉,神情复杂地低下头。 “那很重要吗?” 凡得诺略有感触地看着她,“对我而言是不重要。” 克莱儿听得出来他的话中玄机,但她打算不理睬他的暗喻。越去想,只会让事情越复杂。 “他没有对你怎样吧?” “是没有,也许是因为我的身分吧!”他无所谓地笑着,“他跟我表明,妳和其它的女人不同,要我别太过分!” “他自己也没有对我多好!”她叹息的说着,“老实说,我现在和他处得相当不好,我们大吵了一架,他日前和他的前任女友住在一起。我知道我没有权利说什么,毕竟我只是他花钱买来的女人,但虽然如此,这种感觉还是很不好受!” 凡得诺抓紧她的肩膀,口气极为严肃,“就是现在!趁现在离开他,妳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跟我回我的国家,好吗?” 他知道克莱儿爱着海卡威特斯,若要斩断它,就只有趁现在了。 昨天他和海卡威特斯单独相处时,心中都极想把对方撕烂,以消心中的怒火。也是在那时,他才明白,原来克莱儿就是萨尔贝妮。 在旧星球时,萨尔贝妮整颗心都是属于黑法特的,而黑法特却狠心的撕碎了它,让萨尔贝妮含恨而死。 他怨恨黑法特!他没有资格得到萨尔贝妮的爱! 他已糟蹋萨尔贝妮的真心一次,说什么也不能给他第二次机会! “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好吗?” 她的心在动摇,她知道,但……为何她会心痛?她在犹豫什么? “嗯,就让妳考虑到我要回去的前一天吧!到时候我会再问妳的意思。” 一辆加长型的名贵轿车在别墅前停了下来。 克莱儿看着身旁的凡得诺,“谢谢你今天陪我去参加姊姊的葬礼。” 凡得诺轻摇着头,“别跟我道谢,我只是尽点微薄之力罢了!” 她不知道要再多说些什么,转身准备下车,却被凡得诺一手拉住。 克莱儿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后天我就要启程回去了……妳考虑得如何?” 克莱儿目光转柔,“我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不是吗?” 凡得诺轻轻颔首,“嗯,不管答案是如何,妳都要亲自告诉我,我会在机场等妳。” 克莱儿无语地下了车,和车内的凡得诺对视了一眼后,车子便扬长而去。 身穿一身黑色剪裁的高贵洋装的克莱儿,抬头望着艳阳,一时之间,她想到自己那璀璨的金发。 现在的她,已不再厌恶和惧怕太阳了。是什么改变了她?是海卡威特斯?还是凡得诺? 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和海卡威特斯见面,和他完完全全地断了讯息! 收回依依不舍的视线,她叹了一门气,转身走入别墅内,但才走没几步,便被一名男子给拦了住。 “请问你找谁?” 男子英俊帅气的脸上,挂着阳光般迷人的笑容: “我是来找妳的,克莱儿小姐。” “我不认识你。”她冷漠地迎上他的笑脸。 “不,妳认识我,只是妳忘了。一个多月前,妳曾去过一幢大别墅,妳先是遇到我的未婚妻,后来又遇到我,再来……” “你是海卡威特斯的弟弟?”她想起来了。 “没错!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跟妳谈谈。” 克莱儿傻愣一下,“和我谈?” “没错,克莱儿小姐。” 克莱儿扯了扯嘴角,“进去屋里谈吧!” 她率先走入屋内,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全部的窗帘,让室内充满阳光的温暖与明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大哥告诉你的?” 麦斯欣赏着屋内的摆设,“事实上,妳和大哥住在一起的消息,我早就有耳闻了。” 克莱儿坐在沙发上,抚玩着沙发的木雕扶手。 “你们真奇怪!一个接一个来示威,是觉得我好欺负吗?我都已经告诉雪薇妮.卡罗特了,这房子是海卡威特斯的,我不会蠢到犯侵占罪,别人的财产,我一点也没兴趣!” 麦斯愣了一下。原来雪薇妮那女人已经来过了!为何大哥会允许她来?大哥是故意的吗?还是……大哥他根本不知情! “你今天的来意,是要我快点搬走啰?” 麦斯着急地坐在她的对面,否认地猛摇着头,“不!不是的!妳别误会,我和大哥都没有那个意思。”他自西装外套内,拿出一个黑色绒布小盒子,“这个……才是我今天的来意。” “什么东西?” 他将绒布盒打开,放在她眼前的桌上,“我今天是代表我大哥来找妳的,这样东西,是他要我交给妳的。” 她瞧着黑色绒布盒里的饰品。那是一条金项链,上头有个两公分长,钥匙形状的金坠子,项坠上镶着一颗直径一公分的蓝宝石。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悦的别开脸,“你们有钱人老爱玩这套把戏!这倒是免了,他给我的钱够多了,再说,以我们目前的情况,他也不用再送我什么了。” “妳误会了,大哥他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纯粹想送妳。” 克莱儿挥了挥手,“你拿回去吧!我不要,也不想再欠他什么。” 麦斯苦笑着,“我不能这么做,他不会饶过我的。我是不明白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想大概很严重吧!这一个多月来,待在大哥身边的人都一个个遭殃,连我都被他刮了好几次,所以,这东西妳非收不可。” 克莱儿愧歉地低着头,“是我的错!我先是坏了他替我办宴会的美意,又做了……一些令他痛恨的事,才会连累到你们。” “妳偷偷地跑掉,他的确是气疯了,但妳这么做,应该有妳的理由吧!那场小宴会,可说是家族聚会,以前在旧星球上的亲人都会到场,他刻意要妳去的用意,已经相当明显,他不只要大家知道他爱的人是妳,也要大家认同妳、接受妳,使妳能成为家族的一分子。” 克莱儿坚决地摇着头,“他爱的人不是我!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一项是说明他爱我的。那场宴会,也没有证明任何一件事。” “但他的的确确是爱妳的,要不,他现在也不会如此痛苦。”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痛苦?我就不痛苦吗?他爱我?有多爱?和雪薇妮比起来呢?这不是很好笑吗?他自认为他做的一切全是为我好,但为何他不问问我要的到底是什么?他难道是这样爱一个人的?” 麦斯沉默了一会,“若妳仍记得旧星球上的事,应该不会忘记他有多爱妳。” “我怎么可能忘得掉!”她走到落地窗前,哀愁地望着蓝天,“我只记得我真心的爱换来了死亡和背叛。我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流出的血,以及胸口剧烈的痛楚。” 麦斯急着替海卡威特斯辩解,“他是不得已才那么做的,他也不愿意啊!妳的存在,的确是影响着王国的存亡,妳……不得不死!” 克莱儿愤怒地大吼:“胡扯!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如何去决定一个国家的存与亡?全都是借口!” 麦斯无奈且难过地看着她,“那不是借口,是事实。眼见人民的生活日渐艰苦,再加上我父王的遗志,大哥不得不去实行惑星迁移计画,但是贺罗德却阻碍了计画,因为如此,大哥才会对公主动手的,要不……他会这么做吗?” 他悲痛地凝视着她,“他对妳付出的一切,妳不可能没有感觉到。” 她脸色苍白地沿着落地窗滑坐在地上,感到胸口温温热热,心墙正在瓦解中…… 为什么?为何会这样…… “不!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也许是上天捉弄人吧!” 她抬起头看向他,“他……他可以跟我说啊!” 她牵强地找着理由,逼自己恨他。 麦斯皱了一下眉,“告诉自己的爱人,说自己会置她于死地?这不可能吧!如果换作是妳,妳会事先说吗?” 愣了一会,克莱儿眼神呆滞地摇了摇头。 连水晶都不肯告诉她实情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麦斯蹲在她面前,轻声说道:“大哥也是如此。妳对他的恨,他照单全收,没有任何一句怨言。你们现在处得不愉快,他更是比妳还痛苦,但他希望将这段不愉快结束掉,所以特地订做了这个礼物。” 他将绒布盒放在她的掌心上,“原本他打算亲自拿礼物来给妳,但因为公司有紧急的事必须处理,他昨日飞到别的国家了,所以由我来代替他,希望妳能收下。” 克莱儿眼中含泪地露出笑容,“谢谢你。” 她知道,海卡威特斯现在人仍在国内,但……那似乎不是很重要了。想不到,这段心结竟然是由海卡威特斯的弟弟来解开的……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相爱的人都能够在一起。” 克莱儿笑着拭去眼泪,“谢谢,我会一直带着它的。” 在一起?她和海卡威特斯?恐怕……是不可能了……毕竟他们那一段爱恋已经成为往事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敲了两下,海卡威特斯收回了心神,直视着闲靠在门边的麦斯。 麦斯悠哉地坐在沙发椅上,“你一直没有回山庄,是跟雪薇妮在一起吧!” 海卡威特斯心不在焉地打量着手中的雪茄,“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回去?” “我问班迪尔的,昨晚我有回去一趟。”麦斯翘着脚,学着海卡威特斯的语气,“昨天下午,我把那样东西交给克莱儿了。” “她有说什么吗?” “她起先不肯收下,而且非常生气,不过……费了我一番口舌,最后她让步了。” “她接受了?”他见麦斯点头,捻熄了手中的雪茄,“其实,我要给她的,不只是那条项链,还有另一样重要的东西,只不过,现在还不是给她的时刻。” 麦斯有一点懊恼,“我真搞不懂,为何你不亲自拿给她?你在怕什么呢?你是男人啊!你怕她的复仇吗?或者,你根本不再爱她了,所以你宁愿回头再去找雪薇妮?” 海卡威特斯冷然地瞪了麦斯一眼,“你的疑问还不少嘛!” 麦斯叹了一口气,“你果然在躲她。知道吗?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再这样下去,你们总会有分离的一天,到时候,你就算再给她更多的爱,也唤回不了她了。大哥,你爱她吗?如果你是爱她的,就不要利用雪薇妮去伤害她,那样真的很伤人!你根本就是在羞辱她!” 海卡威特斯不甘示弱地反驳道:“是她先羞辱我的!谁叫她和凡得诺在一起!” “凡得诺?”麦斯愣了一下,“就是贺罗德吗?” “你怎么知道?” “爱维安有去找过范恩老师,老师跟她谈到了贺罗德。” 海卡威特斯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大哥。”麦斯拉回海卡威特斯的注意力,“你信任克莱儿吗?在你亏欠她,而她想报复你的前提下……你信任她吗?” 海卡威特斯无言地回视弟弟那犀利的眼光。 他信任克莱儿吗?是啊!他可有信任过她?在她以复仇心态接近他时,是否,他也把她当敌人看待? 天啊!在责怪克莱儿的同时,他竟忘了自己的心思亦是如此丑陋! “去见她吧!别让她独自去面对这种局面,这样对她不公平。你一定很想见她一面,是不是?” 海卡威特斯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心情沉重无比。 想她?他当然想她!想得一颗心疲惫不堪,感觉好象快死了! 但他怕面对她、怕她亲口说她不再爱他,他真的好怕!怕他们一见面,又会互相伤害。不过,正如麦斯所言,他再继续逃避下去的话,她一定会选择离去。 不愿去伤害她,又不想让她离开,他该怎么做? 此时,海卡威特斯的秘书泰莉开门而人── “抱歉!打断你们的谈话。总裁,刚才有一个女孩拿了张支票来,说是要给您的。” 海卡威特斯皱着眉,“对方是谁?” “我问了,但她没有回答。” 两兄弟互望了一眼,同时感到不对劲。 “给我。” 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支票,看到上头的签字,海仁威特斯脸色顿时发青,“克莱儿!” 麦斯也吓了一跳,连忙问着秘书,“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子?” “嗯……黑色的短发、棕色的眼睛,容貌很美……” 海卡威特斯不等秘书描述完,已经十万火急地冲了出去。 麦斯捡起飘落于地的支票,看了一下上头的金额,若有所思的望着门外。 “会不会太迟了……” 克莱儿一到机场,立即被接到贵宾室。 她环顾着房间内的陈设,为其华丽的设计而赞叹不已。 太奢华了吧!要不是因为凡得诺的关系,恐怕以她的身分是永远都进不来的! 这就是现实,她再清楚不过了! 斌宾室的另一道门被打开来,凡得诺的脸上映着幸福的神情,冲过来紧握住她的双手。 “我就知道妳一定会来!”他将她的手抬至唇边,印下一吻。 克莱儿看着他温柔的举动,心中倍感温暖。 如果今天没有海卡威特斯,她一定抗拒不了他。唉……全世界只有她最傻! “我……”她开不了口,她舍不得扫他的兴,断绝他那殷切的盼望。 见她欲言又止,凡得诺笑了笑,以为是她太紧张了。 “妳不用担心!我会打点一切,虽然我不是妳的最爱,但我保证,我一定会给妳幸福的。” 她知道他人很好,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只除了一件事──他没有办法让她爱上他! 克莱儿深吸了一口气,“凡得诺,你很肯定我今天会跟你一起走吗?” 凡得诺的表情霎时僵硬,笑容冻结在唇畔。 “妳的意思是……” 克莱儿无奈地注视着他那双受伤害的眼眸。 “我很抱歉!” 她是不是太残忍了?但爱情这种事是勉强不得的,凡得诺应该很清楚才是。也许没有爱情,她也可以跟着他离去,去过着幸福的日子……但这不是她要的,她总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地活下去吧! “是吗?”他哀伤地苦笑着,“即使他如此对待妳,妳依旧要跟着他?告诉我,为什么妳这么……” “傻?盲目?凡是跟爱情牵连到的人,哪个人不傻?明明知道对方不重视你,却仍然愿意付出、执迷不悟。” 她知道,凡得诺以为她选择留下,是因为海卡威特斯,但她不是没有灵魂的人,她也想过自己的生活,没有了姊姊,她终于可以自己决定一切,不用再依赖任何人。只是,凡得诺不懂,他以为她仍然是萨尔贝妮,是需要保护的公主,但…… 他误会了也好,至少,她可以照他的剧本找到结局。 “我可以强行带妳走的,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止得了我。” “你不会。”她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因为你很清楚,一旦你这么做,我会恨你一辈子。” 凡得诺知道她说得到做得到,而且情况也许会更糟……但他放不下她啊! “我们真的就这样分开了吗?” 克莱儿露出灿烂的笑容,“又不是生离死别!而且你知道我在哪里,凭你的能力,还怕联络不到我吗?” 凡得诺气馁地叹了口气,“便宜了那个小子!今后他有妳陪在身旁,希望他懂得珍惜。若他欺负妳,妳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替妳讨回公道的!” 克莱儿笑而不答。海卡威特斯躲她都没时间了,又怎么会知道何谓珍惜呢? 她不再恨他了!理应放他自由,也还自己自由,这是她实现对自己的承诺──从此退出海卡威特斯的人生舞台。 四位侍从走了进来,恭敬地等候着他们的主人。 克莱儿笑着在凡得诺的脸上留下告别之吻。 “珍重。” 凡得诺礼貌性的拥抱了她一会,道声再见。 “我会想念妳的。” 克莱儿离开了贵宾室,不在乎身旁来往的旅客,径门走出机场大厅。 她抬起手,遮挡着迎面的刺眼阳光,茫然的看向前方。 现在……她要去哪里? 第六章 尖锐剎耳的煞车声在别墅前响起! 海卡威特斯火速跳出跑车,直冲向大门,急躁地找着钥匙。 天啊!克莱儿,求求妳,千万别走! 一路上,他超速地飙着车,好几次险些出车祸,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只希望还来得及挽留她。 他急切地推门而入,直接走进大厅。 幽暗的客厅里,没有她的踪影,只留下一盏开着的桌灯……他不经意的瞄到桌灯旁,留着一封信和一串钥匙。 他不安地站在原地,心中的警铃大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 强迫自己走上前去,看了钥匙一眼,他拿起了信,瞧见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 太迟了吗? 他拆开了信,想知道里头写些什么── 海卡威特斯: 谢谢你肯看这封信,我原本以为你会对它不屑一顾,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想我会很遗憾,因为我已决定不再见你,所以,有些事就无法让你明白了。 离别,本来就在我的预定计画中,在海边,你救了我的那一刻,我们就已注定分离的命运了。只是,我没有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付诸实行。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后,之前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但留在我心中的,仍是伤人的背叛和永不休止的痛苦。然而,我却被复仇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让你更痛苦,但是,痛苦的人却是我。 你弟弟麦斯曾告诉我,你爱的人是我,可是我感觉不到你的爱是否真的存在过。很抱歉!我根本不清楚你爱的是谁,是雪薇妮吗?若她的脾气肯改一下,我相信她是个不错的对象。 在以前,我虽贵为一国的公主,却也有我害怕担心的事,那就是──万一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始终如此烦恼着。 说真的,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所以,才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 你可知道,我爱得有多累吗?我一直等你开口说爱我,但我这份期待,在你的匕首刺入我的胸口时,全化为泡影。 凡得诺的事,我很抱歉!但他毕竟曾经是我哥哥,他的关心,我不能漠视,他欠你的,也由萨尔贝妮的死还清了,不是吗?你是如何的看待我们,我不想管,我觉得对得起自己就够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我已下定决心离开你,不会再造成你的困扰。让我们一起拋开过去的一切吧!如果有再一次的相遇,也请你视而不见。 好好的追求幸福吧!我会一直为你祝福的。 克莱儿.葛洛斯 海卡威特斯茫然的跪坐在地上。 她走了……他没想到她竟会以这种方式来结束他的逃避,而且从此把他自她的心中放逐。 回来!克莱儿…… 达布鲁林区商业城 “早啊!镑位。” 玻璃门被推开来,清脆的铃铛声伴着爽朗的招呼,引来花店内所有人的注目。 “唉呀!肯诺你来啦!”柜台后的蜜拉,笑着向甫进门的年轻人打招呼。 蜜拉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也是这家花店的老板。 正在替一束花绑着蝴蝶结的桃莉,一听到来人的声音,立即飞快的转身,展开愉悦的笑脸迎向她的男友。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呢?工作呢?” 肯诺模了模桃莉的头,“抽空来看妳嘛!” 桃莉不依的嘟着嘴,“才怪!我看你是来看克莱儿的吧?”她伸手指着一旁正在浇花的长发美人。 原本发着愣的克莱儿,发现有人在谈论她,突然回了神,看了桃莉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桃莉故意走到克莱儿的身旁,瞧着她发红的脸颊。 “还好妳有发觉我在说妳,要不然,恐怕这棵小树会被妳淹死喔!”她指着眼前的盆栽。 克莱儿慌张地移开浇水器,“抱歉!我失神了!” 桃莉淘气地拉了拉克莱儿的衣袖,暧昧地眨着眼,“在想谁呢?梦中情人吗?” 克莱儿愣了愣,“才没有。” “桃莉,妳就别逗她了!瞧她,都羞得要找地洞钻了。”蜜拉笑着阻止桃莉。 克莱儿拿着抹布,蹲擦着地板上的一摊水。 桃莉轻柔地伸手握住克莱儿一头亮丽的金发,怕它们沾到地板上的灰尘。 “克莱儿,妳的头发都快到腰际了!想想也三年了,记得妳刚来的时候,头发才到肩膀而已,时间过得可真快呢!” 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克莱儿不自在地笑了笑。 三年了吗?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晃就是三年。 “说的也是。” 桃莉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妳没有男朋友呢?妳长得这么美,甚至可以说是这个城市……不!我们国家中最美的女子,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呢?好奇怪喔!” 克莱儿自口袋中拿出一条水蓝色的缎带,系住自己的长发。 “没缘分吧!没人看得上我!” 桃莉翻了个白眼,“拜托!如果连妳都没人看得上,那我们这些丑八怪怎么办?请妳别打击我的自信心好吗?” 克莱儿的眼眸黯淡下来。拥有美貌不代表能够拥有幸福,她的美貌……只会带给她不幸而已! 克莱儿回桃莉一个令人心动却又心痛的笑容,然后继续去做她的工作。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均同时感受到克莱儿的哀伤,他们全都很想知道,在寡言的克莱儿的身上,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 “对了!情人节快到了耶!”蜜拉首先打破沉重的气氛。 活泼的桃莉也跟着开口:“我知道!蜜拉想在那一天大赚一笔,对不对?” 蜜拉笑着点头,“没错。” 桃莉兴奋地大笑拍手,“我们一定要破去年的纪录!”说着,她把克莱儿推到蜜拉的面前,“蜜拉,就交给我们吧!” 蜜拉问着克莱儿道:“克莱儿,可以吗?要和桃莉一起加油喔!” 克莱儿感受到蜜拉的鼓励,激动地点着头响应。 三年前,要不是蜜拉雇用一无所长的她,相信已没有现在的她了。受恩要知报答,而她能回报蜜拉的方法,就只有卖力地工作了。 “妳放心,我会努力去做的!” 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肯诺,视线一直跟着克莱儿的身影移动。 突然,门上的铃铛声再次响起! “雷佛先生,你还不死心啊?”桃莉对着甫进门那棕发青年嚷嚷着。 棕发帅哥一笑,“我这次是可是因为仰慕妳而来的。” 话才结束,立即惹来桃莉的白眼。 他拍了拍桃莉的肩,“今天是有人请我来的,可不是我脸皮太厚跑来烦妳们喔!” 桃莉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你的脸皮本来就是全世界最厚的,连子弹都穿不过!” 蜜拉急忙打圆场,“桃莉,是我请雷佛先生过来的。” “蜜拉!妳怎么请他来呢?妳又不是不知道,每次他来都吵着要克莱儿当他的宣传模特儿,赶都赶不走!” “关于这件事,克莱儿已经答应了,不是吗?”蜜拉立刻把问题丢给克莱儿。 “我是同意了没错,但,是有条件的。” 雷佛迅速冲到克莱儿的面前,“克莱儿小姐,有什么条件,请妳尽避说。” “我只能让你用照片作宣传,而且只有三张的机会,按了三次的快门之后,若有失败的作品出现,我一概不管。另外,你必须赶在情人节之前,让作品在市面上做宣传。”克莱儿莞尔一笑,“如果你做得到以上的条件,我就答应做你的宣传模特儿。” “为何要赶在情人节之前?”雷佛纳闷地搔了搔头。 蜜拉和克莱儿互视一眼,神秘地笑了起来。 “你真笨呀!跋在情人节之前做宣传,就可以同时替我们花店做宣传啊!”桃莉得意地抬高下巴,“到了情人节那天,我们只要让克莱儿站在门前,相信店里的花一定被抢购一空,钱啊……就会不停地滚进来!” 一下子,笑声充满了整个室内。 门铃响起,海卡威特斯头也不抬地拿起遥控器按下开门钮,门锁立即解除。 “海卡威特斯,你在忙吗?” 他闻声抬头看向来者,“真是稀客啊!麦斯没有陪妳来吗?” 爱维安一边摇着头,一边找椅子坐。 “吵架了?” “才没有呢!他和客户谈生意去了。” 海卡威特斯笑了一下,“我们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忙了,妳有没有意思要当他的特别助理?” “那多无趣啊!” “会吗?至少妳学有所长,拿了个企业硕士的学位,才不会浪费。” 爱维安展露出自信的笑容,“我不觉得浪费啊!念硕士是因为我有兴趣,我不认为有了学位就要往事业那条路钻。反正,我现在有人养,而麦斯也舍不得我去工作。” 海卡威特斯笑着摇头,“他是因为怕妳被抢走。” “这我知道。”她顿了一下,“对了!我是来送你一样东西的。” 他瞧着爱维安那神秘兮兮的笑容,将手中的文件资料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好奇地望着她。 “要我猜吗?” 她自皮包中拿出一个大信封,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打开来看看吧!” 他毫不迟疑的打开封口,自里头拿出了两张照片,浑身一僵! 克莱儿……不可能! 他迅速的浏览了手中的两张照片,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第一张,她身着一件暗绿色丝缎裁成的礼服,上头缀满了蕾丝和珍珠。她一头耀眼的金发,编成辫状盘于头顶,纤手戴着白色丝绸手套,拿着黑色小蕾丝扇子……像极了萨尔贝妮! 第二张……或许是克莱儿现在的模样吧!照片里的她,坐在一处盛开着缤纷花朵的草地上,身穿一袭白色洋装,手里拿着帽子,展现出令人着迷的笑容;金色的长发,伴着柔和的风和温暖的阳光飘动着,给予这张照片无限的生命力。 海卡威特斯皱着眉思索着。 她恢复了金发,美丽依旧,但再也没有之前的灰暗气息了。 他好想她,想了三年,也痛苦了三年。 这三年内,他曾经一度违背她的意思,派人出去找她,可惜,她躲得极为完美,让他的属下一个个无功而返。渐渐地,他开始懂得去抚平自己的伤口──他让自己以为她根本没有在他的身边出现过。 他记得她曾说过,一个人若要活得快乐,就要学会忘记。他听她的话,强迫自己去学习“忘记”,他原以为自己已成功的忘了她,然而,爱维安带来的两张照片,让他的一切回忆全数回笼。 “妳从哪得到这两张照片的?” 爱维安神秘地笑了一下。 炳!她就知道,海卡威特斯一定会对照片产生反应的。笨麦斯!他输了。 “是麦斯拿给我的。” “他怎么会有?” “这两张照片,是你家族企业之一的摄影公司旗下一位摄影师的作品,他原是负责杂志封面的,但不知为何,他突然替一家广告公司作广告宣传,这令大家都非常吃惊。据说,这支广告一推出,这摄影师和广告公司立即声名大噪!” 海卡威特斯眼神闪着危险的讯息,“什么广告?” “情人节的广告。”爱维安审视着他。 海卡威特斯感到不对劲,挑着眉问道:“爱维安,说吧!妳和麦斯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她放声笑了出来,美丽的面容染上了红晕。 “我们的用意很简单,只是希望你能主动去找出克莱儿罢了!” 他沉默的注视她,心里犹豫不已…… “除非你不再爱她了,否则,当你看到这两张照片时,心里一定会有感觉。海卡威特斯,你难道不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这表示她不再是那个满怀怨恨的克莱儿了,而且,难道你不觉得,这些造型是她本人的意思? 你去找她吧!去和她谈一谈,把一切的误会全化解开来。你不觉得三年的时间……够久了吗?” 她递给他一张纸条,起身准备离去,“这是她目前的地址,好好利用吧!” 注视着照片中的倩影,他下定了决心,抓紧了纸条,从容地走上楼…… 第七章 克莱儿站在家门前,努力的在皮包中找着钥匙,忽然── “需要我帮忙吗?” 克莱儿呆住了!这声音如此熟悉,她永远也忘不了…… 她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有一刻,她认为那只是个幻影,但却又真实得令她忘了呼吸。 天啊!他真的在这里,就站在她的眼前…… 良久,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只是巧合吧?” 海卡威特斯耸了耸肩,“我在这里站了快三个小时,但我不介意妳说它是个巧合。” 她看不透他的心思,但她可以自他的眼眸中,发现一股强烈的渴望。 “没错!它纯粹只是个不期而遇。”她挺直背脊,深吸一口气,“我们不应该见面,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先生,我们已经完全不相识了。” “妳确定?”他的语气非常冷漠。 克莱儿不敢看他,怕她的眼睛会拆穿自己的谎言,“是的。” 下一瞬间,他紧抓住她的双肩。 “妳说谎!”他咬着牙并用力的摇晃着她,“妳为何要欺骗自己?三年前,妳留了一封信就一走了之,妳可知道有多少的误会存在妳我之间?”他把所有的压抑,一古脑儿倾泄而出。 他的话撼动了她的心扉,忍不住,她哽咽了。 “有误会又如何?那很重要吗?” 他心痛地注视着她,看着她痛苦地挣扎。 “当然重要!我唯一惧怕的是永远失去妳,莫非妳要让我尝尽那椎心之痛,才会甘心?” 克莱儿咬了咬唇,蹙着秀眉,无奈的吼了出声:“我不要让我三年来的努力全付诸流水!你根本不该出现,我要好好地过完我这辈子!你不要再害我了,只要跟你扯在一起,我就有受不完的苦……你不能那么自私!” 她的话令海卡威特斯愣了一下,他的心凉透了。 她变了!变得好陌生……不!她不是克莱儿!她不是萨尔贝妮! “妳……” 克莱儿狠心地别开脸,“走开!别再纠缠我,我求求你。” 他的神情令她想哭,她知道,她这次是真的伤了他,但是,她不得不如此啊! 似乎经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了然地颔首。 “我明白了,我会如妳所愿,尽可能的远离妳。只要妳活得快乐,我也可以无怨无悔。” 他露出哀伤却坚毅的眼神,在她的唇上留下一个极为轻柔的吻后,迈开脚步,消失在她的眼前。 泪水瞬间弥漫她的双眼,她用力的咬着下唇,望向他离去的方向,全身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无助地埋怨自己。 她错了吗?他终于开口说出了他的心意……他是爱她的!这不是她梦寐以求的吗?而她竟然把他赶走了! 天啊!她竟然傻得可以!但他为何不多努力一点?好不容易才见面,他竟真的听她的话走了…… 克莱儿既哀怨又气愤地大叫:“海卡威特斯!你这个大笨蛋!回来……回来啦!.” 接着,出乎她意料的,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而妳这个口是心非的小骗子,却爱这个笨蛋。” 她抬起一张布满泪痕却依旧美丽的脸望向他,错愕不已! 他没有走!他真的在这里!他听她的话回来了! 海卡威特斯伸出手臂,她连忙投入他的怀中,靠着他的胸膛,双手不停的搥着他,藉以泄愤。 “你竟然耍我……你这个恶棍!大笨蛋!” 他托起她的下颚,目光和她相接,语气中满是愧歉,手指忙着拭去她的泪痕。 “我很抱歉,我竟然拖了三年才来找妳,起初,我认为那是妳要的,但我错了!分离对妳造成的伤害,并不亚于我,我想让妳知道,这次的相逢代表永恒的相聚,我不会再让妳离开我身边!” “但是……” “我发誓!什么都无法阻挡我们在一起!” 他激动地吻住她,既狂野又热情,似在给予她永恒的承诺。 而克莱儿坦然地接受了。 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在床上,克莱儿蒙胧地转醒,看向仍在沉睡中的海卡威特斯,她微笑的撑起自己,仔细的审视着他。 他是如此英俊、如此吸引人!即使是睡梦中的他,也是如此强烈地蛊惑着她。 此时的海卡威特斯是稚气的,他趴在枕头上,头发凌乱地盖住他的脸,一只手臂占有性的圈住她的纤腰,彷佛怕她会溜走似的。 她温柔的拂开他额上的头发,忍不住印下一个吻。 看了墙上的钟一眼,她小心翼翼的拿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打算下床去为他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当她再回到房内时,海卡威特斯已经醒了,但仍慵懒地躺在床上。 他瞄了她身上的围裙一眼,“妳在煮东西吗?” 克莱儿坐在床沿,“我煮了早餐,你要起床了吗?” 他咕哝了一声,再度将脸埋入枕头里。 她推了他一下,“等一下你还得去公司吧?” “管他的。” 克莱儿无奈的笑着,“那早餐怎么办?” 突然,他俐落地捉住了她,在下一秒,他已将她压在床上,低下头吻住她,不断的诱惑着她。 克莱儿低喘着轻推开他,“不行!我等会还要去花店,我……” 其余的话,全被他吞进了嘴里。他用吻软化了她,她的手缓慢地圈住他的颈子,甜美地向他屈服。 他的唇滑向她的颈项,喘息道:“我的爱……” 听见她的喘息申吟,他销魂地攫住她的吻。热情像狂涛般淹没了他俩,他原本打算温柔对她,但他对她的饥渴,强烈得让他失去控制,他迅速卸去她的衣服。 克莱儿感觉到她的每一吋肌肤都迷醉了,他坚硬的肌肉烧炙着她如丝般的肌肤,唤起了她响应他的性感,整个人因此而妩媚艳丽。 她挑逗地含住他的唇,轻咬了一下,感觉到他的轻颤,她笑了起来,随即又被他野蛮地封住了唇。 她尽情地回吻着他,不再温柔,也不让他继续温柔,但他喜欢这样。 强烈的席卷了他,然后,两人紧紧相拥,一起达到高潮…… 克莱儿一边推着吸尘器,一边想着事情。 自从和海卡威特斯重逢后,一连几天,除了偶尔出去办一些事情,他都无时无刻的陪在她身旁。 她希望这段幸福时光能持续下去,在这几日里,他俩享受着有对方陪伴的快乐,在早晨散步、去公园野餐、夜晚看星星、到购物中心采购,这些看在外人的眼里,或许是既平凡又容易忽视的片段,但却是他俩的天堂。 虽然她是如此企望他能一直留下来,但她还是无法让自己开口去求他,那太自私了!她希望她的爱能让他自由来去,而不是成为束缚他的枷锁。 她相信,在这几日内,他一定会离开;但她更相信,如果他真的爱她,他会回来她身边。 “妳怎么能一直如此秀色可餐呢?” 克莱儿朝门边的海卡威特斯笑着,“你的赞美真是不挑时间,先生!你没瞧见我现在一身的灰尘吗?” 海卡威特斯将一大袋的食物放在桌上,伸手揽住她,另一手拉下她的头巾,让一头如瀑的金发倾泄而下。 “妳即使就这样走在街上,也会让所有的女人嫉妒得脸发绿。” 克莱儿点了他的鼻子一下,转身,将一样样的东西自纸袋中拿出。 “你的事忙完了吗?” 他站在她身后,头靠在她的肩上,闻着她的发香,对于她的问话,只是随意地咕哝一声。 拿起一条吐司,她想着今天的菜单。 “你今天想吃什么?” “吃妳。”说完,他立即又吻又咬地侵略她白皙的脖子。 克莱儿红着脸对他皱眉,“别闹了!”她旋身,目光却不意发现到他的衬衫领子上有一个口红印,她顿时感觉心口被撞了一下。 “你……有没有事要告诉我?” 他怪异地看着她,对她突如其来的问话感到不解。 “什么?” “我在想,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她平静地重复一遍。 他耸了耸肩,“麦斯向我抱怨他的压力太大了!我把自己的工作推给他处理,害他都没有时间陪爱维安,他叫我早点回公司。” 这并不是她要的答案,她只想知道那醒目的口红印,是来自谁……但她却问不出口! “可怜的麦斯!再这样下去,恐怕他的未婚妻会无法容忍他的忙碌!” 海卡威特斯直视她的双眸,“妳认为我该回去了吗?” 克莱儿摇着头,“别把决定权推给我,如果你坚持要我的答案,我可以现在就回答你……你是自由的。” 海卡威特斯冷静地审视了她一会儿,“妳真的改变很多!” 她别开视线,拿着今天要料理的材料走入厨房。 “我当然会变,更何况,我都二十五岁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妳以前会任性吗?我倒不认为。” 克莱儿心思杂乱的沉默以对。 海卡威特斯走到月历前,双眼搜寻了一会。“妳想要什么当生口礼物?” 她凝视他那健硕的背影,无尽的爱在深邃的眼中流转。“我……并没有特别想要什么。” 瞧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月历上的日期,她打算留给他一些独处的时间,正准备踏上阶梯到二楼,他的话令她僵了一下。 “不管我何时离开,都请妳不要说出道别的话,我只是去处理一些事务,并不是要离妳而去。” “好。”她僵硬的笑一笑。 他仍旧没有说明她想知道的事!克莱儿难过地走上二楼。 海卡威特斯自浴室走入了卧房。 克莱儿一大早就出去了,可能她已料到他今天要离开,所以才什么都不说。 他替她请的假只到昨天,她今天必须到花店报到,而他也是因为如此,决定在今天回到工作岗位上。 拿起衬衫穿上,对着镜子扣着钮扣,突然,他瞇起眼睛,看着衣领上那突兀的口红印。 “这该死的是打哪儿来的!”他不悦地咒骂,贴近镜子仔细地打量着,接着想到什么似的一笑,“是泰莉!” 昨天他的秘书泰莉拿了一份公司近日的重要资料来找他,待他交代完所行的事务,送她回停车场的途中,泰莉被人撞了一下,一头撞上了他……也许就是在那时留下口红印的。 他和泰莉都没有注意到,但可能克莱儿已经发现了……而她竟然什么也没说?真伤脑筋!看来他得找时间跟克莱儿说一下才行,免得她误会。 窗外一个宏亮的叫声,夺去他的思绪── “亲爱的大哥!你醒了没?该起床穿衣服啰!” 海卡威特斯没好气地冲到窗前,猛推开窗子,瞪着一脸暧昧的麦斯。 “你非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吗?” 麦斯倚在对面住家的墙上,朝海卡威特斯露出无赖的笑容。 “我只是担心你忘记今天要回去嘛!” 他又瞪了麦斯一眼,“泰莉呢?” “她忙你的事忙得分不开身,你知道吗?全公司的人都因为你留下一大堆的事务,忙得昏头转向的。” 海卡威特斯扯了扯嘴,“现在终于明白我的重要性了吧!”他指了指楼下的大门,“进来,大门没有锁。” 他扯上的衬衫,从衣柜里拿出另一件穿上。待麦斯走进卧房时,他已穿戴整齐,站在镜前审视着。 “这间房子是克莱儿的吗?” 海卡威特斯笑着回答:“她已经懂得如何活下去了,不是吗?” 麦斯欣赏着室内的摆设,“她还满有格调的,把家里布置得非常完善。看来,你这些日子还真享受嘛!” “要不是有某个讨人厌的家伙不停的唠叨,我的享受仍会持续下去。” 麦斯哈哈大笑,“老哥,你不能把你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呀!难不成克莱儿她不肯放人?” “她没有表示任何意见,要我自己决定去留。” “她的心思似乎比较沉稳了,和三年前差蛮多的。”他故意补上一句,“可以当古德曼家族的大少夫人了吧?” 海卡威特斯穿两装外套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看了麦斯一眼。 “她是注定要当古德曼家族的大少夫人的,因为她原来该是卡加利斯家族的王妃。” “你没有准备要向她求婚吗?” 他耸了耸肩,“还不是时候,我和她之间还不是很稳定,若我现在开口,她也不见得会答应。” 麦斯在海卡威特斯的肩上拍了拍,“不管如何,加油吧!因为法兰丽已经知道你和克莱儿和好了。” 海卡威特斯叹了一口气,“她生了我三年的气,怪我让她美丽的容貌上长出皱纹,天啊!她甚至连胖了两公斤都怪我!” 麦斯无奈地苦笑着,“倒霉的不只是你!那些追求法兰丽的男人们,哪个没有受过她的气?全都惨兮兮的!” 在他们两兄弟的眼里,母亲就像个将男人玩弄于股掌间的魔女,任性而且善变,只可惜唯一制得了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不悦地咕哝着:“她最好别太急着介入我和克莱儿之间。” 麦斯翻个白眼,“难喔!” 第八章 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在大家殷切的期盼下,终于来临了。 如桃莉所预料,来店里光顾的客人挤得店中水泄不通的。 彼客以男性占大多数,他们全是为了一睹克莱儿的丰采而来的,当然,桃莉没有让他们空手而回,她狠狠地替花店大捞了一笔! 她们自早忙到晚,每个人都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蜜拉原先多请了三个工读生来帮忙,连肯诺也一早就来了,但人手仍是不够。 到了傍晚时,花店里才显得通畅些。 桃莉坐在柜台前,捶着酸痛的肩膀,“天啊!忙死了。克莱儿,休息一下吧!肯诺去买晚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克莱儿拿着扫帚自休息室走了出来。“让我先把这里整理一下。” 桃莉趴在柜台上,欣赏着克莱儿,“克莱儿,妳真的是美得惊人耶!难怪今天有一大群男人都是为了妳而来的,有些甚至已经有女友了,妳有没有瞧见那些女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臭!好玩极了!” 看了桃莉一眼,克莱儿皱着眉,“妳别再说了!我心里可是充满了罪恶感呢!若是他们其中有哪一对因此而分手,我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拜托!”桃莉翻了个白眼,“若是真的分手,也是那些男人活该!谁叫他们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还垂涎别的女生。” “可是,我总是觉得我们是利用他们的弱点,来达到赚钱的目的。” “弱点?哈!妳是指贪婪吧!” 突地,铃铛声响起,肯诺提着一大袋的食物走进来。 “吃饭啰!” 桃莉兴奋地跳了起来,“饭来了!我早就饿得受不了啦!”她把袋子里的饭盒全拿了出来,“克莱儿,快来!” “是啊!克莱儿快来吃吧!” “好。” 克莱儿摆好扫帚,正要去享用晚餐时,门上的铃铛又响了起来,进来的是一位女子,她身着咖啡色套装,看起来像是上班族。 “欢迎光临。”克莱儿走上前招呼她。 女子笑着看向她,“请问,妳是克莱儿小姐吗?” 克莱儿疑惑地看着她,“我就是,妳是……” “我是古德曼先生的秘书,我叫泰莉。”她自黑色公事袋中拿出一个木雕镶金的盒子,递给克莱儿,“我是替总裁拿这个来给妳的。” 桃莉好奇地靠了过来,“这是什么啊?” 泰莉将金盒摆在柜台上,“这是古德曼先生要送给克莱儿小姐的情人节礼物。” 肯诺研究着金盒的外表,“它有上锁吧?” “是的,钥匙就在克莱儿小姐那里。” 克莱儿疑惑地摇着头,“我没有钥匙啊!” 泰莉柔柔一笑,“有的,妳的蓝宝石项坠即是钥匙。” 在场的人全都惊呼出声:“用蓝宝石做项坠!?天啊!” 肯诺催促着克莱儿,“快打开看看,看他送妳什么。” 克莱儿解下项坠插进了锁孔,转了一下后,伸出颤抖的手打开了盒盖── 一时之间,金光四射,盒子里头躺着一只蓝宝石金纹手环。 室内的人再度惊呼了起来,只除了克莱儿──她眼眶泛红,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滑下。 桃莉又叫了起来:“克莱儿妳看!手环的内侧有刻字!” 她拿起了手环,突然呆住了…… 好奇的桃莉也伸长了脖子看着,并顺口低声念了出来: “全心投入,等妳生生世世的情;竭尽所有,换妳无怨无悔的爱。” 克莱儿再也忍不住地跌坐在地下,一时之间,泪珠不受控制地一颗颗滚落。 “海卡威特斯……” 他们在市集邂逅的情境,涌上了她的脑海。 泰莉蹲在克莱儿的身边,“克莱儿小姐,总裁正在等着妳呢!他有话要告诉妳。” 她抬起泪眼,“等我?” 泰莉指着停在路边的轿车,“他吩咐我来带妳过去。” 克莱儿紧张地拿着金盒,呼吸急促地看着前方,在宽广的办公室走道上不自在地移动着脚步。 四周静悄悄的,现在早就过了上班时间,他人真的在这里面吗? 她走到一扇胡桃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轻敲了两下,等着里头传来响应。但随着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她始终只有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奇怪!他不在里面吗?可是泰莉说他在等她啊! 克莱儿推门而入,眼前是一个豪华的办公室,在她的正前方有一大片玻璃墙,外面的夜景一览无遗。 她停驻了下,接着开始寻找他的身影── 接待室的左方是一组沙发,而沙发前则是一张玻璃咖啡桌;接待室的右方是一座漂亮的吧台,玻璃架上排着一列列的水晶杯,在吧台的旁边则是盥洗室…… 克莱儿沮丧的低垂着头、很显然的,他人并不在这里! “喜欢我送妳的礼物吗?”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她飞快地旋转过身,看向门口,海卡威特斯正悠闲的倚靠在门旁。 “你怎么找到它的?我以为它不见了。” 她没有走向他,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发抖! 他借着窗外的光亮来审视她的美,心里迫不及待地想把她拥在怀里,但这会破坏了他的计画,他想先确定一下她的心意,确定她是否会永久的接受他。 “它不是不见了,而是妳遗弃了它!” 克莱儿皱了一下眉,“我遗弃它?” 他走到沙发旁,望向布满明亮灯光的城市,令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妳知道吗?当妳在我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后,整个人便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我送给妳的手环滚落在一旁。我捡起了手环,不禁想起我们在市集的初次见面,我那时才领悟到,我早已爱妳爱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妳留下了金纹手环,似乎在告诉我,妳对我的爱,已在妳消失的那一刻,一起毁灭了。” “海卡威特斯……”听了他的表白,她不禁泛起泪光。 他叹了一口气,“妳对我的爱仍在吗?” 克莱儿着急地喊了出来:“你在说什么啊!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心意吗?” “我感觉到妳的爱并个稳固,要不,妳怎会在三年前要我去追求其它的女人?克莱儿,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她无助地别开脸,“我没有办法。没有任何一位女人有把握永远拥有你,就连萨尔贝妮也没有。”她将金盒放在桌上,“我没行自信配得上你,虽然我爱着你,但爱上你,却让我没有一丝安全感。” “妳要我怎么做?”海卡威特斯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 她手紧握成拳,鼓起勇气的大声喊出口:“我要你永远只爱我一个!永远只注视我一个!” 他沉默地看着她,心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波澜,他知道这不是梦……他的愿望终于成真了! 克莱儿眼见他沉默不语,困窘得想逃离此处。 “过来。” 她迟疑地走向他,眼神困惑且担忧。 “我可以答应妳,但我有条件。” 克莱儿突然停住脚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谈感情也要说条件吗? 海卡威特斯严肃的注视着她,“嫁给我。” 克莱儿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克莱儿,怎么了?” “这……这太突然了!我……啊──”她整个人被压在沙发上,疑惑地注视着紧贴在她身上的海卡威特斯。 他将脸靠近她,危险且令人昏眩的气息环绕在她的耳边,“我忘了提醒妳,本人不接受拒绝。” 克莱儿不悦地推着他,但他依旧一动也不动的黏着她。 他……未免太霸道了!哪有这样的求婚方式? “你娶我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海卡威特斯扯了扯嘴,“妳当我是在谈生意吗?” “不是吗?”她既无辜又气愤的瞪视他。 他迅速地跳了起来,“该死!当然不是!” 他气她曲解了他的真心。他有这么糟吗? 克莱儿瞧他气成这副模样,心中突然明白,他是很真诚地在跟她求婚。 看来,她是误会他了…… “你真的愿意为了我而放弃其它的女人?” “真的。” 克莱儿露出甜甜的笑,海卡威特斯不禁血液直冲脑门。 “那你会宠我、疼我、关心我吗?” “当然!” 下一刻,克莱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如立誓般的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那恭喜你!海卡威特斯.古德曼先生,我答应嫁给你!” “蜜拉……蜜拉,不得了了!”桃莉自门外冲了进来,险些撞上了克莱儿. “桃莉,妳怎么了?看妳急成这样。”克莱儿赶紧扶住桃莉。 “克莱儿妳真不够意思!这么重要的事竟然瞒着我们。”桃莉双手扠腰,指责着克莱儿。 克莱儿一头雾水地看着桃莉,“我瞒妳们什么事了?” “婚礼啊!” “婚礼?”蜜拉和克莱儿一起喊了出来。 桃莉疑惑的弯着头,“没错!咦?妳不知道吗?” “什么婚礼?”克莱儿抓着桃莉的衣角猛晃。 桃莉自背袋中拿出好几份报纸,放在柜台上,“这些全部都有刊登妳要结婚的事,自己看。” 克莱儿急着摊开其中一份,映入眼帘的是她要和海卡威特斯结婚的消息,上头还有她拍广告时的照片。 克莱儿顿时呆住了! 怎……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昨天晚上才答应他的求婚啊!怎么今天就上报了? 蜜拉打开另一份报纸,念着里头的内容:“黄金家族的首脑放弃了单身,决定踏进恋爱的坟墓。” 桃莉摊开了所有的报纸,也跟着念了起来: “还有还有!迸德曼家族的大少爷,亲口宣布了结婚的日期,新娘正是前一阵子广告界里的绝世美女。” “海卡威特斯.古德曼的婚事,让众多望女成凤的企业家摔碎了心,据说新娘不是商业界的千金小姐。” 克莱儿两腿发软地用手支撑着自己,身体贴靠着柜台。 “天啊!这……” 蜜拉拍了拍克莱儿的肩膀,“不管如何,这是件喜事。或许是他急着想让人知道妳是他的新娘。” “克莱儿,妳是何时答应他的求婚呢?” 克莱儿瞬间红了脸,“昨晚我去找他的时候……” “太棒了!克莱儿,恭喜妳!”桃莉兴奋地拍着手。 “谢谢。”一道沉稳的男性嗓音介入了她们。 三个人同时望向站在门前的男人,克莱儿立刻惊呼出声── “海卡威特斯!” “嗨!我的爱。”他走向克莱儿,在她额际吻了一下。 克莱儿白了他一眼,指着桌上,“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露出迷惑人的笑容,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是转向蜜拉,道: “不好意思!妳的员工借我一天。”说完,他便拉着克莱儿,走了出去。 桃莉露出一脸羡慕的样子,“天啊!他实在帅得不象话!克莱儿好幸运!” “难怪克莱儿之前不肯透露他的名字,原来她的未婚夫是鼎鼎有名的古德曼家族掌权者!”蜜拉笑着摇头,“他们俩一定爱得很辛苦!” “是啊!克莱儿还曾说她是因为爱得太深,才会离开他的。” “我很高兴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桃莉妳也要加油喔!” “嗯!我和肯诺正在努力工作筹措结婚基金,我相信很快就会轮到我当新娘的,妳放心啦!” 蜜拉满意地点着头,“那太好了!” “给我滚出去!”一阵瓷器的破碎声中还夹杂着女性的尖叫。 一个女仆自雪薇妮的房间冲了出来,和门外的威廉.卡罗特撞在一起。 “老爷!小姐她……”女仆惶恐的低着头。 “嗯!妳去忙别的。”威廉挥了挥手,接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雪薇妮的房里此刻无一处是整齐的,能摔、能丢的东西,没有一样仍完好如初。 他叹了一口气,走向趴在床上哭的雪薇妮。 “雪薇妮,我不是早就要妳放弃他了吗?” 她自床上爬了起来,吸了吸鼻子,“可是我不甘心!我的条件并不差啊!为何他不娶我?” 威廉皱了一下眉,“他的心意妳不是早就知道了?他都告诉妳好几次,他不会娶妳,不是吗?” “我不管!我不管!我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可以拋弃我?我讨厌他!我恨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雪薇妮大声喊叫。 威廉担忧地看着他的宝贝。她根本没有听进他说的话,她已经丧失理性了……怎么会这样? 威廉轻斥她一声:“雪薇妮,别乱来!我现在正在跟他谈一宗生意,妳可别害我搞砸!” 雪薇妮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她的父亲,“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是只顾你的生意?我和你的生意,到底哪一个重要?” 威廉自知和她讲理是讲不通的,遂低声安慰她:“当然是妳重要啰!” 但,显然雪薇妮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你说谎!连你都在帮他,连你都觉得他比我重要,你们都是同一阵线的!” “雪薇妮!别闹了!”他发觉雪薇妮似乎越来越歇斯底坚,连带的,他的脾气也被点燃! 雪薇妮凶狠地睁大双眼,瞪着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我不可以闹?你不是说你最疼我的吗?为什么现在却帮着别人打压我?你是骗子!你当初就是这样骗母亲的,结果把她害死了!你是凶手!” 威廉难过地看着她。没想到妻子的死,带给雪薇妮如此大的伤害,是他的错!在乔安娜死后,他只顾着事业,却疏忽了雪薇妮的感受,他真的错了! 威廉捉着雪薇妮的手,“雪薇妮,是爸爸的错!妳冷静下来,不要再这样了!妳要我怎么做呢?” “叫人对付他啊!把他弄得很惨很惨……对了!还有那个女的,我不会放过那个婊子的!她只不过是个下贱的女子,为何他会喜欢她?” 威廉无奈说道:“雪薇妮,我不是说过我的难处吗?” 雪薇妮恍惚的眼神突然闪了一下。 “爸,你知道他的婚礼是什么时候吗?” “妳要做什么?” 雪薇妮擦掉泪痕,扯了一个谎言,“没什么,我想在他结婚那天出国。” 威廉点了点头,拍了拍雪薇妮的手,“妳想通了就好,”他站了起身,“我去拿他的结婚喜帖给妳看。” 注视着威廉离去的背影,雪薇妮露出如鬼魅般的恐怖笑容。 一辆敞篷跑车奔驰在宽敞的公路上。 克莱儿抬起戴着墨镜的脸蛋,看向左方广阔的海。 “今天天气不错!” 澄澈的蓝天上浮着几朵白云,海风无声的吹拂着他俩。 她看向海卡威特斯握住方向盘的手,再朝他英俊迷人的侧面微微一笑。 “我的爱,妳在对我笑吗?” 克莱儿高兴的点着头,“没错!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海仁威特斯疑惑地挑了挑眉,“怎么现在就道谢了呢?妳都还没有看到我送妳的礼物呢!” “你不是带我来看海的吗?我的生日礼物不是这个吗?” 他哈哈大笑,不停地摇着头。 “难道不是吗?”看到他仍是不客气地嘲笑着她,她不悦地敲了他的肩一下,“喂!” “抱歉!但我控制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我送妳什么礼物,等一下妳就知道了!” 丙真,他话才说完不久,车子转进一条小路,停在一座大栅栏前。海卡威特斯拿出遥控器按了一下,铁栅栏慢慢地朝两侧打开来,车子驶入里头,最后停在一栋白色混朱红色砖的海边别墅前。 克莱儿惊讶地下了车,目光不停的打量着四周。 海卡威特斯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喜欢吗?” 她沉默的盯着前方的大海一会儿,再抬头看向蓝天,全身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 克莱儿笑着转身抱住他,“谢谢!太棒了!” 他宠爱地吻了她一下,“妳喜欢就好,以后这里全部都是妳的。” “咦?” 他模了模她的长发,指着右方的山头,“妳瞧!从那一座山,”接着,他又指向左方的另一座山头,“到那一座山之间的土地全是妳的。” 她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真的。我说过要送妳生日礼物的,可是妳并没有告诉我妳想要什么,所以,既然妳爱海,我就决定送妳这片有海岸的土地。” 泪水立刻涌上了克莱儿的眼眶,“你对我这么好,叫我拿什么来回报你呢?” 海卡威特斯吻去她刚滑落的一颗泪珠,“不要回报,只要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 她双手缠上他的颈子,手指抚过他的黑发,“好……” 这……也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啊…… 第九章 克莱儿张大嘴,望着眼前七、八层楼高,且占地广阔的大教堂。 它是一栋古老的教堂,从外观来看,它拥有美丽的大理石浮雕,在二十层的石阶上,是四大根廊柱,每一根廊柱均大到需五个人手牵手才能将它合抱,而左右两边外围的廊柱,甚至还有翠绿的长春藤盘绕在上头。 “好壮观喔!”她指着教堂,回头看向倚靠在车身的海卡威特斯,兴奋地展现出比阳光更璀璨的笑容。 他透过墨镜,正在欣赏她的美。 她将长发绑成马尾,穿著贴身的白色短袖衬衫,衣服下襬绑在腰际,配上一件再短不过的墨绿色热裤……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 今早,当他发觉她的穿著竟是如此清凉时,他曾建议她换另一套衣服,没想到她却甜甜拒绝了他,并告诉他:“天气热嘛!” 克莱儿扯了扯他的衣服,“那些人是在布置我们的婚礼会场吗?”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教堂前方有十多人忙进忙出的,不是拿着彩带,就是拿着各色气球。 “妳想进去看吗?” 她笑着摇头,脑后的马尾也随之摇晃。 海卡威特斯挑高了眉,“真的不想?里头可是很大的,至少可以容纳一万多人。” “我现在看了,结婚那天就没有惊喜的感觉了。”她注视着他,“我希望我第一次走进那里,是在结婚的那一天。”她拍了拍他的肩,“反正我相信你可以把它弄得很妥当的!” 他抚着她那细女敕的面容,“想看一下海吗?” “海?”她惊讶的紧抓住他的手臂,“在哪里?我从刚才就有听到海浪呢!” 瞧她如此兴奋的模样,他顿时笑了起来。 海卡威特斯拉着她的手,“走!我带妳去,就在旁边而已。” 他们顺着街道跑,不在乎街上的人对他俩投以异样的眼光,转了个弯后,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立即呈现在眼前。 克莱儿隔着一片沙滩望着那掺着碎白浪花的浪潮,映着金黄色的波光,一时之间,她竟感动得流下眼泪。 “这是全世界最美的景色!” 海卡威特斯露出喜悦的笑容。 当初会选择这间教堂来举行婚礼,大半是闪为它位于海边。 现在证实,他的决定没有错! “咦?那边有座瞭望台!”她指着右前方一座两层楼的高台。 “春天时会有飞鸟来这边栖息,那座瞭望台就是提供给大家观赏飞鸟用的。” 克莱儿看向海卡威特斯,“现在可以上去吗?” “为什么想上去?现在并没有飞鸟!” “没有飞鸟就不能上去吗?” “说的也是,我们去看看好了。” 克莱儿蹦蹦跳跳地跑到瞭望台前,却发现唯一通往楼梯的门被锁住了。 海卡威特斯来到她的身后,“如何?” 她嘟着嘴仰头看着他,“好可惜喔!它被锁住了。” 他宠爱的对她笑着,“为什么想上去?” “我是想看看更远的海。”她走到瞭望台旁的沙滩上,一双美丽的眼眸注视着千变万化的海浪,“站得高,看到的是更远、更美丽的景象,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海卡威特斯神秘地笑了一下。他会记得叫人吩咐管理员,在他和克莱儿结婚的那一天把锁打开,让他的新娘圆一下心愿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鹅黄色的窗帘照进屋内,微风穿过纱窗,为室内带来清爽的气息。 克莱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自厨房走进客厅。 自头到尾都在观察着克莱儿的桃莉,在克莱儿招呼着吃水果时,才停止对克莱儿的审视。 桃莉在咬了一口水果后,终于发表出她的感想: “我觉得克莱儿啊……真是个大美人!” 克莱儿觉得好笑,指着桃莉说道:“妳这句话说过好几次了!难不成妳要把它当作是妳的座右铭吗?” “我还没说完嘛!”桃莉责难地看了克莱儿一眼,“我是说,妳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啦!有些女人虽然是长得很好看,可是内心却糟透了!那个海卡威特斯真是好运!能够把妳娶回家。” 克莱儿歪斜着头,“这跟好运扯得上关系吗?若他是好运,那我又是什么呢?” “幸福啰!”桃莉一脸羡慕地盯着克莱儿瞧。 克莱儿注视着桃莉那甜甜的笑容。她……算是幸福吗?一场靶情谈下来,像是花了两辈子的时间,之中又风波不断,如今总算是开花结果了,若要说她得到的果实叫“幸福”,似乎又不是那么贴切…… “婚后,我打算继续在花店工作。” 桃莉叫道:“工作?我有没有听错?天啊!不是我在说妳,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耶!都嫁给那么有钱的人了,还要去工作?若是今天肯诺那么富有的话,我的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一定要好好给他享受一番。” “我也很想享受,但那种日子过久了,享受就不再是享受,甚至会觉得乏味、空洞,我能了解那种感受,所以为了避免那情况发生,找点事做绝不会错的。” 克莱儿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海卡威特斯的未来弟媳曾跟我说过有关这方面的事,她自己一直不敢嫁进去,也是因为如此。” 桃莉叹了一口气,“是我神经太大条了,还是妳们太小心了?” “反正,海卡威特斯应该不会反对才是。”忽然,克莱儿眼神一亮,高兴地叫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今天请妳来的目的了!” 桃莉兴奋的张大眼睛,“是什么?” 克莱儿自一旁的小茶几下,拿出一大堆相簿,摆在她和桃莉之间的桌上,令桃莉一头雾水。 “由于海卡威特斯的工作繁忙,再加上他想把之后一段时间的事务先忙完,好挪出一段时间陪我,所以啰!他请婚纱公司把婚纱照的型录先拿给我挑选,之后我们再去试穿。” “妳想叫我帮妳挑选?” 她伸手捉住桃莉的手,“还有一件事,我想请妳……当我的伴娘,可以吗?” 桃莉傻了一下,“当然……”她深吸了一口气,自沙发上跳丫起来,“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克莱儿笑了起来,“太好了!所以我想说,叫妳一起过来挑礼服,到时候再一起去试穿。” “克莱儿,想不到妳会把这个机会给我,我真的好高兴!” “别这样说,桃莉,其实,我才是那个应该说感谢的人,三年前,我来到这里,原是一无所有,是妳和蜜拉帮了我许多忙,我才会有今天。妳是我最重要的朋反,对我而言,我们的友情是无可替代的。”克莱儿说道。 一向活泼过头的桃莉,此时眼中泛着泪光,“虽然妳的年纪比我大,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必须要照顾妳,也许是因为妳给我的感觉……是脆弱的,让我忍不住想保护妳。”她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妳和他终于在一起了,我真的很替妳高兴!” “就算我结婚了,我们还是可以常在一起。”克莱儿似被气氛感染的红了眼睛。 “那是当然的啰!”桃莉擦去泪水,笑了出来,“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 两人在伤感的气氛中,破涕而笑。 一阵音乐铃声自皮包中传了出来,克莱儿赶紧自皮包中拿出海卡威特斯给她的手机。 “喂?请问是哪位?”克莱儿边听边搅拌雪白瓷器杯中的咖啡和女乃精。 “我在等你啊!”她停了一下,听着对方的回话。 “有一会了……是很重要的事吗?” “好,等你来再说。等会见。好,我也爱你。”克莱儿才一挂掉电话,对面座位立即坐下一位戴墨镜的金发女子。 克莱儿困惑地看着她。 还有位子啊!为什么她偏偏要坐在这呢? “这位小姐,妳坐到我朋友的位子了。”克莱儿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 “他……就是喜欢妳这个笑容吧?”她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却把克莱儿整个人冻住。 她……她不就是雪薇妮.卡罗特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雪薇妮拿下了墨镜,一双美眸不怀好意地看着克莱儿,“好久不见了,小丫头。恭喜,听说妳就快结婚了!” “谢谢!若是妳愿意,我们欢迎妳来参加婚礼。” 雪薇妮嗤之以鼻地笑着,“妳在开玩笑吧?叫妳的情敌去参加婚礼?妳是太笨了呢?还是故作天真呢?” 克莱儿收起了笑容,心里总觉得不大对劲,“我是说真的。” “我看妳是故作纯真吧!妳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吗?” 克莱儿谨慎地盯着她,“妳到底要说什么?” 雪薇妮阴狠的瞪视着她,“我说妳下贱!连我爱的男人妳都抢,真是不要脸!” 雪薇妮摇摇头,继续说道:“妳真是笨啊!其实他爱的人始终是我,这三年来,一直都是我在陪着他!” 克莱儿也学她冷嘲热讽:“但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而妳呢?妳对他付出再多的真心,还不是失去了他!我要是妳,就不会来这里自取其辱了!” 雪薇妮气得全身发抖,嘴里却是呵呵呵的笑个不停。 克莱儿瞧她这副模样,总觉得那不是正常的反应。她心中的警铃大作,顿时生起想离去的念头。 “抱歉!若妳没事的话……” “有!”说时迟那时快,雪薇妮拿起桌上的烟从缸便狠狠地往克莱儿的头上砸了下去,“妳去死吧!贱人!看妳还能不能跟我作对!” 一时之间,咖啡厅中传来声声的尖叫。 克莱儿只知道雪薇妮仓皇地逃离了咖啡厅,接着,她便坠入了黑暗之中…… 克莱儿幽幽转醒,张开眼睛,觉得入眼的光线刺眼无比,头好象快爆裂似的疼痛。 这里是哪里? “克莱儿?”海卡威特斯声音沙哑地呼唤着她,他激动的抚触她的面颊。 克莱儿缓慢地转向他,“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山庄,妳已经昏迷三天了,在医生说妳月兑离险境后,我就把妳移来这里了。” “我以为我死定了!” 海卡威特斯红着眼眶,摇了摇头,“谁说的!谁都抢不走妳,妳是我的。” “……是雪薇妮,那天她出现在我面前,我很惊讶,不明白为何她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她疯了!她杀了自己的父亲!” 克莱儿惊愕地张大双眼,“你说什么!?她……不可能吧?” “是真的!我那天之所以迟到,就是因为突然接到卡罗特死亡的消息……昨天,警方宣布凶手是雪薇妮,但因为她在事后就没有再回去家里,所以警方现在仍在到处缉拿她!”他抬起她雪白的手,吻了一下,“我怕她若是知晓妳安然无事,会再来伤害妳,所以把妳带来这边,至少这里有比较多人照顾妳,我也比较放心。” 克莱儿微笑地握住他的手,“谢谢!让你担心了。” “我不要妳受到任何伤害,那天是我胡涂,应该先叫人去陪妳的,若是妳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会崩溃的!这三天来,我天天守着妳,深怕妳会突然离我而去……妳知道吗?” “我懂……我懂……”她笑着,想藉以掩饰眼中的泪。 “还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了!不过,我肚子饿了!”克莱儿笑了出来。她真的很高兴,他们又一起克服了一次劫难。 海卡威特斯像个小孩似的跳了起来,“我这就去叫他们弄,妳等一下喔!”他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立即快速地冲了出去。 第十章 打了电话给班迪尔之后,海卡威特斯来到了以前和克莱儿住饼一段时间的别墅。 必上了计算机室里的百叶窗,身旁的传真机恰巧传来了资料。 突然,门铃声急促响起。海卡威特斯连忙把手中的传真资料撕毁,丢于纸篓中,转身出去开门。 他打开了门,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雪薇妮?妳找我有什么事?” “不请我进去吗?” 海卡威特斯自顾自地走进屋内,“我今天没有心情陪妳。” “我知道。” 雪薇妮大剌剌的一坐在沙发上。 “妳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为何会心情不好啊!” “哦?是吗?”他自厨房中走出来,拿了两杯黑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她,“妳的黑咖啡。” 她捧着咖啡杯,看着他那无精打采的面容,高兴的笑着。原来他还记得她喜欢黑咖啡?太好了!原来他心中还有她的存在。 “你干嘛那么固执嘛!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是因为……那个女的生命垂危!” “哪个女的?” “就是你要娶的那个女的啊!我在报纸上和电视上看过她。” 海卡威特斯笑着,“你认为我心情不好是因为她?” 雪薇妮惊讶地问着:“难道不是吗?你不是要娶她了吗?” 海卡威特斯笑得更大声了,“雪薇妮,我有说过要娶她吗?那全是媒体炒作的。不过,我知道她最近好象发生了什么意外,正好,至少我不用再伤脑筋要怎样去摆平谣言了!” 雪薇妮喜上眉梢地冲过去拉住他的衣角,“你是说……你并没有想要娶她?这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海卡威特斯只是喝着咖啡,并不回答她这个问题。 “威?” “我原本以为她不错,但是后来我发觉,她并不是我想要的女人。” “你想要的女人?”她以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他,“那你要的是谁?” 海卡威特斯有意无意的瞄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你……是在说我吗?” 海卡威特斯又是一阵沉默。 “威?你说啊!” 雪薇妮这下可着急死了! 好不容易才解决掉克莱儿那个贱女人,她可不希望还有其它人来阻碍她! “雪薇妮,妳父亲呢?” 雪薇妮脸上突然一阵青一阵白,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从以前妳父亲就一直不让我和妳在一起,我想,我们要在一起,除非是他答应,否则……” “不要管他!我们别管他!反正不需要他,我们也可以在一起!”雪薇妮冲到他面前,紧盯着他。 “妳不懂!那种不被人肯定的感觉是痛苦的,除非他亲口说他……” “不行啊!他已经……”雪薇妮赶紧合上口,她差点说溜嘴了! “他怎么了?”海卡威特斯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 雪薇妮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终于,她鼓起勇气,“我告诉你,但是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嗯!我不会说的。” “不久前,我父亲死了,是我把他……因为我不能原谅他,不能原谅!他是我的父亲,竟然都不帮我!他一直劝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但是,我爱你啊!他怎么可以不帮我?我是他女儿啊!他怎么可以背叛我?所以……”她越说越激动。 “那……克莱儿被攻击,也是妳做的?”海卡威特斯的脸孔瞬间冰冷。 雪薇妮摇着头,一会儿又点头,“对……因为我知道她要嫁给你了,我没办法忍受你要娶别人,因为我爱你好久了!可是,你却一直伤我的心。”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也快死了,而你又决定要娶我,这样,我就不用再担心了。” “克莱儿不会死的!另外,我再说一次,我可没说要娶妳。”他冰冷地警告着她。 她恰似被雷击中般猛抬起头,“你说什么!” “雪薇妮,妳真不是个聪明的女人。我老早就叫妳要听妳父亲的话,没想到妳竟然把妳父亲给杀了!我看妳真的疯了!” 他无情的神情令她不敢置信,“你欺骗我?你根本没有和那个女的分开,是不是?” 他诡异地笑着,“我不会原谅任何一个伤了她的人,因为妳是女人,所以我留一个全尸给妳,否则妳老早就粉身碎骨了!” 他的话令人毛骨悚然,她猛摇着头,惊觉的想逃走,但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闯进来无数的警员,全用枪指着她。 她被骗了! 这是陷阱! “你这个骗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和那个贱女人!”她眼里布满了疯狂的仇恨。 海卡威特斯毫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悲哀的场面,接着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混乱的现场。 一大早,海卡威特斯便开车载着克莱儿和桃莉到婚纱公司试穿婚纱。 打从桃莉上车就一直笑个不停,克莱儿明白,但也只能无奈地看着桃莉那暧昧的眼神。 到了婚纱公司后,桃莉立刻找了个机会拉着克莱儿问:“你们昨晚是……发生大战吗?” 克莱儿虽然是红晕染颊,不过仍是回答了桃莉的问题,“不!我只不过是小小地惩罚了他一下!谁叫他毁约。” 桃莉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惩罚?有这样的惩罚吗?还真是幸福啊!瞧海卡威特斯顶着一对熊猫眼,还非得戴上墨镜掩饰才行呢! 一个上午下来,克莱儿和桃莉共换了十多套的礼服,累得两人不知天南地北了,而海卡威特斯就趁机在一旁用手机联络公务,偶尔以眼光回答克莱儿的询问。 到了中午,麦斯才姗姗来迟,他是海卡威特斯的伴郎人选。 海卡威特斯见弟弟匆忙赶来婚纱公司,调侃道:“不错嘛!还记得我交代的事。” 麦斯翻着目录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唉呦!老哥你就饶了我嘛!我刚刚忙着把公事交代清楚,还一路飞车赶来耶!” 克莱儿从二楼走下来,身上还穿著其中一套婚纱,看到麦斯,立即露出笑脸走向他。 “麦斯,还好你赶来了,你大哥他已经唠叨一上午了!” 麦斯假装出要哭泣的样子,“是啊!我已经领教过了。大嫂,妳可要替我……”瞧见海卡威特斯杀人的眼光,他立即话锋一转,“呃……大嫂试穿的结果如何?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克莱儿笑着在海卡威特斯的脸上轻吻了一下,“你大哥已经帮我作好决定了。” “真是幸福啊!”麦斯羡慕地说着。 海卡威特斯推了他一把,“你快去试穿吧!” 麦斯无奈的边笑边摇头走上二楼。 克莱儿撒娇地坐在海卡威特斯的腿上,双手勾着他的颈,“累吗?” 海卡威特斯摇着头,枕在她的香肩上。 “没关系,你今天回来睡床上吧!” “心疼啦?”他点了她的鼻子一下。 她嘴硬地找了个借口,“才没有!我是怕再这样下去,你会有严重的黑眼圈,到时我会被别人笑死!” 海卡威特斯笑着摇头,宠爱的注视着眼前穿著婚纱的可人儿。 他的最爱…… 婚礼是隆重且盛大的。 两人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举行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 在宽广的教堂中,盛装打扮的宾客如潮水般涌来,就连古德曼企业的全体员工也在名单之内,法兰丽和班迪尔更是跑全场地忙着接待宾客。 而在新郎和新娘的休息室中,也是喧闹不休的。 “唉呀!蜜拉,你帮我看看后面的扣子有没有扣好?”桃莉紧张地拉着蜜拉不放。 一旁的爱维安正努力调整着一束由金色玫瑰、野百合及长青藤蔓搭配而成的新娘捧花。 而今天的女主角克莱儿说是要平静一下心情,躲到一旁的落地窗前去了。 她穿著一套特别设计的雪白婚纱,它是依据萨尔贝妮最爱的一套礼服改良设计而成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抚触着覆盖着脸的头纱,接着羞涩地笑了笑。 爱维安走过去,再次整理着克莱儿的仪容,“好美啊!妳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 “我想,妳的婚礼绝不会输给我。” 突地,门被打了开来,一位女性婚礼筹备人员探头进来,“时间到啰!新娘子准备好了吗?” 克莱儿紧张得抓着爱维安的手,爱维安一笑,“别紧张!这是妳的婚礼,是妳等了许久才得来的甜美结果喔!” 克莱儿感激地抱紧了爱维安,“谢谢妳。” 爱维安也拥紧了克莱儿,“我会的,妳也是喔!” 婚礼的音乐此时响起…… 克莱儿随着音乐走进了教堂,全场宾客见着克莱儿那绝世的美貌,都呆愣住了。 走在红地毯上,克莱儿一步一步地接近在圣坛前等着她的海卡威特斯。她被眼前英姿焕发的他给吸引住,整颗心瞬间醉了,不禁眼眶一红,泪水霎时盈满眼眶。 来到圣坛前,海卡威特斯不顾众目睽睽,伸手拭去了她颊上的泪珠,其深情顿时令在场所有的女性皆发出叹息声。 当海卡威特斯当众说出了深情的婚誓,更是让克莱儿感动得想落泪。 “请大家给予最热烈的掌声,献上最真诚的祝福,祝他们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吧!”司仪为这场典礼作了个总结。 大伙儿都为这一对走过无数风雨的有情人,献上了最衷心的祝福。 全书完 编注:别忘了《爱情密码》还有“男女暧昧篇”、“男女魅惑篇”、“男女盲目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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