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拾梦》 第一章 这是一个遥不可知的奇异的古代世界。其时天下画分为十六国。 分别是吟星国、铃星国、狼星国、蛇星国、黑星国、魔星国与仙星国等七星国,及妖月国、花月国、狐月国、乌月国、镜月国、梦月国、银月国、迷月国等八月国,还有位于天下中心地带的天心国。 七星诸国与八月诸国罗列于天心国四周的浩瀚大海上,各有一险恶隐蔽的屏障将基遮掩保护住,外人在无人指引下,是无法强得进入的,基贸然闯入,必被卷入漩涡中,或迷失在迷雾中、或被巨浪吞嚼、或沉一大海中…因为这些绝佳的天然屏,所以七星八月各国间,才能相安无事,谁也不敢妄图侵略谁的领土。 唯有天心国因位于天下的中心地带。没有任何屏障可以保护。任何人都能自由进出。 不过,天心国虽不若七星八月各和有天然的屏障可以保护,但它却是十六国中物产量丰饶,各类所需一应俱全的国度。七星八月各国虽然有天然屏障的保护,但是却不知何因,它们在物质上都或有缺乏,的有缺布匹,有的缺铁器、有的缺陶土、有的缺米粮,所以七星八月各国,每隔一段时间便需派遣人员到天心国,采购该国欠缺之物资。 不知是地理因素或是其他原因,十六国中除了天心国外,其余的七星八月各国人民的平均年寿均约两百八十岁。他们在十八岁时长大成人,若无意外至两百七十岁才逐渐衰老至死,而天心国的人民,能活至百来岁已算高寿。十六国中各有不同的风情民俗…… .lyt99.lyt99.lyt99 梦月国,一如其名是个梦幻般的国度,那里有一种美丽的大鸟,叫五彩鸾鸟,红色的头,黄色的尾,身体是五彩的颜色。梦月国的人们能骑在五彩鸾鸟上翱翔天际。这种五彩鸾鸟只听梦月国人的驱使,非梦月国的人,是无法驱使它们的。 梦月国的人能飞,如小鸟般御风而行,不过,他们没办法如小鸟般持久飞行,只能作短暂飞翔,单是这样,已羡煞了其他七星、八月各国的人。 .lyt99.lyt99.lyt99 “观莲曲桥”顾名思义就是观赏莲花的一座曲桥,桥廊上,有一双男女正相偕杂观赏曲桥下绽的清艳月兑俗的莲花。煦煦微风拂起几缕那名男子系在身后的发丝,他侧过首,展露出一抹和风般另人温暖舒畅的微笑,对声旁的女子柔声说:“雁心,待会等我上殿与群臣议事完,我们上寻梦山去好吗?” 唤作雁心的女子望住他,在他如煦和风般的微笑中失了神,她不得不再次赞叹绝尘的美,他绝美的脸庞上找不出任何一丝瑕疵,完美的叫人每多看一次,就被他完美的容颜震慑一次,她不曾见过比绝尘还出色的人,甚至连女子都没有人能生得比绝尘还完美无暇。而他的性情也与他绝世的容貌一样,温煦的另人如沐春风中。 “好。”她在他温煦的笑容中失神的答道。 突然,一声爽朗轻快的男声由远而近的响起。 “雁心,原来你在这里,啊!大哥,你也在这。”话毕,那名说话的男子已飞落至他们面前,他一张英俊的脸庞闪烁真明朗的笑意,声调轻跃的叫道:“大哥,你怎么还没上殿呢?” “我正要过去。”绝尘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微笑,望着弟弟,“霏林,你跑这么急,找雁心有事吗?” “是呀!我想找她去笑梦湖,看一年一次的湖底花开花。”说着他晶亮盈满热情的眸子望向雁心,催促道:“雁心,我们快走吧!去迟了,笑梦湖的湖底花可就要谢了。” 笑梦湖的湖底生有一种奇异的花,每株花心能开出七种不同颜色的花朵,不过,这种奇异的花每年只绽放一才,开出的花也只能维持一天,花谢后,便要再等上一年才能再开花。 “好呀!”雁心一口答应,但突然想到刚才绝尘找她上寻梦山的事,她犹豫了一下,有点为难的看向绝尘。“呃,尘哥,我……”她想与霏林去笑梦湖。 霏林谈笑风生,生性活泼,与他在一起很有趣,他总有办法令她笑的很开心;而绝尘,他虽然性情温和,但偶尔会令她觉得与他在一起很无趣,与他在一起,永远不会有令人大喜、大怒或是惊喜激动的事情,他永远都是一派恬然温和的模样,从来没有什么事能令他发怒,或是特别的开心欢愉,他对任何人都是那么的温和友善。在他完美的俊颜上,永远都挂着恬淡温煦的笑容,她不是讨厌他,而是有时她不得不认为他有些令人烦闷。 他和霏林虽然是兄弟,但是他们两人的性情为何会差这么多?霏林性情热情急躁,让她觉得他是有活力、有生命的;而绝尘却常令她觉得只能远看而不能触模,因为他真是太完美了,完美的叫人不敢随意去亵渎他。她当时就是为了他绝美的容貌、温和的性情而倾心爱上他的。现在她依然爱他,只是,她也喜欢与霏林在一起,他真的很能逗她开心。 看的出她的意思,绝尘微笑的道:“你和霏林去笑梦湖吧!湖底花只有这时才会开花,若错失了机会,就得再等一年才能见到湖底花了。而寻梦山却是任何时候去都是一样的。” “对呀!大哥也这么说,我们快去,否则迟了又得再等一年呢!”他转望住大哥笑道:“大哥,若非你还要上殿与群臣议事,否则就能跟我们一起去了。” 说完他伸出长臂,很自然的挽住雁心的手,撮口呼啸,一头红头黄尾、身躯是五彩颜色的彩鸾大鸟,有天空俯冲下来,停在他们面前,他们两人跨上大鸟,迅即飞离绝尘的视线。 绝尘眼中微微掠过一抹黯然的神色,目送他们消失的方向片刻,才举步离开曲桥。 .lyt99.lyt99.lyt99 “启禀陛下。” 立于敞开的窗前赏着庭中百花的绝尘,闻言回首,“因若谏官。”他有些诧异的望着他,因若是在他处事有缺失时劝谏他的谏官,此时因若来找他,莫非是他有什么事处理得有缺失吗?“有什么事吗?” 因若谏官冷静的脸庞没有一丝的表情,他直视着他恭敬的道:“陛下,臣有一事必须提醒陛下。” “哦,莫非是我有什么事在处理上有缺失?”自他十八岁登位以来,这十年里因若几乎不曾主动来找过他,这次他这么慎重的说有事要提醒他,倒令他很讶异,心下不禁开始搜寻这几日来,所处理的事是否有疏失的地方。 “不是,自陛下登位以来,一切的事物皆处置得很妥善,并无任何缺失之处。臣此次前来见陛下,乃是臣察觉到一件事,臣有些忧心,所以前来提醒陛下。” “什么事?”绝尘有些讶然的问。 “是有关雁心小姐的事。” “雁心?她发生了什么事吗?”她昨日与霏林去笑梦湖,至今未回,他方才还正在想她为何还未回来。 “陛下,雁心小姐是您二十五岁时亲选出来,将成为您的爱侣的人。您当时选她成为您的爱侣时,可有半丝的不满或是勉强?” 绝尘摇首,不解因若突然问这话是什么原因。 “陛下,这么说您是在心甘情愿下,亲选她成为您未来爱侣的人,是吗?” “是的。”他坦然的答道。 因若谏官再问:“陛下,您喜欢雁心小姐吗?” 绝尘想也不想的答道:“喜欢。若我不喜欢她,我又怎会亲选她成为我未来的爱侣呢?”二十五岁那年,他依宫规亲自离宫去寻找一位将来要陪伴他一生的爱侣。他离宫后没多久,就在寻梦山上遇见了雁心,第一眼见到她,她温婉的谈吐给了他极好的印象,在与她相处了一段时日后,他觉得自己对她的感觉很好,于是他便决定选择她成为自己未来的爱侣,将她接进宫来。再过三个月便是他登位届满十年,那时他也将正式加冕她成为他的王后。 “那么,陛下这阵子可曾注意到一些不太寻常的事?”因若谏官正直的双眼严肃的注视着他。 “不太寻常的事?我不明白因若谏官所指为何,不太寻常的事是指什么?”绝尘清澈的眸子透着浓浓的疑问。 因若犹疑了片刻,才婉转的启口:“陛下没注意到霏林世子与雁心小姐十分的亲近吗?” 绝尘微微沉了下眼。“我没时间陪雁心,雁心一人独自在宫里,我想她是寂寞的,霏林愿意代我多陪陪她,这很好啊!有什么问题吗?”霏林的性子热情、活跃,雁心喜欢与他在一起,这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当他偶尔看见他们两人十分亲密的谈天说地时,他的心中是曾有过一点不自在,毕竟雁心将是他的爱侣,她跟另外一位男子如此开心的相处,难免会令人觉得不妥,但是霏林是他的弟弟,他相信霏林和雁心绝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因若语意有所指的问:“请问陛下,此时雁心小姐可在宫中?” “不在,她和霏林去笑梦湖看湖底花去了。” “湖底花是昨日开花,今日早已凋谢了。若只是去看湖底花,雁心小姐此刻应该已回来了,但事实上她仍未归,陛下可知她去哪儿了?” 绝尘坦白的回答:“我不知道。” “陛下,霏林世子与雁心小姐两人在外多日未归,这情形是否已不是第一次?”因若慎重的问。 “不错,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绝尘知道因若想说什么,不过,一个是他弟弟,一个将是他的爱侣,他怎能对他们有所怀疑呢?“我相信他们,他们不会逾矩的。” “陛下心地光明磊落,所以将心比心的信任他们,但是陛下,霏林世子与雁心小姐两人不寻常的关系,不只臣下注意到了,其他的臣子也都注意到了。若再放任这种情况不管,恐怕会引起更多的非议,陛下是否该考虑约束他们两人的行为?” “这……” 因若眼中露出担忧的神情,继续说道:“陛下不觉得霏林世子已过度的‘照顾’雁心小姐吗?若再让这种情形继续下去,臣担心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发生,若到时再来处理,只怕伤害已造成。” 他相信绝尘其实应该早已察觉到霏林世子与雁心小姐的事,只是绝尘对任何人都是仁慈、宽大的,这件事又事关霏林世子,所以他才会一直没有去做适当的处置,他可以想见他对这件事一定觉得十分的为难。“如果陛下觉得着事为难,那么不如交个臣下,臣愿替陛下处理此事。” 绝尘唇角漾出一抹微风般的笑,拒绝的道:“因若谏官,谢谢你的好意,这件事我会亲自找霏林谈的。” “那么。臣告退了。”听到他愿意亲自处理此事,因若放心的退了出去。 见因若已离开,绝尘将目光调回窗外的百花。他不是个没知觉的人,他何尝没注意到霏林与雁心两人间微妙特殊的关系。自从雁心进宫后,霏林便常接近雁心,每当霏林看到雁心时,他的眼神就闪现着晶莹的神采,他看的出雁心也喜欢与霏林在一起,霏林谈笑风生,常能将雁心逗的开怀大笑,雁心会喜欢与霏林在一起,并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只是……或许他真该好好的找他们两人谈清楚,如果他们两人真的彼此有意,那么……他会成全他们的;如果他们真的彼此有情意的话。 虽然他也喜欢雁心,雁心是他亲自选出来的爱侣,但是若她对他无意,那么纵使得到了她的人,她的心却属于霏林,那么对他们三人来说,无异都是痛苦,不如成全了他们两人,虽然他会痛苦,但是他可以忍受,只要雁心快乐,霏林也快乐。 .lyt99.lyt99.lyt99 “霏林世子,请留步。” 听到身后的呼唤,霏林停下脚步,回首望住叫住他的人。 “孟夏谋臣,有事吗?”在外玩了两天,他有些疲惫的只想回自己房间好好睡个觉,对孟夏的叫唤,他有些厌烦的蹙起眉。 “是的,我有事想与霏林世子谈谈。” “我现在很累,想先睡个觉,等我睡醒再说吧!”霏林不耐烦的道。 孟夏严肃的瞅着他,凝重的道:“我有重要的事,必须现在与霏林世子谈。” 瞥见孟夏严肃的脸孔,霏林知道此时他是无法摆月兑他了,只得道:“是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现在谈。” “此处往来人多,请霏林世子移步到幽梦亭一谈吧!” “好吧!” 幽梦亭位于宫内西侧的幽梦河畔,幽梦河清幽澄澈,滢洁皎白如月色的河水能直通梦月国外海,这里是绝尘最喜欢之处,河畔系了一条小舟,绝尘常躺在舟上,有时会在皎洁的月光下,放舟随着河水漂流至外海,然后再乘着彩鸾飞回宫里。因为幽梦河的水道在流经宫中后,原本平坦幽静的水道便呈险峻陡峭的水道,河道崎岖险隘,水势急湍,小舟要在从河口划回,是万万不可能的。 来到幽梦亭,霏林睁着一双困倦的眼瞪向孟夏问道:“好了,孟夏谋臣,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可以说了吧?我很困,请长话短说,说完我要回去睡觉了。” 孟夏端凝的望住他,沉缓的问道:“请问霏林世子,这两天是否都与雁心小姐在一起?” 霏林想也没想的答:“不错。” 孟夏凝重的质问:“霏林世子,你可知道雁心小姐将会是陛下的爱侣?而且再过三个月,陛下也将正式加冕雁心小姐为王后?” 霏林的脸色倏地暗沉下来,心里已有几分明白孟夏想和他谈什么了。 “这件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没好气的回答。 孟夏语气不善的诘问:“既然霏林世子知道,那么你怎么可以与雁心小姐还常相偕出游,甚至连日不归呢?霏林世子难道不知这么做是不应当,甚至是对不起陛下?” 霏林寒着脸瞪着他。“是大哥要你来跟我说这件事吗?” “不是,我来找你,陛下并不知道。”身为谋臣的他实在看不过霏林世子总和雁心小姐相偕进出,两人近来更是一起出游,然后连日不归,他们这种亲密的行为,让他不得不出面劝止霏林世子,以免两人做出不可原谅的错事。 霏林知道这绝不是大哥的意思,他冷着脸瞥住孟夏道:“我每次与雁心出去都会告知大哥,大哥从来没说个一字半句,况且大哥国事繁忙,没时间陪伴雁心,我是代大哥照顾雁心,这些事大哥都知道,我相信大哥是相信我和雁心的清白,所以大哥从不曾说过我。孟夏谋臣,这件事你似乎是多虑了,我纯粹是一片好意,代大哥照顾雁心而已。”既然大哥都没说话,他凭什么来说他! 孟夏刚正的脸一沉。“希望是我多虑了,不过,陛下三个月后就要为雁心小姐正式加冕了,霏林世子似乎不宜再与雁心小姐太过亲密,以免招惹非议,也免得让陛下为难。陛下生性仁厚,我希望霏林世子不要因为陛下仁厚,便欺瞒陛下,做出对不起陛下的事,否则一干大臣恐怕会对这件事加以追究,若真到了那个地步,霏林世子应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吧!” 孟夏这话分明就是在威胁他,霏林难掩怒气的道:“你这是在威吓我吗?哼!我自己做事自己清楚,不用你来干涉我。” 见他动怒,孟夏脸上恭谨的道:“我不敢干涉霏林世子的,更不敢威胁世子,此番纯粹是臣一片好意想提醒霏林世子,若我说的话让霏林世子不快,请世子莫怪罪。耽搁了霏林世子的时间,请霏林世子见谅,我告退了。” 孟夏走没几步,突然又回头道:“霏林世子,这件事不止我,已有不少大臣注意到了,如果霏林世子再不约束自己的行为,恐怕会引起很大的风波,请世子慎思。”说完他恭敬的一揖,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相信他这番话,多少能令霏林世子稍微收敛他的行为。 他告退后,霏林气煞了一张俊脸,但是对孟夏刚才的那番话却又不能不有所警惕。再怎么说雁心都是大哥择定的爱侣,他与她常一起出游确实会引来很多的非议,但是,他真的很喜欢雁心,自大哥带她回来,他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他喜欢与她在一起,他相信雁心也同样喜欢与他在一起,所以每次他约她出游,她从没拒绝过他,与他在一起时,她总是笑得很开心。虽然他也明知不宜常与雁心一起出游,只是他就是想与雁心在一起,为什么当初不是他先遇到雁心,而是大哥?再过不久,雁心就将正式加冕为王后,那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或许他该对大哥坦白,说他也喜欢雁心,也许大哥会成全他,自幼只要他喜欢的东西,大哥都会让给他,但是这次……大哥还是会像从前一样让给他吗?或者他会震怒呢?毕竟这次与以前的情况不同,雁心是大哥亲选的爱侣,大哥会肯将雁心割爱给他吗? 伫立在幽梦亭想了很久,睡意逐渐笼罩,霏林甩甩头,决定想睡一觉,再去深思这件事该不该向大哥坦白说出自己的心意。他跳上系在河畔的小舟,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来打扰,没多久他已沉沉睡去。 .lyt99.lyt99.lyt99 坐在书房中,绝尘将眺望窗外的眼神收回,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他绝美无俦的俊颜上,漾着一抹柔和的微笑。 “你也坐下来吧!雁心。”他指着左首一旁的椅子朝雁心道。 雁心有些惊疑的凝视他,他沉静的神态教她心底隐隐的不安,而且他还命人召来霏林,似乎很不寻常。 “尘哥,到底有什么事,非要等霏林也到了才能说呢?”没多久前,她才和霏林一道回来。和霏林在外玩了两天,才刚躺下,宫女即来告知绝尘召唤她。 由他平静温和的面容上,她实在臆测不出他打算说什么,难道是有关她近来常和霏林出游的事吗?她知道自己和霏林太接近了,但是,她真的抗拒不了霏林的邀约,和他在一起真的令她很开心,但是,他们从来没有逾矩,她只是喜欢听霏林说说笑笑,她的心底真正喜欢的仍是尘哥,自那年在寻梦山上与他相遇起,她的心意就没改变过。 答应他的求爱,与他来到宫中后,因为他的朝事繁忙,甚少有时间能陪她,霏林却常在她身边为她解闷,带给她不少的欢笑,她真的把霏林当作是一位能解闷的朋友。 “是有关你和霏林的事,我想亲自听听你们两人的想法……” 还未说完,侍卫来报:“启禀陛下,霏林世子不在他的房间。” “有没有在其他的地方呢?” “属下已命人在宫中各处寻找,尚未发现霏林世子的踪影。” “好吧,不用找了,你下去吧!”绝尘挥手让侍卫退了下去。 既然找不到霏林,不如先探问雁心的心意也好。 “雁心,既然找不到霏林,我想问你也是一样的。”他绝美的容颜很认真的望着她,“我想知道你对霏林有什么看法?” 由他的话意中他似乎怀疑她和霏林之间的关系,雁心心急的解释:“尘哥,我和霏林之间并没有什么,我只当他是一位很好的朋友,除此之外,我们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如果尘哥觉得我不应该常和他在一起,那么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和他单独在一起了。” 绝尘和缓的说道:“雁心,我不是怪你和霏林在一起,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霏林……如果你和霏林彼此有意的话,我可以成全你和霏林。”虽然希望听到她说出否认的话,不过如果她真的和霏林彼此有情,他也只能牺牲自己成全他们了。 雁心急切的否认:“不!尘哥,我和霏林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和他纯粹只是朋友而已,我和他之间有的只是友谊,绝不是你想的那样。霏林和你是兄弟,霏林是把我当作嫂嫂般的照顾,你知道初来宫中时,我什么人也不认识,你又忙着处理朝事,霏林才会特别花时间来照顾我,带我熟悉宫里的一切,我也因此才会和霏林常在一起,请你不要误会,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 绝尘绝美的俊颜露出欣喜的笑容。“真的?我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你和霏林真的彼此有意,那么我愿意成全你们两人,所以,请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他希望再确定一次她的心意。 “尘哥,我对你的心从不曾改变过,一如当时在寻梦山初相遇时。”她坚定的道:“如果你怀疑我对你的心,我情愿一死,来证明自己的心意。”她不会忘记自己当时在寻梦山见到他时心底的悸动,那一瞬间,她已将自己的心许给了他。在得知他要她与他一起回宫时,她欢愉得整颗心几乎要蹦出心口,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怎么幸运,可以得到他的垂爱,如今,她又怎么可能舍弃如此得之不易的幸运。 绝尘起身走到她身边,执起她的手,给了她一抹温煦的笑容,道:“雁心,我不是怀疑你的心,我只是不希望造成任何的遗憾,既然你和霏林之间并没有什么,我就放心了。” 雁心温柔的投入他的怀中,立誓般挚情的娇语道:“我心中只容的下你一人,再也没有多余的位置容纳别人。”她在他的怀中仰起美丽的脸庞,闭上了眼眸,娇艳的樱唇等待他的温存。 绝尘轻柔的将唇贴上了她的唇瓣,雁心微启红唇,迎接他更深入品尝她的甜蜜。 他浅尝即止,并没有更深入去探寻她的芳甜。 雁心有些失望的注视他,不论什么时候,他对她总是不愠不火、行止有礼,从不对她有过逾矩的行为,这是因为她魅力不够,无法勾引出潜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狂野欲念?还是他太理智,把自己掌控得太好,从不失仪? .lyt99.lyt99.lyt99 沉沉的睡了一觉,雁心醒转过来,赫然发现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雁心,你醒了。”霏林兴奋的道:“我决定了,我们现在立刻去找大哥。” 雁心不明所以的盯着他。“霏林,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去找尘哥?”她望了望窗外的天色,黯沉一片,她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已深夜了。 “我决定跟大哥坦白我们之间的事,我们去请他成全我们,我相信依大哥的性情,他一定不会为难我们的。”霏林在小舟上一觉醒来,寻思了片刻,下了这个决定。 雁心一惊,睡意全消。“霏林,你在说什么?坦白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之间又没有发生什么事。” 霏林微微一震。“雁心,你……难道说你对我并无意?” 雁心从床上坐起,拢了拢秀发,正色的道:“我……霏林,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很喜欢跟你在一起,不过,我完全把你当成朋友一般看待,除此之外,我对你并无其他的念头。我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大哥,不曾改变过。如果我让你对我产生误会,那么我很抱歉,我不是存心欺骗你的。” 霏林不敢相信的僵直了身体,颤抖的问:“你真的从不曾喜欢过我?” 见他如此的震惊,雁心不忍的揪着衣裙:“我……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我对你的喜欢,与对尘哥的喜欢是不同的,我第一眼见到尘哥时,我就把我的心给了他,我也下定决心要嫁给他,这些你是知道的。霏林,我很感谢这段时日来你对我的照顾,我喜欢你是对朋友的喜欢,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况你还是尘哥的亲弟弟。” 不可能这样的,与她相处的这段时日,他感觉得出她喜欢他,为什么现在竟然会…… 望着他,雁心再道:“早上尘哥曾找过我,原本他也要找你,不过,那时找不到你。” “大哥找我们?”霏林失神的注视着她,一颗心仍沉浸在她刚才否认了他们之间情意的心痛中。 “他找我们谈我和你之间的事,你说的没错,尘哥真的以为我和你之间有情,他还打算成全我们。不过,我已经向尘哥解释清楚,我们之间并无任何关系,为了不再造成误会,我希望我们以后尽量少见面较好。” 她的话让霏林原本已阴沉的脸色更形煞白,他不相信这一切居然全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她竟然拒绝了大哥原本要成全他们的美意! 她对他真的无意? “哈!炳!炳!”他痛楚的嘶笑出声:“原来这些日子,全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霏林难忍心头的悲恸,转身夺门而出。 霏林的悲恸让雁心的心中紧紧一窒,她紧揪着衣裙,望着他远去,强忍下想把他唤回来的冲动。 为什么她的心头如此的惶惶不安?难道她做错了? 第二章 半夜,皎洁的月色吸引着绝尘来到了幽梦河。今夜月色灿亮的耀眼,对雁心与霏林的疑惑也解开了,绝尘愉快的踏上河畔的小舟,解开了系住小舟的绳索,与小舟在逐渐湍急的河道上漂流。 躺在小舟上,享受着身躯随着激荡的河水上下摇晃着的乐趣,他的身体清楚的感受到河水流经了险峻的河道,当河道愈形陡峭,小舟顺着河水往下急冲而去时,绝尘展露了一抹畅快的笑颜,睁着星眸追逐着灿亮的月色。 感觉到舟下的河水愈形湍急,他知道已快接近河道出海处。河水在月色的照映下波光粼粼,眼前的景象美极了。 小舟蓦地急冲而下,强力的水波将小舟悬空的直接推送过经年满溢漫天迷雾的内海,送到梦月国的外海,漂浮在茫无边际的海上。 绝尘坐起身,趴在船缘,凝睇暗夜的海面。他深吸了一口略带咸味的海风,打算招来彩鸾巨鸟返回宫中。突然,他眼光一瞥,见到东首的海面上似乎漂浮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顺着海流愈飘愈接近他,当那样东西在他面前逐渐成形时,他好奇的凝目注视着那样东西,没多久赫然发现那是一艘小小的竹筏,他再凝目细望,意外的发现竹筏上竟躺着一名女子。 半夜的海上,这名女子为何乘着竹筏漂浮于海上?海风如此的冷冽,她居然安详的躺在竹筏上? 绝尘困惑的注视着竹筏上的人许久,终于发现到这名躺在竹筏上的女子有些不对劲,她动也不动似乎已陷入昏迷。他将小舟贴近竹筏,赫然发现这名女子的双手和双脚皆被绑在竹筏上,他吃了一惊,未及细想,他已跃上竹筏,为她解开绑住她手脚的绳索,并抱着她跃回自己的小舟。 她的身体冰冷得吓人,他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尚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他月兑下自己的外衣包裹住她,希望能给她一点温暖。然后,他轻轻的从口中吐出一颗滢洁晶亮的珠子,放在她干燥泛白的双唇上,让她轻轻的含着。 梦月国的人,一出世每个月复中便有这么一颗珠子,这种珠子名唤梦魂珠,梦月国人能做短程的飞翔,便是因为体内有这颗珠子的缘故。这颗珠子除了能令梦月国人拥有短程的飞翔能力外,将这颗珠子取出置于他人的口中时,还能藉此将自己的精气传送给他人。 绝尘紧抱着她,并不时搓揉着她冰冷的手心,希望能让她温暖一些,他将眼睛移到她的面上,此时他才有空细看她生得什么模样。 这女子长得真是可爱极了!她的唇虽含着他的梦魂珠,但仍可清晰看得出她的唇小巧饱满,她的鼻子圆润直挺,眉毛可爱如新月般弯弯的卧着,只是紧蹙的眉心微微透着她的哀伤,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被人绑在竹筏上呢?这么任竹筏漂流在海上,无疑是打算置她于死地,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么狠心的对待她? 她紧闭的眼睫微微的翕动了一下,绝尘探了探她的口鼻,发现她的气息已增强不少,抱着她的手也发现她失温的身体慢慢的在回温中,绝尘收回了梦魂珠,吞回月复中。她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他定定的注视着她,静静的等待她清醒。 没多久,她果然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你终于醒了。”见她悠悠转醒,绝尘开心的道。 她呆怔的瞪着他,久久没说话。 “你感觉如何?”绝尘温柔的问。 她一双圆亮灵黠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他,突然她伸出手模上了绝尘绝美的俊容。 绝尘微微的一怔,却没有拉下她的手,而任由她的手在他脸上抚模着。她的手滑过他的脸上,在他的心底微微的勾引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除了双亲,她是第一个这么亲密的抚模他脸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人绑在竹筏上呢?”他问。 她眼中茫然的望着他,哑着声音道:“名字?什么是名字?什么是竹筏?” 绝尘一愣,怔怔的望着她茫然无邪的眼,她似乎真的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奇怪的道:“名字就是别人叫你的一种称呼,而竹筏就是……你看那边,那就是竹筏。”他指着飘到不远处的竹筏说道。 她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哦了一声:“那就是竹筏呀!” 绝尘微笑的望住怀中的她,耐心的再问:“对,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她喃喃的重复他的话,想了很久后茫然的望着她,“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她收回了抚模他脸的手,然后抓住了他抱着她的左手的拇指,塞往她的口中吸吮着,像是想吸出什么似的很用力的吸吮着。 绝尘吃了一惊,想收回手,但是她抓得很牢,他感觉到她不但吸吮着他的手,而且还在啃啮着他的手,似乎将他的手当成食物了。 “你……别这样,你饿了是吗?”他微一用力的缩回了手。 见他将手伸回,她再次的想抓住他的手。 绝尘将她自怀中平放在舟上,将手背在身后闪避着她,不让她在抓到他的手。“如果你饿了,我可以带你回梦月国,拿食物给你吃,别再啃我的手了。” “饿?什么是饿?”她睁着眼,骨碌碌的望着他,如天真不解人事的婴儿般问,然后淘气的扑到他的身上寻找着他的手。 不想被她抓到在塞进她的口中吸吮,绝尘将双手高举起,不让她碰到他的手。 见他将手高举,她爬上他的身子,努力想勾下他的手。 不管他的手怎么伸、怎么藏,她似乎就是想抓住他的手不可。 绝尘没辙的瞪着这个奇怪的女子。“你别这样,像个婴孩似的,我的手是不能吃的,你知道吗?” “吃?”她停了下来,望了他一眼,问:“什么叫吃?” 绝尘微微一震,此时他不得不正视这名女子的怪异之处,她似乎什么都不懂的模样,犹如新生不解人事的婴儿般,所不同的只是她会说话,而且她有着成人的身躯,除此之外,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无知的婴孩一般。她会抓住他的手往她的口中送,似乎意味着她饿了,只是她竟然不知道什么叫饿,这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绝尘困惑的细看着她,才一失神,他的手已猛的被她抓住了,他的拇指有再次被她送往口中猛力吮吸着。 “你……”他想抽回手,却见她闭上了眼睛,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捧着他的手吸吮着,就如婴孩在吸吮母亲的女乃水般。他惊住了,她此时的神态令他不得不怀疑她真是个不解世事的婴孩。 绝尘失神的凝视她半晌,没再抽回手任她吸吮着。 他相信在她身上一定曾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才会令她变成这般——所有的意识全都回到了婴孩时期,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是谁?她是哪一国的人? 她被绑在海上漂流了多久?她一定很饿了,才会猛吸吮着他的手,下意识的想解饥。 当务之急该找些东西给她吃,绝尘撮口低啸,没多久由天际飞来了一头彩鸾鸟,他抱住她跨上了大鸟,飞回宫中。 回到了宫中,绝尘不想惊扰到别人,悄悄的抱着她直接往膳房走去。 将她抱坐在一张椅子上,他抽回左手,找来了一盘食物拿到她面前的桌上。“来,你可以吃了。” 望着桌上的食物,她呆怔的望着他,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好半晌,她对他露出了无邪的笑容,重复了他刚说的话:“吃?” 看来她真的变成什么都不懂的婴孩了!绝尘想了片刻后,将桌上的食物夹到口中,示范的吃给她看,期望她能由他的动作中,领悟到什么叫“吃”。 她果然也跟着他做,不过,却是将面前的食物夹到了他的口中。 绝尘被她可爱无邪的举止逗的轻笑出声。“不是夹给我吃,是给你自己吃,来,你吃吃看。”他夹了一口食物送到她口中。 或许是发现了食物的美味,或许是真的饿了,她很快的一口接着一口不停的将食物送往自己口中。 绝尘坐在她身边望着她柔声的道:“这就叫吃,你知道了吗?” 她猛力的点头,没多久已将眼前的食物吃光了。 “你还要吃吗?”他问。 她用力点头答道:“要,还要吃。” “好,我再拿给你,你别急,先喝一杯水。”绝尘倒了一杯水给她,才又找来一些食物给她。 看着她几乎将御厨里的食物吃了个精光,在她模着肚子露出了吃饱喝足的模样后,绝尘抱起她笑道:“好了,你吃饱了,我们该睡觉了。”折腾了大半夜,他还真是有些困了,为了不惊扰到别人,他悄悄的抱起她,飞掠过重重的廊道,由他寝宫西首的窗子飘进寝宫里。 “什么叫睡觉?”她骨碌碌的眼睛盯着他问。 “就是躺下来,然后将眼睛闭起来。”说完,绝尘躺在床上示范给她看。 她也跟着过来躺在他的床上,闭起了眼睛。 “啊!你不能跟我睡在一起。”绝尘猛然想到不能将她安置在他的寝宫,与他同住一室。他倏地自床上起来,手碰到了她的衣裳,此时才惊觉到她身上的衣裳是潮湿的,应该是她在竹筏上随波漂流时,被海浪打湿了她的衣裳。“我命人先让你换件干净的衣裳。”他本不想惊扰到其他的人,但是眼前的情况,令他不得不召唤宫女进来。 震愕的宫女拿来了干净的女衫为她换上。她们个个处于震惊的状况,他们的王竟然不知打哪带回了一名女子,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名女子连穿衣裳都不会,仿佛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似的,太教人吃惊了。 他到底是从哪里带回她的? “伴红、伴青,你们为她安排个地方让她睡觉,记得要小心的哄她,她好象很多事情都不懂,你们要当她是个婴孩般照顾她,知道吗?”绝尘细心的叮嘱宫女。 “是,陛下。”宫女恭敬的领命。“不过,陛下,我们要怎么称呼她呢?” 绝尘望着她,她也正骨碌碌的露出无邪的笑容望着他。 “我在我们梦月国的外海上发现她的,不如暂时就她拾梦吧!”他伸出手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暂时就叫拾梦吧。” 她回给他开心的一笑,似乎已认同了这个名字,喃喃地念了一次:“拾梦?” “对,你就叫拾梦,拾梦暂时是你的名字,来,你乖乖的跟姐姐去睡觉。”他将她拉到两名宫女身旁,要让她们带她走。 拾梦害怕的紧揪着他的衣袍,怎么也不肯跟她们走。 “拾梦,你要听话,两位姐姐先带你去睡觉,好吗?”绝尘哄着道。 她不肯放手的紧偎着他,手仍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袍。 “拾梦,听话。”绝尘伸手扳开她的手,却见到豆大的泪珠自她的眼中蓦地滚落。 绝尘心中陡然一紧,一抹怜惜之情隐隐在他心中溢散开来。“好吧!既然你不肯跟伴红她们走,那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吧!”他挥手示意两名宫女退下。 两名宫女在震惊中退下后,他将她抱上床,给她一个恬然温柔的笑,道:“好了,你乖乖在这睡觉。”他才转身想趴睡离床旁不远的一张桌椅时,衣摆却被她紧紧拉住了。 她拉住绝尘的衣摆,然后扑上他,紧紧的抱住他,不肯让他离开她一步。 感觉得到她对他的依赖及她的害怕,绝尘轻轻的抚着她的背,柔声的安抚她。“拾梦,别怕,我不会走的,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你乖乖的上床睡觉,我就在你身边。” 她不肯松手,仍牢牢的抓着他的衣袍。 不得已,绝尘只好将她抱上床,睡在她的身侧,也许是在海上昏睡得太久,她半点睡意也没有,一直睁着骨碌碌的眼睛瞅着他。 绝尘不断的对她软语哄着,终于把她哄睡了,但天色也已大白,到了他上殿的时间。 .lyt99.lyt99.lyt99 一夜没睡不至于令绝尘疲惫,真正令他疲累的原因是,昨夜他以梦魂珠传渡了他的精气给拾梦,再加上一夜未眠,无法补回失去的精气。他勉强的上完殿,一下殿后,立刻趴睡在书房的桌上,不到片刻即沉沉的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令沉睡中的绝尘惊醒了。骚动的声音中夹杂着悲泣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传到他耳中,他蓦地一惊,旋风般的奔出书房,来到不远处的廊道下,看见几名宫女围着一个人不住的柔声安抚。 绝尘看清了那个哭得像个泪人儿的人是谁后,疾步走近。“拾梦。” 正哭得伤心欲绝的泪人儿听到声音,抬起了哭得红肿的泪眼,看清是他,猛地朝绝尘扑去。 绝尘张开手臂将她抱了个满怀。“拾梦,别哭了。”他心疼的为她拭去了满面的眼泪,抬眼望向宫女问:“拾梦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其中一名宫女答道:“我们也不知道,她一醒来就四处的寻找陛下,发现找不到陛下,她便开始哭了,我们怎么劝她、哄她,她就是不听,然后就一边哭一边跑出寝宫来了。” “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让宫女离开后,绝尘挽住拾梦的手,领她到他的书房。 拾梦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似乎怕一松手,他就会不见似的,紧张的瞪着圆亮的大眼盯住他,眨也不眨一眼。 绝尘安置她坐在一张椅子上,展露一抹煦然的笑颜,道:“拾梦,你别担心,我不会不见的。”绝尘对她明显表露出的依赖又惊又喜,喜的是他很高兴她如此的依赖他;惊的却是他发觉拾梦对他的依赖,就似初生的婴孩对母亲的依赖一般。 她所表现出来的心智与婴孩无异,这是否也意味着当他在海上救醒她后,她第一眼见到他时,便将他当成是她的“母亲”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要怎么“养育”她呢?她毕竟与婴孩不同,她有一副少女的身躯,她会说话,甚至有理解能力,他教她的事她很快就能学会,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教她将她所有的记忆全回到最初的婴孩期,忘了所有的一切? 这个问题恐怕一时无解,目前最重要的事,是他要怎么再将所有的世事重新填回她的心湖,至少让她能够明白世事。 拾梦红肿的双眼笑逐颜开的瞅着他,可爱的脸庞似乎无法了解他在想什么,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似乎也觉得他真的生得太完美了,她的小手细细的画过他的眉眼鼻唇,做着无言的赞叹。 绝尘没拒绝她的抚模,任她的手在他的脸上游移着。他已决定要亲自“养育”她,教会她明白世事,首先他必须要让她知道他是谁? “拾梦。” “嗯。”她开心的望住他。 “拾梦,我想你在梦月国的这段时间,暂时就叫我哥哥好了。”绝尘认真的睇着她道:“你懂吗?叫我哥哥。” “哥哥。”她跟着念了一次。 “对,哥哥。”绝尘决定由生活细节开始教她,他指着书房了的物器开始教她一样样的认识。 在绝尘悉心的教导下,他终于让拾梦了解了一些世事,也比较肯与除了他之外的人接近,最重要的是,她肯一个人睡在一间房间了,这可是他费了不少唇舌,才劝得她一个人睡在一间房间里,而不再要他陪着她了。 此时,拾梦正与宫女伴红与伴青在花园里玩耍,绝尘倚在窗旁追逐着拾梦清悦的笑声,她玩得就似个开心无忧的小孩一般,他瞥到拾梦右腕上戴着看似银质雕漆的镯子,他相信这只镯子必然与拾梦的身份有着很大的关系,不过遗憾的是,不只他,整个朝中的大臣竟然无人能看出这只镯子的出处。 “尘哥。”雁心悄声的走近他身边,随着他的眼光望出窗外。“拾梦玩得很开心。” “嗯。”绝尘微笑的睇了雁心一眼。“这几日拾梦进步很多,已经肯与其他的人接近了。”他刚带回她的那几日,她总是紧紧的黏着他,只要他一不在她的视线内,她便会惊慌的找他,这几日,她总算适应了这里,肯与除了他以外的人接触与戏玩了。 “你那么细心的教导她,再顽劣的人都会被你感动的,何况拾梦她并未丧失心智。”绝尘对拾梦的过分关心,让她微感酸涩,这几日,他在拾梦身上花了不少的心神,他对拾梦的关注,每个人都能明显感觉到。 绝尘忽对她歉然的道:“雁心,很抱歉,这几日我忙着教导拾梦,忽略了你,不如明日我们到彩波河地游玩。” “好。”他终于有空再注意到她了。 “对了,这几日我好象都没见到霏林,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我不知道。”雁心敛眉垂目的低叹了一口气,自那夜之后她就不曾再见到他,她知道那夜她伤了他,隔日她试图找他,不过不知是他有意避着她,还是他出宫去了,她怎么都找不到他。没见到他的这几日来,她的心一直都浮荡不安,无法沉静下来。难道她真的伤霏林那么重吗?她真的想不到他对他竟然…… 绝尘若有所思的道:“雁心,我相信你和霏林,你不需要刻意与霏林保持距离,你们仍可以像以前一样一同出游,我不会再误会了。”他没时间陪她,现在又多了个拾梦,他更难抽出时间来陪伴雁心,霏林能代他陪陪雁心,他对雁心的愧疚至少能减轻一些,而且有霏林陪着雁心,他也才能放心。 雁心沉默的将眼神调向远方。 .lyt99.lyt99.lyt99 雁心没想到绝尘竟会带着拾梦一起到彩波河地,她原以为只有他们两人同行。因为多带了拾梦来,他们分乘了两只彩鸾,他和拾梦一起,她独自乘一只彩鸾;以往他们每次出游,都是共乘一只彩鸾的。 到了彩波河地,拾梦即被美丽的景致迷得惊呼连连。 “这儿好美啊!这条河居然是彩色的!”拾梦趋近河旁一探,发现不是河水是彩色的,而是河床上布满了各种颜色的彩色石子,她提起衣裙,把裙摆撩至膝盖打了个结,然后赤着脚走入及膝的河水中。 “拾梦,小心,别滑倒了。”绝尘不放心的在河岸瞅着她叮嘱。 “我知道,我才不会这么笨的跌倒呢!”她笑得开心的回头睇着他,“哥哥,你要不要也下来玩?脚踩着石子很好玩呢!而且这些石子还真漂亮。” “拾梦,我不下去了,我在这看着你,你自己玩。”说着绝尘笑望向雁心,“雁心,你要下去和拾梦一起玩没吗?” “我不要,会弄湿衣裳。我们到那边走走好吗?”她指着另一边的林子道。 绝尘犹疑了一下。“不如等拾梦上来,我们再过去好吗?”只留拾梦一人独自在这里,他不太放心。 她能说不好吗?寻了处干净的草地坐了下来,雁心毫无目标的将眼神四处游移,就是不愿意看向拾梦。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拾梦。 拾梦用力踩着河床上的彩色石子,她开心的咯咯笑着,并不时弯伸手进河里捞起几颗石子,握在手中把玩,脚下则用力的踩踏溅起一阵阵的水花。她愉悦的笑声把沉静的彩波河地增生了几许生气。 绝尘望着她笑得欢愉,他的俊颜上也勾勒出一抹炫人的笑容。 “哥哥,你也来玩嘛!很好玩,脚下踩着石子的感觉真有趣。”拾梦回首开心的挥手召唤他。 她旋过身子想上岸拉他下河来玩,忽然脚下一滑,她仰天往后坐倒在河中。 绝尘一惊,旋即飞扑过来,来不及撩起衣袍,下摆登时被河水浸湿。他伸手要扶起拾梦,却反被她猛力一拉,和她双双栽进河中。 拾梦开心的咯咯大笑,为着自己的恶作剧得逞,笑眯了眼睛,她可爱的脸上被河水溅满了水花,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动人的神采。 绝尘绝美的俊颜上也闪耀着炫目的欢畅笑容。“拾梦,你真调皮!你看你把衣裳都弄湿了。”他站直身子,也将拾梦扶起。 “既然湿了,我们就不用再担心会弄湿衣裳了。”拾梦开心的朝他用力的泼水,看着水花溅得他满脸、满身,她畅怀大笑。 是呀!既然衣裳都湿了,绝尘也不再顾忌什么,开始与拾梦开心的玩起水仗。 雁心看痴了,为着绝尘那欢畅尽情的笑容,她从没见到他这么开心过,他是常笑,但是,似这般打从心底而起的欢快笑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听到他笑声不绝,笑得这般开心,为的竟然只是与拾梦一起嬉玩! 这个不知道来自何处的拾梦,竟然能令他笑得这么愉悦!还是她让绝尘重温了儿时的欢乐,所以他才会笑得这般快乐? 雁心心头惊愕的掠过一个想法,旋即,她摇摇头否认了这个念头。不可能的,绝不会这样的。 .lyt99.lyt99.lyt99 不知道她实际的年龄有多少,不过,依她光泽的秀发,与晶亮粉女敕的皮肤,她应该有二十岁吧! 七星八月国的人,只有到了二百七十岁后才会开始显出老态,在这之前,只能依头发的色泽来判断一个人的实际年龄,随着年岁的渐长,头发的色泽会愈形干燥焦枯。 此时,拾梦对世事已重新有所了解,除了稚气仍重之外,她已月兑出了当时他发现她时的无知,绝尘很满意自己在一个多月里,已教会她了解了不少的世事。 拾梦安静的趴在绝尘的怀里,睁着亮闪闪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可爱的脸庞微闪着疑惑,不过她没问出声,唇边噙着笑的静静任绝尘的手抚顺她的秀发,她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他碰触她的每一个动作,他的每一个抚触中,总温柔细腻的让她的心荡过一阵暖流。 “拾梦,待会我把小舟随波放流后,你要抱紧我,下面的河道十分陡峭崎岖,当刚开始的时候你或许会害怕,不过,只要你闭上眼睛,用身体去感觉河水的流动,你很快就会不怕了,嗯。”说完绝尘解开系住小舟的绳子,任小舟随河水漂流。 “哥哥,我们要去哪儿呢?”拾梦搂住他的腰问。 绝尘抬眼凝望着明朗的月色,眸光回转望住她。 “幽梦河会将我们带进大海。”他喜欢平躺在舟上凝望着当空的皓月,也让拾梦紧靠着他躺在他身畔。 “大海,我们到大海去做什么?” “我在海上发现你的,我想再带你回海上,看能不能让你想起一些事情。” 河水流经陡峻之处,刚开始拾梦有些害怕的紧紧抱住了他,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微微的松开了抱住他的手,侧首对他笑道:“好刺激,着有趣。” 小舟的空间十分狭窄,绝尘的身子感受到她紧偎着的娇躯,心下隐隐的勾起了一股奇异的悸动,他清楚的感知到他的心似乎跳得比平日快很多,而且身体也不住的开始发热。 而让他发热的热源似乎是来自拾梦。绝尘侧着身体坐起,想让凉爽的夜风浇息他心头的燥热,他微微的拉离了与拾梦的距离,不让她再紧偎着他。 看他坐起,拾梦也跟着坐起身。 “拾梦,你快躺下,马上就要到河道出海处,河水会很湍急。”绝尘才说完,小舟已随着河水急冲而下,拾梦惊吓的紧紧抱住他。 绝尘忙紧抱着她再平躺回舟上。“别怕,闭上眼睛。”他柔声的安抚拾梦。 拾梦依言将眼睛闭的死紧,在小舟经过最后一处险隘时,湍急的水流急骤的将小舟悬空推送至外海。 感觉到小舟在刹那间凌空飘落至海面,拾梦惊骇得将头埋进绝尘的怀里。 “好了,拾梦,你可以睁开眼睛,没事了。”宫里的人如若要出海,通常宁愿多花时间绕道,也不愿意走这条河道,因为下游的河道实在太险峻了,不过,绝尘却喜欢由这条河道出海,他爱极了小舟在湍急的河道中剧烈起伏的感觉。 拾梦的手仍紧紧的抱住绝尘,她缓缓的睁开了眼,小舟已来到波涛微荡的海面。 “哇!我们来到海上了。”她坐起身放眼四顾,惊叹的道。忽指着梦月国的方向道:“那儿为什么一片白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是梦月国的内海,经年迷漫着漫天的大雾。”她的小手紧攀在他的腰间,令绝尘觉得有些不妥,忙将她的手拉离他的腰间,刻意与拾梦之间空出了一些距离,自己则紧靠着舟缘而坐。此时,他突然察觉到这几日来他和拾梦之间似乎过度亲密了,他似乎不该让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 “拾梦,一个多月前我在这里发现了你,你仔细想想,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这里?”拾梦满眼疑惑的瞪着暗夜的海面,脑子里一片空白,记不起任何有关这片海的记忆,她很认真的想了一会,抬眼望向绝尘道:“我想不起来任何事。” “你再想想,你真的什么事情都记不得?”他希望她能想起些什么,但心底最深处却又暗暗庆幸她记不起任何的事。 她直觉的不愿再去想,嘟着嘴道:“我想不起来,哥哥,我可不可以不要想了。”凛冽的海风袭来,令拾梦感到一阵幽幽凉意,她想也没想的躲进他的怀里想取暖。 他本想推开她的,但感觉到她的冷意,绝尘改变主意将她环抱在怀里,不让她受凉。“好吧!拾梦,如果你真想不起任何事就算了。”他没再强迫她去想,手轻抚着她的发丝,目光无意一瞥,见到离他们不远处不知何时停了一艘大船。 “奇怪,是谁在外海要进梦月国呢?”他看到船上打出了白色请求进入的旗帜。 七星八月各国的内海,布满了各种险恶隐蔽的屏障,外人在无当地国的指引下,是无法强行进入,否则不是被卷入漩涡中,便是迷失在迷雾中,或被外海的巨浪吞噬,或误触暗礁,或沉入暗流中。梦月国的内海便是布满了漫天的迷雾,非梦月国人若想妄进梦月国,一定会迷失在迷雾中,最后在海上迷失方向,漂流到其他地方。有人要进入梦月国,必须要经海官呈报,得到孟夏谋臣的批准,方能进入梦月国。 绝尘再细看那船,船桅上的旗帜标示了一面圆形的镜子。 “是镜月国人,咦,他们要求到梦月国有什么事吗?”绝尘喃喃地道。 “镜月国?”拾梦喃喃地跟着念,忽地微微一震,好像想起了什么,但那思绪一闪而逝,令她来不及捕捉就又消失不见了。 他垂下眼,望了一眼怀中人。 “怎么了?”他敏锐的发现到怀中的拾梦似乎有些异样。 “没什么,只是有点冷。”拾梦怔忡的将头埋进他怀中,很想去记起什么,但似乎下意识的又不愿再记起任何事。 “好,那我们回去了。”他召来彩鸾,飞回宫中。 第三章 “孟夏谋臣,你说镜月国的护国法师求见?我们与镜月国并无交往,为何他们的护国法师会突然来求见呢?”绝尘没想到镜月国来求见的人,竟然是他们的护国法师。 “启禀陛下,据他们的来使说,他们的护国法师基于我们与镜月国乃是相距最近的国度,所以才想来与我们做个友好的拜访,以增进我们两国的情谊。” “是吗?你相信他们是基于这种友好的原因才来拜访吗?” “臣相信他们此次来访的原因并不单纯,绝不可能如他们来使所说,为了增进两国情谊这么简单。不过,他们真正的来意我们目前仍无法测知,所以才请陛下裁决,是否要让他们进梦月国?”孟夏恭敬的道。 绝尘细思片刻道:“不让他们进来,我们便不能得知他们真正的来意,孟夏谋臣,你让人引领他们进来吧!” “是。”孟夏领命退了出去。 绝尘闭目寻思,为何镜月国的护国法师会突来求见?据说,镜月国的护国法师与卫国神师同为镜月国国主的两员大将,他们所受的尊崇,并不下于他们的国主,此际,护国法师突然来访,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才想着,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让绝尘睁开了眼,见到来人,他喜道:“霏林!你总算出现了,这一个多月来,你到底上哪儿去了?”霏林憔悴的神色让他很惊讶,“霏林,发生什么事了吗?”绝尘走到他面前,不敢相信一向爽朗活跃的霏林,此时竟然会是如此的消瘦。 “没有,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在外面玩得太累了。”大哥关切的神态让霏林的心中一暖,然而大哥对他的关切却又隐隐的刺痛他的心,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他不该对他这么好的,他对他好让他觉得惭愧,他竟然想要夺取大哥的所爱!而大哥竟也曾经想要成全他,只是……不该他得的,他终是得不到。 “这一个多月来不见你,我真是担心极了,命人四处找你却不见你的踪迹,霏林,你这阵子到底去了哪里?你从没离开宫中这么久。”绝尘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他拉着他坐下,关切的望着他问。 霏林淡淡的道:“我去了天心国。”当时他一心只想远离这里,远离这个让他伤心之处,所以他去了天心国,到那里过着放浪形骸如行尸走肉般的日子,想忘掉一个不该爱的人。只是,他终究是徒劳一场,不但忘不了她,对她的思念反而更深,终于他克制不了对她的思念,他又回来了。 他只想再看她一眼,但是却又害怕再见到她,所以,他决定先来见大哥,企图让自己对她彻底的死心。她是属于大哥的,再过不久她将成为大哥的王后、他的王嫂,他怎还能对她抱着非分之念! “去了天心国?霏林,你去天心国做什么?”绝尘讶异的问,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去了天心国,他仍记得他们曾经一起到过天心国,但是见到那里的动乱连连,霏林曾嫌恶的说再也不会到天心国了。 霏林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去玩呀!天心国有很多我们意想不到的好玩的事。”曾经,他很讨厌天心国,但为了折磨自己,他竟然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看遍那里的战乱及人心的贪婪污秽。 “我记得你不喜欢天心国的。” 霏林不怎么认真的道:“是呀!我曾经不喜欢天心国,不过人心总是会变的,没有什么事能让人永远不变。这趟去了天心国,我发觉我喜欢上了那里,那里复杂纷乱的情形,真是有趣极了,而且还能在那里遇到其他七星八月各国的人,真的很好玩。不过,大哥,我回来的时候,见到了镜月国的船停在外海,有什么事吗?” “镜月国的护国法师要求进来拜访,说是为了最近我们两国的情谊。”绝尘发觉霏林似乎变了,他不再似往日那般神采飞扬、活跃开朗,他的眉心间锁着一股淡淡的积郁,似乎有什么令他解月兑不开的事情困住了他。 霏林挑眉的斥道:“骗人的鬼话!大哥,你不会真相信他们的说辞吧,我相信镜月国的护国法师突然造访,一定另有目的。” 绝尘笑望住弟弟。“我也是有所怀疑,不过还未见到他们,我无法得知他们来访的目的是什么。对了,霏林,你去见过雁心了吗?你离开这么久,一直没有消息,这段时间她也很担心你。” “我……还没去见她。”霏林黯然的垂下首。大哥的心地一向磊落光洁,在他的面前,他突然自惭形秽,他竟然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那人还是大哥亲选的爱侣,他是多么的无耻呀! 但是,他敢说大哥对雁心的爱一定不及他爱的深,大哥的爱憎一向不强烈,甚至该说是十分的淡泊,从来没有什么事能在他的心里萦绕太久,他对任何事一向是宽恕不予计较。然而,如果当一个人真的痴爱上一个人时,绝不可能如此慷慨的相让,除非他对那人的爱不够深,否则没理由如此轻易的说成全就成全。大哥曾有想成全他的念头,这表示大哥对雁心的爱,并没有深到非与她相守终生不可的地步;而他对雁心却是……苦苦思念得摧折他的心。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得他心所眷爱的人。 “霏林,你去看看她吧!她很担心你。”绝尘没有任何心机的说:“霏林,我希望你能再像以前一样代我多陪陪雁心,这段时间我很忙,一直没能抽空陪她,我想她一定感到很寂寞,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有你陪着她,我想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大哥……”霏林敛紧了眉,大哥可知他正为了雁心而受着催心的痛楚,大哥的无私与信任更加的刺痛他,他哑着声音道:“我不方便再常与雁心在一起,毕竟她是你的爱侣,若我和她再常在一起,会引人非议的。” 绝尘唇角荡漾出一声笑。“你是我弟弟,我相信你,何况你代我照顾雁心,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他坦白的说:“没错,我曾经对你和雁心有所怀疑,不过,上次和雁心谈了后,我已清楚知道你们的关系。我很抱歉我竟然心胸狭隘的怀疑你,霏林,你愿意原谅我吗?” 他诚挚的望着霏林。 霏林努力的逼出一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哥,我怎会怪你呢?是我自己做事太没分寸了。” “这么说,你愿意答应再陪伴雁心了?”自从拾梦来了之后,他心里清楚他真的冷落了雁心不少。他给自己的解释是,拾梦比雁心更需要他,看着拾梦在他悉心的教导下,有不解世事的模样蜕变成她该有的少女心智,他比任何人都开心,而这种满萦胸怀由心底深处生出的开心,是他前所未有过的。 “我……只怕雁心不希望我再陪着她。”那夜她说的话仍回荡在霏林的耳边,她不希望和他再常见面。 “不会的,我看的出雁心非常喜欢与你在一起,我相信她见到你回来,一定很开心的。” “哥哥,哥哥。”拾梦蹦蹦跳跳的奔进书房。“咦,哥哥,他是谁呀?我好像没见过他?”她奇怪的瞅着霏林。 “哥哥?大哥,他是谁?”霏林更加不明所以的瞪着她,她居然叫大哥为哥哥,他何时多出了这个妹妹? 绝尘解释道:“她叫拾梦,是我在一个多月前,在外海救回来的。”他温柔轻笑的望向拾梦道:“拾梦,他是我唯一的弟弟霏林。” 霏林心底惦念着雁心,他希望大哥没说错,雁心会乐意见到他。霏林再瞥了拾梦一眼,即匆匆离开。 “哥哥,你忙完了吗?”拾梦过去拉住了绝尘的手,一脸渴望的仰起可爱的脸庞问。 “拾梦,你有事吗?”他反握住她柔滑的小手,忽然惊觉不妥,忙又放开她的手,暗暗自责自己昨夜才想着不应该和拾梦过分亲近,怎么如此快又忘了。 “有一点小事。”她圆亮灵黠的眸子闪着期待的盯着他。 “什么事?”一见她这种神态,绝尘心知她一定是想要他陪她玩,每回她想要他陪她时,便是这么一脸乖巧的模样。 “我想,如果哥哥有空的话,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到彩波河地去看石头,那里的石头真的很漂亮。”她清脆的声音中充满浓切的期望。 “拾梦,我恐怕没有空带你去彩波河地。”见到她可爱的脸庞升起浓浓的失望,他轻笑道:“若你很想去彩波河地,不如我让伴红或是伴青陪你去,好吗?” 拾梦摇摇头。“哥哥若没有空去,那我也不想去了,我只想和哥哥去那里,不想和别人去。”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只要有他陪在她身边,她就觉得很开心、很满足,纵使他一句话都不说,但只要能看着他,她也觉得很快乐。“哥哥,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吗?我不会吵你的,我一定很乖,静静的待在这里,一句话都不说。” 绝尘忍不住轻柔的将她拥进胸怀。“好吧!我带你去彩波河地,不过,我们不能待太久。”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忍心见到她失望的神色。 扶她跨上彩鸾,很快他俩便来到彩波河地。 绝尘左手支着头,半倚在河畔草地上,凝望着她在河床上踩玩着石头。拾梦玩了一会儿,掬起几颗石头,朝他走了过来,半趴着躺在他身边嬉笑道:“哥哥,你看这石头一旦拿离了河中,似乎就没有那么漂亮了。” “嗯,这石子生长在这河中,与这河是紧紧相连的,一旦有人强迫它们离开孕育它们的河水,它们便会因伤心而失去了光泽。” “这样呀!那我将它们放回去。”她起身把石头放回河中,然后回到绝尘身边趴卧在他身旁,认真的说:“哥哥,我想如果有人强迫我离开你,我一定也会像那些石子一样很伤心的。” 绝尘微微一悸,定定的注视着她。 “不会的,拾梦,我不会让人强迫你离开我的。”他的心被她刚才那句话紧紧一扯,微微的颤动着。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可能离开他的事,毕竟她是他在海上拾来的,她并不属于他,不属于梦月国,一旦她失去的记忆再重回她的心田,那么她终是要回到属于她来的地方。 啊!她不属于他,她从来不属于他,她迟早要回去的。正视了这个想法令他胸中感到闷闷一窒。这些日子来,他已经习惯了见到她可爱的笑容、清悦的声音,他尤其爱她一副乖巧模样的陪在他身边,他喜欢她在他身旁时眸子总盯着他,仿若怕他在她一眨眼间就消失了似的模样。 她会在半夜醒来,悄悄的来到他的寝宫,一直盯着他的睡颜看,她以为他不知道,其实每次她半夜来到他的寝宫时,他都察觉到了,但他总是紧闭着眼,佯装睡着,任她的小手轻轻柔柔的滑过他的脸。他喜欢她对他的抚触,但却又隐隐明白这似乎是不对的。 拾梦的小手滑上他绝美的容颜。“哥哥,如果我离开了你,你会不会和拾梦一样伤心呢?”她问。 “会,哥哥会和拾梦一样伤心,甚至比拾梦还伤心。”她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至少是他教会她明白事理的,他一点一滴的教导他,从她对世事全然的不解,到现在他全都懂了,这与他亲自抚育她成长无异,她就像是他的孩子啊! 是的,孩子!他其实一直把拾梦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般,所以才会对她有那么多莫名的感觉,绝尘矛盾多日的心绪豁地开朗,欢快的笑出声。 “拾梦,不管如何,哥哥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放心的继续对她眷宠,将对她所有的怜爱溢出心口,她是他的孩子,他对她宠溺些并没有什么,是的,这是理所当然的,谁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绝尘愉悦的在拾梦额上,轻轻印上怜爱的一吻。 “拾梦也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哥哥的。”她仰着小脸对绝尘也许了个承诺。 .lyt99.lyt99.lyt99 绝尘果然如外界盛传,,绝美得震人心魄,世上竟有如此绝色翩翩的男子,这趟来就算没有任何收获,能亲眼得见这绝美的男子也值得了。寄月收回震慑的眸子,娇唇凝绽出一抹荡人神魂的娇艳笑靥。 “绝尘陛下果然美得惊人。”她轻吐娇语,眷恋的眸光萦绕在绝尘面上。 他早已听厌了称赞他容貌的语词,温和的漾起一抹笑道:“寄月法师,不知你特地驾临敝国有何要事?” 她在他温和的眼中并没有见到对她绝艳的容貌露出丝毫的赞叹,心下有些不快,她对自己的绝艳容貌一向很有信心,只要是男人,凡见过她的人,无不惊叹不已,而他绝尘,不,不止他,就连梦月国这宫里的其他人,几乎没有一个人为她的容貌而露出丝毫的惊艳。 难道他们都是瞎子吗?竟然能对她的美艳无动于衷? 寄月没有想到的是,这宫里的人常年对着绝尘那张绝美的容貌,早已对美丽的人,不再感到吃惊或是赞叹。 “绝尘陛下,就如我派遣的来使所说的,这趟专程来拜见,纯粹是为了增进贵我俩国友好的情谊,镜月国与梦月国相毗邻,距离最近,但却一直没有来往,实在可惜,因此我才特地禀明我国国主,让我先来开启贵我两国交往之始,期盼能借此让贵我两国的人民,开始有所交流,至少往后在天心国相遇时,遇到困难,两国人民能彼此相助。” “是吗?若诚如寄月法师所说,我也很乐意让我国臣民与贵国有友好的交往。”绝尘微笑道。 设宴款待寄月的宴上,只有因若谏官等几位重臣相陪,因若谏官若有所思的望住寄月道:“寄月法师,我记得二十年前,镜月国的护国法师似乎不是你?”二十年前七星八月百年一会时,他曾随先王与会,当时见到的镜月国护国法师并非是她。 “不错,由于之前的扬佳护国法师病笔,所以我才在三个月前接下护国法师一职。” “病笔?”因若闻言微微一怔,若他没记错的话,他记得当时那位护国法师仍十分年轻健朗,不像是早逝的人。 “寄月法师看来十分年轻,相信必然有所过人之处,才能获选为新任护国法师。”有位大臣道。 “哪里,是我比较幸运能得到国主的赏识与器重,所以才有幸膺选此职。”寄月谦逊的言语里,隐隐有一丝的自得。 她举起酒杯敬绝尘。“绝尘陛下,希望贵我两国能由此开始友善交流。” 绝尘微笑的回敬她。 “对了,国主让我带来了一些物品呈献陛下,以表示我们的敬意。”寄月扬起手,示意所属将她携来的东西打开呈上;全是一些珍稀的珠宝。 “谢谢贵国国主的美意。”绝尘命人收下东西,打算在她回去时,也准备一批珍宝回送。心下却更清楚寄月法师突然来梦月国必定是另有所谋。不过,他不急着知道到底寄月有何图谋,她还会在梦月国停留几日,不怕查不出来她到底为何来到梦月国。 .lyt99.lyt99.lyt99 一踏上梦月国,她就有几分确定她的感应没错,尤其来到宫中,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了,绝对错不了,一定在这。这次来梦月国,为的就是想证实她这些日子来那几分的不安,是否是事实,梦月国与镜月国相近,若真如她所想的那样,也不是不可能的。 寄月漫步在清晨的廊道上,谨慎的感应周遭的一切,突然,一种奇异的感应忽地在她的心底强烈的扩散开来,她猛一抬首,注视着前方,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往廊道这端奔来,她闪着愉快的笑容,似乎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然后掠过她,往前继续奔去。 寄月震住了,惊呆的回首,直望着她半晌,才忽地回神急追她而去,追着她来到一间雅致幽静的宫阙,她追逐的眼神看着她的身形隐没于大门处,而她却在离那座宫阙远处即被侍卫拦了下来,侍卫有礼却严厉的警告她,此地是宫闱重地,她不能进去。 她试探的问侍卫刚才进入的那名女子是谁。 “她是获准不用通报就能直接进去的人。”侍卫没直接回答她的问话。 细细的打量了那座宫阙,寄月瞥了一眼守在附近的侍卫,心念一动,已经知道此处宫阙里住的是谁了,是绝尘。在侍卫的催赶下她缓步的离开,心底却升起了重重的疑云,她的感应果然没错,只是…… 刚才是她太匆促没认出她?或是她根本没看清她?还是……不!她确定她刚才一定看到了她,可是,为什么她竟然对她视若无睹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会在梦月国的王宫中?据刚才侍卫说,她是绝尘特别准许她不用通报就能直接进入他寝宫的人,她和绝尘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该找个人来问清楚这件事。她打定主意,在廊道上拦下一名宫女,和颜悦色的随意与她攀谈,然后才切入问题。 “对了,我刚才在附近碰见了一位长得十分可爱的女子,她匆匆往那边一座宫阙奔去,她是谁呀?生得真是可爱极了,真想与她认识。”她佯装不经意的问。 “可爱的女子?我想寄月法师指的一定是拾梦。” “拾梦?” “是的,她叫拾梦,是我们的王在海上救回来的。” “绝尘陛下救回来的?那么她原本就叫拾梦吗?” “不是,没有人知道她本来的名字,因为她把所有的事全都忘光了。王救她回来时,她还好象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呢!是我们的王一点一滴教会她知道很多世事的。”这名宫女很详尽的说出她所知道的事实。 “你是说绝尘陛下救她回来时,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是呀!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个初生的婴孩一般,什么事都要人教才会。” 问完了她想知道的事,她边走边沉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样的结果对她而言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她不认得她了。 这趟梦月国果然没白来,她不信这次还会不成功,这次跟她来的全是她的心月复,更加好办事。 .lyt99.lyt99.lyt99 “我说过了,我对你不会再有非分之想,你为什么还刻意的闪躲我呢?” 霏林急急拦下不远处瞥到他却想绕路而走的人。 “霏林,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躲你,而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想回房去。”雁心努力的让自己的神态看来自然平静。几天前,消失了一个多月的他突然来见她,她再见到他的那一刹那,惊喜的想流泪,他终于还是回来了,然而,他炽烈的凝睇却教她害怕,担心依他热情急躁的性子,会做出不该做的事。 虽然他说他对她不会再有非分之想了,但是每次面对他,她仍能感受到他对她的恋恋之情,尤其他看她时,他的眼神总有意无意间流露出深情的眸光。 “是吗?我以为你是在看到我之后,才想到有事要回房。”霏林望住她语带嘲弄的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雁心一时语塞的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吧!雁心,我不会做出对不起大哥的事,是大哥要我多陪陪你的。这几日,镜月国的护国法师到访,我想他会很忙,没有时间陪你,所以才过来看你。” 雁心忽幽幽的道:“我想镜月国的护国法师还不至于令他太忙,真正令尘哥忙的恐怕是拾梦吧!” 霏林不解她突然神色幽幽所为何来,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区区拾梦什么比得上你重要,大哥又怎么可能冷落你而去陪拾梦?”他是见过拾梦几次,但除了觉得她生得极可爱之外,他对她并无任何感觉,大哥又怎么可能在她身上花太多时间?他是听大伙说过大哥曾亲自教导她,不过,他认为那是因为大哥生性仁慈,所以才会抽空教导她,这也没有什么不对。 “你没见过他们相处的情况,所以你不明白,尘哥真的很在乎那女孩,比在乎我还在乎她。” 霏林错愕的望住她,有些不明白她所说的话语。 “我想是你多心了吧!大哥不是个滥情的人。”如果她是这么暗示的话。 “是的,尘哥不是滥情的人,只是……”她轻叹了一口气,以极轻的语声说:“我愈来愈测度不到他对我的情意了。” 霏林没听到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因为寄月正朝着他们迎面走来,打断了霏林的注意力。 “是霏林世子,雁心小姐。”寄月展露了娇艳的笑颜,睇向他们,眼中突然掠过一簇诡异的光彩盯着雁心,她听说这女子将是绝尘的王后。她唇角泛起一抹奇异的笑容,和善的朝他们道:“我打扰了你们的谈话吗?” “没有。”雁心也回她一个友善的微笑。 “我先在这恭喜雁心小姐,听说再过一个多月,绝尘陛下就要为你加冕为王后了。” “谢谢。”雁心微笑颔首。 霏林直觉的不喜欢这个寄月法师,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的那抹笑,竟然令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霏林面无表情的朝她道:“寄月法师,若无其他的事,我们先一步离开了。”她突然来到梦月国,至今意图不明,还是少与她接触为妙。 “等等,请留步,我有件事不知可否请两位帮忙。”寄月一脸诚恳的望住他们。 “什么事?”雁心睇住她问。 “可否请两位代为引见一位名唤拾梦的女孩。” “拾梦?你为什么要见她?”霏林诧异的问。 “是这样的,昨日我曾经在廊道上与她错身而过,我对那可爱的女孩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但是那时她行色匆匆,我错失了与她交谈的机会,一直觉得有些遗憾。不瞒两位,我有一个死去的妹妹生得与她很相象,昨日乍见她,我忍不住的又想起了我那不幸早夭的妹妹,所以我很希望能再见她一面,不知两位是否愿意帮我这个忙?”寄月说着,脸上现出悲戚之色。 雁心见了不忍,当下答应了她。“好吧!寄月法师,我带你去见拾梦。” 第四章 一串银铃般清亮的嬉笑声飞扬在半空中。 “哥哥,这么飞在半空中好好玩哪!扮哥,再飞高一点。哇,下面的花草变得好小哦。哥哥,你也教我像你这般飞在空中,好不好?” “拾梦,这件事哥哥,没法教你,因为你没有梦魂珠,没有办法在空中飞翔的。” 绝尘抱着拾梦在半空中忽上忽下的飞舞,看着拾梦在他的怀中笑得开心,他的唇边也一直漾着炫目的笑容。 “梦魂珠?哥哥,什么是梦魂珠?要去哪儿才能找到梦魂珠?我也去找一颗梦魂珠好不好?这样我就能和哥哥一起在空中飞,哥哥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抱着我了。” “傻拾梦,你是没办法找到梦魂珠的,因为,梦魂珠是我们梦月国人一生下来就与生俱来的。” “那我就不能和哥哥一起飞了。” “拾梦,以后你想飞,哥哥会带着你一起飞,好不好?” “好,哥哥,我们下去吧!你抱着拾梦飞了这么久,一定很累了。” 在绝尘飞落地面后,有几双眼睛惊异的迎接着他们。 霏林不敢相信刚才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大哥笑得多灿烂开心呀!那种打从心底发出的愉悦笑声,是他很少见到的,他霎时明白了雁心刚才说的话。 绝尘也讶异的看向他们,霏林、雁心竟然会和寄月法师在一起?他朝寄月有礼的微一颔首。 “霏林、雁心,你们怎么会和寄月法师一起来这里呢?”这里是他书房的后花园,要来此地要经过他的书房,由书房的后门进入。而没有他的命令,没有人可以随意进入他的书房,霏林与雁心除外,他特别允许他们两人自由进出,不过,最近又多了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的人,就是拾梦。 “大哥,我们本来在找拾梦,听侍卫说拾梦在这里,所以才赶过来。不过,看样子我们似乎打扰了你和拾梦的嬉戏了。”霏林的语气透着一抹责备,大哥没时间陪雁心,却有空陪拾梦玩,这对雁心太不公平了。 绝尘没忽略霏林语中的责备,他没解释什么,只是微笑的问:“霏林,你找拾梦有事吗?” “不是我找拾梦,是寄月法师想见她。” “寄月法师要见拾梦?”绝尘将疑惑的眸光望向寄月。 “是的,因为拾梦生得和我早夭的妹妹神似,所以我才忍不住想见见她,以慰对亡妹的追思之情。”寄月娇艳的容貌上,现出一片追念的神色盯着拾梦。 “原来如此,没想到寄月法师的妹妹竟会与拾梦长得神似。”绝尘拉过拾梦对她道:“拾梦,这位是镜月国的寄月法师。” 拾梦凝起一笑,笑望她。“我昨天清早去找哥哥的时候曾见过她。”虽只是匆匆一瞥,不过她记得很清楚,昨日在廊道上错身而过时,曾见过她。 寄月定定的注视着拾梦,忽地她的眼光被拾梦腕上的镯子给吸引了眸光,她的眼睛像被电到似的,微微一震,但那震惊她巧妙的藉着亲密友好的拉住拾梦的手而遮掩去。 “拾梦,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的亡妹,见到你不禁又让我想起了她。”寄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敛下眉,将目光定在拾梦的镯子上。 没错,真是她!她竟然已……她是怎么办到的? “啊!你妹妹死了,真是可惜,否则我还可以看看我到底和她有多像呢?” 拾梦握住她的手,诚挚的道:“既然你妹妹死了,你也别太伤心,你说我生得像你妹妹,不如你就当我是你妹妹好了。” 寄月收拾震惊的心,热烈的回应她。 “那太好了,我又有妹妹了。”她娇眸转向绝尘道:“绝尘陛下,这次前来贵国承你盛情款待,我希望下次有机会,也能请你到敝国拜访,那时也希望拾梦能同行。” 绝尘仅报以微笑,落坐在花园一隅的石亭里。霏林、雁心也跟着坐下。 寄月挽着拾梦在一旁亲切的说着话。 “大哥,你好象对拾梦很不一样。”霏林坐在他身旁,目光带着诘问的望着绝尘。 绝尘想也不想的直接说道:“是呀!拾梦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她虽然不是我一手带大的,但却是我一点一滴教她懂得世事的,她就像是我亲手抚育长大的孩子一样。”瞥了霏林一眼,他的眸光不经意的追逐在拾梦身上。虽然寄月说拾梦长得像她的亡妹,她此时也很亲切的和拾梦谈着话,但是,寄月的来意不明,他实在不太放心让拾梦与她这么接近。 “哦,大哥当拾梦是自己的孩子?” “是呀!我救回拾梦时你恰巧不在,否则你就会知道拾梦那时的心智真的与一个初生的婴孩无异,那时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一点一滴教导她懂得世事的,这与我一手带大她无异,她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你无法体会当她一日一日懂事时,我有多么开心。” 霏林一扫疑虑,消去了诘问的眼神,他温柔的回睇住雁心,用眼神告诉她是她多心了。 雁心幽幽的眸光与他直视,她明白霏林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并非如尘哥所说的这么简单,也许尘哥并非有意瞒骗他们,也许他说的确实是真心话,不过,只怕尘哥也被自己骗了,尘哥望向拾梦的眼神,还有他欢畅的笑声,是骗不了人的,她幽幽一叹,瞥向绝尘绝美的容颜,她觉得他温柔的话语、温存的眼神,已被人分割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拥有他的几分柔情,但是有一点她清楚的知道,他对她的柔情,随着拾梦的笑声,逐渐在流逝中。 “拾梦,请寄月法师过来这边坐着谈吧!”绝尘出声召唤,名义上虽是要拾梦请寄月法师过来,其实是希望知道她和寄月的谈话内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希望拾梦和寄月太接近,他直觉的认为寄月不是个简单的人,她深沉的心思,怕不是拾梦单纯的心思能应付得来的。 拾梦应声道:“好。”她拉着寄月一起进石亭坐下。 “哥哥,寄月姐姐说很希望我们能到镜月国拜访呢!到时她要带我们去很多好玩的地方玩。”她可爱的脸期待的说着。 “拾梦,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去,现在不行,这阵子我比较忙,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拜访镜月国。”绝尘的话虽是说给拾梦听,却也是藉此委婉的回绝了寄月的邀请。在还不明白寄月突然来访的真正意图之前,他是不会答应去镜月国的。而且再过一个多月,便是他要为雁心加冕的日子,这阵子忙着筹备加冕的事情,他更加不能在此时离开梦月国。 寄月的目光在绝尘面上梭巡,他对“拾梦”溢于言表的眷宠令她吃惊,虽然雁心再过不久即将成为他的王后,但是看情形,绝尘对“拾梦”的疼惜与宠溺,似乎比雁心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倒是件令人玩味的事,不过,正好与她原先的计划不谋而合,这么一来可让她的计划更加完美,而且理由充足、天衣无缝,任谁也想不到…… 绝尘无意间捕捉到寄月眼中一闪而逝的冷绝眸光,心下微微一骇,她那一瞥而逝的阴冷眼光,令他的背脊陡然起了一阵寒栗。 不会吧!或许是他的错觉,又或许是他多心了。但是,寄月来梦月国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lyt99.lyt99.lyt99 “雁心小姐,我没有其他的意思,纯粹是好意提醒你。依我在宫里的这几日观察,我相信你应该比我还了解,绝尘陛下对拾梦似乎过度的眷宠了,拾梦虽然长得与我早夭的亡妹神似,但我还是忍不住要为雁心小姐叫屈,毕竟你才是绝尘陛下将来的王后,但是,绝尘陛下却对拾梦……”寄月娇颜上满是不平之色,“我不是有意要挑拨你和绝尘陛下的感情,而是我对绝尘陛下如此的多情,实在不能苟同,他既已选了你为他未来的王后,又怎能再对拾梦动情呢?他这么做真的太对不起雁心小姐了。” 雁心幽幽的揪紧了裙摆。“寄月法师,谢谢你的好意,尘哥的事我心里有数,请你不要再说了。” “雁心小姐,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令你难过,绝尘陛下不该这么对你的。我想,绝尘陛下也许只是一时的迷恋拾梦,也或许是拾梦先勾引绝尘陛下,所以他才会在一时不察跌入她的温柔障里,我相信绝尘陛下一定会很快醒悟的,你别难过,像你这么好的女子,绝尘陛下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说着寄月握住雁心的手,一脸诚恳的道:“雁心小姐,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请你告诉我,我可以办到的,一定尽量帮你。” “寄月法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真的没什么事,尘哥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连她一个外来的人都看出尘哥对拾梦的感情非比寻常,她该怎么办?一个多月后的加冕典礼会举行吗? 到底在尘哥心中是她比较重要?还是拾梦? “雁心小姐,我是真心想帮助你,我生平最恨横刀夺爱的人了,虽然拾梦生得像我死去的亡妹,我因此对她颇有好感,但是她做出这种事,就算她是我的亲妹妹,我也一定不会原谅她。不如这样吧!我去规劝拾梦,叫她别再纠缠绝尘陛下,破坏你和绝尘陛下之间的情谊,我和她还算谈得来,或许她会听得进我的劝,你看好吗?” 雁心急急阻止,“不,不要。寄月法师,我想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不是拾梦勾引尘哥,她根本什么事情都不记得,心智纯真无邪得一如婴孩,或许她根本还不知道什么叫情呢!我想是尘哥自己对她……也难怪会这样,尘哥在她身上花了不少的时间,他一点一滴教她懂得世事,难免会对她有些特别的感觉,我想这只是一时的。” 寄月的好意她真的很感激,心中也无由的对她升起了浓浓的好感,这件事她一直藏在心中,没有人可以诉说,甚至连霏林她都不能说,霏林只会认为是她多心,但是她知道不是自己多心,连才到宫里没几天的寄月都看出了这点,足证不是她多心。 “雁心小姐,你真是善良,但愿真如你所说的这样。啊!我这有一个幸运石,我想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为你带来幸运。”寄月自怀中拿出一只红色的锦囊交给她。 “这……我不能平白无故收你的东西。”雁心犹豫的推拒。 “我与你一见如故,请你不要客气,我相信这个幸运石一定能为你带来好运的,因为,它曾经为我带来了很多的好运,你收下吧!你不肯收下它,会令我很难过,因为,那表示你拒绝交我这个朋友,而我是这么诚心的想交你这个朋友。” “好吧!我收下就是了,谢谢你,寄月法师。”雁心感激的道。 “叫我寄月就好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她凝出一抹娇艳笑容,眸光中微闪着一簇异采。 .lyt99.lyt99.lyt99 绝尘突然很想见拾梦,他来到拾梦的房间,却并没有见到她的人。照说每天清晨这个时候,她都会到他的寝宫找他,与他一起用早膳,今天她没有来,他以为是她晏起了,但是,她却不在房中,她去哪儿了? 他梭巡了房内一眼,瞥到桌上搁了一张纸,绝尘拾起看了一眼。 请立即来西梦林一见。 雁心 雁心找拾梦有什么事?绝尘绝美的俊颜突然涌上了一股不安,他旋身立即往西梦林步去,但是,当映入他眼帘的人影逐渐放大时,他不禁被震慑住了,刹那间,他只觉全身的血液仿佛被人抽光了,身子宛如掉进了万年的冰窖,使他冻得无法思考。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雁心惊骇的挥着手,尖声的望住绝尘。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会沾满了鲜血?更不知道为什么拾梦会浑身淌血,胸口插着一柄她的匕首,躺在她的身边? 雁心的惊叫声惊醒了绝尘冻凝的思绪,他倏地疾行到拾梦的身边,她的胸口沾满了怵目的鲜血,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昨夜仍笑盈盈对他说话的拾梦,此时竟然躺卧在血泊中! “雁心,你竟然——为什么?为什么?”悲恸的声音混着浓稠的血腥味逸散在空中,他抱住拾梦不敢置信的悲愤指责:“你怎能这么做?雁心,你怎会如此的狠心!” 雁心震呆了,她无言以对,只知道此时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她的,但愿拾梦没死,那就能为她洗清她的冤屈。天!拾梦,你不能死啊! 绝尘惊痛的回首凝视着拾梦,心痛的狂喊:“拾梦,拾梦,你醒醒,醒醒呀!”她胸前的那摊醒目的红色液体刺痛了他的眼,他抱起她急急的飞掠回宫。 在他悲恸的震怒中,几名御医慌忙的为拾梦拔出匕首止血。半晌,有一名御医面露喜色的回身啧啧称奇的说道:“真是太侥幸了,她的心脏竟然生在右边,所以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否则依这刀所刺之深,她早已一刀毙命了,这真是奇迹!她的心脏竟会生在右边!” “你是说拾梦不会有事?”绝尘绷紧的心突然一松,俊颜上绽出了一抹喜色。 “是不会有什么大事,不过她血流过多,恐怕需要一段很长的疗养才能完全的痊愈。” 听完御医的话,绝尘一语不发的吐出梦魂珠,让她含在失去血色的唇上。 御医们吓得想阻止,却被他坚决的神色所阻。 “陛下,您快收回梦魂珠吧!此时她的精气正弱,您将梦魂珠给她,这样会耗损您很多的元气,可不是一、两日能补得回来的。”御医劝道。 “我不要紧,失去一点精气,对我不会造成什么大碍。最重要的是,能帮助拾梦早日康复。”绝尘心疼的眸光锁在她脸上,见到她的脸上逐渐恢复红润,他紧锁的眉心总算舒开了,但是刚才那令他震痛的感觉仍回荡在他心里,雁心怎会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狠心的伤害拾梦? “陛下,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不少,您快收回梦魂珠吧!”御医担心的催促。 等拾梦的脸色再恢复了一些,绝尘才收回了梦魂珠。 “陛下,您失去了不少的精气,您先去休息吧!我们会照顾她的。” “既然她已无大碍,你们先下去吧!我想在这里陪她。”他不容置疑的挥手要他们先退下。 他们退下后,绝尘轻抚着拾梦的脸,刚才心中的那股悸痛真的好深,深到令他害怕,害怕会就此失去了她,再也看不到她的笑颜、听不到她的笑语。雁心、雁心,你怎能这么做?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的夺走我的拾梦! 他不原谅她,他没有办法原谅她,她竟然如此残酷的做出这种事!为什么? 若非拾梦异于常人的体质,心脏生在右边,这么深的一刀刺下,她早已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雁心是存心置拾梦于死地,他无法原谅雁心,纵使她将是她的爱侣、他的王后,他也绝不原谅雁心。 “陛下,孟夏谋臣求见。”侍卫来报。 见拾梦的气息与气色都稳定了不少,他旋身道:“让他进来。” “启禀陛下。”孟夏恭敬的一揖。 “什么事?” “镜月国的护国法师要离开了,她向陛下辞行。” “拾梦受伤了,我没心情去见他们,孟夏谋臣,你代替我送送他们吧!” “哦,拾梦受伤了?她是怎么受伤的?”他讶异的问。 绝尘凝沉的片刻,缓缓的道:“是雁心伤她的。” “雁心小姐?”孟夏不相信的道:“雁心小姐为什么会伤拾梦?” “她不止想伤拾梦。她还想置拾梦于死地,她一刀深深的刺入拾梦的心口,若非拾梦异于常人的体质,此时她早已死了。如果我再晚到一步,拾梦也可能已血尽而亡。”绝尘惊怒又悲痛的道。 “这……雁心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是不敢相信!“陛下,这会不会是一个误会?” “误会?我也希望是,但这是我亲眼所见。” “陛下,这……我真的无法相信雁心小姐会做出这种事,我想这其中或许有其他的隐情。” “希望有,我也不相信雁心竟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但是再怎么样,她也不该伤拾梦的。”不管她有什么理由,她凶残的想置拾梦于死地就不可原谅。当时她的双手沾满了拾梦的鲜血,他真不敢想象如果他晚到一步,她会不会再在拾梦身上刺上几刀! 绝尘深切的震怒,让孟夏大为吃惊,他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震怒,他的性情温和,甚少发怒,在孟夏的记忆中,似乎从不曾见过他发怒,尤其是如此的震怒,更是绝无仅有。 “陛下,我相信这件事情一定另有内情,请您三思,不要这么快就认定雁心小姐有罪。” 绝尘平时的温和陡然换上了冷厉。“我会给她辩解的机会,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非置拾梦于死地不可。”他的心为什么这么疼?是因为心惊于雁心的冷酷;还是有其他令他心痛的原因?凝睇着闭紧眼睑躺在床上的人,她的眉心似乎锁住了一抹痛,是那无情的一刀令她感到的疼痛吧! 绝尘轻柔的抚着拾梦的脸,惊见她躺卧血泊时,心中那股强烈的惊悸犹存,幸好她现在没事了、没事了…… 第五章 “我说不是,你相信吗?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她,没有!不是我杀拾梦的。”雁心激动的望着眼前的人,她的声音因太过激动而颤抖着。一向温和的他,此时竟然如此严峻冷凝的睇视她,他冷厉审讯的眸光压迫地她喘不过气来,而最令她心痛的是,他竟不相信她! “这把匕首是你的?”绝尘幽冷的声音拂向雁心,指着桌上的一把犹沾着鲜血的匕首。 雁心微微的一震,美目中闪着泪光,直视着那把匕首。“是的,这匕首是我的,但是……” “这把匕首插在拾梦的心口上。”绝尘冷凝含怒的目光定定的锁在她美丽的脸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不是我、不是我杀拾梦的,不是我!尘哥,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杀她,真的没有!”雁心再也忍不住无助的哭泣出声,她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很希望不是你做的,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只要你能解释清楚,我就相信你。为什么你的手会沾满了拾梦的血?我在拾梦房间发现的这张字条上的字迹为什么是你的?”绝尘将桌上的纸条递给她,目光咄咄的质问。 在他严厉的逼视下,她颤抖的接过纸条,含泪垂首看,倏地震住了,这纸上的字迹竟然是她的! 请立即来西梦林一见。 雁心 “不!我没有写过这纸条,我没有!不是我!”她惊喊出声。 绝尘厉声严酷的睇住她。“是吗?那么你可否告诉我,为何这字迹竟然与你的一模一样?”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这不是我写的,真的不是我,我没有约拾梦,我没有约她。” 绝尘绝美温和的容颜如今冰沉的吓人,他寒霜的声音逼向她。“是吗?如果你没有约她在西梦林一见,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你的双手会沾满鲜血?只要你说得出合理的理由,我就会相信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异常冷肃的神情令她吓得后退了一步,呜咽的语声混杂着惊骇的泣声。 “我……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我有知觉时,我的手已经沾满了鲜血,而拾梦也已躺在地上。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害怕得忍不住掩面啼泣起来,这可怕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真的不知道,谁来告诉她,难道是她在做梦,一场噩梦?那么快让她醒来吧!好可怕! 绝尘狂怒的逼视她。“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雁心,你太令我心痛了!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心!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拾梦?拾梦招惹了你吗?她惹你讨厌吗?还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竟如此狠毒的要置她于死地!” “我没有……我没有……”雁心泣不成声的哭喊道。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霏林一脸焦急的直冲进书房,一听到消息他就急急赶来,他不相信雁心会做出这种事。 他转望住正伤心啼哭的雁心,“雁心,你别哭,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霏林。”见到他,她仿如溺水的人见到了一跟浮木,她猛地扑向他泣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相信你,雁心,你先别哭了,来,你好好的把事情向大哥说清楚,没事的。” 雁心无助的望着霏林。“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霏林一愣。 “因为她就是凶手。” 霏林讶异的回首注视着这冷然的声音的主人,见到大哥狂怒的神色、冷凝的眸光,他一震,从小到大,大哥从不曾这么震怒过,他此时激愤的神情教他吃惊。 “大哥,我相信雁心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大哥此时震怒的神色教人骇然,难怪雁心会吓得说不出话来。 绝尘激怒的瞅视雁心,“我也很想相信她,我也希望不是她做的,但是事实俱在,她甚至无话可说。她手上拿的纸条是她的亲笔迹,这把插在拾梦心口上的匕首是她的,也是她双手沾满了血的站在拾梦的身旁,霏林,你要我怎么相信这不是她做的?” “雁心,这是真的吗?” 霏林惊骇的凝住雁心。 “这一切我都无法辩解,但是我真的没有杀拾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都让我哑口无言,我只知道拾梦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没有理由要杀她,我为什么要杀她呢?”霏林的在场让她惊慌的心稍稍的安了下来,她抬起泪眼,定定的望着他们两兄弟。 绝尘冷沉的脸冰得没有一丝温度。“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拾梦如此的单纯天真,为什么你狠心下得了这种毒手?” 霏林微微一震,想到了之前雁心曾对他说过大哥很在乎拾梦,莫非雁心是因嫉妒而做下了这件事?他从她手中接过那张纸条,确认了那确实是雁心的字迹,霏林望住桌上那柄犹沾着血迹的匕首,那确实也是雁心的,若说有人偷了雁心的匕首,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字迹要如何解释?还有她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西梦林?又双手沾满鲜血呢?雁心对这件事完全无法解释,难道真是她? “雁心。” “霏林,难道连你也怀疑我吗?” 霏林怀疑的目光教她好无助,难道连他都不相信她吗? 她绝望的闭上眼,心念一动,惊道:“拾梦不是没死吗?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等拾梦醒来,你们可以问她,到底是不是我杀她的,那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霏林立即赞同的道:“不错,大哥,等拾梦醒来,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雁心敢这么说,一定表示拾梦真的不是她杀的,他相信雁心。 他才说完,侍卫即匆匆来禀报,拾梦醒了。 “大哥,我和雁心也一起过去,我相信拾梦一定能证明雁心的清白。”他们紧跟着绝尘,往他的寝宫飞掠而去。 .lyt99.lyt99.lyt99 “拾梦,你终于醒来了!”见到床上半坐的人儿,绝尘忍不住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拾梦却定定的注视着他,良久才仿如回神般的抚着他绝美的俊颜,轻轻的低唤一声:“哥哥。” “拾梦,既然你清醒了,那么你应该知道是谁伤你的,那人到底是谁?”霏林迫不及待的催问,想为雁心洗清冤屈。 “啊——”拾梦月兑口低呼了一声,目光不自觉的望住了雁心。 拾梦的眼神令雁心一凛,难道她也认为是她? “是谁?到底是谁伤你的,你快说呀!”霏林忍不住急问。 “是——”拾梦复杂的瞅了雁心一眼,忽地敛下了眼,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没看清楚。” 绝尘坐在床旁定定的注视着她。“拾梦,你别怕,你说出那人是谁,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低垂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 “拾梦,你别担心,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原谅她的,你坦白说出来,你一定知道那伤你的人是谁,对不对?”拾梦刚才望着雁心的神色,分明是……她为什么不肯直说出那伤她的人是雁心?是怕他会包庇雁心?还是她另有顾忌? “我……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是谁,那时我没看清楚。” 她一直垂着头没看任何人。 “拾梦,你一定知道是谁,她现在是不是也在这里,所以你才不敢说?”绝尘追问。 “不,不是的,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算了,哥哥,既然我没事,那么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好不好?” 她抬起眼握住他的手央求的道。 “不行,我一定要抓出伤害你的人,你不肯说,我也知道是谁。”他站起身回首望住雁心,冷峻的道:“是雁心,对不对?是她伤了你。” 霏林脸色立变,严正的道:“大哥,你怎能这么说?拾梦都已说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你为什么要强加罪名给雁心,你怎能这么对雁心?你别忘了她将是你的爱侣,你强按个罪名给她,有什么用意?莫非真如雁心所说,你其实对拾梦别有用心?” 绝尘斥道:“霏林,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强加罪名给雁心,我也不希望这件事是雁心做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拾梦不肯说,是因为她心存善良,不愿揭发雁心。拾梦,事到如今,你坦白说,是不是雁心伤你的?” “这……”瞅了一眼绝尘,拾梦为难的将目光定在雁心身上。 雁心一惊,不相信的月兑口问:“真的是我?”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连自己做过这样的事都不知道。 见此情况,霏林忍不住厉声警告拾梦:“拾梦,你要说真话,你别想随便栽赃雁心。” 绝尘冷瞥霏林一眼。“霏林,你住口。拾梦不会随便乱说的。” 绝尘望向拾梦时顿换了一张温柔的神色,“拾梦,你尽避说出那人是谁,有我在,没有人敢再伤你一跟寒毛。” 沉默了片刻拾梦才缓缓开口:“伤我的虽然是雁心,但是……”瞥见绝尘惊怒的神色,拾梦急抓住他的手。“哥哥,听我说完好吗?” 绝尘闻言稍抚平激愤的心绪,坐在床沿。“好,你继续说。” “虽然当时是雁心姐姐伤我的,但是,那时她好象已经不是她了,在那个时候我觉得雁心姐姐好象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当时双眼呆滞,让我感觉她可能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真的,那个时候我认为雁心姐姐好象已经不是雁心姐姐,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人,我想伤我一定不是雁心姐姐的本意,她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雁心听到由拾梦口中说出真是自己伤她的,心下大惊,但在听她说了这段话后呆了一呆,“没错,这段时间我真的是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我一有知觉时,我的双手已沾满了鲜血,我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绝尘与霏林闻言都陷入了沉思,半晌后绝尘命侍卫找来因若谏官,将此事再说了一遍,凝重的问:“因若谏官,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因若谏官沉吟片刻才道:“听起来像是雁心小姐被人控制了心神,但问题是,谁控制了雁心小姐的心神?” 霏林严肃的出声:“我在天心国时曾听说镜月国的护国法师与卫国神师,能蛊惑人的心智,难道是寄月法师做的?” 因若慎重的道:“霏林世子,这件事兹事体大,没有任何的证据,不能妄下断语。” “但是,寄月法师突然在这个时候回去,难道你不怀疑吗?况且我们梦月国的人没有人有控制别人心神的这种能力,她的嫌疑最重,而且,她突然造访我们梦月国,一定是有所图谋的。” “霏林世子的怀疑是没错,但是,寄月法师为什么要控制雁心小姐的心神?蛊惑她去杀拾梦,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这……”霏林无言以对。 绝尘沉思的道:“寄月法师这趟来梦月国确实是很奇怪,而且她走得也很匆促,我想她这次来梦月国,会不会就是针对拾梦而来的?”他们所有的人都与寄月没有任何的仇隙,寄月没有理由特地跑来梦月国,设下这个嫁祸的杀人计谋,唯一有可能的是,她针对的是拾梦,拾梦的来历他们全然都不知道,或许拾梦与寄月其实是相识的,而且还有仇怨,所以她才会特意到梦月国,其目的是为了杀拾梦。 拾梦听着将头垂得低低的,一语不发。 “但是,看寄月和拾梦相处时的模样,她好象并不认得拾梦呀?”霏林不解的道。 雁心突道:“霏林,你还记得上次寄月法师遇见我们时,要我们引见拾梦给她认识吗?” “是呀!她什么人都不说,偏要我们引见拾梦,这一定大有问题,她说拾梦长得像她的妹妹,我想她一定是说谎。只可惜拾梦记不得任何的事,否则我们就可以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了。” 拾梦脸色苍白的抬眼瞥了绝尘一眼,欲言又止的望着他。 “拾梦,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绝尘立即注意到她的异样。 “我没事,只是……因为我害雁心姐姐受到连累,我很抱歉。”他低垂着头细声的说。 “拾梦,别这样说,寄月是不是针对你而来,这件事我们还不能确定,你别净想这些,先养好伤再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有一件事很奇怪。” 因若谏官突然道。 “什么事?”霏林问。 “据闻镜月国的护国法师与卫国神师,若要蛊惑人心,前提必须先得到那人的信任,才能蛊惑得了那人的心智。”因若望住雁心道:“寄月法师在宫中才停留了短短几日,雁心小姐竟已如此的信任她了吗?” “我……”雁心闻言微微一愣,她怎能将那时她和寄月法师的对话说出来?寄月法师就是在那时博得了她的信任,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寄月法师居然是别有用心的接近她。 “不错,雁心,你为何会信任寄月法师呢?”绝尘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我……”她取出了寄月送给她的那个锦囊,“她曾经送给我这个幸运石,她说这能带给人幸运。” 霏林立即伸手接过锦囊拆开来看,发现里面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头。 “什么幸运石!我看根本是杀人石。”霏林气愤的骂道,将石头用力一捏,捏成了粉末。他发誓下次再见到寄月,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她竟敢用这种方法嫁祸给雁心,害雁心差点百口莫辩。 不过,他也因此意外的发现了一件事。 绝尘扶拾梦躺回床上,回身对众人道:“好了,你们先出去,让拾梦休息吧!” “大哥,你要让拾梦待在这里?”霏林怪异的问道。 “拾梦的伤口很深,暂时不宜移动,等拾梦的伤好一点,我再送她回她的房间。雁心。”绝尘叫住她,走到她身旁歉然的道:“刚才误会了你,我很抱歉,原谅我好吗?”他温煦的扬起一抹笑颜注视着她,对于自己刚才对她震怒的神态,感到十分歉疚。 “不,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不过拾梦确实是我所伤。若非我误信寄月,拾梦也不至于受伤,所以,我也算是间接伤害拾梦的凶手。”洗清了自己的冤枉虽然值得开心,但是雁心却深锁着黛眉沉郁的望住他,他刚才的震怒教她心惊,他竟是这么的在乎拾梦,超出了她的预估。 “雁心,别这么说,你也是受害者,刚才大哥那么震怒,一定把你给吓坏了,连我见了刚才大哥发怒的神情,都吓了一跳,我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个震怒的人,竟然会是平日最温和的大哥!”霏林别具深意的注视着绝尘问道:“大哥,刚才你那么愤怒,到底是因为心痛雁心做了这样的事?还是因为受伤的人是拾梦?”说完,霏林径自莞尔一笑接着道:“大哥,你不用急着回答,等你想清楚再回答我。”他再瞥了大哥一眼,才与雁心、因若各怀不同心思相偕离开寝宫。 霏林丢下的问题倏地在绝尘心中勾引出莫大的震撼,他跌坐在床旁的椅上,怔怔的出神,心中不断回荡着霏林的问题:“大哥,刚才你那么愤怒,到底是因为心痛雁心做了这样的事?还是因为受伤的人是拾梦?”是的,他到底为什么这么震怒?他从不曾发过这么大的怒气,是因为雁心?还是因为拾梦?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清楚确定的是,当他看到拾梦倒卧在血泊中时,他的惊恐震骇是无法形容的,直到现在他仍余悸犹存。 猛地抬眼见到拾梦安好的躺在床上,他拧紧的眉才松开。 “哥哥,你怎么了?” 他异样的神色让她担心。 “拾梦,幸好你没事。”他坐到床沿将她紧搂入怀。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他真心的关切就如煦的和风般拂在她的心头,让她觉得好温暖、好温暖。真想一生就这么偎在这温暖的胸怀里,什么都不要再去想、什么都不要再去追究了,只要她能一生伴在这令人幸福的胸怀了,她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 但是,她能拥有这副温暖的胸怀多久? 真的,如果可以,她情愿倾尽一切来换取这永久的幸运,让这短暂的快乐时光变成永恒。 第六章 五彩缤纷的花园里,一双俪影漫游在花间,淡雅的花香萦绕在两人身旁,花香伴着轻柔的声音,使恬静的花园也沉浸在一片柔情中。 “雁心。”绝尘轻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起落坐在花园的石亭里。“明日我们到梦情湖去好吗?” 雁心受宠若惊的道:“梦情湖?好呀!那里的景致最美了,不过到梦情湖一来一回至少要两天,尘哥,你不用上殿吗?”雁心盯着他的眼神溢满疑虑。自拾梦受伤这阵子来,他异于往常,几乎每日都抽出时间来陪她,她原以为拾梦受伤,他必然更没有时间陪她,但出乎她意料之外,尘哥竟然天天来陪着她,而且只要他忙完朝事,他定会携她一同出游,就算他朝事繁忙,他也会抽出时间,陪她在这花园花园漫步赏游,为何近日他如此反常?尤其还是在拾梦受伤时,在拾梦养伤的这段时间,他竟然不再去看拾梦了,为什么? 难道他不再关心拾梦了吗? “不要紧,我会跟朝官说,这两天我不上殿。再过五日便是为你加冕的日子,在这段时间里,我希望能多与你在一起,等我们回来后,就要开始忙加冕的事,恐怕没时间再这么闲逸的相处。”绝尘柔声说完,摘来一朵香花送给她。“这花好香,送你。” 雁心俯首嗅闻着花,沁心的花香,令她绽开一抹娇柔的笑靥。 “嗯,花真的很香,谢谢尘哥。对了,拾梦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想知道现在拾梦在他心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雁心试探的望住绝尘问。他没有理由在这么短的日子里,就将过往对拾梦的关切淡化了。 绝尘调离目光投向花树上,淡淡的道:“我听御医说,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们去看看拾梦吧!我已有几天没去看她了。”对拾梦她仍有些许的歉疚,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却是她亲手刺伤她的。而且她清楚的感觉到尘哥这阵子是有意避开拾梦,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相信近来尘哥对她的亲近,和对拾梦的疏离,一定有所关连,在拾梦受伤那时,尘哥失控的怒气与对拾梦的关切教她震惊;然而何以在次日,尘哥竟然会一反常态,对拾梦表现得漠不关心的?这是为了弥补当时他误解她吗? 绝尘拉住要起身的她。“雁心,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拾梦,让她多休息吧!” “大哥,原来你们在这里呀!”霏林立在绝尘书房的后门处,见到他们,一个拔身往他们飞掠而去,在他们面前落下。瞥了雁心一眼,他将目光定在绝尘身上,笑道:“大哥,你近来好象变得很有空,多了许多时间陪雁心。” 绝尘淡淡一笑,柔柔的望着雁心道:“以前我冷落了雁心不少,我想好好的补偿雁心,我决定以后不管再怎么忙,我都要抽出时间陪雁心。再过五天雁心就将是我的王后了,我怎么能再冷落雁心?” “是吗?大哥,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太好了。”霏林别有深意的望着他道:“五天后就是王后的加冕大典了,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到答案了吗?”他不能再等下去了,都已逼到了这个节骨眼,大哥居然仍没有取消加冕的打算,他到底有没有想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呢?或者是他弄错了?事实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拾梦受伤以来,大哥甚至很少去探望她,难道这……真的是他弄错了吗? 绝尘扬起惯有的笑容,睇住弟弟。“霏林,你上次问了我什么问题?” “不会吧!你不记得了?”霏林讶然的瞪着眼,不得不再问一次。“大哥,我上次问你,拾梦受伤时,令你异常震怒的原因,是因为雁心做了那样的事?还是因为受伤的是拾梦?” 绝尘的眸中飞快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沉,随即一如平常的温和道:“原来是这件事,我想是因为雁心吧!不管她当时伤的是什么人,我都会那么的震怒,我不敢相信她竟会如此的残酷,不过,”他回望住雁心,柔声道:“是我误会她了,我应该相信雁心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吗?”霏林难掩失望之色的瞅着绝尘,真的是他弄错了,那么五日后的加冕大典……雁心就将正式成为大哥的王后了。噢!说他心中再没有非分之想是骗人的,在拾梦受伤时,他又重燃了一丝希望,他还以为事情一定会有转折,如今……这种失落真教人难忍。 “咦,是拾梦。”雁心瞥向书房的窗口,见到了倚在窗口的一抹身影。 循着雁心的目光,绝尘将眼神投向了倚在窗旁的那抹单薄的身影,他倏地就想站起迎向那抹身影,但心念微闪,他又强迫自己不动声色的静坐原地,把一直想望向那抹身影的目光,硬生生的强定在一株花树上。 “拾梦,过来呀!”雁心走了过去,凝出友善的笑朝她道。 “我……”拾梦犹疑的望着他,不知自己该不该和她一起过去,但是她真的很想、很想他,这段时间,他几乎不曾来看到她,她曾忍着伤口的疼痛来这里想见他,而他却不在他的书房里,侍卫说他和雁心姐姐一同出游了。之后,她又来找过他一次,她是见到了他,但他却只对她说了一句话:要她回房里休息,然后他便有和雁心姐姐一同出游,他对她的冷漠教她心痛,她不明白他突然对她如此的疏离是为什么。 “来呀!我刚刚才和尘哥谈到要去看你,没想到你却来了。拾梦,你的伤应该没事了吧?”雁心不容拒绝的拉着拾梦的手朝绝尘走过去。 “我的伤已全好了。”说完已来到绝尘面前,拾梦轻轻的低唤了声:“哥哥。” 绝尘企图避开她的眼神,忍不住的还是锁在她的身上。 “你清瘦了许多。”她的清瘦教他不由的流露出心疼神色。 “这是当然的,流了那么多的血,哪有不瘦的道理。”霏林捕捉到了大哥眸中的那抹心疼,心底突然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他走到拾梦身旁,一脸关切的轻握住拾梦的手,关怀的道:“拾梦,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我的伤都好了,没有不舒服。” “但是,你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呢!”霏林伸出手抚了抚她的额,“有点冷,我看你的身子还是很虚弱,需要多休息。” 他觑了绝尘一眼,发现他正瞪着自己,眼神中微微溢着某种不悦,霏林暗暗的愉悦在心底。他亲密的扶住拾梦笑道:“拾梦,我看我还是扶你回去休息吧!天气转凉了,可别着凉了,不然再五天后,你就不能参加大哥为雁心的加冕大典了。” “加冕大典?”拾梦微微一愕,“什么加冕大典?” 霏林微微吃惊的望着他,讶异于她竟然不知道。“就是大哥要为雁心加冕为王后的大典,怎么?大哥没告诉你这件事吗?” 难怪她会不知道,他相信大哥教了拾梦这么多事,惟独这件事一定没告诉她吧! 拾梦心上猛地一震,虽然她早知道绝尘和雁心的关系不一样,但是,他们两人竟然已要成为夫妻了!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件事? 她早已知道幸福的时刻不会停留太久的,他那副温暖的胸怀到底不是属于她的,只是,为什么要那么快就让她从幸福中醒来。 拾梦的唇边凝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笑容里混杂着一抹说不出的轻愁,再过五天她就没有任何的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五天后雁心就将正式加冕为王后,那时曾属于她的欢乐也将如轻烟般消散。不!她怎能再有一丝的怨恨呢?能再活着已是上天给她莫大的恩赐,更何况她还能在这段时间里度过她毕生难忘的欢悦时光,她只能心存感谢,怎能再奢求什么? 原来在她疗伤的这些日子,他刻意的闪避她,就是因为她的受伤,使他误解了雁心,所以他在生她的气吗? “原来哥哥要娶雁心姐姐为妻了。”由震愕中回神,拾梦努力的强压下伤神的表情,强挤出满面的笑容,“雁心姐姐,恭喜你了。” “谢谢。”雁心满面愉悦的睇望绝尘,她期盼的那一天终于要到了。 “我想先回房了。”她强挤出来的笑容只能维持片刻,她没办法再让自己继续佯装着笑容面对他们。她旋身要走,但有人拉住她的手臂。 “拾梦,不是说我送你回去吗?”霏林抓着她的手臂,回首眼神中露出一簇异采,对绝尘道:“大哥,我送拾梦回去了。”说完他扶住拾梦的腰际,离开花园。 望着他们的身影消逝在眸光尽处,绝尘的心乱纷纷的沉至谷底,霏林什么时候对拾梦这么的亲密?他是如此的不能忍受他这么的接近拾梦,霏林什么人都可以碰,但是就是不能碰他的拾梦,拾梦是他的,他的! 噢,他怎能有这种念头?再过五天他就要为雁心加冕了,雁心就将成为他的爱侣、他的王后,他怎能这样!怎能! 这么多日来,他强压抑着自己不再去接近拾梦,为的不也就是这样吗?那日拾梦受伤时,霏林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将他震醒。他细思了许久,发现当时让他如此震怒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受伤的是拾梦,是的,因为雁心伤的人是拾梦,所以他才如此的震怒,如果雁心当时伤的是其他的人,他绝不会如此的震怒。 他一直在欺骗自己,他之所以对拾梦有异常的情感,是因为他当拾梦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然而,那时他终于醒悟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他对拾梦的感情绝不是这样而已。 自己的心在自欺中把所有情感毫无保留的倾泻在拾梦身上,他在乎拾梦,在乎得超出他的想象,他震惊的发现了这点,为了这月兑离失控的感情,他只能强迫自己远离拾梦,因为,他不能对不起雁心。 他相信只要不再见拾梦,他就能把月兑序的感情一一的再收回来,所以他每日都强迫自己陪着雁心,他的情只能给雁心,也只有雁心才该得到他的情。 但是……呵!要再收回付出的感情竟然是这么的难!罢才在见到拾梦的那一刻里,他竟然又忍不住的关心起她的一切,他甚至不愿意霏林碰她,他在嫉妒,他清楚的知道,那种酸涩的滋味直冲进他的心口,涨满他的胸腔。 “尘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雁心心细的察觉到他脸色的黯沉。 “我没事。”他蓦地紧拥住雁心,俯吻住了她,想藉着吻她来忘记拾梦。 他异于往常热烈的拥吻,教雁心红了双颊,以前他对她的吻总是轻点而过,而这次却是炽烈得教人喘不过气息,在绝尘松开她时,雁心酥软的倚在他的怀里,她第一次感觉到他竟是如此的温热,不再像平时那么的温和淡然。 她喜欢他这么的对待她。 “尘哥。”雁心娇软的呢喃出声。 “雁心。”绝尘捧起她的娇颜,但是,眸中映现出的却是拾梦那张可爱的脸庞,刚才他吻她时,心里想的全都是拾梦,他太不应该了,他歉然的对雁心道歉。“雁心,对不起。”他真正想说的是,他不应该对不起她,心底想的全是另一人。 “不,我……喜欢你那样。”她以为他说的是刚才的那一吻,无比娇羞的道。 欲言又止的唇终于还是努力的抿出了一抹笑,他不能伤害雁心,他要努力的克制心底那抹不该有的月兑序情感。无论有多难他都必须做到。 .lyt99.lyt99.lyt99 或许她该走了,她本就是意外的访客,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但是……她真的丢不下啊!为什么那剑要刺醒她沉睡的灵魂,让她恢复了锁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如果此时她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拾梦该多好,她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烦扰,她存心把所有的记忆锁起来,将自己回归到最初如婴孩般无知,为的就是想逃避一切痛苦的回忆,然而,如今她苏醒后的代价却是更加的痛苦,与更多无情的折磨。 五日后,他温暖的胸怀就将成为别人的怀抱,她只能躲在远处,远远的望着那对成双的俪影,泣着血的给予他俩祝福。 幸福总是在接近她后,然后倏地背离她而去。幽幽低望着手中的环镯,拾梦倏地抬起了眼,她突然有一种感觉——他仿佛来到她身畔附近。她快步移到窗旁,微微的开启了一个小缝,观视窗外,果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立在一株树下,月光将他颀长的身影子掩映在地上。 心田被突来的喜悦填满了……他是来看她的! 他为什么不直接进来找她?疑惑蓦地窃据了她的喜悦,拾梦凝视月光下那抹人影,虽有月光,但月光不够强烈到让她能看清他的神情,为什么他半夜来到她的窗外,却不进来找她?难道就只是为了在远处静观? 他要走了!拾梦连思考都没有,倏地拉开窗子,利落的跃出窗外。 “哥哥,等一下。” 她低喊,贴近了他,不顾一切的由他的背后紧紧的环抱住他,不让他走。 她如此亲密的贴近他,竟令他心上的震颤那么的深。 “拾梦,你……有事吗?”绝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汹涌的情潮却不住的在心下泛滥,涨满了心湖,他好想反身紧紧的将她拥在怀中,但是他不能,他不能这么做。 “哥哥,明天你……可以再带我去一次彩波河地吗?”拾梦渴切的低喃出声。只要再一次就好,再让她回忆这最后的美好,她就满足了,不再有所奢求了。 绝尘无语以对,内心无比的挣扎着。他不能再和拾梦在一起,多与她在一起一刻,他的自制力就会流失一些,他不能再让仅存的自制力崩溃,今晚来这已是不对,他怎能一错再错。 她不会了解他此时的痛苦,他没有教过她男女感情的事,她不会懂得他现在的苦,是的,此时的拾梦不会明白他内心压抑住的无奈与痛楚,这些他只能一人默默的忍受。 “哥哥,最后一次好吗?再带我去一次彩波河地,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要求你,就这一次好吗?就这一次。”拾梦低声的恳求,脸紧贴着他的背,想将他的温暖烙在她的身上,想永远保留住他温暖的气息。 彩波河地有她美好欢乐的回忆,她只想再重温一次那教她欢愉的记忆,永远将那美好的欢悦收藏在她记忆深处,以后她只能靠着这美丽的回忆,来支持她度过余生。 “我……”他多想答应她,但是……“明天我和雁心要到梦情湖,要两天才能回来。”他不能伤害雁心,他不能! “那么在你和雁心姐姐回来后,我们再去,好不好?哥哥,我求求你,这是我最后的要求,以后我不会再要求你了,我求求你,就这一次。”她心伤的恳求。 她恳求的语声,教他无法再狠心拒绝她。“好吧!”他哑着声音的道。 拾梦松开了她紧拥住绝尘腰际的手,对着他的背感激的说道:“哥哥,谢谢你。” 绝尘紧闭了眼眸片刻,睁开眼,不置一语,头也不回的离去。 拾梦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隐没不见,仍伫立在暗夜中。 远处一株树后,有一抹身影,在绝尘离去后没多久,也跟着隐没在夜色中。 .lyt99.lyt99.lyt99 “陛下,镜月国派遣使者前来送礼,祝贺陛下大婚。”孟夏谋臣道。 “镜月国竟然还敢派遣使者前来送礼!寄月法师该不是以为我们还不知道她做的好事吧!”霏林气愤的道。 绝尘望住孟夏谋臣问:“孟夏谋臣,我要你派人调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禀陛下,目前只查到一些事情。” “查到了什么?” “我们目前只知道,寄月法师确实是在几个月前,扬佳法师死后才接掌镜月国的护国法师。不过,扬佳法师的死因颇奇怪,她竟然是病死的,这似乎不太合乎常理,因为,扬佳法师的身体素来健壮,没理由会在一夕间突然暴毙。” “另一件事是镜月国的少主在三个月前新婚,后来,传闻他的新婚妻子在行完婚礼后,也突然病笔了,更奇怪的是,他的新婚妻子还是镜月国的卫国神师,两位法师都是在一夕间病笔,这似乎不太寻常。”孟夏谋臣将调查结果一一禀告。 “你的意思是怀疑镜月国曾发生内斗,所以他们护国法师与卫国神师才会接连意外死亡。”绝尘问。 霏林叫道:“这极有可能,这场内斗寄月法师一定也有参加,而她正是这场内斗中的最大赢家。” “霏林世子说的与臣下想的一样,不过臣有一事不明,就是寄月法师为什么要特地跑到我们梦月国来设计杀害拾梦?”孟夏谋臣疑惑的道。 霏林臆测的道:“也许拾梦是镜月国人,而她刚好知道了寄月法师所做的恶事,为了避免拾梦泄露了她的秘密,所以她才特地跑到我们梦月国,想除去拾梦。” “霏林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寄月是如何得知拾梦在我们这里?而我发现拾梦时,她为何会被绑在竹筏上放流于海面,甚至连记忆都回到初生婴儿般的无知?” 霏林道:“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听说凡镜月国的护国法师或卫国神师,似乎都有一种感应能力,能知道想要知道的人身在何处。” 孟夏谋臣纠正的道:“霏林世子,你只说对了一半,镜月国的护国法师或卫国神师虽然有那种感应能力,不过他们的感知能力仅能感知到与他们有密切关系的人,或有血缘关系的人,而且这种感应能力一旦离开了镜月国的领地,便会失去大半的作用。” 霏林若有所思的道:“这么说来,至少我们能知道寄月与拾梦一定有关系,只可惜拾梦不记得任何事,否则我们就不用在这臆测了半天。咦,寄月法师一定以为拾梦已经死了吧,所以她才敢派人送来贺礼。大哥,你看我们要不要趁镜月国的使者送贺礼来的时候,让那使者把拾梦没死的事,回去告诉寄月法师,看看她有何反应?” 绝尘一口反对。“不可以,这么做太冒险了。如果寄月法师真的一心要置拾梦于死地,拾梦的处境岂不很危险。” “陛下,要让镜月国的使者进来吗?我们已引领其他几国与我们友好的邦国派来的祝贺使者进入,若是独独不让镜月国的使者进入,似乎不太恰当。”孟夏谋臣道。 “你仍然派人引领镜月国的使者进入,不过,将他们带到南宫去,不要让他们到北宫来。”他不希望拾梦再有任何的损伤,他必须隔离一切会令拾梦受伤的人。 “是。”孟夏谋臣说完恭敬的退出书房。 “大哥,这两日你和雁心到梦情湖去玩,一定玩得很愉快吧。”见孟夏谋臣退出,霏林将锁在喉头的话释出。 “嗯,雁心很喜欢梦情湖。”他淡淡的说。这两天虽然与雁心在一起,但是他的心中一直回想着那夜拾梦要求他带她到彩波河地的事,她那带着哀求的语声不住的回荡在他的心田,他刻意的疏离她,她也感知到了吗?她可能只是一时觉得他不再陪她玩了,才这么难过吧?除此之外,她不可能会有其他的感觉,她不知道什么叫情,所以她不会如他这般痛苦的。霏林唇角含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佯装不经意的道:“对了,大哥,昨天拾梦问我,你什么时候要带她到彩波河地?我告诉她你去梦情湖回来后一定很忙,恐怕没时间带她去彩波河地,我说我可以带她去,但是她却不肯,非要等你回来带她去。大哥,这两天你有时间带她去吗?如果你真的挪不出时间,不如你跟拾梦说,我带她去吧!” 其实拾梦并不曾这样问他,这是他那夜偷听到的。这两天他陪着拾梦,本还想或许可以由她口中探知到一些事情。他发现拾梦近来变了许多,至少她变得不爱说话,甚至很少再像以前那样笑得无邪、欢愉。在他陪着她的这两天,她静得出奇,几乎不曾主动开口说话,他根本无法由她那里探知到任何事情。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她真的和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拾梦不太一样了。 只是,他无法得知是什么事情令她改变。是大哥近来的疏远吗?那夜,她伤感请求的声音下,似乎隐藏着极浓烈的情感,她对大哥也有情吗?那个天真得什么事都不懂的拾梦,也知道什么叫情吗? “不……不用了,我会带她去的。霏林,这两天你都陪着拾梦吗?”绝尘涩然的问。 霏林心下暗暗高兴,他答得爽快。“是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所以就去陪陪她,她似乎也挺喜欢我陪她的,和我玩得很开心。”他是曾想逗拾梦开心,不过,拾梦连主动开口跟他说话都很少,怎么可能与他玩得开心呢? “霏林,既然你没什么事,那么这几天你负责招待前来祝贺的几个友邦国度的使者。”他不想他再接近拾梦,既然他这么清闲,那么唯有让他有事做,他才不会有空再去找拾梦。 “好呀!大哥,你什么时候要带拾梦去彩波河地?你真的有空带拾梦去吗?如果你挪不出时间,还是我带她去好了。”霏林笑得狡猾。 绝尘直接拒绝他的“好意”。 “不用了,我会找一天带拾梦去的。”以前霏林陪着雁心时,他从不曾有这种酸涩的感觉,即使雁心和霏林他们两人常一同出游,甚至连日不归,他都不曾这么的在意,而现在他不过是陪陪拾梦而已,他竟已想不再让霏林接近拾梦!不想承认拾梦在他心中甚至比雁心更为重要,但是他却又不能不承认,拾梦已窃据了他大半的心田,侵占了他所有的心思,他想将这窃据雁心位置的人赶出去,无奈她的身影牢牢的攀附在他的心头,怎么都赶不出去,想不爱一个人竟然是这么的难! .lyt99.lyt99.lyt99 再过两天便是加冕大典了,他竟然还没来带她去彩波河地,难道他忘了这件事?还是他根本不想带她去? 最后一次的要求,难道他竟然狠下心拒绝她,不让她带走最后一个美好的回忆? 拾梦如游魂般的漫步在宫里的廊道下,她想到他的书房找他,却又害怕他对她露出嫌恶的眼神。她该怎么办?就这样离开梦月国? “咦,邀情姐姐,是你!真的是你!”一声女音清亮的响起,人在话落后也奔到拾梦面前。“真的是你?邀情姐姐,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说话的女子灵气出尘的容颜上堆满激动喜悦的笑容,水灵灵的大眼中蓦地滚落串串惊喜的珠泪。 拾梦震愕的抬首,月兑口低叫道:“水吟吟!” “邀情姐姐,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没死,我好开心哦!”泪痕虽挂满脸上,但她开心的亲昵拉住拾梦的手。“你也是来祝贺绝尘陛下的大婚吗?我也是,是长老派我来的。”太好了,她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一人来到梦月国,心底很害怕,这下有邀情姐姐陪她,她就不怕了。 “我……”拾梦一时哑口无言,温柔的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她还是这么的爱哭,“水吟吟,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求我一件事?”水吟吟纳闷的问:“什么事?”看她一脸慎重的神色,不禁教她狐疑,从她小时候认识她起,邀情姐姐可是从不求人的,这次居然这么奇怪开口就要求她,到底是什么重大的事? 她将水吟吟拉到一旁隐密的树下,低声的道:“水吟吟,你……可不可以假装不认识我?” 水吟吟呆了一呆,“假装不认识邀情姐姐?!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叫她这么做?邀情姐姐在跟她玩游戏吗?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水吟吟,我求你答应我好不好?等我离开梦月国后,我会告诉你原因,你现在别问我。”拾梦恳求的道。 “这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邀情姐姐,两个月前我到镜月国去,他们说你死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你明明没死,他们为什么要骗我?害我为你的死哭得好伤心。”水吟吟满脸疑惑的问。 “这件事我以后也会告诉你,你记得别告诉任何人你认得我。”对水吟吟如此诚挚的友谊,她满心感激。 “好吧!邀情姐姐,等离开梦月国,你就要回镜月国了吗?”水吟吟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我得去天心国呢!长老要我到天心国,要我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然后把锁心链给那人戴上。天心国那么大,教我上哪儿去找喜欢的人呢?我真是不想去,可是,长老竟然说没找到喜欢的人,不能回去耶!” 拾梦爱怜的抚着她的头发笑道:“水吟吟,因为你长大了,所以吟星国的长老才会要你去找自己喜欢的人。你别担心,天心国这么大,有这么多的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你喜欢的人。如果你害怕,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天心国。” “真的?太好了!可是,邀情姐姐,你不回去镜月国吗?” “我……暂时不回去。”那里已没有她栖身之所,她怎能再回去? “水吟吟,记得不要来找我,等离开时我会去找你。还有,记得别对任何人说你认得我。”拾梦细心的叮嘱。 “知道了。”虽然觉得奇怪,不过她并不心急于知道,反正邀情姐姐说过会告诉她的,何必急于一时呢? 第七章 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是加冕大典了,他还是没来带她去彩波河地,为什么他连这最后的回忆都不肯给她?他明明答应过她的。 心中的伤痛是如此的深,她不想再枯等了,纵使他会嫌恶她,她也要去找他,他答应过她的。 抛下所有的尊严,拾梦决绝的往绝尘的书房走去。来到了门口却停下了脚步,心中犹疑着她该进去吗?明天就是加冕大典,他今日一定很忙吧?他肯答应带她去彩波河地吗?纵使他不答应她,那么就当是见他最后一面吧!她是不可能留下来观礼的,那样只会令自己伤得更深。 书房的门忽地开了,立在门处的正是拾梦千思万想的人。 两人怔怔的对望了片刻。 “哥哥,我……”拾梦痴然的望住眼前令她苦苦神伤之人,竟然难以启齿。 她该对他说些什么?说再见吗?过了今天,从今以后不再相见?好难、好难,她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拾梦,你来得正好,我才要去找你。”绝尘收回愕然的神色,静静的睇住她。 “你找我?”她不敢相信他会主动找她,他对她的疏离,教她以为他不会再理她了。 “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彩波河地的,我现在就是要去找你,带你到彩波河地。”挣扎了许久,他告诉自己,这是他最后一次单独与拾梦在一起,等明天以后,他不能再纵容自己对拾梦存有任何一丝不该有的情感。是的,明天以后,他必须把自己所有的心都给雁心,终生忠于雁心,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和拾梦独处。 “我以为你不会带我去了。”拾梦动容的低语。 “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他招来彩鸾,扶着拾梦一起飞往彩波河地。 两人无语的飞往彩波河地,下了彩鸾,拾梦忍不住的低声道:“你别讨厌我。” 绝尘惊讶的睇视她。“拾梦,你怎会这么说?我从没讨厌过你。” “但是,你这段日子都在避着我,如果你不讨厌我,为何要故意的疏离我?” 她难过的道:“我知道是因为我的受伤,令你误会了雁心姐姐,所以你怪我,但是,我真的不是有心要连累雁心姐姐的。” “拾梦,我从不曾这么想过,我从没怪你的意思,你受伤又不是你自愿的,我怎会因此而怪你呢?我只有更心疼你呀!”绝尘忍不住哀着她黯然伤痛的脸庞,什么时候她竟然如此多愁善感了?拾梦应该是开心无忧,不知什么叫愁呀!为什么她此时的黛眉间竟然锁着浓密的悲恸?就如他当时在海上刚发现她时,眉宇间的那抹悲恸一样。是为什么?因为他刻意对她的疏离吗? 绝尘伸手抚去她眉宇间那抹教他心疼的悲恸。“拾梦,你别胡思乱想,我从没有讨厌过你,你是我最心疼的人,我怎会讨厌你?” “真的!你从没有讨厌我?”拾梦激动的抱住他,投入他的怀中。 “是的,我从没有讨厌你,相反的,我是这么这么的心疼你,你知道吗?”他放纵自己忘情的紧紧拥住她,如果这刻能够就此停止那有多好!明天永远不要来临! “为什么你这段日子都不理我?这令我好难过。”拾梦抬眼睇着他,眸光中盈着泪光。他可知道他对她的疏离教她有多心痛。 受伤的第二天,她在睡梦中被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里,自那以后,她日日期盼着他的身影,她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总希望在他一进房,她就能看到他,但是她望眼欲穿的盼了许多天,都不见他的身影出现。她一天一天的在失望中度过,他竟然不来探望她,是他太忙了?还是另有原因?然而她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他是刻意的在避着她,为什么?他若不是在生她的气,为何要避着她? 绝尘震惊的望住拾梦。她的泪光因何而来?她的悲伤为何而生? “拾梦,你不会明白的,我不理你,我的心比你更难过。”她不懂什么叫情,她不会知道他的苦。 “是吗?为什么?”拾梦惊疑的瞅着他,在他清澈的眸子里,她好象见到了他强抑的深情,是她的错觉吗?他对她有情? “拾梦,你不会懂的,我不能对不起雁心,我认识她在先,我怎能辜负她?”他不期望她会懂得他对她的情,但是,他必须对她说清楚。“拾梦,这是我最后一次带你出来,以后我不能再带你出来,不是我讨厌你,而是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趁着今天,把这一切都做个了结吧! 出乎绝尘意料之外,拾梦竟然颔首的道:“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以后我不会再要求哥哥带我来这里了。”她轻抚着他绝美的容颜,凝出满足的笑颜,能来这里再做最后一次的回忆,她已心满意足,不再有所企求了。最重要的是,她在他的眸光中,见到了他对她的深情,他刚才的话更证明了他对她是有情的!她的爱有了回应,她还能再奢求什么呢?这已是上天给她最大的慈悲了。她要把自己给他,做为对他深情的回报。 偎向他,她的樱唇烙印上他的,她将自己对他所有的爱恋完全释放出来。 绝尘震愕的失去理智,体内的渴望,在刹那间被她点燃,他倾注所有的热情热烈的回应她。 两唇缱绻的火热缠绵着不肯分离,似想将彼此都化入自己的体内,与自己混为一体。 拾梦只手轻解衣裳,褪去衣物,出香肩,引导着绝尘将唇移到她的香肩,她再褪下遮住酥胸的衣裳,让绝尘炽热的唇吻得更深。 他火热需索的唇,停在她的蓓蕾上,时吻时啄时吮,沉浸于她温柔的魅惑中,忘记了所有的一切,释放出他努力压抑的深情。 在他忘情的吻吮她时,她为他解开衣袍,为他褪去蔽身的衣物,此刻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多余的,那只会阻隔两人互诉的情意。 情潮如火焰般燃烧着绝尘,他的身、他的心,都如烈焰般火热的燃着,他的手炽热的抚着她柔腻的胴体,扶她卧侧,将她压在身下,倾出深藏内心的深情注入她的娇躯。 娇喘低吟的声音溢出拾梦的唇,那是两请缱绻到最深的时刻,所发出的吟哦。 两副紧密结合的身躯,诉说着两人彼此的深情挚爱。 “拾梦、拾梦。”爱的呼唤不住呢喃回荡在绝尘唇边。 “哥哥。”对他的深情,她毫无保留的流泻在娇软的回应声中。 两颗炽情的心与火热的躯体紧紧的相契合,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荡漾在两人之间,贪心的想要索取包多。 绝尘再探入那幽密的深处,同时也把深锁在心中不敢释放的深情,全挹注进她体内,只想与她更契合的合为一体。 拾梦毫无犹疑的拱起身,迎向他挹注的深情,在两人彼此交缠得化不开的深情中,她满足的再低吟出声,尽避有种撕裂的痛楚在她身底泛起,但那两情缱绻缠绵的甜蜜,教她轻易的忽视了那疼痛的存在,忘情专注的投注在情海中。 他俩一个是初尝人事,羞怯却又对一切好奇;一个是孕育了满腔深浓的欲火,只想全数倾泻于心所爱的人的身上。 在两人相互适应了彼此存在的感觉后,他开始增加律动,狂烈而深情的想让她明了他对她的需求。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奇妙欢愉的感受,一波波无法言喻的快感将她送到愉悦的最高峰,久久不能自己…… 抚触带着柔情蜜意;捏揉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绵绵情意;律动则表达他们两人饥渴的内心……他们在旺盛的欲火燃烧下,不断攀爬一波接着一波的高峰…… 直到一切娇喘停息后,理智重回到绝尘心中,他才满眼爱怜有自责的深睇住拾梦。 “拾梦,我……” “别说什么,什么都不要说。”她伸出食指点住他的唇,可爱的脸庞满是娇羞妩媚的红潮。“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静静的与你享受这甜美的一刻。” 绝尘紧握住她的手,绝美的容颜满涨着解放的激情。 “拾梦。”他深深的再吻她一次,为着刚才柔情的缱绻而震撼着,拾梦也懂情,她竟然懂得情!“拾梦,告诉我,你为什么……” “因为,”拾梦深深的凝睇他,缓缓的道:“除了爱,不会再有其他的原因,让一名女子愿意委身于一名男子。” 绝尘动容的注视她。“拾梦,我以为你……不懂爱,我教你世事,但是,我从不曾教你什么是爱,为什么你……” 她轻笑道:“爱人是一种本能,不需要人教的。”这真是她此生最美的回忆了,她会小心的收藏好,永远记得此情、此刻。 “拾梦,我……”此生,唯有此时最教他感动与快乐。“拾梦,我决定取消明天的……” 她打断他的话。“不,别为我做任何事,今天这美丽的回忆,已够我回味一生了,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什么,此刻我已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我不需要再要求其他。真的,我已满足了。” “不,拾梦,我与你已经……明天的事必须取消,我只能选择辜负雁心,我不能负你。”绝尘坚决的道。下了这个决定,他沉重的心也在霎时得到的纾解,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此时能得到解月兑,真是无比的轻松。 拾梦欣慰的偎入他的怀中,喃喃地道:“能得到你真心相待,我真的已很满足了,但是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别怪我想一人独自拥有今天的回忆,”她将娇唇印上他的,想再撷取最后甜美的温存。 “我不能为你带来困扰与难堪。”说完不让绝尘有所回应,她玉手轻轻在他面上一拂,绝尘蓦地双眼呆滞,失神的直视前方。 为他及自己穿妥衣裳,拾梦在他耳边轻声道:“哥哥,你招来彩鸾,我们回去吧!” 她说完,绝尘果然依她所言招来了彩鸾,与她飞回宫中。在书房后的花园飞落,拾梦唇边浮着不舍的眷恋笑容,对双眼呆滞的绝尘道:“哥哥,你回书房趴在桌上好好的睡一觉吧!”拾梦说完,绝尘果然依言走到桌前坐了下来,立即趴在桌上沉沉的睡去了。 拾梦满眼不舍的定定注视着沉睡的绝尘许久,才低喃的道:“哥哥,别怪我,我也不想等你醒来,当这场甜美的情景是一场梦吧!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陷入难堪之地,如果你知道我是……只会令你痛苦而已。”恋恋不舍的在瞥了他最后一眼,她才离开他的书房。 .lyt99.lyt99.lyt99 她不是梦月国人,所以她无法招来彩鸾巨鸟,为了不惊扰到任何人,离开这里唯一的方法便是到幽梦河,乘坐系在河畔的小舟离开。 “邀情姐姐,你半夜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好困,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吗?”水吟吟困倦的直揉着眼睛,嘟囔的道。 “水吟吟,我要离开梦月国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吗?”拾梦揉着水吟吟的头发歉然的道。 “你要离开梦月国?现在?”她抬眼怀疑的看了看阒暗的夜空,“现在是半夜呢!明天才是绝尘陛下为新王后的加冕大典,我们都还没参加,怎么现在就要走?”她真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就是因为是半夜,我才要走。我不参加绝尘陛下为新王后的加冕大典了,我必须现在就走,水吟吟,你要跟我走吗?” “我……”她总算清醒了,她瞪着拾梦,“我们要怎么离开?现在是半夜,又没有人引领我们离开梦月国迷漫大雾的内海,我们会迷失在迷雾中的。” “我有办法不经内海直接到外海,等我们一到外海,就搭你的船离开,直接到天心国。” “是吗?”水吟吟很怀疑她竟然有办法不经内海直接到外海,“可是,我们不告知梦月国的人我们要离开了吗?” 拾梦沉吟了片刻,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带走水吟吟的,至少要让她参加完加冕大典。“水吟吟,我在天心国等你。” “邀情姐姐,为什么你急着要现在走呢?明天就是绝尘陛下为新王后的加冕典礼,你不急着在这一天半日走吧?”水吟吟不解的问。 “水吟吟,我必须现在走,别再问我什么事,总之,我会在天心国的上坞渡口等你,一切的事等我们见了面再说,你快回去睡觉了。” “不,邀情姐姐,我决定跟你一起走。”她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她没认识半个人的陌生地方,她会害怕。而且,她更好奇的想知道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经过梦月国的内海,而直接到外海。 “但是,梦月国的人一定会奇怪你怎么不见了。”拾梦犹疑的道。 “就让他们去奇怪好了,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邀情姐姐,我们快走吧!不用管他们了。”水吟吟的好奇心被她勾引出,心急的只想知道她到底想用什么方法离开这里。 “好,上小舟吧!”拾梦走向幽梦河畔,步上系在河岸的小舟,解开了系住小舟的绳索,她满眼满足,却又不舍的回首,再瞥视最后一眼,才将小舟放流而去。 暗处的幽梦亭边,闪出了一抹身影,奇异的注视着小舟消失在夜色中。 .lyt99.lyt99.lyt99 是梦?非梦?但是,那情景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他的抚触是如此的温热、滑腻,怎么可能只是一场梦?梦里的情景如此的细腻、温存,怎会只是一场梦?他又怎么会在书房趴睡了一夜?他睡了多久啊? “啊!陛下,您醒来了,您该更衣换装了,加冕大典就要开始了。”司礼的侍臣手捧着新制的礼服,进来恭敬的道。 昨日的情景清晰的映现在他的心田,他不相信那竟然只是一场梦! 怎么会呢?他分明是陪着拾梦到彩波河地去了,怎么会趴睡在书房,做了一场这样绮丽的梦? 任由侍臣为他换上新制的衣袍,绝尘的心田仍沉浸在那场似梦非梦的情景中。 “陛下,您必须上大殿了。”侍臣提醒道,因为,王的神色似乎还未完全清醒。 “好。”绝尘应道。在众人惊叹的声音中走进大殿。不曾见过他绝世容颜的几位来祝贺的使者,更是震慑的呆望住他。 一进大殿,绝尘已瞥见盛装打扮的雁心,他颔首微笑的朝她示意,但是,眼前却一直浮现出拾梦那张可爱无邪的脸庞,还有那场奇异瑰丽的梦中情景,她滑腻的肌肤是如此温存细致。噢,他在想什么!今日可是他与雁心大婚的加冕大典,他怎能有这种想法!他太可耻了!不过,他的眼眸完全不受他心智的控制,不住的在人群中搜寻拾梦的身影。他梭巡了两遍两旁排列整齐的祝贺人群,却都没见到他想见的人影。 她没来祝贺观礼?为什么? 在庄严的乐声中,司礼官宣告加冕大典开始。绝尘手持王后的后冠步下阶梯要为雁心戴上后冠。纵使他心头有千万个想取消加冕的念头闪过,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绝不能这么做。拾梦没来观礼是对,她若在,只会教他的心更加紊乱难静。 “大哥,不好了!拾梦走了!”霏林急冲而入,惊急的叫声,打断了绝尘为雁心加冕的动作。 绝尘呆怔了片刻,蓦地由霏林的话中醒悟。“霏林,你说什么?拾梦走了?” “是的,她离开了梦月国。”霏林肯定的道。 “啥——”绝尘的脑中轰然一响的震惊住了。“她离开梦月国了?” “是呀,她走了,她离开我们梦月国了。她乘着小舟由幽梦河离开的。” “什么?!不!我不相信,拾梦不可能会离开!她不会离开我的。”失去她的惊恐深深敲击着绝尘的心,他想也不想的飞掠出殿外,急奔到她的房中寻找她的身影。空荡荡的房中更加深绝尘心中的恐慌,他倏地直接拔高身形飞掠到幽梦河畔。平日若他乘着小舟出海,次日宫中的侍从自会再补上另一艘小舟,这几日他一直都没再用小舟,此时悠悠河水急流而去,平日系着小舟的河岸,如今不见小舟,该是侍从还没有发现小舟不见了。 霏林急跟而来。“大哥,你现在相信拾梦真的是由幽梦河离开了吧!” 一群侍卫与大臣也跟着来到。 “陛下,请您回去继续进行王后的加冕典礼。”因若谏官郑重的谏道。 “我没有办法继续为雁心加冕,我要取消这个加冕大典。”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拾梦离开他了! 这个突然的震惊让他的心乱成一团。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找回拾梦。 因若一脸的凝重。“陛下,您不能这么做!请您慎思。” “取消加冕。”绝尘不顾一切的对侍从道:“立刻命人乘彩鸾到海上寻找拾梦,带她回来见我。” “陛下,您不可以这么做,在各国的使者面前取消加冕,这是非常不智的,而且也会令雁心小姐难堪、伤心,陛下……” 因若还要再劝谏,绝尘断然的打断他的话,不顾一切的道:“我知道这么做很对不起雁心,我知道此时取消加冕,无疑是在各国的使者面前闹出笑话,但是,我真的无法强迫自己和她相守一生,我知道我不该负了雁心,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失去了拾梦,这一切对我而言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我不能失去拾梦。我爱她、我要她,我只要她一个人。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她,她才是我唯一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终于逼出大哥深埋在心底的话了,事情往往不是迫在眉睫,就无法产生奇效的。霏林爽朗的扬起笑容。“因若谏官,你听到大哥说的话了吧?这场加冕大典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霏林说着目光一瞥,见到了呆立在后的雁心,低呼出声:“雁心。”她震愕的神色令他担心。 绝尘闻声回首,歉然的注视着她,暗痖的道:“雁心,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从不想伤你,但是,我真的……不能失去拾梦,和拾梦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好快乐,我从不曾这么快乐过。为了这段不该发生的感情,我曾试着压抑自己,但那好痛苦,但这些我都可以忍受,可是,如今……我从没想过拾梦会离开我,我现在才明白我不能没有她,雁心,请你原谅我,是我对不起你。” 雁心注视了绝尘半晌,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她竟然没有震怒、没有悲伤,除了震愕外,她出奇的冷静道:“尘哥,我不怪你,我想这段时日你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一定很痛苦,去吧!去把拾梦带回来。”她早已看出了他对拾梦有情,只是自己仍痴心妄想的自己骗自己,如今他肯坦白他的心,她也豁然觉得解月兑了,这些日子以来的郁窒,忽然在这一刻中全消散了。 “雁心。”绝尘感激的睇住她,低声的道:“谢谢你。”他招来彩鸾疾飞而去。 霏林惊喜莫名的紧盯着雁心。“雁心。”他奔到她身边欢愉炽烈的睇着她。 雁心笑望他,娇语的低喃:“霏林,我……刚才尘哥的话把我惊醒了,其实我……我一直都是喜欢与你在一起的。” “雁心。”霏林无比欢喜的搂抱住她。“我好开心,雁心,我真的好开心哪!” 对这突来的转变大家都惊住了,没有人知道在此时该说些什么。唯一知道的是,梦月国将让那些来祝贺的友邦使者看一场笑话。 .lyt99.lyt99.lyt99 在海上找了许久,终于发现了那条小舟,但舟上却没拾梦的身影,绝尘心惊的在海面上盘旋了许久,但一无所获。最后天色让黑夜吞噬,一片暗沉,绝尘不得不先返回宫中,找来霏林问清楚。 “啊!大哥,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和雁心正在互诉情意时就被大哥急急找来,霏林本来是一脸的不悦,但一听到绝尘的话,他脸色蓦地转为歉然,陪着笑道:“我是昨夜看到拾梦由幽梦河离开的,我想她们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天心国了。” 绝尘一听,勃然的拍桌怒道:“拾梦是昨夜走的!你为什么当时不拦下她?今天才来告诉我。” “我若昨天就告诉大哥,我想大概就逼不出大哥今天早上的告白了,更不会取消今天的加冕了。”霏林正色的道:“大哥,有很多事情我们往往非得要迫在眉睫时,才会愿意去面对,所以我才刻意的隐忍了一夜,知道加冕开始才告诉你,我只是希望能逼出大哥真正的心意。”昨夜他在幽梦河畔苦苦思索有何方法能阻止今日的加冕,怎知,却让他见到了那一幕。 绝尘错愕的瞪着他,一时无言以对。 “霏林,你刚才说她们,难道除了拾梦,还有其他人与拾梦一起离开吗?”雁心心细的发现霏林话中有疑问之处。 “不错,还有一个人与拾梦一起走,那人应该是吟星国的来使水吟吟。” 这段时日大哥分派他负责招呼友邦的来使,所以他对各友邦的来使都认得。昨夜看那身形,他有九成九确定是吟星国的水吟吟。 “水吟吟?她为什么会跟拾梦一起走?”绝尘疑惑的问。 “昨夜我离她们太远,没听清楚她们的谈话内容,不过,我觉得水吟吟似乎认得拾梦,而且我还依稀听到她们说要到天心国,至于其他的我就没听清楚了。” “水吟吟认得拾梦?难道她与吟星国人有关吗?但是,镜月国的寄月法师为什么要伤她呢?我听说镜月国与吟星国素来交好。”雁心不解的道。 “这倒是,我在天心国的那一个多月里,也发现吟星国人与镜月国人十分的友好,常有所往来,听吟星国的人说,这是因为镜月国的扬佳法师,曾在天心国就过他们族中一位长老,后来两人变成至交,因此才带动两国的人民有所往来。若拾梦是吟星国人,寄月法师更没有理由杀她,这会造成他们两国发生无谓的争端,寄月法师不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霏林道。 绝尘细想片刻道:“我想我们必须弄清楚拾梦的来历,否则我们在这揣测也是无济于事。” 霏林与雁心互望一眼问:“大哥,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亲自到天心国去找拾梦,然后带她到吟星国求证她的身份。”忽然发现霏林与雁心眉目之间的情意,绝尘微微一愕的问:“霏林,你和雁心……”难道他们两人…… 霏林难为情的笑道:“如大哥与拾梦一样。”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到最后一刻,才告诉我拾梦离开的原因吧?” 绝尘笑道:“我应该早就发现的,是我太疏忽了,结果造成了我们几人都陷入了痛苦中。”那一个多月,霏林无故跑到天心国,该就是为了这件事,他竟然都没发觉到,真是太大意了。若能及早察觉到,他们几人就可以少受一些痛苦了。 “不关大哥的事,大哥你心地光洁,所以不曾怀疑我,是我自己不好,竟然爱上雁心!若非发现大哥也爱上别人,我是不会这么做的。”霏林赧然的道。 绝尘开怀一笑,望向雁心。“是了,雁心一向喜欢与你在一起,我想雁心也一定发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雁心羞怯的垂下头。“我是被尘哥那一席话惊醒的。” “太好了,等我找到拾梦,我亲自为你们主婚。” 第八章 “什么?祭海?他们竟然将你祭海!”水吟吟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问。 “为了我死了那么多的人,我确实该死。”拾梦淡淡的说着,眼神眺望着茫无边际的海面。 水吟吟激愤的道:“邀情姐姐,难道你也相信他们说的话,那些人绝不是因为你而死的,上天怎么可能会因为你和丹风少主的婚礼,而降下灾祸,这太愚蠢了。” “水吟吟,你知道吗?为了我,连扬佳法师都死了。”拾梦口气虽淡漠,但眼中却滴落串串泪珠,滴进大海。 “邀情姐姐,扬佳法师不是突然抱病而死的吗?这怎么会和你有关?你别胡思乱想了。是他们那些人太无知了,才会狠心的将你祭海,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他们那些人莫名其妙的突然死去,关你什么事呢?竟然说是因为上天反对你嫁给丹风少主所降下的惩罚!丹风少主也真是太无情了!居然亲手将你绑上竹筏!亏他还口口声声说他有多爱你,你死了他有多痛苦呢!”一想到两个多月前,她到镜月国找邀情姐姐,见到丹风少主那副痛苦的模样,水吟吟此时想来只觉得他太虚伪了。既然他亲自将邀情姐姐送上死路,又何必装出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别怪少主,他也是不得已的,为了我而死了那么多的人,臣民人心惶惶不安,他只能这么做,何况那还是国主亲下的命令,他不能违抗国主的命令。” “邀情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处处为别人设想,所以才会被人欺负。” 她还是很为她抱不平,“但是,寄月姐姐呢?难道她什么都没说,就这么任你被祭海?” 拾梦突然沉默不语。 水吟吟突然盯着拾梦左手腕上的银质环镯惊呼:“咦,邀情姐姐,你什么时候练化出还童镜了?” 拾梦抬起手腕,幽幽沉思的道:“我想是在我被绑在海上漂浮的时候,练化出的吧!”那时她心痛欲死,不是因为被绑在竹筏祭海,而是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扬佳法师的死,还有许多臣民无故暴毙身亡是怎么回事了。 哀莫大于心死,在想清楚的那一刻,她哀恸的想将所有的事全遗忘,所有她曾记得的一切,全锁进她的灵魂深处,她痛苦的不愿意再想起任何的事、不愿意再知道任何的事。或许就是在那一刻,她遗忘了所有的事时,练化出了还童镜。 拾梦月兑下银镯握在手中,倏然间那银镯变化成了一个圆形、光可鉴人的镜面。镜子微微闪动着银色刺眼的光芒。 “哇!真如扬佳法师所说,你真的很快的就练化出还童镜了。”水吟吟惊叹的瞪着那只镜面道:“邀情姐姐,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拾梦无语的递给她。 水吟吟小心翼翼的把圆镜握在手中好奇的看着。“邀情姐姐,听说还童镜可以将成人之身变化成孩童之身,要怎么变呢?” “必须在天时、地利、人和相配合下,才能利用还童镜将成人变成孩童。” “要在什么样的天时、地利、人和下呢?” “先要找一座无波如镜的湖面,在阳光初现的清晨时刻,然后手持还童镜,以眼泪滴于镜面,才能将成人变化为孩童。” “我真想试试,邀情姐姐,你帮我变成孩童好不好?”水吟吟跃跃欲试,心想:变成孩童之身好象很好玩呢! “水吟吟,一旦变成孩童之身,就不能再变回成人了,你知道吗?”拾梦警告的道。 “啥?不能再变回来?这是真的吗?没有任何办法再变回来?”水吟吟惊问。赶紧将银镯化成的还童镜递回给她。 接过还童镜,拾梦静默了许久才道:“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当还童镜的主人死了,那人就能再恢复成人之身。” “啊!是了,一旦还童镜的主人死了,那么,还童镜也会在瞬间消失了。”水吟吟突然替她担忧的道:“邀情姐姐,我看你以后不要轻易替别人变成童身,否则一旦那人改变心意,想重新变回成人之身,那你就很危险,那人也许会把你杀了。” 对水吟吟真挚的情谊,拾梦感激的笑道:“水吟吟,你别为我担心,这件事只有历任的护国法师与卫国神师才知道,连国主都不知道。” “啊!那么我是唯一知道的外人了!”水吟吟赶紧捂住嘴闷声道:“我绝不会再告诉任何人。” 拾梦轻扬一笑。“水吟吟,若我信不过你,我就不会告诉你这件事了。” 水吟吟放开捂着嘴的手,灵灵的大眼望住她再问:“邀情姐姐,你为什么会到梦月国?” “我在海上漂流的时候,哥哥……绝尘陛下救了我,将我带回了梦月国,所以我才会在那里。”那段在梦月国的时光是她毕生最快乐的日子,可惜,快乐太短暂了,此时雁心应该已成为他的王后了吧! “我听说绝尘陛下美得惊人,他真如传说中般美得令人震慑吗?”水吟吟到梦月国本来是想一睹他绝世的容姿,可惜无缘一见。 拾梦悠然出神,满眼恋眷的道:“嗯,他是很美,不过,他的心比他的容貌更美。” 水吟吟无限惋惜的道:“可惜我没能见他一面。邀情姐姐,你为什么要偷偷的离开梦月国呢?绝尘陛下对你不好吗?” “不是,他们都对我很好,只是……我没有办法再留在梦月国了。”她幽幽的道:“那里终归不是我久留的地方,我终究必须离开。” “可是,你为什么要偷偷离开?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担心镜月国的使者发现了你,知道你没死?镜月国好像也有派使者到梦月国祝贺,我在海上有看到镜月国的船,只是我在宫中好像没看到他们的使者哩!奇怪,据我所知,镜月国好像和梦月国没有往来,怎么会突然派使者来祝贺绝尘陛下的大婚呢?”水吟吟不解的瞪着拾梦道。 “我想镜月国的来使主要不是来祝贺绝尘陛下的大婚,而是想知道我到底死了没有。”拾梦将眼神调望无际的大海,盈满黯沉伤恸的眸子微微的濡湿了。 “镜月国的人知道你没死吗?” 她幽叹一声,不想再说这件事了,转了话题。“水吟吟,你若想见绝尘陛下,下次可以专程到梦月国求见,吟星国与梦月国素有往来,只要你请族中长老修书一封,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再见到他的。” 水吟吟笑逐颜开的道:“对呀!我可以下次再去看他。邀情姐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还要再回镜月国吗?既然他们都以为你死了,我看你不要再回去了,不如我们到天心国后,你跟我回吟星国。” 拾梦感动的握住水吟吟的手,“水吟吟,谢谢你。”如今她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等我们回到吟星国,我要求长老为你到镜月国讨回公道,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人在搞鬼,我们求长老为你查明清楚。我想镜月国那些蠢人,一定会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的,竟然相信那荒谬可笑的鬼话要你海祭。” 拾梦惊道:“不!不要。水吟吟,没必要再查了,就让他们以为我我死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什么?邀情姐姐,难道你永远都不想再回镜月国了吗?你要含着这种莫大的冤屈过一生吗?”水吟吟不平的问。 “是的,就这样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不再有血腥死亡。”她不想再有无辜的人为这件事而死,已经死了够多的人了。 “邀情姐姐。”水吟吟不明白的瞪着她。 “水吟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提了好吗?我很累,我想休息了。”她缓缓的走进船舱。 .lyt99.lyt99.lyt99 “邀情姐姐,天心国好奇怪哦!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打仗呀?那些人为什么喜欢打来打去、砍来砍去呢?死了那么多的人,流了那么多的血,好可怕呀!”这已是她们来到天心国的第五日,在这五日中,她们遇见了三次军队鏖战,只要一瞥见烽烟一起,拾梦即拉着她速速离开。 “天心国地大物博,物产丰饶,人民又多,有少数野心极大、好战成性的人,为了谋夺更大的权利与利益,才会造成战乱频频。水吟吟,你要记住,以后一见到战鼓响起、嘶杀声响起,或烽烟燃起的时候,你就要立即避得远远的,不要被卷入战事中,否则很难月兑身,知道吗?还有,你一见到军队,也要立即走避得远远的,有些军队奸婬掳掠、无恶不作,很可怕的。”拾梦细心的叮咛。 “嗯,我知道,这些族人有告诉过我。”在离开吟星国,前往梦月国祝贺时,族中已有很多人千叮万嘱的叮咛过她了。“邀情姐姐,你来过天心过几次?好像很多的事你都知道。” “我以前跟扬佳法师来过三次,这些事都是扬佳法师教我的。”一想起扬佳法师,拾梦忍不住一阵心酸。扬佳法师对她恩重如山,可是却…… “咦,邀情姐姐,你看,那好像是……”水吟吟惊讶的直视着前方的几人。 拾梦在她一出声时,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倏地脸色骤变,拉着水吟吟躲进一条狭隘的街道内。 “邀情姐姐,你做什么?刚才那人好像是丹风少主,你不上前和他相认吗?” “不,水吟吟,我不想和他见面,你别出声。”半晌,她微微探头,发现他们人已走远,才拉着水吟吟往反方向急急离开。 “邀情姐姐,你是不是在怪丹风少主上次亲自将你绑上竹筏的事?所以,才不想见他?”跑了一阵,她们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休息。 “不是,我早已经不怪他了,只是我不想再见到他,这个时候见面,只会让我们两人都很难堪。”她掬了一把溪水净脸。 “难堪?为什么?”水吟吟不明白的问。 拾梦沉默许久才道:“水吟吟,你别问,总之我不想再见到他。” 不问就不问,她也不是那么好奇的人,不过,她发觉自在梦月国再遇到邀情姐姐后,她似乎变了,邀情姐姐以前是很快乐的人,但是,现在她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难怪,她经历过被人绑在竹筏上祭海这么恐怖的事后,就算再坚强的人一定会余悸犹存的,水吟吟兀自想着,也掬了把溪水净脸。 “不知道丹风少主来天心国做什么?” “水吟吟,别去管他了,你只管记得长老交代的事,他不是要你来天心国寻找你喜欢的人吗?” 一说到这事,水吟吟忍不住垮下脸。“可是,我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一个喜欢的人,怎么办?” “这种事不能急,我们慢慢找,一定会让你找到的。”此时她唯一担心的是会再碰上丹风少主,今后要特别小心了,不能让他遇上了。 .lyt99.lyt99.lyt99 一道刺目的银光笼罩住旷野,忽由银光中传出一声女音:“水吟吟,我们快逃。”话落,拾梦急拉着水吟吟,在一群被银光刺得睁不开眼的军队中月兑身逃走。 拾梦紧拉着水吟吟急急的往不远处的城镇奔去。 “邀情姐姐,可以休息一下了吧!我想他们追不上我们了。”水吟吟拉住拾梦,停下脚步喘吁吁的道。 拾梦注视前方,见城门已在眼前,再回首瞥视一眼,刚才那些如豺狼般的军人已见不到人影,才放心的停下来休息。 “邀情姐姐,刚才是怎么回事?还童镜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刺眼的银光?”喘过气,水吟吟睁着惊魂甫定的大眼问。 “还童镜是由我的气血所练化出来的,一旦我遭受到危险,还童镜便会发出强烈的银光保护我。” 水吟吟拍了拍胸口,余悸犹存的道:“刚才真的好险,我们差一点就被那些可怕的军队抓到了,好可怕噢!那些人狰狞婬秽的面孔吓死人了!多亏了邀情姐姐的还童镜,否则我们……”若是被那些可怖的人抓到,后果光是用想的,她已觉得浑身战栗不止。天心国这么的恐怖,为什么长老还要她来呢?想到刚才所经历的惊险,她忍不住眼泪汪汪掉下。 拾梦叹口气的轻搂住她,柔声的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别哭了,嗯,来,把眼泪擦干。”水吟吟一向胆小,知道她真的吓到了,拾梦轻拍她的背道:“水吟吟,现在你该知道了,我们要随时保持警戒,天心国处处危机、人心险恶,不比在吟星国,这里每个地方都可能有危险,我们要格外的留神小心,才不会再像刚才那样被军队包围,置身险境。” 刚才她们会陷入险境,就是因为水吟吟一时玩心大起,追逐一只野鹿,所以才会误入险地。 擦了擦眼泪,水吟吟梗着声音道:“我知道了,邀情姐姐,以后我会小心的。”她灵气逼人的脸庞犹带几分惊骇。 “水吟吟,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遇到危险。来吧!我们进城。”拉着水吟吟的手,拾梦与她一起步入城中,但是心中却隐隐有股奇怪的感觉,在踏进城门后她深思的回首瞥了一瞥。 .lyt99.lyt99.lyt99 “少主,您看到了吗?刚才那道银光……那会是由什么物件发出来的?”一名侍从问向身旁的一名年轻英伟的男子。 “据我所知,能发出那么强烈耀眼的银光,应该只有还童镜才有可能,但是……”年轻英伟的男子沉思的遥望向刚才发出银光之处。 另一名侍从道:“但是自从扬佳法师死后,我们镜月国到目前为止尚无人练化出还童镜,除非……难道是寄月法师?她练化出了还童镜? “是吗?不太可能会是寄月法师,没听说她来天心国了。”那名年轻的男子细思片刻道:“我们过去看看吧!或许不是还童镜发出的银光。” 他们走到发出银光之处,除了杂草丛生的旷野,与紊乱的足迹,及散落一地的刀剑兵刃外,并没有再见到任何的人。 “奇怪,怎么会这样呢?兵器丢了满地,刚才这里发生过打斗吗?”一名侍从道。 那名年轻的男子巡视着四周道:“看这情况应该并没有发生打斗,你们看这地上除了散落的刀剑外,并无任何的血迹和尸骸。” “但是,这些刀剑为什么会凌乱的散落一地?而且看地上的足迹,刚才有不少的人在这里,他们为什么会丢下兵器离开呢?看这些兵器应该是军队所持有的,他们没理由丢下兵器离开呀!” “有一个可能,如果他们突然都失明了呢?”年轻男子道。 “突然失明?”两名侍从诧异的道,一人惊呼:“只有在还童镜发出御敌的耀眼银光时,才能令人突然暂时失明,难道刚才真的是……但是,谁练化出了还童镜?若非寄月法师,还有谁呢?” 年轻男子喃喃道:“难道是她?莫非她没死?”他忽然惊喜的注视四周。 “少主,您说的他是谁?少主莫非知道是谁练化出了还童镜?”两名侍从耳尖的听到他喃喃地自语。 “若不是寄月法师,也只有她才能练化出还童镜,扬佳法师生前曾说过,她一定很快就能练化出还童镜,一定是她,她没死、她没死!” “少主,您说的是……莫非您说的是邀情神师?那怎么可能?当时是少主亲自将邀情神师送上竹筏,邀情神师双手双脚都被绑在竹筏上,推送出海,我们镜月国内海漩涡暗流遍布,我看邀情神师是万不可能有生还机会的,她早已丧生于漩涡中了,少主,我看您是他一想念邀情神师,才会认为是她。” 年轻男子痛苦的锁紧眉,低哑的道:“我太残忍了,我竟然这么对邀情!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 “少主,这不是您的错,这是上天的旨意,又是国主的命令,您怎能不遵,况且自邀情神师祭海之后,就不再有人突然死亡了,可见那一阵子突然死了那么多的人,真的是因为上天要降罪给邀情神师,所以才会那样警示我们,少主,您就别自责了,忘了邀情神师吧!她是不详之人,您别再惦念她了。”一名侍从道。 “不是这样的,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我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另有内情,也许是我们冤枉了邀情,我不相信上天会为了惩罚我和邀情的婚礼,而降下这样的灾祸。”他望着远处的城镇道:“我们到那城里去看看。” 在他们离开后,有三只五彩大鸟在天际盘旋,没多久大鸟飞落下来。 “大哥,刚才那道银光应该就是由这里发出的,你看地上还散落了一地的兵器。”霏林率先跳下五彩鸾鸟,四处的巡望一遍。 另一只五彩鸾鸟上步下两名侍卫,他们机警的注视四周。 “据说还童镜能发出耀眼的银光,那道银光莫非就是镜月国的还童镜发出的?”绝尘跟着步下彩鸾。 “但是,大哥,我听说自扬佳法师死后,至今镜月国还没有人能练化出还童镜。我想或许那道银光是别的东西发出的吧!只是很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散落一地的兵器,而且地上并没有任何的血迹或打斗的痕迹。” “或许是寄月法师已练化出了还童镜。”绝尘沉吟的道。 “大哥怀疑刚才那是寄月法师?那倒好,若真是她,我正想找她算帐。”上次她陷害雁心的事,他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伤了拾梦,我也没打算原谅她,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拾梦。” 绝尘的眸光幽然的飘向远方,思念的神色溢于言表。他不顾因若谏官的劝谏,来到天心国已多日,至今仍没得到拾梦半点音讯,心底一日比一日急。天心国如此的险恶,但愿拾梦不要有事。 “大哥,你别心急,我们一定能找到拾梦的。”跟大哥来天心国,是为了帮大哥早日寻到心爱的佳人,而他和雁心也能早日厮守在一起。 “我想到吟星国的驿站去看看,天心国这么大,没有一个目标,无异是在大海捞针,如果拾梦真的是和水吟吟在一起,或许吟星国驿站的人会知道她们的行踪。”绝尘沉思的道。 “吟星国的驿站?大哥,你知道吟星国的驿站在哪里吗?”他可不知道。 各国的驿站都很隐密,不轻易让外人知道所在之处。 “昨日我曾见到吟星国的船只在津江渡口靠岸,我们乘彩鸾在空中监视。” “这倒是好法子,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发现他们出入之处了。” .lyt99.lyt99.lyt99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美得教人震慑、美得教人心驰目眩。终于他们还是由目眩中回魂了。 “你们来找水吟吟?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她?”吟星国驿站的管事防备的问道。这些人突然找来驿站,一开口便说要找水吟吟,怎能不教人怀疑,而且他们是怎么知道吟星国的驿站所在? 霏林不耐的道:“别管我们是谁,反正我们没有恶意,你们只要告诉我们,你们可知道水吟吟的行踪就可以了。”他们可是在津江渡口守了两天两夜,才查到吟星国此处的驿站,不管如何,至少也要得知一些水吟吟的消息,否则这两天岂不白辛苦了。 那名管事小心的回答:“很抱歉,恕我无法告知你们水吟吟的行踪,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几位找她到底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告诉我,改日我见到了她,我可以代为转达。” 绝尘闻言心知他是担心他们会对水吟吟做出不利的事,基于保护水吟吟,所以才不肯告诉他们水吟吟的行踪,绝尘诚恳的道:“我们是梦月国的人,我叫绝尘。”说明自己的身份后,他道:“其实我们不是要找水吟吟,而是要找与水吟吟在一起的人,若你知道她们的下落,请告诉我,我不会伤害水吟吟的。” 那管事与其他的人闻言大惊。“绝尘?啊——你是梦月国的绝尘陛下,怪不得如此的绝美,美得教人吃惊。” 绝尘和煦的问:“你们已知道我们的身份,现在可否告知水吟吟她们的下落。” “这……”那管事犹疑了一下问:“我能请问绝尘陛下,找水吟吟她们有事吗?”他们早已奉令保护水吟吟,当她一踏上天心国的领地时,早有人在暗中随行保护着她,他们随时都掌握了水吟吟的行踪,所以确实知道水吟吟现在在何处。 听他此言,绝尘已心知他们确实知道水吟吟她们的行踪,知道他们的疑虑,所以他保证的道:“我要找的不是水吟吟,而是和她在一起的另一名女子。请放心,我绝不会伤害水吟吟的。” 管事卸下心防道:“你要找的人已经没和水吟吟在一起了,前日她们在城里遇上了城里一年一度的庆典,又碰上一支军队入城,她们被人潮冲散了。现在她身在何处,我们就不知道了。”他们奉命保护的是水吟吟,所以自是紧紧的跟紧她,至于他要找的那人,他们可就不知道她现在的行踪了。 “什么?拾梦没有和水吟吟在一起了?”绝尘一惊急问:“那么你可知道她们前日是在哪座城里失散的?” “拾梦?”管事奇怪的望住绝尘。他说的跟他说的是同一人吗?那人分明就是镜月国的邀情神师,不叫拾梦。“绝尘陛下,你是不是弄错了?与水吟吟在一起的不是拾梦,她是镜月国的邀情神师。” “镜月国的邀情神师?”霏林叫道:“传闻她不是死了吗?我看是你们弄错了吧?” 管事正色的道:“我们没弄错。没错,是有传闻说她死了,不过和水吟吟在一起的确实是邀情神师,而且她还练化出了还童镜。”这是派去暗中保护的人传回来的新消息。 霏林惊愕的望住绝尘。“大哥,难道拾梦竟然是镜月国的邀情神师?” 绝尘震撼得僵住了,好半晌才挤出话:“不,不会的,拾梦不会是镜月国的邀情神师,一定是我们弄错了。”她怎能是镜月国的邀情神师,据闻镜月国的邀情神师在死前曾和镜月国的少主行完婚礼,不,不会的,拾梦绝不会是邀情神师。 那管事不解他们为何这么的震惊。 “你们如果还要找她的话,可以到下一座城里找,前日她们就是在那城里失散的,或许你们还可以在那里找到邀情神师,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知道,到底你们说的拾梦和我说的邀情神师是不是同一人了。” “大哥,或许是我们弄错了,也或许拾梦一到天心国就和水吟吟分手了,我想那位邀情神师应该不是她。”霏林担心的睇向他,如若拾梦真是邀情神师,那么这件事可就难办了。因为她曾和镜月国少主行完婚礼,那么她就是镜月国少主的妻子,大哥和她是不能……唉!事情什么会演变成这样?不过,这么一来,寄月法师特意到梦月国设计杀拾梦的事,就有一个较合理的解释了。 “走吧!我们到下一个城镇去。”他必须弄清楚拾梦的来历,如果拾梦真是……他该怎么办? .lyt99.lyt99.lyt99 自前天在这里和水吟吟被人潮冲散后,她已找了两天,怎么都不见她的人影,莫非她已离开这座城了? 拾梦焦虑又心急的在城里四处寻找水吟吟,一方面又得小心的避开她不想再见到的人。 前天就是突然发现了丹风少主,而他们好像也发现到她,所以她才拉着水吟吟,急急的躲进街头不知在庆贺什么的人群里,想要躲开他们的追踪,怎知街道上突然涌来一群军队,将已十分紊乱的人群挤得更加纷乱,人人一见军队,便纷纷惊骇的开始闪躲,如潮水般的人潮冲散了她和水吟吟。 水吟吟到底去哪里呢?她素来胆小,找不到她,她一定会很害怕的。愈想愈心急,拾梦疾步在城里的街道上,四处的寻找,企望能瞥见水吟吟的身影。 唯一教她稍稍安心的是,吟星国有人在暗处保护水吟吟。一踏进天心国的领地没多久后,她就发现了这点,不过她并没有告诉水吟吟,既然吟星国的人选择在暗处保护她,一定有他们的道理,或许这次让水吟吟孤身来天心国,主要是训练水吟吟的胆量,她一向胆小又爱哭,他们也许是希望借此让水吟吟变得坚强些、勇敢些,甚至最好改掉那爱哭的性子。 而她一直陪在水吟吟身边,或许已破坏了他们当初的计划,也许是他们故意将水吟吟暗暗的带离了这里,因为若水吟吟还在这城里,她没理由找了她两天仍找不到她,而且她相信水吟吟见她不见了,一定也会心急着寻她的,现下极有可能的是,吟星国的人将水吟吟引离了这里,这么一想,拾梦不安的心才微微的定了下来。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拾梦机警的立即闪入狭隘的巷道里,然后在巷道里绕来绕去的逃避那急追她而来的脚步声,绕出了重重狭隘的巷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林子,她急奔进林子,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奔进林子,她听到有人急呼着:“邀情,你别走,我知道是你,你停下来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邀情,邀情。” 拾梦头也不回的急奔,穿过一片阴森的密林,出现两条路,一条一眼望去即知是一处断崖,另一条路则是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的羊肠小径。 拾梦想也不想的往断崖那条路上走去,探头望了一眼崖底,对面的山头上垂落了一处瀑布,断崖底下是瀑布所汇聚的潭水,只细想片刻,她便小心的对着在断崖处一株横凸出的树干滑了下去,隐住了身形,在发现那阵脚步声离她愈来愈远时,她正想从树干处爬回断崖,忽听到天际传来几声鸟鸣,她抬头瞥了一眼半空,见到三只五彩的大鸟,惊的失手,脚下一滑,跌入了断崖下的深潭了。 .lyt99.lyt99.lyt99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彩鸾上的绝尘低首瞥视着离他数丈的地面,他刚才好像听到了有东西投入水中的声音。 跟在最后的一只彩鸾上的两名侍卫,其中一人立即道:“属下刚才好像瞥见了有一人投入那处断崖的潭里。” “哦,有人投入潭里,我们去看看,或许那人是不小心失足跌落的。”绝尘驱鸟飞回断崖处深潭的上空,缓缓的让彩鸾飞近潭底。 “真的有人!她沉进潭里了,快救人。”绝尘说完,有一名侍卫急急跃入潭里,救起沉溺于潭里的人。 将她救起后,由于潭边没有可以落脚之处,那名侍卫将她抱上彩鸾,飞到断崖上,将她抱下来时,绝尘瞥视了她一眼,这一眼让他震惊的停住了呼吸。 “拾梦!”他不敢置信的惊呼。 紧闭着眼的人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潭水呛得她乾咳了几声。 “拾梦,你怎么样了?”绝尘惊得赶紧抱接过侍卫手中的她,半蹲让她的重量落在腿上,腾出一手轻柔的为她拍了拍她的胸口。 她又咳了几声,在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她又惊又喜又不知所措的瞪着绝尘,好半晌才轻吐一句话:“哥哥?我在做梦吗?”她不敢置信的抚上他的脸,她濡湿的手将他的俊颜沾湿了。 “不是,你不是在做梦,真的是我,拾梦,是我。”绝尘紧握住她抚着他脸的手,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他终于找到她了。 “哥哥。”拾梦双眼贪婪的紧紧盯在他的面上,怎么也想不到她还能再见到这让她魂牵梦萦的人,这么说来,两日前她的感应果然是对的。“你怎么来天心国了?” 他怜爱的捧着她的脸庞,,撩起衣袖为她拭去湿漉漉的脸庞,紧锁的深情,毫无保留的流泄在他的眸光中。 “我是来找你,拾梦,我取消了雁心的加冕了。”绝尘又怜又疼的望住她,“我记得那个梦中,你曾说过:爱是一种本能,不用任何人教就会了。但是拾梦,如果你仍不懂,我会慢慢教你的。”在那个绮丽的梦中,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鲜活的刻印在他心中,他记得清楚,梦中的她对他是那么的深情!她曾说:爱是不用人教的,但那毕竟是梦,此时的拾梦,可懂什么叫爱?可明白他对她的深情?她可知道这几日他找得她有多心焦? 感受到他的深情,拾梦紧紧的偎紧他,他竟然取消了雁心的加冕!是为了她吗?“拾梦,那时你为什么会和水吟吟一起离开梦月国?”霏林忍不住插口问道。虽然明知大哥和她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他觉得有必要先弄清楚这件事。旁观者清,他直觉的认为拾梦似乎已经记起了什么事。 拾梦一震,无语的望住绝尘。他们竟然知道她是和水吟吟一起离开的!懊是他们察觉到水吟吟不告而别的事吧!不过拾梦怎么也没想到,她们离开时,霏林正在幽梦亭内,目送着她们离开。 “不错,拾梦,你为什么会和水吟吟一起离开?你认识水吟吟吗?还是你已经想起了什么事?”本不想这么快问她这件事,怕知道的答案会令他承受不住,但是霏林既已问出口,他也不能再躲避这个问题了。只但愿…… “我……”她该说怎么说?告诉他实情吗?说她已记起所有遗忘的一切,说她本是镜月国的卫国神师? “邀情、邀情。”一声呼喊尖锐的划破拾梦的沉默,突兀的回荡在断崖处。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锁在前方的三名男子身上。 “果然是你!你真的没死!邀情!”那名年轻英伟的男子激动的奔到绝尘与拾梦身旁。他惊喜的半蹲握住绝尘怀里拾梦的手。“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邀情,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么想你,邀情。”他决定再折回来,果然是对的。 绝尘的僵凝、震撼与他的激动、惊喜形成截然的对比。 拾梦更是震得说不出话,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见面。她下意识的抬眼注视绝尘,他的震慑与僵凝教她害怕,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知道她的身份! 年轻男子被拾梦手上的环镯吸引住了目光,惊喜的道:“邀情,你果真已经练化出了还童镜,太好了,太好了。” 霏林拉离那名男子,让他和大哥与拾梦之间隔出一小段的距离,严词问道:“你到底是谁?还童镜?你所说的还童镜指的可是拾梦手上的环镯吗?” 见他看到拾梦手上的环镯如此的惊喜,难道这只环镯竟然就是还童镜!还童镜不是一面镜子吗?怎么竟然是一只环镯? 跟在那名年轻男子身旁的侍从,见霏林无礼的拉起他,挺身而出护卫他道:“不许你对我们少主无礼。” “少主?你们是……”霏林拧起眉头瞥视他们,怀疑的道:“你们是镜月国的人?” “不错,我们是镜月国的人,你们又是谁?”那名侍从睨视霏林与另两名侍卫一眼后,将目光定在绝尘身上,只一眼他已被绝尘的绝美深深的震慑着。 他口中所说的少主,望住绝尘问道:“你……请问你是谁?”竟然有如此美的男子!但他此刻为什么紧抱住邀情?他的疑惑清楚的写在脸上。他将询问的眼神瞥向拾梦,希望她对此刻偎在另一名男子怀抱的事能有所解释。 绝尘不发一语阴霾凝郁的注视着她,然后他将目光投向怀中的拾梦,暗痖的说道:“邀情?你是镜月国的邀情神师?” “我……我……”颤抖的声音微弱的飘荡在空中,拾梦的脸顿时苍白地毫无血色,她无法亲口说出她就是邀情神师,她不能!她是拾梦,她只想永远做拾梦,在他温柔煦然的笑容中伴此一生。她只想永远与他在一起啊!不!不! 她不是邀情,不是!在祭海的那一刻,邀情已经死了,已经死了!热烫的泪不知何时滑落面颊,她哽咽得无法成语。 “那一天彩波河地的事,是真的,不是梦?”绝尘面无表情的道,眼中却凝着心碎与伤痛。为什么要这么玩弄他?让他以为那是一场梦! “……”她无语的回眸睇住他,她看到了他的心碎,她的心也碎了,“原谅我。” 淡然的神情更显示出他的心伤,他冷漠的抬手拭去她不住滴落的泪。 “太不公平了!你清楚的记得那日的事,却教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梦。”绝尘扬声而笑,声声满溢着刻骨的痛。“为何要这样愚弄我?将我玩弄于手掌心?邀情神师,你一向都以作弄人为乐吗?”他冷凝的声音与冰冷的眼神,教拾梦的心为之冻结。 她颤声道:“不是的,我从没有想要愚弄过你,我更不想欺骗你,我……我并非自始就有意欺瞒你,我也是一直到雁心将匕首刺入我心口时,我才记起了所遗忘的一切,我也一直很想告诉你这件事,但是……我不敢,我怕、我怕你会要求我回镜月国,我……不想回去,我也不能回去。不错,那天彩波河地的事,是我有意让你以为只是一场梦,那时因为我不想令你困扰,毕竟第二天就是你和雁心的大婚,我怎能让你为难,而我……只想在离开你时,带走一个美丽的回忆,我绝没有任何想玩弄你的意思。”她情愿他打她、骂她,也不能忍受他此时的冷漠。 “大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梦?”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怎么他没一句听得懂,不过大哥的神色不对,显然是因为已证实了拾梦的身份。拾梦是邀情,那么眼前的这人,很显然就是镜月国的丹风少主,也就是邀情神师完过婚的丈夫。这情形……噢!麻烦了。 眼前他们暧昧的说词与神态令丹风怀疑。 “邀情,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跟他在一起?”丹风疑惑的问,直觉的感觉到,她和这名绝美的男子之间似乎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少主,他们是梦月国的人,您看,那是梦月国的五彩鸟。”侍从指着不远处在半空中盘旋的鸟道。 “梦月国?难道,”丹风微惊,思及一件事,望住绝尘道:“莫非你是绝尘陛下?”据闻梦月国的绝尘陛下美得令人吃惊,难道竟是他? 绝尘心伤的放开了怀中的人,站了起来。他绝美的容颜笼罩着冰冷的寒霜。 “你是镜月国的丹风少主?” “不错。”他特别强调,“我也是邀情的丈夫。”他刚才和邀情的暧昧与亲密令他不悦。 拾梦站起,苍白的脸色隐含着痛苦的控诉。“少主,为什么还要再来找我?我没死于海祭,你们不甘心吗?非要置我于死地,你们才肯罢休吗?是不是还要再来一场海祭,一定要亲眼见我葬生海中你们才满意!”他们为什么还要再找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让绝尘知道她的身份?太难堪了!这比那场海祭更教她痛苦。 “不,不是这样的,邀情,见到你没死,你知道我有多么惊喜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对你那么的残忍,但是我也是不得已的,父王的命令我不能违抗。邀情,跟我回去,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我一定会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你的冤屈,我不再让你受到任何的委屈。”丹风满是歉疚、恳求的望住拾梦。 “是吗?”她突然一笑,冷冷的道:“以前的邀情已经死了,在那场海祭时,当我封闭住心灵,遗忘了所有的事时,邀情就已葬生于海中了。此时的我是拾梦,不是邀情。”是的,她只想当拾梦,那个快乐无忧的拾梦,那个可以和哥哥在一起玩得欢乐的拾梦。 “邀情,我知道你一时无法原谅我,今后我一定会尽一切可能的补偿你,跟我回去,我一定会更加好好的待你,我保证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邀情,跟我回去。”他央求的道。 “我早已经不怪你了,真的,若非这场海祭,我不会有那么快乐的一段时光,只是,我不能跟你回去,我不想再有人死了,我也不想再尝试第二次海祭的滋味,所有的真相就让它掩埋掉吧!知道后对你不会有任何的好处。”她说得淡然,将那曾令她悲恸的事,小心的收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愿意再去触及那沉痛的伤口,不想再去掀开真相。这一切就让它随着那次的海祭沉于大海中吧! “为什么这么说?莫非你已经知道事实的真相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我会为你洗清这一切的冤屈的,况且你已练化出了还童镜,跟我回去,没有人敢再伤你的,你该知道凡是练化出还童镜的人,就连父王都必须无比的尊崇,只要你回去,将这一切告诉父王,父王一定会查个清楚的。” “没有必要了,这一切对我来说已没有任何的意义。少主,就当我已经死了,而你也不曾见过我,好不好?”她渴求的望着他。 丹风坚定的道:“不,我没有办法这么做,你可知道当我亲自将你送上竹筏时,我有多么心痛!这段时间里,我每日都痛不欲生的想着你,如今知道你还活着,我有多开心你知道吗?我要带你回去,我们行过婚礼,你是我的妻子,你必须与我一起回去。”难道她竟是因为绝尘而不愿与他回去?他确实是美得惊人,但是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住他的至爱,绝不再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不管她和绝尘有何关系,他都要带她回去,她是他的妻子,绝尘不能干涉他带走她。“绝尘陛下,我要带走我的妻子,我相信你不会干涉吧?”他定定的注视着绝尘道。 “大哥。”霏林不放心的叫道,因为大哥的脸色惨白得教人担心,仿佛全身的血液在瞬间抽离他的身子。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大哥爱上的人是人家的妻子,在……该怎么说呢,只能怪大哥运气不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我有什么理由干涉呢,她是你的妻子,不是吗?”虚渺的声音自他的口中幽幽的逸出,绝尘仿佛一切都不在乎了,他失神的招来了彩鸾,跨上彩鸾头也不回的直奔无边云际。 “大哥,等我。”霏林急叫道,也倏地招来彩鸾与两名侍卫急追而去。痴望着飞离她视线的彩鸾,她知道他已经做了了结,今后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牵扯了。雨忽然倾盆急落,愈下愈大的雨,将拾梦原本濡湿的衣裳淋得更湿,一如她淌在心湖的泪水,把整颗心都浸婬在心痛的泪水中。 第九章 “邀情,你移情别恋爱上了绝尘?”几日的容忍,丹风再也忍不住的出声质问,自那天断崖处找到邀情后,这几日来,她人虽在他身边,但她的心显然已不在他身上。明天就要搭船回镜月国,他不希望带回去的邀情,心中悬念的竟然是另一名男子。 “移情别恋?”她忽地一笑,涩然的道:“少主,你何以肯定我曾经爱过你?” 昔日往事历历的掠过她的心海。 在她十岁时和姐姐两人被扬佳法师收留后,她便成为丹风少主的玩伴,在这十二年的岁月里,他由欺负她,到最后他渐渐的改变态度,开始对她好,他甚至向国主提出要娶她的要求。初得知此事,她心慌的不知该拒绝还是该同意,她是不讨厌丹风少主,但是对于要终生与他相守,她却毫无任何的心理准备,不知该不该答应他,最后在姐姐的鼓励下,她同意了,他们的婚礼就订在她继任神师届满两周年的那一天。 就在要举行婚礼的前一日,突然有很多的臣民无故的暴毙,不知从何传出了她和丹风少主的这场婚礼是不被上天认同的,所以,上天才降下了灾祸来惩罚他们。就在行礼的那天,更无故的死了许多的人。在行完婚礼时,国主传下了命令,声称她是个不详之人,上天不允准她和丹风少主的婚礼,所以才会降下如此灾厄惩罚镜月国的臣民,为了祈求消弭上天的惩罚,决定将她祭海,以平息这场天怒。为显示诚心,国主甚至要求丹风少主亲自将她绑上竹筏祭海。 突来的噩运临身,将她震得无法思考,既惊骇又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被丹风少主亲手绑在竹筏上,他泪眼以对,最后推送她下海。那天刚好是海水退潮时,原以为她将会就此葬生海底,怎知竟然因急退的海水将差点要沉于漩流中的她,推送出了满布漩流的内海,漂浮于茫无边际的海面。 海水扑淋了她全身,也让她能静下心来思考这突来的噩运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突然死亡?难道真是因为上天不许她和丹风少主的这场婚礼,才降灾给他们吗? 追溯这半年内一连串发生的事,在她一一细想下,霍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也因此悲恸得不敢再去想、不愿再去想,在极度的震悲中,她封闭住心灵,遗忘了所有的一切。直到雁心那一刀,才让她将锁住的记忆解开,前尘往事再度回到她的记忆中。 她的话教丹风震愕,不相信的问:“邀情,难道你从来不曾爱过我?若你不爱我,那你为什么答应嫁给我?” “少主,以前我自己也不知道爱不爱你,你待我很好,我一直心存感激,对于你提的婚事,我曾经不知该不该答应,最后姐姐对我说,若我不答应,你一定会很失望伤心。那时我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姐姐又告诉我,我是爱你的,若我不嫁给你,我一定会后悔的,所以我才答应了婚事。不过,此时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少主,我一直不曾爱过你。”现在才说虽然已晚,但是她不想欺骗他,她必须要让他明白她真正的心意。 丹风震惊的跌坐椅上,不愿意相信这些话真的是她亲口所说。 “邀情,你骗我!我知道你对我亲自将你绑在竹筏上的事很不谅解,但是,你也知道那时我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想这么对你,你这么说,是想报复我对不对?” “少主,我明白将我祭海你也不愿意,我没有想过要报复你,真的,我没有怪过你,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我是爱上了绝尘陛下,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一生都能陪在他的身边,但是,这个希望显然是不可能了,他是不会再见我了。”她黯然的说着,睇向了窗外的树影。思及了在梦月国曾经有一夜,他站在她窗外的树影下,静默的睇着她房里的情景。他不会再见她了,她知道,他恨她,恨她欺骗了他。 丹风无法接受她竟然不曾爱过他,激愤的咆哮:“就算他愿意再见你,你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我们行过大礼的。”他紧箍住她的手腕,将她粗暴的拉向自己,用手托起她的脸,想吻她的唇。 拾梦侧过首避开他落下的唇,骇然的低叫:“别这样,少主。” 被背叛的愤怒盈满丹风的脸。“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你是我的妻子,我有权利做我想做的事。”他扳过她的脸吻住她的唇。他的吻中没有半点怜惜,只有被背叛的愤怒。 她奋力的用手推挤开他的脸,她向他明白的说出自己的心意,原是企盼他能因此让她离开,没料到会激起他如此激愤的反应。 “住手,少主,住手。”她用尽力气的推挤开他,惊恐的叫道:“别这样,住手。” “邀情,你该知道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但是你却亲口对我说你不曾爱过我,这对我太残忍了!你怎能怎么对我!你怎能!”他箍住她的双手,忿然的咆哮:“告诉我刚才那些话你是骗我的,全是谎话!说呀,你说呀,那是骗我的,骗我的,快说。”激愤的眸光,宛如一把利刃般刺向她,他无法忍受她的背叛,她怎能这么对他!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爱着她,她如何能将他全部的心意抹煞掉,一句她不曾爱过他,就否认了他们曾共有的一切,她如何能这么做!她怎么可以! 她拒绝欺骗他,严色的道:“少主,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原只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意后,让我离开,我不能再回镜月国,也不想再回去,一旦我回去,对大家都没好处,也许会再死更多无辜的人,何必呢?” “不,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我要你跟我回去,我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我要你跟我回去……” 他没说完的话,被驿站外传来的几声鸟鸣打断,然后窗外窜入一人,以飞快的速度将邀情自他眼前带走,在他还来不及反应时,她已自他眼前消失。而那劫走她的人留下了两句话:“你们的邀情神师我暂时借走两天,我会再送她回来的。” 他虽没来得及拦下那带走邀情的人,却知道是谁带走她的——是梦月国的人。 太可恨了!一定是绝尘派人来劫走她的! .lyt99.lyt99.lyt99 “霏林,是你!”拾梦惊喜的望住与她共乘彩鸾的霏林,不敢相信他会来带走她,难道是绝尘的意思?他肯再见她了!“是你大哥要见我吗?” “你别高兴,这次来劫走你不是大哥的意思,你该知道依大哥的性子,他决计不会做出这种劫人的事的,何况你还是个已有丈夫的女人,他更不可能会这么做。我来劫走你,他根本不知道。”霏林瞥了她一眼,继续直视着前方。 她惊喜的心一沉。“你为什么要来劫走我?” “这是下下之策,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愿意这么做,这么做无疑是直接挑衅于镜月国。”他缓下口气,担忧的道:“但是,我实在不忍看着大哥再继续自我折磨了。你知道吗?自那天离开你之后,突然下起雨来了,而大哥就这么在雨中淋着直到深夜,我与几名侍卫再也看不过去,不得不将他死拖活拉的拉去避雨,然后,他整整两日没有进食,终于不支病倒了。大哥现在变得好憔悴,我看得好不忍,他梦呓时口中不住的低喃着拾梦,我听得心都酸了。拾梦,哦,不我应该称你为邀情神师,你把大哥害惨了!” “什么?他病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她惊急的问。 “等一下到了,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我不知道大哥竟然已经爱你爱得这么深了。”霏林忽然自责起来,“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当时在幽梦河,我就该拦下你,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说话间彩鸾已在一处空旷的地方飞落下来,霏林领着拾梦急急的往不远处隐蔽的屋落走去。 他带着她直走进一间房中,床上绝尘那张绝美的容颜,紧闭着眼,似在沉睡中。 绝尘惨白的脸色教拾梦心疼,她轻声走到床畔,颤抖的轻抚他容颜,眼角忍不住噙住了想要窜出的泪珠。 “他怎么样了?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天淋了那么久的雨,再加上两天滴水未进,又浑身发烫的昏睡了两天,你想他的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霏林心焦的盯着床上的大哥,忧心冲冲的道:“我带你来,就是希望你能让大哥振作起来,就算大哥大发雷霆,也总比此时他这么自我折磨好。” “我要怎么做?”她颤声问。 “你先想办法喂大哥吃点东西吧!首先必须要恢复他的体力,才能谈其他的。”说完霏林命人端来食物。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能让大哥吃下东西。”他们已试过很多次了,每次喂食的东西,昏睡中的他会全吐出来,这么一来,喂了也等于白喂,所以他才会找她来,希望她能有办法让大哥吃东西,再不进食,他的身体会无法承受的。 拾梦接过食物,定定的注视着床上紧闭着眼的人。“霏林,请你先出去好吗?” 望她一眼,霏林默然的走了出去。 见霏林出去后,她将食物送进自己的口中咀嚼得极碎后,再将绝尘的嘴扳开,将食物由她的口中缓缓的送进他的口中。小心翼翼,一口一口的将食物送进他的口中后,她轻拭他的唇边拭去残渣,盯着仍昏睡中的人,无比心疼喃喃的道:“你快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你要怎么对我,我都任你处置。” “如果我要你离开丹风少主呢?”床上紧闭着眼的人忽地睁开了眼,凝视着她。 “你……你醒了!太好了!”她惊喜的扑向绝尘,紧紧的抱住他,怕自己一放手,他便会自她眼前消失。喜极而泣的泪水倏地沾满了面颊。 绝尘吃力的坐起身,将她拥在怀中,虚弱的声音固执的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如果我要你只做我的拾梦,抛弃邀情神师的身份,你愿意吗?” 她注视着他,激动的道:“我愿意,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在我心中,我早已认定自己是拾梦,而非邀情。” 绝尘虚弱的把自己的重量全交给她,苍白的脸色透着无比欣喜。 “之前当我听到蛇星国的冰冥,竟然在迷月国少主的婚礼上劫走了迷月国的少祭司时,我无法理解是什么原因,让他竟然这么不顾一切的做出如此失去理智的事。但是现在,我已完全能体会他当时的心境了。”这几日失去她的痛苦教他痛不欲生,仿佛他的人生在那时全然失去了所有的意义,他不知道没有她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如今面对失而复得的她,他只有一个念头——抓紧她,不再让她离开他,其他的一切,他都不在乎了,他只要她,纵使她是别人的妻子,他也不放她离开。 “对了,拾梦,你是怎么来这里的?”这是梦月国的驿站,她应该不可能会找得到此处。 “是霏林带我来的。”她紧紧的拥着他,让他舒适的靠在她肩上。“我要永远都留在你身边,现在什么人都没有办法再从你身边带走我,就算你赶我,我也不离开,没有人再能带走我。”她决定今生都要跟他在一起,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愿意,只要能跟他在一起。 “他……肯让霏林带你走?”绝尘疑惑的问,不相信丹风少主会这么容易就让霏林带走拾梦。 “霏林他……没让少主有拒绝的机会。”她说得很含蓄。 绝尘一笑,知道是霏林强行带走她的。 “拾梦。”他一手扶在她的腰上,一手吃力的轻抚着她的容颜,努力的绽出一抹笑颜,坚定的道:“就算要与镜月国为敌,我也绝不让他们再带你走。”他不惜一切,只要能留下她。 “不,不要为我与镜月国为敌,这样一来你的臣民不会谅解你的。”她怎能让他为了她变成梦月国的罪人,“你放心,我有办法能让少主对我死心,让我们在一起。”事到如今,唯有那么做才能让丹风少主放她离开,而且也能在不损及他的名誉下,永远与他在一起。 “拾梦,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有什么办法?” “别急,到时你就知道了。”她深情款款的注视着他,忽问:“如果有一天我变了样子,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他肯定的回答:“会。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容貌,只要你是拾梦,我永远这么待你,此情不渝。”然后疑惑的问:“拾梦,你为什么这么问?莫非你打算要改变自己的容貌?” 拾梦微笑摇首。“到时你就会知道了,如果现在告诉你,这个法子就不灵了。既然你醒了,再多吃些东西好不好?” “你要像刚才那么喂我吗?”绝尘含笑望住她。 拾梦倏地满脸通红,可爱的脸庞更见娇媚,嗔道:“原来你早醒了。” 他爱怜的抚模她红女敕的脸庞,轻笑道:“我是在你喂我食物时醒来的,这么吃东西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你……怎么可以这么作弄我?”她娇嗔的睨视他,她刚才那么努力的喂食他,而他竟然早已醒来了,却还故意佯装昏睡着,太可恶了。 绝尘愉悦的笑着,眸中闪闪生辉。“别忘了彩波河地那天,你可也作弄过我一次,让我以为那天竟然只是一场梦。”他绝美的脸庞满布笑容。 她将桌上其他食物端过来。“好吧!这么一来我们就两不相欠了。”一思及彩波河地那天的事,她的脸就不由控制的爬满红晕。 “大哥,你醒来了呀?”霏林走进房中,见到大哥已醒来,开心的叫道,然后走近床旁,拍了拾梦肩头笑道:“拾梦,还是你有办法,居然那么快就令大哥醒来了。” “我正想让他再多吃点东西。”拾梦端过食物坐在床沿,打算要喂绝尘吃东西。 “对呀!大哥你要多吃点东西,才能早些恢复体力,咦,拾梦,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霏林见到拾梦嫣红的脸色,奇怪的问道。 “有吗?可能是……屋子太闷了。”拾梦尴尬的敛下眼,脸更红了。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屋里闷。”霏林看向绝尘问:“大哥,你觉得屋里闷吗?” 绝尘轻笑出声。“霏林,你别再追究拾梦脸红的问题了。” 见大哥如此欢欣,再由他俩眉眼含情的模样,就算再愚笨的人,应该也能约略猜测出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令大哥开心的事。霏林识趣的不再追问,大哥既然已醒,他总算可以放心了。想起一件事忍不住问道:“拾梦,哦,不,应该是邀情神师才对,我一时改不过来。” “霏林,你还是叫我拾梦吧!在我心中以前的邀情已经死了。”她喂了绝尘一口食物。 “好吧!拾梦,我也比较喜欢这个名字。那天你和丹风少主所说的海祭,是怎么回事呀?”霏林望住她问。 绝尘也盯着她:“拾梦,这件事我也想问你,莫非当初我在海上发现你,你双手双脚被绑在竹筏上,正是你们说的海祭?” 拾梦点头不语。 “为什么你会被海祭?你不是镜月国的卫国神师吗?据我所知,卫国神师与护国法师在镜月国的地位该不下于国主,他们怎能这么残忍的将你海祭呢?到底是什么原因?总该有一个令臣民心服的理由吧?”霏林一连串的问出疑惑。 拾梦黯然的敛眉垂首,久久才道:“我们镜月国卫国神师与护国法师,除非已练化出还童镜,才能得到与国主同样尊崇的地位,否则仍必须听令于国主。在还未练化出还童镜前,国主仍有权操控我的生死,他要我生,我就必须生,要我死,我也必须死。他下令将我海祭,我就必须海祭。” “但是,你不是已经练化出了还童镜?”霏林指着她腕上的镯子道。 “不,在海祭之前,我仍未练化出还童镜,这还童镜可能是我在海上漂流时所练化出来的。”事实上她也不知自己到底于何时练化出了还童镜。 霏林奇怪的盯着镯子细看了半晌。“我本来以为还童镜应该是一面镜子,竟然是一只镯子。” 拾梦取下环镯,手轻轻的抚过镯子,霎时,那只环镯变成了一面圆形光可鉴人的镜子。 霏林忍不住低呼:“啊!变成镜子了!原来如此,这才是还童镜。我听说这还童镜能使人变成孩童,是真的吗?” 拾梦再轻抚镜面,那镜子倏地变回了环镯,她戴回了腕上。“不错,所以这镜子才会称为还童镜。只是一旦变成孩童之后,便不能再变回成人之身了,终生都将以孩童之身示人。” 绝尘由她的环镯收回目光,轻柔的握住她的手,想到她竟然被这么残忍的对待,忍不住心疼。 “他们怎能这么对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霏林也出声问道:“对呀,还有寄月法师上次到梦月国来设计雁心杀你,又是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总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她默然无语的垂下首,目中盈满了泪水,眼中盛不了一直不住溢出的泪,串串的滴落床上。 绝尘惊道:“拾梦,怎么了?”他抬起她的脸庞,看着她不住无声流下的泪,心被揪得好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埋藏心底的悲恸太深,又锁不住一直窜出的泪水,她投入他的怀里,想将埋在心底所有的悲恸在这泪水中一次宣泄出来。 绝尘无言的轻抚着她的背,知道她此刻悲恸已极,只能任她将紧锁在心中的泪水一次流完,她才能舒坦些。 良久,随着倾泻而出的泪水,洗去了她的悲恸,拾梦抬起脸,凝出了一抹她已没事了的笑容。 轻柔的拭去她的泪痕,绝尘问道:“拾梦,我愿意分担你的一切,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 凝然的注视着他,她不知该如何来诉说这件教她悲恸的事。半晌她才缓缓启口:“寄月法师是我的姐姐。” “什么?”霏林不敢置信的叫道:“她是你姐姐!但是,她为什么特地到梦月国设计杀你呢?她真的是你的亲姐姐吗?” “是的,寄月法师是我的亲姐姐,从小我和她相依为命,是她抚养我长大,若没有她,就不会后今日的我。”拾梦沉痛的道。 绝尘不明白的问:“既然你们姐妹如此情深,她又为什么要杀你呢?” 她神伤的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两年前,自从诺芬神师临死前,指定我继任神师一职后,姐姐就开始疏离我,甚至见了我她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亲切的对我了。” “几个月前,扬佳法师突然死了,姐姐继任了法师一职。没多久后,就在我和丹风少主婚礼的前一天,突然无故的死了很多的臣民,有人传出是因为上天不赞成我和丹风少主的结合,所以才降下了灾祸。无故死了这么多的人,我本想暂停婚礼,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姐姐却对我说,这件事她会查清楚,要我不用担心,要我安心的与丹风少主完成婚礼。结果就在我和丹风少主婚礼那天,又无故的死了许多的人,而国主就在我们行完婚礼后,下令为了消弭上天的惩罚,要将我海祭。” “难道这整件事是你姐姐设计陷害你的?”霏林沉思的道。 拾梦幽幽的跌入回忆。 “半年多前,姐姐曾到过天心国,我的侍从曾听姐姐的侍从无意中提过,她由天心国带回了两种植物,一种叫‘笑终草’、另一种叫‘惊亡花’。而就在几个月前,扬佳法师突然没来由的在睡梦中含笑去世,那些无故暴毙的臣民,却是在极度的惊恐中死去。” 在她和丹风少主大婚的一个月前,她就曾几次差点背上不贞之名,如房中突然闯入陌生的男子躺卧在她的床上,幸好及时被她的侍女发现,并做了妥适的处理,才没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有她独自在幽林中静坐修炼时,突然有人窜出,衣衫不整的想要偷袭她,被她的侍从适时的制止,那人因此仓皇逃逸。 当时她的侍从就曾警告过她,一再的发生这些事,很显然的是有人想要陷她于不义,要她格外小心,避免落入有心人的圈套中。然而就在她的侍从追查这件事时,却一一的失去了踪迹,没有再回来过。她心有所感的隐隐知道那些侍从似乎都已死了,为了怕再有人发生不幸,她没再让人查这件事,只是格外的小心,不再让人有机可乘,怎知最后竟然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啊!‘笑终草’、‘惊亡花’,据说这两种植物一旦误服,只要些许就能致命,‘笑终草’的死状便是死前含笑;‘惊亡花’却是在极度惊恐中死去。难道寄月法师竟是用这两种植物,害死了扬佳法师与其他的臣民!”霏林惊道。 “姐姐抚养我长大,她若想要我死,只要她开口,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将生命交给她,但是她不应该害死收留我们、对我们恩重如山的扬佳法师,更不应该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她沉痛的道。 “但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毕竟她是你的亲姐姐呀!她怎能做出这么狠心的事?”霏林不解的问。 “是嫉妒吧?她是拾梦的姐姐,但是拾梦却先得到了神师之职,或许她因此而嫉恨在心。”绝尘沉吟的注视着拾梦问:“扬佳法师在死前是否已指定她为继任人?” “没有。”拾梦摇头,回忆的道:“不过,扬佳法师曾对我说过一件事,有一次扬佳法师偶然发现了我的心脏与别人不同,是长在右边,她特地警告我,这件事绝不能让姐姐知道,我问她为什么,她不肯对我明示,只道:你姐姐心机太深沉了,以后你最好小心点。由她的神态中,我察觉到她似乎并没有打算将法师之职传给姐姐。” “我想这或许就是她杀扬佳法师的原因吧!” “大哥,你是说她想得到法师之职,所以才杀害了扬佳法师?” 绝尘沉吟的道:“有此可能,不过,我想镜月国的国主大概也与这件事月兑不了关系,他和寄月法师的关系定然非比寻常,他下令将拾梦海祭,这件事背后一定另有内情。” “你说的不错,姐姐和国主的关系确实非常的……亲密,姐姐能独排众议,成为护国法师,是国主一手促成的。”她早察觉到姐姐与国主之间似乎有不寻常的关系,但碍于姐姐的面上,她又不好过问。 “拾梦,看样子镜月国最有权利的两人——国主与你姐姐,都想置你于死地,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若你贸然回去,恐怕会很危险。”霏林替她担忧的道。 “拾梦不会回镜月国了。”绝尘严色的答道:“她要跟我们回梦月国,在那里没有人会伤害拾梦。” “但是大哥,拾梦到底是丹风少主的……”霏林瞥了大哥一眼,小心的道:“她和丹风少主毕竟曾行完婚礼,这……若就这样带拾梦回梦月国,我想丹风少主是不会罢休的,而且我这次带拾梦来,曾说过会再送拾梦回去的。” “霏林,你不必再说了,我已决定要带拾梦回去。况且拾梦在镜月国的处境如此危险,我怎能放心让她回去。”绝尘决然的道。 “可是丹风少主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到时我们要怎么应付他?”他怎么也没想到生性温和的大哥,竟然打算强抢别人的妻子。 “霏林,你放心,我会让少主死心的。”与镜月国一切的恩怨她已不想追究,如今她唯一所求,就是能与绝尘在一起。虽然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但她宁愿如此,也不愿再离开他。 见他们两情相许,霏林慨然的道:“好,不管你们打算怎么做,我都全力支持你们,要我怎么帮忙尽避告诉我。” 第十章 “这附近哪里有湖呀?”霏林努力的细想,“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湖,不过翻过那两座山,倒是有一座湖,只是那座湖终年都缭绕着白雾,不容易看得清楚。拾梦,为什么你要找湖呢?”他瞪着拾梦奇怪的问道。 “霏林,你可以送我去那里吗?”拾梦没回答,请求的道。 霏林瞅着她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呢?” “你先别问,请你送我到那座湖好吗?我想看看那座湖。” “现在?” “不错,现在。若那座湖不是我要的,还得再找其他的湖。” 霏林瞅着她片刻,没说什么的带她跨上彩鸾,飞到那座笼罩在烟雾中的湖。 “就是这里了,你看,这湖笼罩在烟雾中,不容易看得清楚。”来到那座湖,由半空鸟瞰湖面,只见白茫茫一片。 “你在湖畔放下我,好吗?”她道。让彩鸾停在湖畔,她走近弥漫烟岚的湖边,凝神望着湖面,湖面碧绿澄澈,滢洁如镜,她惊喜月兑口道:“太好了!就是这座湖了!”回首对霏林道:“霏林,明天清晨你再带我来这里好吗?” “明天还要来,为什么?”他疑惑的问,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总之,明天请你再带我来这里,我自有用意。” “拾梦,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想让丹风少主对我死心。”她轻笑道。笑中却有意无意的透着浓浓的无奈与苦涩。“你明天就会知道了。” “好吧!我明天再带你来。” .lyt99.lyt99.lyt99 她一直无语的伴在他身旁,执起他的手轻抚她的容颜。 “拾梦,怎么了?”绝尘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异样。他身体已好多了,入夜后拾梦陪他到庭中漫步,她一直静默得奇怪,只定定的注视着他。 静默许久的她突然道:“哥哥,你仔细的看看我好不好?” 绝尘一惊。“为什么?莫非你想要离开我?”她神色异常得教他心惊。 “不是,我绝不会离开你的,我舍不得离开你呀!扮哥,我说过要一生都与你在一起,我绝不会离开你。我只想你好好的看看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她柔声道。 “真的吗?”绝尘不放心的凝住她。 “真的。”她坚决的点头。“夜凉露重,我们还是回房吧!” 扶他回到房中,拾梦突然含羞的问道:“你……体力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嗯,差不多了。”绝尘望住忽然脸现红潮的她。 她低垂着首,拉着他的手走到床边,轻声道:“彩波河地那天,我让你以为是一场梦,今夜我希望你能清清楚楚的记得。”说完她轻轻的解下自己的衣裳。 “拾梦,你……”他怔住了,砰然而跳的心剧烈的跃动着。 将全身的衣裳全褪落地上,拾梦红透了脸庞,将唇烙印上他的,两手也没闲着,为他解开衣裳。 “拾梦。”他呢喃浊重的低呼,炽热的吻住她的唇。双手由她赤果滑腻的背,缓缓的移到她纤细柔弱无骨的腰间。他的烫的唇也由她的背,移到她的颈窝,然后缓缓的移至她粉女敕的酥胸,将她的蓓蕾含在口中吮吸着。 将他身上多余的衣物全除下后,拾梦拉他倒卧床上,她热情的回应他的吻,她的唇吻遍他的身子,她要记得今夜缠绵甜美的回忆。 翻腾的情潮汹涌的将两人紧紧包裹住,深情的两人忘情的投入情海之中,在挚情爱意中结合。 两情在热烈缠绵之后,拾梦娇喘吁吁的让绝尘抱她在怀里。 “拾梦,我好爱你。”他在她耳旁呢喃的道。 “我也好爱你。”她挚情的回道。 “拾梦,为什么你会……你不是想离开我吧?”彩波河地那天,次日她便不告而别的离开,难道这次也是一样吗?不管如何,这次他不会让她离开的。 “不,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一定累了,你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她满眼含情立誓般的道。 .lyt99.lyt99.lyt99 天稍明仍未全亮,拾梦已起身,细看了身旁的人许久,才轻缓的着上衣裳,悄悄的离开房中。 进入霏林的房中,叫醒了霏林,霏林直揉着眼嘟囔了几句,一副未全醒仍困倦的模样,招来了彩鸾,带拾梦往昨日去的那座湖飞去。两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身后不远处跟着另一只彩鸾。 让霏林在湖边放她下来后,她对霏林道:“你先回去,待会再来接我。” “好。”仍然很困,霏林没问什么,乘着彩鸾飞回去。 湖畔虽然烟岚缭绕,但湖面波光敛敛、碧绿澄澈,滢洁有如翡翠一般。拾梦伫立在湖畔,定定的注视着平静如镜的湖面许久,取下了环镯,轻抚着镯子,镯子倏地化成了一面镜子,握在手中,她低首望着光可鉴人的镜面,镜面映照出她可爱娇美的脸庞。 一只五彩鸟一直盘旋在湖的上空,不过拾梦并没有发现,兀自沉浸于昨日缠绵甜美的回忆中,那是最后一次,昨夜是她和他最后一次如此的亲密缠绵,以后他们不会再有像昨夜那么甜蜜的回忆了。 但是只要能永远和他在一起,她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而今也唯有如此做,她才能和他在一起,了断与镜月国所有的牵连,也能藉此让姐姐不再恨她,不再伤害无辜的人。 她要好好的记住她此刻的容颜,以后她再也无法见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了。 他会怪她吗?如果当她……他还会继续爱她吗?但如今,除此之外,她没路可走了,这是唯一能让所有事情得到圆满解决的方法。 湖的对岸来了四人伫立在湖畔,但沉浸于过往回忆中的拾梦并没有发现,忆及昔日发生种种的一切,拾梦的目中忍不住滴落了眼泪,泪珠滴到镜面上,顷刻间拾梦手中的镜子,倏地激射出万道银光,披覆了整座湖面,强烈的银光刺得所有人的眼睛都无法睁开,但奇异的是,在银光激射出时,有一道紫光与一道黑芒,竟由对岸激射而出,与银光互相辉映着。蓦地一声鸟鸣尖锐的划破天际,银光、紫光与黑芒也在瞬间同时消失,湖面倏地恢复了平静。 而拾梦却在银光消失时不见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六、七岁左右的小女童,她身上奇异的包裹着刚才拾梦身上所穿的湖绿色衣裳,那身过大的衣裳包裹着她显得异常的突兀。 蓦然间一彩鸾由天际急冲而下,鸟背上立着的人正是绝尘,当他飘然落地时,眸中盈满了悲怆,绝美的面容有着心碎的哀恸,他搂住了小女童悲呜的朝天狂啸:“为什么?” 小女童仰起小脸,无邪的朝他露出灿然一笑,稚气娇女敕的童语轻声扬起。“你不要哭嘛!我们不是可以永远都不分开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肝肠寸断的声音飘荡在空中,绝尘紧抱着小女童上了彩鸾,倏地昏厥在小女童的怀中。 .lyt99.lyt99.lyt99 “大哥还没醒?”霏林走进房中,望了床上一眼,然后将目光瞥向守在床旁的一名小女孩身上。至今他仍不敢相信,拾梦竟然会这么做,用还童镜将自己还回成了孩童之身。原本他还以为她既然能将自己变成孩童之身,一定也有办法把自己再变回来的,怎知她给他的回答却是: “不可能了,一旦变成了孩童之身,就无法再变回来了。” 难怪大哥会昏了过去,他一定是早已经知道拾梦不可能再变回成人之身了,所以才会悲伤得昏厥过去。 想他刚才乍见变成小女孩的拾梦,也被震住了,何况是大哥呢!这下拾梦真的变成了大哥的小孩了,而且还是永远养不大的小孩。想着,霏林忍不住为大哥难过了起来。 “我有这么难看吗?哥哥为什么会吓得昏了过去?”拾梦稚气的脸庞,难过的皱了起来。 她的稚言稚语教霏林错愕得不知该怎么回答,刚才他就发现了,拾梦不止身体变成孩童,连心智也变成了孩童。如若大哥醒后发现这件事,会不会再一次昏厥?他身体仍未完全康复,一再受到这种惊吓,不知会不会受不了? 思忖了片刻,霏林温言的道:“拾梦,大哥是因为身体未完全康复,突然受到剧烈刺激,太过悲伤,所以才会昏倒,不是因为你长得难看。” “是吗?那是不是他不喜欢我,所以才不醒来。”她的小手轻抚着绝尘昏睡的脸,可爱稚气的脸庞担忧的道。 “不是,你长得这么可爱逗人,任是谁见了都会喜欢你的,大哥是很喜欢拾梦的,只是……他太难过了,所以才没醒来,我想他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的。” 望住她稚气的脸庞,霏林忍不住再问:“拾梦,难道真的没有任何方法让你恢复成人之身了吗?” 拾梦仰起小脸,很认真的看着霏林道:“没有办法了,如果是别人变成孩童的话,是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再回复成人之身,但是,是我,那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虽然身躯与心智俱回复到孩童时,但她的记忆并没有失去,只是此时的她,是以孩童稚气天真的目光看待世事。 “为什么呢?你说的那个办法为何不能用在你的身上。”霏林不明白的问。 “因为若是别人想恢复的话,只要我死了,还童镜是我的气血所练化出来的,自然也会随着我的死而消失,那么他们自然能再变回大人的身体,可是我就不能这样,我死了,还童镜是消失了,可是我也不能再活过来了。” 拾梦苦恼的皱紧眉头,“不过很奇怪,我不是想要变得这么小的。” 霏林不太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你是说你不是想要变成孩童之身?” “不是,我是说我不是想要变得这么小的。”她站到霏林身旁,比了一下自己的高度,还不到霏林的大腿处,然后比着他的腰胸间说:“我是要变成这么大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小。” “那会有什么差别,不都是孩童吗?”他看不出来身高高一点与矮一点的孩童有何差别,都是一样是孩童之身。 “可是十岁的孩子可以了解多一点事,但是我现在才六岁,有很多事我会不懂的。”此时她幼稚心灵中紧紧的记得三件事:第一件事是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第二件事是要去找丹风少主,第三件事是想再见姐姐一面。 “是吗?但是在我看来,不管你是十岁还是六岁,大哥一定都会很伤心的。” 他瞥到了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低叫道:“大哥,你醒了。” 小拾梦立即挨到床边,睁着一双圆亮的眼,开心的盯着绝尘。“哥哥,你醒了呀!” 绝尘不语的睇着小拾梦许久,蓦地激动的将她一把抱搂入怀,星眸中隐隐的逸出些许的泪光。要他怎能接受拾梦竟然变成了幼童!她怎能这么做!她曾告诉过他,一旦她变身为童身,就再也无法回复成人之躯,她为何要这么做? 她怎能这么对他!教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对一名幼童倾诉满腔的柔情蜜意、痴情挚爱?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低沉的嗓音显示出他此时激动震撼的心绪有多痛苦。 “哥哥,你别哭嘛!”小拾梦由绝尘的怀中探出头,见到他眼角的泪光,伸出小手轻轻的想为他拭去。 但她伸出的小手被绝尘紧握住,他无法置信激动的质问:“拾梦,你曾说过一旦使用还童镜变为童身,就不能再回复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永远跟哥哥在一起呀!只有我变成了孩子,才可以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她稚气天真的小脸无比认真的说道。趴在他的胸前,他胸前的温暖教一夜没睡的她顿起浓浓的睡意,困倦的声音沉沉自她口中逸出:“哥哥,我好困哦!等我睡醒的时候,你带我去找丹风少主好不好?我要跟他说清楚,我不想跟他一起回镜月国,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哥哥到哪我就到哪。”小拾梦闭上眼,说完即沉沉睡去。 绝尘震愕的瞪着怀中的小人儿,无法相信她让他如此的震撼激动后,而她竟然可以就这么兀自睡去。悲恸的心绪萦绕在胸中,他呆望着她,不知该如何对她。 大哥看着拾梦熟睡的脸庞一脸的震愕,霏林十分的同情,但眼前这么奇异突兀的情景却又令他忍不住想笑,不过他极力的忍住了笑意,告知他一件事:“呃,大哥,你别生气,拾梦她……她……呃,她除了身体变成小孩,她的心智也变成了孩童,所以才会……”也就是说她才会在他如此激动中兀自睡去。 “你说拾梦她连心智也变成了孩童?”绝尘呆震住了。 “是的,我想这才是还童镜的最大作用了,让人回复到孩童时那种天真无忧单纯的心思。” “这么说此时的拾梦也不会懂什么叫情,什么是爱!噢,拾梦,你怎能这么做?”绝尘再难忍心上的哀恸,低声的嘶喃。 面对如此神伤的大哥,霏林也不知该以什么话来安慰,只好静静的退出房中,让他一人静静的想一想了。 事实既然那再改变了,除了接受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凝视着趴睡在他怀中那小小的身子,思及她的心智此时一如她那幼小的身子时,绝尘满眼的伤痛,为什么?这就是她说的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的法子?她幼小的心智,不会再懂什么叫情,此时的她只有满心的天真无知、无忧无愁,却将这一切的愁苦都狠心的让他来承受,太不公平了! 他满腔的爱今后要诉与谁听? 昨日甜美缠绵的情景炙痛了他的思绪,以后永远也不会再有那样情意绵绵的情景了,这就是她对他的爱吗?她怎能如此狠心的要他接受她这样的决定,却不给他任何挽回的机会! .lyt99.lyt99.lyt99 “姐姐。”寄月被这一声童音的小主人震住了,不敢相信她眼前的这名小女童竟然就是邀情。邀情竟然变成了六、七岁的模样!为什么?她难道不知道一旦还童镜的主人变身为孩童,是再难返回成人之身,一世都将以孩童之姿示人吗?更甚者,不止身体变成孩童,连心智也都将跟随身躯,变成天真无知的孩童。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姐姐,我好想你。”小拾梦开心的扑向寄月,抱着寄月的腿,孺慕的仰着小脸热切的望着她。 “你是……邀……邀情?”丹风少主被震呆了,怔愣的看着小拾梦。他实在难以相信,这和绝尘一起来到驿站的小女童,竟然是邀情。 小拾梦凝出笑颜,双手仍紧抱着寄月的腿,笑得灿烂稚气的道:“少主,我现在是拾梦,不是邀情,我要跟哥哥回梦月国,我不要和你回去镜月国了,你自己回去。” 丹风少主震惊的瞪着小拾梦,难道她竟然是因为如此,而宁愿变成孩童之身? 寄月娇艳的脸,激动得无法成语的道:“你……为什么……变身为孩童?”她一得知丹风少主寻到邀情的消息,立即赶来天心国,但是她怎么也没料到,会见到这样的拾梦。来天心国时那种欲置她于死地的心突然崩解,对她曾有的嫉恨也在瞬间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对她曾有的关爱。 曾经,她是如何的和邀情相依为命、相持相扶;曾经,她俩是如何携手度过父母双亡的痛苦,昔日姐妹情深的情景在她眼前不住的回荡;曾经,见到一日比一日长大的邀情,她曾多么的欣慰,然而如今,她是再也见不到邀情有长大的一日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想姐姐再生我的气,我不想再死很多的人。我希望姐姐能再像以前一样的疼我。”小拾梦希冀的仰首渴望的望着寄月,“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好不好?姐姐,你再像以前一样疼我,好不好?姐姐,你不要再害人了,如果姐姐生我的气,你可以打我、骂我,不要再害人了。扬佳法师死了,我好难过,我们再也见不到她了,扬佳法师对我们这么好,我真的不想她死,姐姐。”说着拾梦圆亮的眼中滴落了豆大的泪珠,仍很固执的仰着头望着寄月。 “你……都知道了?”寄月震惊的瞪着她。 “不错,拾梦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那些突然暴毙的臣民,还有扬佳法师的死,都是你下的手。”一直静默一旁的绝尘出声道。虽然他仍不能接受拾梦变为孩童之事,但事实已如此,他不接受又能如何,只能陪她来镜月国的驿站了却与丹风少主的事,再带她回梦月国。这样至少不失去她好,他只能如此自我安抚。 寄月阴凝着脸,沉滞的颤声道:“你……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肯叫我姐姐?”诺芬神师死时,她以为神师之职一定非她莫属,谁知竟然出乎意料的,诺芬神师在死前指定了邀情继任神师一职。失落与嫉妒占满她的心,邀情怎能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得到她企望已久的神师之职,为了得到神师之职,她多努力的日夜修炼,但是她努力多年的企盼竟然落空了,而且是败在她最疼的妹妹手上。从那时起,她告诉自己,邀情不再是她的妹妹,总有一天,她要比邀情得到更多的尊崇与荣耀。 她将希望放在丹风少主的身上,只要她能成为少妃,她就不会比邀情差。 再等扬佳法师死后,她的继任人一定会是她的,那么到时她就能比邀情更加的荣耀尊崇。只是她怎么也料不到,在她对丹风少主示爱后,他竟然告诉她,他爱的人是邀情。是邀情!为什么又是她?为什么?她好恨,邀情抢走了所有的光彩与荣耀,她是她的妹妹,她竟然抢走了原该属于她的一切,她抚养她长大,她却是这么回报她的。 她恨死她了!从丹风少主拒绝她的示爱的那一刻起,她唯一的念头只想要她死。 她用她的美艳与,迷惑了国主,背着国后与国主私通。然后她设计毒杀了扬佳法师,因为她竟然无意将护国法师之职传给她,既然如此,那么她再活着也没用,念在她曾对她有恩,她用“笑终草”毒杀她,让她不致死得太痛苦,含笑而终。最后在国主的支持下,她终于得到了护国法师一职。 接着她鼓励邀情接受丹风少主的求婚,因为她要她因此而背上不洁的罪名,被人唾弃,但她竟屡次逃过她的设计,因此她狠了心要置她于死地,于是设计了那么多的人先为她陪葬,她以要揭发国主与她之事要挟国主,要他命丹风少主亲手送自己心爱的人步上死路,她要邀情在心痛与惊恐中死去,而且也要让丹风少主一生在痛苦中度过。 她处心积虑的想置邀情于死地,以为她一死,她积存心中所有的怨恨也都能随之消失,但是在她以为邀情已死时,她的怨恨是消失了,然而她心中的惆怅与悔恨却如鬼魅般滋缠在心头,她很痛苦,比邀情未死时更加痛苦,尤其心上那种空虚教她害怕。曾经有一度,她曾想若是海祭的她能逃过一劫,没有死多好,但是当她发现她真的没死时,再度想置她于死地的心突然又起,邀情必须要死,这世上她们两人只能有一人活着。 在梦月国设计雁心杀她,以为她定然再难逃过一死,但是死神显然并不这么想带她走,她竟然没死! 知道她来到了天心国,她是抱着必置她于死地的心来的,然而眼前的邀情竟然变身为孩童了,她必置她于死地的心,在见了变成孩童的她后,也倏地溃决了。思及昔日种种姐妹情深的情谊,热泪忍不住涌上目眶中,但是她顽固的噙住泪,不让自己懦弱的一面呈现出来。 “姐姐,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我是你抚养长大的,没有姐姐,就不会有我,不管姐姐怎么对我,我是永远都尊敬姐姐的。”小拾梦真诚的道。 寄月蓦地厉声的狂笑道:“不错,扬佳法师是我设计害死的,那些无故死去的臣民,也是我害死的,还有你被海祭一事,更是我唆使国主,要他下令让少主亲手送你海祭,只因为我要你在心碎与惊恐中死去。你既然知道了这一切,为什么还肯叫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不是!在你得到神师之职后,我已经不承认你是我的妹妹,你抢走了我所有的一切,我恨你!你不是我妹妹,不是。”狂笑中她的眼泪飞洒而出。“我这么对你,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我要你恨我!你恨我啊!” 绝尘肃穆的道:“寄月法师,这就是为什么你妹妹能得到神师之位,而你不能的最大原因。虽然你这么对她,但她一直都不曾恨过你,甚至她还说,若你真要她死,只要你开口,她可以毫无保留的将生命交给你。” 寄月震惊得无法动弹,不相信她这么对邀情,而她居然从不曾恨过她,低首望着拉着她衣摆的小人儿,眼泪倏地无止尽的占据她美艳的脸庞。 小拾梦拉着她的衣摆,满眼渴盼的道:“姐姐,你别哭嘛!我变成小孩,就是希望姐姐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姐姐,你别再哭了,如果我做错了,姐姐你可以打我、骂我,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再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她真诚的孺慕渴盼之情,敲醒了她沉浸于憎恨的心,寄月沉痛的悔悟:“我……我没有资格再当你的姐姐。” 她这么对待邀情后,邀情怎还能如此真诚的待她!她怎能居然一丝都不怨恨她呢?还童镜是用真心包容的爱才能练化出来的,难怪扬佳法师会说邀情不久将会炼化出还童镜,她的心比起邀情真的太丑陋了!所以她无法练化出还童镜。她做了这么多不可原谅的事,她没有脸再当她的姐姐,她甚至没有脸再见镜月国的人。 冷不防的由侍卫的手中抽出一把佩刀,交给了丹风,哀恳的泣道:“少主,你杀了我吧,那些突然无故死去的臣民是我用‘惊亡花’毒杀的,甚至扬佳法师也是我用‘笑终草’毒死的,也是我刻意的拆散了你和邀情,使你们分离,你杀了我吧!我万死难弭我所犯下的罪愆。” 对在突来的遽变,丹风惊愕不已的望住寄月,看着她递来的刀,他呆呆的瞪着,不知该不该接过。原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都是寄月法师所为,她说的没错,她确实是害苦了他,她造成了他和邀情的分离,甚至如今邀情爱上别人,不惜变为童身,一心只求能离开他,这也全是因为她。若非她,他此时早已和邀情恩爱不已。思及此他愤怒的接过刀。 “不要,少主,你不要杀我姐姐。”小拾梦惊慌的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衣袍下摆想阻止他。 寄月深深懊悔的道:“邀情,我身上背负着太多人的命,死才能让我解月兑呀!你不要阻止丹风少主。”说毕,她对着丹风少主手中的刀狂奔过去,让刀穿身而过,喷洒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她含笑的挤出了最后一句话:“邀情,我对不起你。” 丹风惊骇的放开手中的刀,寄月应声倒地。 小拾梦跪趴在地上,抚着她恸哭失声。“姐姐!姐姐!” 绝尘立即蹲将她拥在怀中。“拾梦,别哭了,这样的结果对你姐姐而言,或许是最好的安排。她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她一定是终日活在恐惧之中,这么一来,才能教她得到真正的安宁。” 许是太过激动、哀恸,小拾梦忽地昏厥过去。 绝尘惊急的抱起她想要离开,丹风少主出声拦下他。“等一下。” 绝尘停住脚步,心下打定主意若他不让他带走拾梦,他会不顾一切的强行带走她,他拦不下他的。 出乎他意料,丹风少主诚恳的道:“绝尘陛下,请你……以后好好的照顾她。” 这话令绝尘出乎意料,他颔首的回道:“我会的。”抱着她跨上彩鸾疾飞而去。 .lyt99.lyt99.lyt99 注视着花园中嬉玩得开心的一大一小的身影,书房中睇向花园中的三人各怀着不同的心思。霏林是含笑的望着那对身影,雁心却是心怀同情的睇着他们,而因若谏官严肃正直的脸透着浓切的担心。 “已三个月了,看来大哥已能完全接受拾梦变成孩童的事了。”霏林含笑的道。 “他能不接受吗?尘哥根本毫无拒绝的余地,除了接受,他还能如何?”雁心怜悯的道。 因若谏官沉默的伫立在一旁,沉凝严肃的脸,毫无遮掩的透着担忧。 “因若谏官,你被绷着张脸,我知道你对大哥和拾梦的事很反对,但是大哥就是只爱拾梦,你又能如何?尽避拾梦如今变成孩童之身,大哥对她的宠爱依然没减,你是无法再改变大哥的心意了,况且,你不认为他们现在这样也满好的吗,至少大哥每日都过得很开心。”霏林笑睇向一直板着严肃脸孔的因若。 花园中银铃般愉悦的欢笑声飘荡在半空中,吸引了书房三人的目光。 绝尘将小拾梦抱在怀中,在半空中忽高忽低的飞舞旋绕着,小拾梦在绝尘怀中咯咯的开怀大笑,她欢愉的笑声让静谧的花园顿时沉浸在欢乐中。 片刻后绝尘飞落下来,牵着小拾梦的小手,走往花园西首的池边。 小拾梦整个人半趴在池边与池中的鱼儿戏耍着,看着鱼在她的戏弄下惊惶的游动着,她开怀的畅笑,童稚的声音叫道:“哥哥,你看,你看,鱼儿跟我在玩捉迷藏呢!哇,那只鱼好大哦,咦,那只鱼儿好害羞呢!居然躲到了石缝里了。” 绝尘坐在她身旁,注视着她稚气的欢叫声。他含着一抹温煦的笑容,笑中淡淡的逸出了一抹遗憾与沉痛。能与拾梦永远在一起,他是很开心,但是他不是想以这种方式与拾梦相守终生,这算什么呢?拾梦似乎真的成为他的小孩了,她天真无忧,每日总开开心心的来找他,看来变成孩童的拾梦过得很快乐,但是他呢?能和她这么永远在一起他是开心,但是却是带着心痛的开心、带着遗憾的开心。她这小小的身躯,总会触痛他眼,时时的提醒着他,昔日那两情相悦的情景已不会再出现,他深沉的情意不知该如何排遣,他怎能期望幼小的她能懂得他满心的深情?更怎能期待她会回应他对她的爱? 小拾梦坐起身子瞅着他,奇怪的问道:“哥哥,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是不是拾梦哪里不乖,惹哥哥生气了?” 她稚女敕的心灵里,唯一担心的是自己不乖惹他生气,她最害怕看到他突然静静的瞪着她看的模样,那模样教她有些害怕。 绝尘俯身在她额上轻柔的印上一吻,隐去伤痛的眼神,含着煦然的笑道:“拾梦很乖,哥哥没有生气。” 小拾梦敏感的道:“可是哥哥刚才看着拾梦的样子,好像很难过。” “拾梦看错了,哥哥没有很难过。”见她精神开始不济,他道:“拾梦,今天我们玩很久了,拾梦也该回去睡午觉了,对不对?”他牵起她的手走回书房。 “霏林、雁心,你们回来啦?”他微笑的望住他们。 霏林笑说:“嗯,才回来。”三个月前由天心国回来,大哥为他和雁心主婚完,他便携着雁心出游,直到今天才回来。 绝尘柔声的低首对拾梦道:“拾梦,你该回去午睡了。” 变成孩童之身的拾梦,不知为何变得十分的嗜睡,尤其近这十天来,每到下午便开始没精神,若下午没睡,一到傍晚便会沉沉睡去,而且任人怎么叫唤都叫不醒,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会自己醒来。 “哥哥,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我不会吵你的,我会乖乖的。”她努力的强打精神,小手紧紧的抱着绝尘的大腿,睁着眼怀着敌意的瞪着雁心。 霏林突然好笑的道:“大哥,看来你错了,拾梦怎会不懂感情呢?你看,她现在正在吃雁心的醋呢!我想她一定是还记得雁心和大哥以前的事,所以不太喜欢雁心。” 雁心半蹲子,温柔的望着她道:“拾梦,尘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的。”她可不想小拾梦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怀有敌意的神态,好像她要抢走她什么东西似的,防小偷般的瞪着她。 将拾梦抱在怀中,绝尘温柔的用自己的脸庞轻轻的磨着拾梦的小脸庞。 “拾梦,就像拾梦喜欢哥哥一样,哥哥最喜欢的也是拾梦了,拾梦不可以再对雁心不友善了,嗯。”高兴她会为他吃醋,但是一见到她这么小小的身子,他的心不由得又往下沉。 “嗯。”小拾梦用力点点头。 “拾梦,不如我和雁心带你回房吧!因若谏官可能有事要向大哥禀告,我们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嗯。”霏林温言的道。 拾梦小脸很坚持的道:“不要,我不想回去,我想和哥哥在一起,我要在这里看着哥哥。” “算了,霏林,我们不要勉强她了,让她和尘哥在这里吧!我看她快睡着了,她不会吵到尘哥的。”雁心温柔的拉走霏林。 见她坚持不走要和自己在一起,绝尘抱她在怀里,坐进椅子里。 “因若谏官,找我有什么事?”他比了一旁的椅子示意他也坐下。 “陛下,您和拾梦的事,难道要这么一直下去吗?”因若担忧的道。 “不然能怎么办?拾梦是不可能再恢复成人之躯了。”他淡淡的道,低首望着怀中的拾梦,她已在他怀中睡着了。 “陛下。”因若也注意到拾梦已在他怀中沉沉睡去,“臣原是不想说,但是若此时不说,到时怕陛下责怪臣下。” “因若谏官,什么事?”绝尘察觉话中有异。 “陛下难道没发觉拾梦如此的嗜睡十分的异常吗?若说变成孩童之身,该是精力十分旺盛一如孩童才是,但是拾梦是一反常态,一过中午便呈现疲态,这似乎太异于寻常了,陛下难道不曾这么想过?还有她头发的光泽,似乎一日比一日黯淡,陛下没有察觉吗?”他提出疑问。 “我察觉到了,但是我让御医看过拾梦了,御医并无看出什么异样之处呀!” 那日在镜月国驿站,见到寄月法师死时,她悲恸得昏厥过去,一天一夜才转醒,之后带她回到梦月国,她曾又有一次无故昏厥,御医诊了很久,只是并无查出任何异样之处。对于她的嗜睡,他也曾再让御医细细的诊过,但仍是没查出什么异样。至于她头发失去该有的光泽,变黯淡的事,他早已发现,只是他以为这是变为童身时必然的事,所以先前并没有太在意,不过她头发的光泽,真的逐日在严重的黯沉下来,但是御医一直诊不出她身体的异样。 “臣认为拾梦的情形似乎不太对,这不像是变身为孩童之人该有的情况。” “但是御医查不出异状啊!”绝尘心焦的道:“因若谏官,那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可曾问过拾梦,她为何会有这种嗜睡的情形?” “有,但是她也不知道。你该知道以她现在的心智,恐怕也不太能理解为何会有这样的情形。” “或许我们应该向镜月国探询拾梦的情形是否正常。”因若道。 “不,我不想拾梦再和镜月国有任何的牵连。”绝尘坚决的否定因若的建议。 因若沉思片刻后道:“那么我们或许可以找那人。” “你说的是谁?” “黑星国的丁当,传闻说他无事不知,尤其深知七星八月各国不为人知的秘事,或许他能知道拾梦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情形。” “啊,你的话让我想到一件事。”灵光一闪,绝尘蓦地惊喜的道:“我们可以找吟星国的人帮忙,吟星国人拥有能让事情重来一遍的能力,只要请他们让拾梦变为童身的事再重来一次,我就可以在她未变身之前阻止她,那么她就能回复成人之身了。”说到此,他的眸子忽地一亮,满含欣喜。 “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但是吟星国一般的人只能拥有一次这样的能力,灵力最强的人也只能拥有三次这样的能力,怕他们不会轻易肯帮这个忙。”因若质疑的道。 “总要试试才知道。”绝尘欣喜期待的道:“我立即命人到吟星国去。” 第十一章 “尘哥,你去睡一下吧!你已经在这守了拾梦两天了,让我来照顾她吧!再下去拾梦还没醒来,你便先支持不住了。” “是呀!大哥,这里让雁心照顾就可以了,你去休息吧。” “不,我没关系,派去吟星国的使者回来了吗?”绝尘绝美的脸庞带着一丝疲惫之色,但仍坚持不离开小拾梦半步。两天前她突然无故再度昏厥,至今未醒,任凭御医用尽法子,就是无法让她转醒,他担忧得整颗心揪在一起,心底更加明白拾梦的情形太异常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没回来,不过,使者传了消息回来,吟星国的长老推荐了一人给我们,就是水吟吟。那长老说水吟吟她拥有让事情重来两次的灵力,而且她和拾梦是幼时的好友,她应该肯帮助我们的,不过水吟吟此时人在天心国,那长老已派了人通知水吟吟,我们的使者也会到天心国接来水吟吟,使者应该很快就能带回水吟吟了。”霏林将才得知的消息立即告知绝尘。 “哥哥。”一声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拾梦,你终于醒了!”绝尘欣喜的坐到床沿,担忧的凝视着床上的小人儿。 “哥哥,我好累哦!”小拾梦虚弱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她伸出小手想抓住绝尘。 绝尘将她自床上抱起紧拥在怀中。“拾梦,你在床上昏睡了两天了,所以才会觉得累。” 雁心立即斟来一杯水递给绝尘。绝尘接过喂了她喝了几口。 “哥哥,你带我到彩波河地好不好?”拾梦突然道。 “你才醒来,先吃些东西,我再带你过去。” “不,我一点都不饿,哥哥,你现在就带我去嘛!我好想去彩波河地,万一我又再睡着了,以后都醒不过来,我就不能去了。”她虚弱的望着绝尘渴求的道,仿佛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十分不妙。 “不,拾梦,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醒不过来的。”绝尘激动的点住她的唇不准她乱说。 “可是我觉得好累,我好想好想好好的再睡一觉,可是我又好怕看不见哥哥。”不想把他关在她的眼睛外,她费力的撑起眼皮,不让困倦的眼睛再合上。 “拾梦你别睡,你不能把眼睛闭上,看着我,看着我,如果你一闭上眼睛就见不到我了。别把眼睛闭上,我带你去彩波河地,我们现在就去,拾梦,你千万不能把眼睛闭上。”心知拾梦此时的情况十分不佳,他心惊的不知该如何,回首对霏林急急的吩咐道:“霏林,你立刻到镜月国去,问他们为什么拾梦会有这种情况,还有,再派人到黑星国找来丁当,快去。”他不能再有所顾忌了,此时询问镜月国是最快的方法了。 “是。”看拾梦此时的情况,霏林也明白她的情况太异常了,急急的与雁心离开。 说完绝尘走到房外招来彩鸾,抱着拾梦乘彩鸾飞往彩波河地。途中绝尘问着正努力与困倦搏斗的拾梦:“拾梦,你再仔细想一想,为什么你会这样昏睡不醒?是不是在你用还童镜变为孩童时,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你快努力想一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她摇头。“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到了彩波河地,一见到那条水底有七彩石子的河,拾梦忍不住的想再踩踩那些河底的石子,她撑起身子,绝尘扶着她小小的身子走到河里,让他踩着石子,她虚弱的身体教他敛紧了容颜,心头绷得紧紧的。 “我记得有一次哥哥说过这些石子一旦离开这条河便会伤心,那时拾梦就说永远也不离开哥哥。如果拾梦离开了哥哥,也会很伤心的。”她想起了有一次她将几颗石子拿离河中,彩色的石子一离开水底,便黯然的失去了光泽的事。以前的记忆不知为何很鲜明的跃进她脑里,听说人在死前会格外的记得以前的事,难道她快死了吗? “如果我死了,哥哥,你可不可以把我葬在这里?我好喜欢这里,我好喜欢这些彩色的石子,我想要永远都能看着这些石子。” 绝尘严色的斥道:“不,拾梦,不许你乱说,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你答应过永远都不离开我的,你忘了吗?” “哥哥,你别生气。”她虚弱的道:“我记得,我不会离开哥哥的,就算我死了,我也不离开哥哥。” 绝尘严峻的凝视她:“不许再说这些。拾梦,你好好的想一想好不好,如果你不想离开哥哥,就努力的想一想,是不是你在使用还童镜时出了什么问题?” 她努力的想了半晌,一脸茫然的说:“我不知道,哥哥,我真的想不出来。我只知道我应该是要变成十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小了。”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惊道,想到一件事急问:“那时我在半空中时还见到了一道紫光与一道黑芒,拾梦,这两道光芒也是还童镜发出的吗?” 那时乘彩鸾盘旋在空中,他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怎知当他察觉到她的意图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当时他好懊恼自己为什么不立即飞落,那么如今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 “紫光与黑芒?不,还童镜只会发出银光,是不会有这两种光芒的。”那时她被银光刺得睁不开眼,根本不知还有另两种光芒与银光同时出现。她好困噢,靠着他,她再也忍不住又沉沉的合上了眼睛。 “拾梦、拾梦,你不能睡呀,拾梦,那两道光芒为何会出现?难道问题竟是因为那两道光芒吗?拾梦,你醒醒,你回答我呀!”但他却怎么也叫不醒跌入沉睡中的她。 凝视着她沉睡的脸庞,还有她一日比一日焦枯的头发,他的心愈沉愈重。 .lyt99.lyt99.lyt99 “邀情姐姐真的变成孩童了!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水吟吟激动的望着床上紧闭眼睛的小女孩,不敢置信的道。她被梦月国的使者找来梦月国时,她还不敢相信那使者说的话,但是如今邀情姐姐果然真的变成了六、七岁的孩童,教她不相信都不行。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说过一旦变成孩童,就再也不能回复成人之身了吗,到底为什么? “我看梦月国的人找你来可不是来让你问她为什么这么做的,她的麻烦大了,水吟吟,你的邀情姐姐就快死了。”一名蓄着满脸胡子的男子漠不关心的觑了一眼床上的小人儿,淡然的道。 “丁当,你胡说什么!闭上你那张贱嘴,你再敢胡乱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水吟吟陡然怒斥。这不要脸的人在天心国就一直死不要脸的跟着她,在梦月国的人来找她时,他又死皮赖脸的硬是跟着她一起来梦月国,怎么赶都赶不走这讨厌的人。 他丝毫不动怒的笑嘻嘻道:“你若不信可以他呀!”他指着一旁满脸心焦的绝尘道。 “你就是丁当?”绝尘微惊的望住这满脸都是胡髭的男子,他派人到黑星国去找他,使者还未回来,没想到他竟然与水吟吟一起来了。 刚才水吟吟一到梦月国就立即被火速带到这里,第一眼就被躺在床上的小人儿给震住了,直到此时水吟吟才有时间看向一旁站着的绝尘,一看向他,他呆住了。 “哇,好美的人。”她发怔般的直直注视着绝尘。 “水吟吟,丁当说的没错,拾梦的精力一日一日的在流失,生命危在旦夕。”对水吟吟发怔的呆样,绝尘视若无睹心焦的道。这几日来拾梦昏睡多于清醒,就算清醒过来也不多久便再陷入昏睡中。御医终于也诊出了问题,她的精力正在大量且迅速的流失,身体快速的在老化,若再继续下去,不久她就会精枯力竭而亡。 “喂,水吟吟,收起你那白痴样,你听到了吧,你的邀情姐姐就快死了,你竟然还这么一副蠢样的瞪着男人看,你是没见过男人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丁当不悦的睨着她的蠢样,没什么好脸色的道。 “我真没见过长得这么美的男人。”水吟吟回了神,揣了揣怀中的锁心链,要是锁心链能戴在这人身上多好,回去长老他们可要对她另眼相待了。才这么想着,立即有人出声打破了她的美梦。 “你别妄想绝尘陛下了,他可是你的邀情姐姐的意中人,你该不会这么没道义要抢你邀情姐姐的意中人吧?”丁当瞪着双眼瞥视着她,讥诮的道。 “呃,什么?他是邀情姐姐的意中人,你怎么知道的?”又被人捷足先登了,而且还是邀情姐姐,她万万不能抢邀情姐姐的意中人的。咦,奇怪,不对呀,当时他不是要加冕别人成为他的王后吗?怎么会变成是邀情姐姐的意中人了呢? “看也知道,你以为我像你这么蠢吗?”为了证实给她看,丁当问道:“绝尘陛下,你和这叫拾梦又叫邀情的人是一对情人吧?我看她会弄成这样,八成也是因为你,对吗?”他犀利的眼神透着看透一切的了悟。 绝尘痛苦的颔首:“没错,都是因为我,所以拾梦才会弄成这样。”他正色的转对水吟吟道:“水吟吟,如今只有你能救她了。” 水吟吟失望的看了绝尘一眼,不解的惊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好像是说邀情姐姐快死了,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过拾梦的精力一直在大量流失,若再继续下去,再过几日她将会精枯力竭而亡,水吟吟,请你救救拾梦。”绝尘的眸光中闪着深不见底的伤痛,绝美的脸庞苍白得叫人不忍。 “你不用说我也会救邀情姐姐的,只要是邀情姐姐的事,不管如何我都会帮她的,只是我必须要知道原因,才知道要如何救她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变成孩童呢?又为什么会昏睡不醒?” 绝尘心焦的将拾梦为何变身为孩童的事约略的道了一遍,还有她不明昏睡的情况也大略告诉她。 听完绝尘的话,水吟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邀情姐姐好可怜哦,她受了这样的委屈,竟然还肯原谅寄月法师,要是我要是我要是我一定没办法就这样原谅呜呜呜……” 丁当没辙的瞪着她,这家伙什么都没有,就是眼泪最多,一旦哭起来就惊天动地的没完没了。 “好了,住口,别哭了,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你再哭你的邀情姐姐可会被你哭死的。”在他斥喝下她终于止住了哭声。 丁当沉吟的道:“听你这么说这就奇怪了,据我所知用还童镜变成孩童,应该并不会有这种昏睡不醒的情况,相反的变为孩童该是精力旺盛才对呀!但是看她的样子,她似乎在急遽的老化。所以精力才会急速的大量流失,由她头发焦枯的程度看来,她此时的身体状况约已将近二百七十岁了。” “你说的不错,拾梦确实是急遽老化中,这也正是我们不明白的地方,但是我想只要水吟吟能让拾梦变身为孩童的事再重来一次,让我在她要变为童身时能及时阻止她,我想拾梦应该就能回复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绝尘陛下,我想事情并不如你所想的这么容易,如果我们无法查出是什么原因令她的精力不断流失,恐怕就算水吟吟能让事情重来一次,也是无济于事,只是白白的浪费了水吟吟一次灵力。”丁当沉思的道。 “你总算说了一次人话。”水吟吟突然赞赏的睨了丁当一眼,对绝尘道:“绝尘陛下,我们吟星国人虽然能让事情再重来一次,但是这是有很多的限制的,而且并非每次施用都能成功,有很多的族人在施用重来一次的灵力时失败了,无法让事情重来一次。” 绝尘震惊的道:“你的意思是……你无法救拾梦!”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是我能让事情重来一次,也不一定能救邀情姐姐,不过我会尽力试试看的,还好这件事牵连的人不多,所以我尚能一试,只是能不能成功,就要看天意了。” 丁当嬉笑的瞅着水吟吟,半讽刺的道:“水吟吟,你总算还没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只要我们能查出这件事的问题所在,那么要救她还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真的吗?我们要怎么做?”绝尘急问。 丁当突然收起笑脸,正色的问:“当时邀情神师在使用还童镜时,可有发生什么异样的事?” “在拾梦使用还童镜时,我曾见过一道紫光与一道黑芒与还童镜的银光一起闪现,这会不会与造成拾梦如此昏睡有关?”绝尘将他的疑惑说出来。 “紫光与黑芒?能在还童镜强烈银光下闪现光芒,而不被银光遮蔽住的光芒,并没有多少东西能发出如此强的光芒。”丁当沉吟的低道:“紫光难道会是仙星国的紫晶圣珠?而黑芒……”他陷入沉思,半晌忽地展露出一抹狡笑。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快说呀!”水吟吟忍不住催道。 “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水吟吟,你很想救你的邀情姐姐吗?”他狡狯的笑问。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想要救邀情姐姐。”水吟吟没好气的骂道。 “好,你想要救她,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水吟吟还未问出口,绝尘急问。 “绝尘陛下,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和水吟吟的事。” “啊!”水吟吟恍然大悟,蓦地怒骂道:“你这长得像头黑熊,连心也是黑心肝的人,哼!你想要我的锁心链,你休想我会给你。” “我不是要你给我,我只是要你暂时借我而已。”丁当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若你真的坚持不肯借我,那也没关系啦,你就等着看着你的邀情姐姐在你面前断气了。”一直跟着她,原就是等着要她的锁心链,总算让他逮到机会了。 “你这该死的黑心人渣!你竟然趁火打劫、趁人之危。”她白皙水灵的面孔气得都涨红了。 “不错,我是人渣,我趁火打劫、趁人之危,我还奸险卑鄙,怎么样?如果你肯答应,我就告诉你要怎么救你的邀情姐姐,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不会勉强你的,我走就是了,免得让你看得心烦。”丁当不以为意的笑道,说完转身就要走。 绝尘急急拦下他,厉色道:“不,等等,你别走。你不能走,你必须说出如何救拾梦,否则你不能离开梦月国一步。”锁心链不是他的,他无法做主,但他绝不让他离开,除非他肯说出如何救拾梦。 “绝尘陛下,我听说你素来性情最是温和,今日看来传闻显然有误,你是打算强留下我吗?我一向最讨厌被别人强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如果有人强迫我,我是宁愿一死,也不接受别人威胁的。”丁当半眯起眼,将绝尘心焦、着急看在眼底。“而且我说过了,这是我和水吟吟的事,不关你的事,只要她答应将锁心链暂时借给我,我一定告诉你们如何救邀情神师。” 绝尘决然的注视着他,双眼冷得冻人。 “丁当,你可以救人而不救人,却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要别人答应你的要求,是见死不救,如果拾梦因你的私心而有任何意外,我会让你为这件事付出惨痛的代价。”他冰凝的眼神说明了他不惜一切的决心。 丁当心下暗暗一凛,看来爱情能让一个温和良善的人,一变而为偏激不惜牺牲一切的人,绝尘爱这名女孩爱得很深,若她死了,他相信绝尘真的会不惜一切要他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要锁心链,我才能把锁心链借你。”水吟吟突然道,化解了丁当的窘境。 事到如今,他只能向水吟吟妥协了,他可不想惹怒此刻心焦又愤怒的绝尘。“这……好吧!版诉你也无妨,这锁心链其实不是我要的,是我姐姐要的。” “她为什么要这锁心链?”她奇怪的问道。 “锁心链除了能把别人的心锁住,不让那人变心,也能把自己的心锁住,不对任何人动心,对吗?” 水吟吟一惊。“你怎么知道?”能锁住别人的心这件事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他知道不足为奇,但是,他竟然知道这锁心链能将自己的心锁住,不对任何人动心的事,这是他们吟星国的秘密,外人几乎少有人能知道的。 “因为我太聪明了,几乎没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丁当自傲的道。 对他的自傲,水吟吟丢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他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她知道一定无法从他的口中问出的,也懒得问,冷哼一声:“喂,熊人,你姐姐想要锁心链到底想做什么?” “熊人?”丁当咬牙的瞥视她,这个教人生气的女人竟然敢这么称呼他,太该死了!等拿到锁心链后,他一定对她不客气。 “喂,你倒是快说呀,要不然我可要反悔了。” “我姐姐她要用它来锁住她自己的心,因为前一阵子妖月国的人放话,一定要叫我姐姐尝尝心碎的滋味,所以她才需要锁心链锁住自己的心。”丁当不情愿的道。 “啊!妖月国的人!她怎么会惹到妖月国的人?听说妖月国的人做事邪恶得可怕,能叫人生不如死,你姐姐为什么会惹上那些恐怖的妖月国人呢?”水吟吟满眼惊恐的道。 “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好像是她无意中破坏了一名妖月国人的好事,结果就惹祸上身了。好了,我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锁心链拿来吧!”他伸出手等着接过水吟吟的锁心链。 水吟吟当他是笨蛋的看着他。“你还没说出要怎么救邀情姐姐呢!你以为我会这么笨,现在就把锁心链借你吗?等救活了邀情姐姐,我自然会把锁心链借你的。” 丁当狠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好吧!不过要救你的邀情姐姐必须先找来两人。” “谁?”绝尘急问。 “一个是拥有紫晶圣珠的人,另一个是有墨玄石的人。” 绝尘一惊:“紫晶圣珠是仙星国代代仙主相传的圣宝,不过,听说在二十年前,魔星国外海发生的那场海难时,便随着仙星国的仙主沉于大海,如今要去哪里找来紫晶圣珠?” “对呀!而且你为什么要找这两东西?”水吟吟不解的问。 “天下间只有几件东西发出的光芒能与还童镜强烈的银光相媲美,绝尘陛下当时见到的那道紫光,应该就是紫晶圣珠所发出的光芒;而那道黑芒,据我所知是有两样东西能发出黑芒,一件是乌月国的黑玉灵宝,一件就是狼星国的墨玄石。据我所知,狼星国的驿站离邀情神师所在的那座湖最近,而且那时琅琊正好就在那驿站附近,所以我想那道黑芒应该是墨玄石所发出的。”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继续道:“我想那时邀情神师在使用还童镜时,这拥有紫晶圣珠与墨玄石的人,一定就在那座湖的附近,还童镜发出的银光一定诱发了墨玄石与紫晶圣珠的反应,所以才会也跟着发出紫光与黑芒,而就是这两道光芒加强了还童镜的作用,所以才会令邀情神师变成了六岁的孩童,而非当时她想的十岁孩童,而且一定也是因为紫晶圣珠与墨玄石加强、甚至改变了还童镜的作用,因此促使邀情神师提早老化,令邀情神师的精力一日一日的流失,初时流失的精力不容易察觉到,但是此刻她的身体状况一如已届天年之时,所以才会如此虚弱,我看若再过几日,她终将会因体力衰竭而死。” “但是找到紫晶圣珠与墨玄石,然后呢?要如何救拾梦?”绝尘心惊的问。 “然后就要看水吟吟的了。” “你是说让水吟吟使用重来一次的灵力?” “不错,只是据我所知,若要这么做,应该是要再回到邀情神师施用还童镜的那座湖,她才可以让事情重来一次。” “啊!那么我们得赶快找来拥有紫晶圣珠与墨玄石的人。可是墨玄石我们可以找琅琊,但是谁拥有紫晶圣珠呢?”水吟吟诧问。 绝尘望向丁当,他既然知道这件事,必然也知道紫晶圣珠此时的下落。 丁当果然道:“紫晶圣珠现在在一名叫辟邪的仙星国人手上,不过,他已被仙星国驱逐出来,此时人在魔星国。” “奇怪了,他既然拥有紫晶圣珠,照仙星国的习俗,他应可以继任为仙主,为什么会被驱逐出仙星国?”水吟吟奇怪道。 “他确实是可以继任为仙主,不过是他自己放弃的,为了一个十分愚蠢的理由,因为他爱上了魔星国的人,所以他宁愿放弃仙主之位。”丁当一脸颇不认同的道。爱人已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尤其竟然还为了那人放弃一切,这更是愚不可及的事,换了他,他绝不会这么做的:太蠢了。 “哇,他好伟大!竟然可以为了爱如此牺牲,我一定要见见他,我相信他爱的那人一定也是个很值得他爱的人,他们两个我都要见一见。”水吟吟听完,满脸崇仰的道。 丁当当她是白痴的瞥了她一眼,为了想早点拿到锁心链,他道:“水吟吟,你和凌璃认识,你到狼星国去找琅琊,我相信他会答应帮忙的,我到魔星国去。” “啊,凌璃在狼星国。”她吃惊的道。 “不错,她和琅琊已经结为夫妻了,所以你……” 不想再拖延时间,绝尘截断他们的对话。“我让侍卫乘彩鸾送你们去,彩鸾可以直接飞到狼星国与魔星国。” 心知绝尘的焦急,丁当识趣的道:“好,那么我们在天心国那座湖碰面。” .lyt99.lyt99.lyt99 暗无星辰的夜晚,有几声人声在夜色中响起。 “辟邪,你看,是那头狼和那只狐狸,他们也来了。” 琅琊挑起眉,没好气的道:“驱魔,我们不是狼也不是狐狸,我们是狼星国人与狐月国人。” 驱魔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琅琊的反应,兀自道:“可惜今天不是月圆之日,不然就可以看到你们再变成狼与狐狸了。” 辟邪不得不将她拉回身边,驱魔心直口快,她说话永远不会去顾及别人的感受的,她若再说下去,肯定会引起琅琊的不快,他不得不引开她的注意。 “驱魔,你看这儿有一座湖,我们玩玩水吧!” “等等,你们不可以玩水,要让这湖维持平静无波。”正和凌璃说话的水吟吟急急的阻止。 “为什么?”驱魔问道。 “因为邀情姐姐施用还童镜时,必须要找一处平静如镜的湖面才可以施用还童镜,所以在天亮以前,都必须维持这座湖的平静,一如邀情姐姐当时施用还童镜的状况。还有当清晨时,我要让事情重来一次时,除了当时曾在这里的琅琊、凌璃和驱魔、辟邪外,其他的人都得离开这里。”水吟吟指着琅琊的四名侍卫,及梦月国其他的侍卫正色的道。 怀中抱着小拾梦的绝尘,无言的静坐在湖岸,他微微挥手让跟从的侍卫退出湖的附近,然后他吐出梦魂珠,让昏睡的拾梦含在口中,突然之间所有的人都静默了下来,无言的望着这一幕。 良久,小拾梦缓缓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稚气的脸上已出现苍老的神态,身后披散着焦枯的发丝,更显出她的老态,她吃力的抬起手,取下口中含着的梦魂珠,将梦魂珠递给绝尘,声音微弱低沉的道:“哥哥,你快收回梦魂珠,否则你的精力会被我吸尽的。” “我没事的,天快亮了,你必须要有足够的体力维持到水吟吟让事情重来一次。”他让小拾梦再含着梦魂珠。 “我目前的体力已经可以支撑到那时了,你快吞回梦魂珠,否则到时换你没体力了。”她费力的将梦魂珠递到他的嘴边,坚决的要他吞回梦魂珠。绝尘张口将梦魂珠吞回月复中,闭上了眼睛不想让噙住的眼泪落下。待会清晨时,一定要成功!一定要。 “水吟吟。”小拾梦抬眼寻找她。 水吟吟立即奔到她身边,蹲坐下来。 “我在这,邀情姐姐。”见着这深情的一幕,还有她苍老的神态,眼眶中盈满了热泪,她强忍住不想让眼泪在这时流下来。等一下她一定会成功的,绝不能失败。 “水吟吟,谢谢你肯为我牺牲这么宝贵的灵力,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很感激你。”她望着其他的几人也感激的道:“还有也谢谢大家,千里迢迢的来帮我。” “你不用谢我们,若不是因为这样,我们也没有机会坐着那种五彩的大鸟在空中飞,真是好玩极了。”驱魔笑盈盈的道,说完偎进辟邪的怀中,一脸幸福的模样,把玩着辟邪胸前一颗淡紫色晶莹的珠子。 思及数月前,他们曾在此湖目睹她变为孩童时的情景,那个很美的绝尘,由天际乘着彩鸾俯冲下来时,抱住变成孩童的她,那种悲恸的神色,就深深的震撼着她,也是在那时,让她醒悟到自己对辟邪的感情。在和辟邪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后,她和辟邪终于能厮守在一起,比起他们,此时她和辟邪可比他们幸福多了。所以当这个叫丁当的人,到魔星国来找她和辟邪时,当他对他们说明原委后,她和辟邪想也不想一口便答应到天心国来帮助他们。(驱魔与辟邪的故事请见《驱魔辟邪》) 凌璃端丽英气的容颜满含诚挚的道:“当时若不是我们多事站在这座湖边,你也不至于弄成这样,所以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希望天一亮,我们能帮上你的忙。” 琅琊紧紧的将她揽在怀中,低首望着胸前那块黑色的石头,满眼的柔情的道:“会的,有我们这么多人帮忙,一定能成功的。”(凌璃与琅琊的故事请见《致命狼吻情》) 望望驱魔和辟邪两人的浓情蜜意,在瞥瞥琅琊和凌璃的柔情缱绻,水吟吟欣羡的暗自叹息,不知何时才能找到自己喜欢,而那人也喜欢自己的人。她瞪了一眼靠在树下兀自沉睡的丁当,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 “哇,痛哪!”看清那扰他清梦偷袭他的人是谁,他怒瞪着眼质问:“你怎么回事?我好好的在这睡觉,也碍着你啦?” “你要睡觉就滚远一点,就快天亮了,除了我们几人,这里不能再有其他多余的人在这里碍事。”水吟吟撇撇嘴瞪着他道。 丁当没好脸色的起身,斜睨了她一眼,道:“你别担心,会成功的。”说完他转身离开湖边。 当清晨的曙光惊醒了沉睡的大地,小拾梦手持着还童镜伫立在湖岸,站在当时她站立的位置,而其他的几人则伫立于她对面的湖岸,绝尘乘着彩鸾盘旋在湖的上空。 水吟吟遥遥的端立在离湖几哩远的一株树梢上,她左手伸出,托住右手的手掌,让右手的手垂立于左掌上,闭上了眼口中喃喃的念动些咒语。 片刻,湖的附近隐隐的被一层透明的流光笼罩住,不多久,湖的四周被一片银光覆盖,就在那银光发出之际,一头彩鸾由天际疾掠而下,倏地又疾急的拔回冲向天际。在彩鸾冲回天际的瞬间,紫光与黑芒顿时发出耀目的光芒,盖住了银光,银光就在顷瞬间倏地消失了。 当紫光与黑芒也随后消失时,笼罩着湖附近的透明流光,也在霎时间消失不见,水吟吟见状惊喜的抚掌欢呼出声,身形一个失衡,由树梢跌落,眼看就要撞向地面,一双手臂陡然伸出,将水吟吟接了个正着。 “咦,不痛。”心中已有准备吃疼了,竟然一点都不痛,奇怪了,水吟吟睁开紧闭的眼,赫然发现眼前一张毛茸茸的脸,还未回神的她吓得惊叫出声,蓦地着实的挨了一下疼。 “现在痛了吧?”好心接下她,谁知她竟然以这种方式感谢他——突然尖声高叫,想将他耳朵震聋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把我丢下!”模着跌疼的,水吟吟含怒的瞪着丁当。 “若不是我接住你,你会跌得比现在还惨。”伸出手,丁当面无表情的道:“好了,你该把锁心链交给我了吧?” “哼!我不会交给你的。”水吟吟爬起身撇过头哼道。 “你想食言!”丁当怒瞪双眼。 “我才不会食言。”她昂起头道:“既然你说锁心链是你姐姐要的,我要亲手交给她。” “你……”他狠瞪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样?难道你姐姐要锁心链的事,其实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吗?”水吟吟睁大眼瞪了回去。他以为他这么副凶恶模样,她就会怕吗?她才不怕他呢! 瞪了她半晌,丁当才逼出一句话:“走吧!”他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要去哪?”她动也没动的叫道。 “去见我姐姐呀!你不是要亲手交给她锁心链,不过别说我没告诉过你,我姐姐是一个很恐怖的人,你见了她可别吓破了胆子。”丁当不甘愿的声音由牙缝中挤出。 “等一下,我要先去看看邀情姐姐。” 她奔到湖边,见到彩鸾上缓缓飘落的两名身影,开心的叫道:“邀情姐姐,你真的恢复了!太好了!” 回复了成人之身的拾梦,疾步到水吟吟面前,感激的握住她的手。“水吟吟,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要说谢吗?不过邀情姐姐,我真很羡慕你,你可以对着这么好看的人看一辈子,真是太幸福了。”她欣羡的道,忍不住再瞥了一眼跟在她身边的绝尘。 绝尘正满眼爱怜、无限欣喜的望着拾梦,那眸光中毫不隐瞒的流泻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绝尘由拾梦身上移开目光,望住水吟吟,不胜感激的道:“水吟吟,谢谢你,今后如果你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尽避开口,只要我能力所及,我一定全力帮你。” 水吟吟瞅了瞅他,无限遗憾的道:“若不是你是邀情姐姐的意中人,我想我会对你提出一个要求的,可惜我太晚认识你了。” “水吟吟。”丁当已不耐的在远处叫道。 “知道啦!”她回道,在瞥一眼绝尘和拾梦,自我嘲解的道:“我可就倒霉了,得对着那长得像熊的人。我得走了,邀情姐姐,我会到梦月国去找你的,再见。”她说完匆匆的朝丁当跑去。 .lyt99.lyt99.lyt99 在感谢声中送走了琅琊、凌璃与驱魔、辟邪,湖畔的轻烟不知何故全消散了,湖的四周洒满亮眼煦然的阳光,轻风拂过,送来令人沁心的香甜花香。绝尘的笑容一直不曾自脸上褪去,痴看着拾梦,他笑得令人目眩。 “哥哥,你别这样一直看着我,你已经看了我一天了,还看不厌吗?”拾梦笑盈盈、羞怯怯的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他握住她的手,轻语的呢喃:“拾梦,此时的你我看一生也看不厌,重得回你的喜悦,教我舍不得移开眼睛,我好怕我一眨眼你又变回了那个小小的拾梦,我真怕这只是我做的一场美梦,等我一醒来,忽然又发觉你仍然是那个小小的拾梦。”思及昨日以前的情景,他的眸光不禁濡染了一层水气。 “哥哥,对不起,是我害你受苦了。”她歉然的踮起脚尖,想用自己最珍贵的情意,弥补这段令他痛苦的日子。 绝尘欣然的接受了她的歉意,热情的吻住她红滟欲滴的娇唇,诉不尽的深情尽挹注于两唇炙烈的缠绵中。 “别再叫我哥哥了,以我们的关系,你这么叫我似乎有点奇怪。”绝尘移开火热的唇瓣轻笑出声。 她拉他坐在湖边,偎进他的怀中笑问:“那我应该要叫你什么?”圆亮的大眼被刚才热情濡染得更为晶亮。 “叫我……”他想了片刻,想不出合适的称呼,只得道:“以前雁心都叫我尘哥。” 她立即严正反对。“我不要,我不要和她叫一样的。” “那你说应该叫什么?” 拾梦沉吟许久道:“你是我最爱的人,那么叫你爱尘吧!或者尘爱也可以。”她眼中闪过一抹顽皮的神采。 绝尘的笑容突然凝住,为难的道:“这不太好吧!这么叫好像太……太……奇怪了。”虽然他们两人相爱,但若这么将爱字宣之于口,这实在…… “会吗?会奇怪吗?那么你说叫什么好呢?啊,有了,那不如叫最爱的尘。”她认真的睁着眼望住他说。 绝尘微惊的瞪着眼。“不,我看你还是叫我哥哥好了。”在见到拾梦脸上闪现欢愉的笑容时,他挑起眉,收敛起笑容,佯装出恶狠狠的模样,瞅视着她,“好啊!你胆敢戏弄我,看我怎么处罚你。”说完他抱着她飞升于半空中。“我要把你给丢下去,除非你讨饶,我就不将你丢下。” “不要。我想试试由半空中落下的感觉,你丢吧!”她笑睇着他,一副等着他将她丢下的模样。 “看来你是认定我不会丢你下去了。”绝尘严峻的瞪她一眼,倏地放开手。 拾梦没半点惊慌,反而笑得开心的闭起眼睛,等着落地。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有一双手接住了她。 “真好玩,再来一次。”拾梦笑容可掬的攀着他的颈子道。 绝尘爱怜的瞪着她,轻轻的抚着她红润的脸颊,满眼柔情的笑道:“我们回去再玩吧!我想霏林应该也已经由镜月国回来了,见到你已经恢复了成人之身,他一定也会为我们高兴的。” 浓郁的花香在轻风的拂送下愈来愈浓郁,轻风中仿佛还夹杂着一股甜得沁人的欢悦。 (全书完)